李先生吁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白丫头把你照顾的怎么样?”

    “按压的指法是你有意传给她的?”邬修抬头看着他道。

    “那当然,”李先生在他身边的凳子上落座,把衣摆放在双腿上道,“我早就想好了,让她照顾你,我在外面跑着也放心,你突发旧疾,有时候我未必赶得回来。”

    邬修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轻描淡写地道,“这次多亏了她给我按头。再加上你走之前配的药,很快就压下去了。”

    “你要知道你这个是心病,是不容易治好的,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等你的心结解开了,你的病自然就好了,我给你配的药,只是让你止痛安神用的,不是什么玄妙的配方,告诉白华,白华也会配。”李先生看着他道。

    邬修轻轻点了下头,“那你把配方告诉她吧,下次要是再犯病,就不用大老远的让你跑回来了。她和邬澜过于担心我,才把你叫回来。”

    李先生朝身后挥了下手,让面前的小药童从药箱里找出配方,恭恭敬敬地放在邬修面前。

    邬修看了一眼那药方便收回视线,对李先生道,“听说这次陈府的老爷子病得不轻?”

    “可不是嘛,本来他们不放我回来,我说我得回去看看,大公子没事就立刻回来。陈府才放行。陈老爷多半是被阴晴不定的韶皇吓病的,每年寿辰都能收到韶皇亲自题字给他的‘忠心为国’匾额,提醒他不要通敌。他这是担惊受怕多年,郁堵成疾。”李先生滔滔不绝地说着。

    邬修哼声笑了笑,眼里露出一丝阴霾。李先生又道,“韶皇这一招也真够狠的,陈府的二小姐都嫁到素衣国为后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干,生怕陈府里通外敌。”

    邬修默然不语。

    李先生知道邬修也是同样的处境,见他不置言辞,适时转了话题,“方才我回来的路上,见有几个媒婆从前街争抢着过来了,不知道是给你说亲的,还是给邬澜说亲的。”这条街上只有邬府一个府门,所以李先生知道那些媒婆是冲着邬府来的。

    李先生话音刚落,孟奇走了进来,禀报道,“大公子,门口有四个媒婆,自称是将军府,三大王府派来的,说是来给大公子说亲的,属下请示,还像以前那样把她们赶走吗?”

    邬修停顿了一会,说道,“把她们请进来吧。”

    “嗯?”李先生顿时一愣,有点难以置信,还以为他会把人轰走,没想到是把人请进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说起这三大异姓王府,在京城可是十分有名,除了邬府和丞相府,就数他们最有势力,分别是勤王街上的巫府、甄府、厉府,这三大王府不仅在皇上面前地位一样,连宅子都被赐在一条街上,称作勤王街,是他们自已取的,意思是勤于政事,拥护韶皇,可是明面上他们又总是互别苗头,连给自家女儿说亲都要你争我夺,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韶皇才对他们十分放心。

    仔细一想,就算回绝她们也没事,这自古以来说亲,就是要你情我愿,不可能他们来一趟就定下。何况这个人还是邬府的大公子,大公子可不喜欢陪他们做样子,演戏给韶皇看,纵使他们是三大王府和镇国将军府又如何?

    以前也有人来说亲,都被大公子下令轰出去了,可是这次大公子发了话,要把人请进来,孟奇不敢耽搁,赶紧去门口让侍卫把人放进来。

    四个媒婆经常来往于显贵人家说亲,吃得嫖肥体壮,一古脑地横着一身肉涌进来,你推我挤,谁也不让谁。

    一路上,邬府的丫头看见这一幕都笑岔了气,连白华都听说了有人来给邬修说亲,跟着庆怡来看热闹。往那一站,就看见四个媒婆眉飞色舞地向邬修介绍她们代表的四位小姐,夸得个个像花似的,并呈上画像让邬修过目。

    白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觉得新鲜,和庆怡说着什么,笑呵呵的样子,十分开心。

    邬修看见她的笑容,却不舒服,没有心思看那些画像,只瞟了一眼就把那些画像放在桌上,心不在焉听四个媒婆说了几句。

    将军府派来的媒婆道,“纪晴小姐样貌出众,英气而又不失文雅,不像有的大小姐,娇滴滴的连把剑都提不起来。要说起来呀,她和大公子最般配了,不论是文是武,都和大公子有共同话题,大公子要是娶了她,就有了个知心知意的人。”

    巫王府派来的媒婆道,“你这样说就夸大其词了,耍刀弄棒不是优点,你看看有几个人敢娶纪晴的?我们巫盈郡主,才是最适合大公子的人选,温柔多情,知心达意,又会管家,她把巫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甄王府派来的媒婆道,“甄如小姐,性子活泼,人见人爱,大公子要是娶了她,保准天天笑口常开,这邬府的当家夫人就是要她这样的才好,底下的人喜欢,大公子看着也舒心,府上也多些欢声笑语。她在甄王府就总是哄得王爷和王妃开心。”

    厉王府派来的媒婆不甘示弱地道,“谁都知道厉陶小姐打理生意是一把好手,她要是嫁过来,大公子就有了一个帮手,不是吗?”

    白华侧头对庆怡道,“听她们说的,好像四位小姐都很厉害,都适合嫁给大公子。”

    庆怡笑道,“你还不知道媒婆是什么人吧?她们向来只拣好听的说,就比如那个巫盈郡主,是很会管家,可是对自已的庶妹和姨娘却十分苛刻。而那个甄如小姐的确性子活泼,但是却和几个男人不清不楚,唯有厉王府的厉陶小姐和将军府的纪晴小姐风评还不错,在我看来,大公子和她们接触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你去和大公子说呀,他一定会听你的。”白华很想看热闹。

    庆怡笑得讳莫如深,“你真的想让我去和大公子说让他娶个女人进来?”

    白华忽闪着两只大眼道,“为什么不?你不想他赶紧找个女人,有人帮他照顾他,他轻松,咱们也轻松吗?”

    庆怡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觉得他难伺候?”

    白华挠着脑袋道,“这个还用问我吗?你最清楚。”

    庆怡哑然失笑,朝邬修看了看,替他觉得无辜,见他还在听四个媒婆说话,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多少,于是走过去,把白华的话转达给他。

    邬修立刻朝白华看过来,眼里含着分锋利。嫌他难伺候,让庆怡敲边鼓给他找女人,你说她傻吧,有时候她还挺聪明。邬修觉得好笑,斜了她一眼,对面前的四个媒婆道,“五日后,府里举行观花宴,到时候会邀请四个府里的小姐来参加,你们先回去吧。两天后请帖就会送到她们手上。”

    四个媒婆一听有戏,顿时眉开眼笑,就知道这次不会空手而归,不但见到了大公子,还要来四张观花宴的请帖。邬王府的观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只在邬夫人活着的时候举办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它重开。知道他是要赶客了,四个媒婆顿时乖知乖觉地告辞。大公子把小姐们召集来相看也是正常的,只有通过对比和接触才能分出优劣,单独约小姐们见面,有些孟浪,像王府和将军府这样的家庭也不允许自家的女儿和男人私下见面,必须有父母在场,但是在相亲宴上就正大光明多了,也不需要父母在场,都是年轻男女,还要多邀请些过来,这观花宴,说白了,其实也就是相亲宴,几个媒婆心照不宣,都急着回去对几位小姐叮嘱一番,从衣着到做派,势必都要好好修饰,到时候定要讨得大公子欢心。

    媒婆走后,邬修立刻把白华叫到面前,毫不客气地给她分派了差事。

    白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道,“什么!你让我跟着庆怡学会举办宴会?我学这个干什么?我要学的是医术!”

    “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邬修瞥了她一眼,干脆无视她的不满对庆怡道,“要是她办得不好,就不要让她跟着李先生学医术了,就她这个心智,不会和人打交道,也做不好大夫,以后怎么应付病人,谁又放心把病人交给她。”

    “公子说的,”庆怡想说公子说的似乎太重了,见邬修瞪她,连忙改口道,“公子说的是,要是白姑娘连一个小小的宴会都办不好,谁敢让她看病。”

    白华见势,苦恼地皱起眉头,“庆怡姐姐,连你也这么认为吗?”

    庆怡故作严肃地向她点了点头,“没错,你得学着怎么和人打交道,先从这次宴会开始吧,你会发现这些小姐很难伺候,和你应付病人及病人的家眷有得一比,等你学会了如何和人打交道,才能更好的给人看病。”

    白华一听,假乎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蔫蔫地道,“那好吧。”

    以后几天,白华便由照顾邬修转为了筹备宴会,第一项是跟着庆怡学习怎么给下人分工,有写请帖的,有采买食材、布置宴会用的饰品的 ,有记账的,还有编排乐曲歌舞的 ,还有布置宴会的,这一项项细致而又繁琐,每一项都要想到,比学医术还要累人。

    白华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因为需要操心的事太多,庆怡特意叮嘱她必须亲自盯着下面的人办事,因为有些人爱偷奸耍滑,有些人又粗心大意,而有些人又喜欢从里面捞油水。白华不知道事情这么繁杂,人这么多种多样,什么奇花怪朵都有。采买回来的东西,她要亲自过目,核查过数量和种类,才能入库,以免没买全、没买够,而那些送请帖的,她也必须亲自过问,得确保他们把该送的帖子都送到了才算办好了。

    事无巨细,办个宴会都这么费力,那管个家该是什么样,管生意又该是什么样。白华开始意识到那些小姐的厉害。虽然很累,但是每天回到邬修苑,看着庆怡伺候邬修,她还是觉得做宴会上的事好一点,她还是不习惯和邬修呆在一起。

    为了能继续学习医术,为了躲避邬修,白华更加卖力地投入到筹备宴会上,连宴会上用到的菜色都亲自决定,前些日子她跟着邬澜,吃了不少好菜和点心,这次派上用场了,再加上又从珍贵食谱上找了一些新花样让厨房做出来,很快定下了宴会当日的菜单。

    而歌舞编排,她是插不上手的,她只和教头见了几次面,教头是个女人,眉间天生一道细红,人称眉间红,是韶国有名的歌舞姬,只是白华孤陋寡闻不知道她的大名,见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就全权由她来决定,还要给前来赴宴的小姐们留下时间表演,歌舞没有准备太多,可也总算是定下来了。

    眉间红和邬修的年纪相仿,管着府里的歌舞教坊,很少理会外面的事,但是邬修身边多了个女人,她却早就听下人说过,能让邬修把她放在身边,白华这个女人定然有不同之处,她看着白华的眸子泛出一缕狡黠的光。等白华走后,她就把定下的歌舞清单拿到教坊里,挑了几个最为美貌的舞姬演练了起来,势必要练到最好,压过那些小姐的风头,想嫁给邬修可没那么容易。

    她眉间红就第一个不答应,白华这个女人有点意思,这么热心地跑来选助兴的歌舞,她正好顺水推舟推到她头上,反正主人家准备的歌舞太巧,跳得又好,让那些想要表演歌舞出风头的小姐没了用武之地,只会怪罪她这个准备宴会的人,可怪不到她眉间红头上。

    刘君惊讶地看着肖雯,“小姐要把郑公子杀了?”

    肖雯眸子冷凝地看着她,“不把他杀了怎么办?把他的名声毁了都不管用,姨丈姨母已经让人给我准备嫁妆去了,他要是死了,我就不用嫁了。”

    刘君震惊地看着陌生人一样的肖雯,久久说不出话来。

    肖雯沉声道,“你马上和挽儿姑娘联系,让她动手。”

    刘君只好出府和挽儿取得联系。

    荣殊一路跟踪刘君进入一座戏楼,刘君看了看身后,就上了二楼,进入一个包厢。他不知道包厢里是什么人,只好在外面等,希望能把人等出来,刘君进去后不久就出来了,包厢里却没有其他人出来。

    包厢里的人很关键,荣殊只好让其他人跟着刘君,他自己守在包厢附近等着包厢里的人出来。过了一盏茶时间,包厢里才走出一个人,正是那天在第一茶楼看见的肖雯的好姐妹,那个女人。此次只有她一个人,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甚至没有带一个护卫,荣殊这才确定,上次的那些护卫保护的恐怕不是她,甚至很有可能,她和刘君的角色一样,都是出来替人跑腿的,都是某些人身边的侍女,荣殊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这次出来的值。那个女人脸上依然戴着面纱,眼看着就要从荣殊身边走过去,荣殊慌忙转了个身,和她错开脸,看着底下的戏台。等她走过去了,才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穿过下面的大堂,走出戏楼,才跟了出去。

    她坐上马车走了,荣殊便在后面骑马跟着,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至于跟丢,又不至于被她发现,马车走进一个胡同里,荣殊只好把马扔下,独身走进去。马车进去后又向里面走了一段时间,那个女人最终在一个院子门前下了车,看了看四周,小心地拍开门,走进院子,像是一个护卫模样的人给她开的门。荣殊并没有上前惊动他们,因为他怕和上次一样打草惊蛇,寡不敌众,中了他们的埋伏,只打算在外围跟着他们。

    天色渐渐黑下来,院子里一直没有人出来,直到半夜,才有两个武功高强的黑影从院子里飞出,穿着黑衣,化作两道黑影倏然消失在院子上空。

    荣殊纵身跟了上去,跟了大半个城,发现,他们是往东城去的,闪念一想,想起郑通在东城有一座宅子,郑通平时并不住在家里,为了方便去私塾,在东城置了座宅子。这些人半夜行动,想干什么?荣殊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落在郑通的院子里,他才确定无疑,他没有猜错,他们的确是冲着郑通来的。

    院子里没有灯光,郑通已经休息了,那两个黑衣人提着刀慢慢靠近郑通的睡房,然后用刀刃把门拨开,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看着这两个人的举动,荣殊就知道他们想杀了郑通。

    就在他们走到郑通的床边,正要对着郑通的脖子举刀的时候,荣殊在脸上缠了块黑布冲了进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郑通猛然惊醒,看着睡房里的刀光剑影,惊惶地道,“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闯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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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共三更,这是第二更。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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