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筷子,一口饭也不吃了,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他一定要让纪晴这个女人跪在他脚底下。

    这次厉陶是因为低估了白华的能力,直接导致计划失败。从此以后她在白华面前,再不敢轻易使用“用药害人”这种小伎俩,因为就像白华说的,在懂药的人看来,很容易被戳穿。

    也正是因为白华出乎预料的能力,再加上于靖、纪晴、秦赢、邬澜等人死护着白华,邬修虽然表现的不太明显,但是对白华好像也有若有若无的关心,让厉陶对白华又忌又恨,她一方面防备着白华,一方面又嫉妒白华。

    白华几个人一出现在观音大殿,先前来找白华麻烦的那些女人自动退避,不敢再上前招惹他们。

    男人和女人都能拜观音,宽敞的观音大殿上一次能容纳上百人。一起向观音俯拜,场面十分肃穆。

    大殿的青铜大鼎中燃着一把把高香,那一根根香像手指一样粗细,烟雾缭绕,散发着青莲香气,安气宁神。

    大殿两旁盘坐着数十名僧人,手捻佛珠,口诵观音经。

    香客随着诵经声跪拜,三拜九叩之后,方可离开大殿。也有长跪观音大士脚下和僧人一样口念观音经的,跪的要久些,是前来还愿的香客。

    在几个前来还愿的香客中,有两个女人最为引人注目,一个是厉陶,邬府的大少夫人。

    一个是,一个眉目清静的女人,她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姣好,身穿宝蓝色衣裙,领口处和裙摆处用银丝缀着细小的玉珠,衬得肌肤白皙,额头饱满,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美人,就是现在也很美,那一身气度甚至隐隐超过了厉陶。

    厉陶跪下来的时候也朝她看了一眼,京城各大世家中不记得有这个女人,也许她嫁到别处去了,现在来还愿。愣了一下,也跪了下来。

    和她并排跪在中央。

    两个女人跪在那里,是很显眼的。

    香客们窃窃私语。

    厉陶前来还愿,没什么可说的,自然是因为她嫁入邬府,对她和邬修的这桩姻缘很满意。

    至于那个蓝衣妇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京城里几乎没人见过她。

    只有陈天雪,看着蓝衣妇人,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记忆中努力搜寻什么。

    蓝衣妇人来得早,比厉陶先一步跪拜完。僧人开始念第十遍观音经时,她起身离开了。一步步走出大殿,带着两个守在殿外的侍女去了后面的禅院。

    纪晴和白华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也对她充满了好奇。

    陈天雪急匆匆从大殿里出来,提着衣裙追了几步,并让丫头去看看她们往哪个禅院去了。

    丫头愣了一下,连忙去了。

    纪晴和白华收回目光。

    纪晴道,“这个陈天雪,今天有点古怪,像是认识那个蓝衣妇人,行止间少有的恭谨。”

    白华点头道,“是这个意思。”

    说着话,她俩的目光又转到陈天雪身上,陈天雪像是有点兴奋,没有再进大殿,看着蓝衣妇人消失的方向,又叫过来一个丫头,让她去通知家里,至于通知的什么,离得有点远,没听见。

    纪晴又对于靖道,“瞧把陈天雪忙的,你们说这个妇人是什么身份?莫非和陈家有何渊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六皇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却只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

    纪晴瞥了他一眼道,“故弄玄虚。”

    见他脸上得意笑着,又道,“你当真知道这妇人的身份?”

    六皇子故意走到她面前,仰着头道,“知道是知道,就是不告诉你。”

    纪晴被他气了个仰倒,做了个恨不得将他掐死的手势。

    六皇子越发得意,心说,终于拿捏住她一回,也没有在意她在他头上比手画脚。

    于靖眯着眸子想了想,对那妇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瞧她的年纪,应该是和陈天雪的父亲是一辈的,是陈天雪的姨母或者是姑姑吧。”

    丁宁出声道,“那陈天雪的姑姑可多了去了,姨母更多,谁知道是哪个。”摆了摆手,没有心情再猜。

    众人一想也是,便都没有了再猜测下去的兴趣。

    白华对纪晴道,“你不是要来求姻缘吗?怎么不进去拜拜?”

    六皇子本来正和于靖说话,听见白华这么说,转头看向纪晴,小脸上坏笑起来,“果然被邬修嫌弃了么?那次相亲宴听说你表现的不错,原来还是没勾到邬修的魂儿啊?”

    纪晴“嗤”了一声,没有理会他,抬脚进去了。从僧人手里接过一炷香,点着了,正要跪拜,六皇子跑进去,也从僧人手里接过一炷香,和纪晴并排跪在一起。

    纪晴往旁边挤了挤他,“你来凑什么热闹,快出去,这是女儿家求姻缘的日子,你也来捣乱,也不嫌害臊。”

    “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又没说男人不能在今天求姻缘,你少这么霸道了,我就是要在今天求,你往一边跪点,别挤我。”六皇子又挤了过去。

    纪晴差点摔倒,忍着口气,嘴里碎碎念道,“你才八岁,求个屁……的姻缘。”简直是在咬牙切齿了,把香高举过顶,刚要拜下去,六皇子跑过来挤了挤她,她身子一歪,又差点摔倒,拿着香翘着右臀,用力把他挤了回去。

    白华、丁宁、丁煜几个人在外面看着这两个人在观音面前挤来挤去,都忍不住笑了。

    拜完之后,纪晴和六皇子又推挤着从观音殿里出来,白华一看这两个人是没治了,以后见了面还得对上,此时的六皇子只到纪晴肩膀,但是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好几次都差点把纪晴挤倒,纪晴也会毫不客气地还回去。白华见两个人互不相让,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纪晴平时对年纪小的人都十分忍让,比如秦赢和她,唯独对这个六皇子,像是吃错了药似的,和他对着干。

    观音庙内,有一处盛景,连接放生池,是一片覆盖莲花的水域,这片水域上建有九曲回廊。可供香客游览赏鱼。

    从观音殿拜完菩萨出来,白华一行人和陈天雪等人在回廊上相遇。

    白华本来打算和她们错身而过,谁知。陈天雪竟然难得好心地邀请白华去看莲花,说九曲回廊尽头的莲花更好看,那儿去的人少,也安静。

    白华正要和纪晴商量去不去,陈天雪已经不由分说,拉着白华的手腕,由几位小姐簇拥着而去。

    白华回头看着纪晴。

    纪晴心说,这些小姐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决定给她们一次机会,让她们把坏招使出来,她才好计较,于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快到九曲回廊尽头时,突然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临风而立。

    纪晴及后面几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纪晴后面分别是于靖、秦赢、丁宁和丁煜。

    但是,还没等他们走过去,陈天雪和白华突然争执了起来。

    陈天雪推了白华一下,白华身子一歪,突然撞了蓝衣妇人一下,然后就听蓝衣妇人“哎呀”了一声,她头上的一支玉簪子掉进水里去了,只闻“扑通”一声,沉入水里了。

    蓝衣妇人身边的两个丫头顾不上责怪陈天雪和白华,连忙扶住了蓝衣妇人,看着一圈圈荡开的水晕道,“主子,这可如何是好?这是皇……老爷送给您的。”

    蓝衣妇人,脸上也清晰可见有一丝恼火,却被那一脸温柔压制住了,轻声对丫头道,“先问问是怎么回事,再去找人捞上来。”

    “是。”丫头姿势周正地屈了下膝,而后站起来,走到陈天雪和白华面前,道,“方才是哪位撞的我家夫人,将我家夫人头上的珍珠玉钗撞掉了,这支玉钗对我家夫人意义非比寻常,还请两位给个说法。”

    陈天雪连忙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是阁老府陈府的大小姐。”有意加重了“阁老府”三个字,又道,“这个白华,她要看我的头饰,我拿下来让她看了,我要看她的头饰,她却推三阻四,不让我看,忒得小气,我气不过,才和她争执起来,谁知道她这么鲁莽,竟然不小心碰了夫人,害得夫人的玉钗掉进水里去了,实在抱歉。”

    “你胡说,我何时要看你的头饰了,是你自已拔下来让我看的。我头上的宝石链子不是不让你看,是一旦解下来,头发就会乱,在人前会失礼,才不让你看的。”白华急吼吼地辩解,觉得这个陈天雪做事实在太气人了。

    纪晴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听见了她们所说的一番话,知道这个陈天雪,是故意把白华拉来让白华闯祸的,也不知道这妇人是何身份,竟然也让陈天雪利用了。

    连忙代白华过去赔礼道歉,“请带我去你家夫人面前,就说,我们会帮她把玉钗捞上来的,请不要怪罪我的朋友。”

    那个丫头朝白华脸上看了一眼,又朝纪晴脸上看了一眼,道,“姑娘在此稍候,我先向我家夫人说明事情的起因。”

    纪晴便欠身看着她去。

    丫头到了蓝衣妇人面前,低下头,轻声道,“阁老府的大小姐和一位姓白的姑娘起了冲突,夫人,这事儿您管不管?”

    “谁是谁非?”蓝衣妇人侧头看着她道。

    丫头沉吟了片刻,道,“那位姓白的姑娘说是陈小姐在撒谎,她并没有要看陈小姐的头饰,是陈小姐自己摘下来让她看的。而后,陈小姐又要看白姑娘的头上的头饰,也就是那条宝石链子,白姑娘怕摘了之后头发会弄乱在人前失礼,便拒绝了,陈小姐不愿意,两个人发生了争执,争执过程中,白姑娘不小心碰到了夫人,导致夫人的玉钗掉进水中,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蓝衣妇人笑了笑,嘴角泛起一丝讽意,可即便是这丝讽意,也被她脸上惯有的温柔很快压下去了,她轻声道,“她想见我,就让她过来吧。也别委屈了那位白姑娘,告诉她,一支玉钗而已,让她不必放在心上,找人捞出来就是了,又不会损坏什么。”

    丫头立刻道,“白姑娘的朋友方才说,他们会帮夫人捞出来的,让夫人不要怪罪。”

    蓝衣妇人道,“那自然好,让他们过来捞吧,你把玉钗掉进水里的位置告诉他们,这个时节,水也不是特别冷,可以下水。”

    “是。”丫头回去把纪晴领过来,朝水面上指了指。

    纪晴二话没说,顺着丫头指的方向,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于靖、秦赢、丁煜、丁宁赶紧围了过来,往水里看。于靖和秦赢身上都有伤,不能下水,丁煜见过了会,纪晴还没有出来,只好脱了外衣,让丁宁拿着,也跳下水去找玉钗。

    蓝衣妇人的丫头见两个人去找了,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就走回陈天雪身边,对陈天雪道,“陈小姐,我家夫人要见你,请跟我来。”

    陈天雪一脸得意地跟着她去了,心说,白华这个傻瓜还不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这可是她的亲姑姑,素衣国的皇后。要是让朝臣们知道,白华在观音庙不知死活地冲撞了素衣国皇后,不知道得参她几本。

    陈天雪喜滋滋地前去认亲,想着顺便在自家姑姑面前告白华一状,最好给白华治个鲁莽有失之罪,一本折子参到皇上陛下面前去,让白华吃吃苦头。

    这冲撞友国皇后,罪名可不小,弄不好是要杀头掉脑袋的,只要素衣国皇后追究这件事,白华就别想有好下场,何况那支钗对姑姑来说,十分重要。

    陈天雪就是自信这一点,才把白华拉过来的。

    可是,到了蓝衣妇人面前,陈天雪抬眼偷偷看着她的表情,见她不怒不恼,脸上的自信又有些动摇了,行礼道,“阁老府陈天雪见过夫人。”

    蓝衣妇人打量了她几眼,见她锦罗绸缎穿在身上,满头的翡翠玉饰,俗是俗了点,但是也没有给陈府丢脸,只是这行事做派,还是有些尖酸和轻佻了……轻轻点了点头,“你父亲这些年可好?”

    陈天雪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大声道,“您是二姑姑吧,其他姑姑都在京城,自然知道家中父亲如何。只有二姑姑出嫁之后不曾回来过,我听父亲说起过您,您怎么也不回家看看呀,听说姑夫十分宠爱您,当会让您回家看看。”

    蓝衣妇人笑了笑道,“我不回去自然有我的考虑,你回去只管告诉你祖父和父亲,他们会明白我的。”

    “是,二姑姑。”陈天雪乖巧地应道。

    蓝衣妇人朝一旁的另一个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个丫头立刻捧着一个玉佩走到陈天雪面前道,“这是我家夫人给大小姐的,初次见面,就当作是见面礼吧。”

    陈天雪立刻用双手接过来,屈膝道,“多谢姑姑。”系在身上,退了回来,那是一块白色羊脂玉佩,雕刻的花纹十分独特,是以素衣国的国花为饰,非常精美。

    陈天雪一看见就爱不释手,立刻就戴在了身上,而后亭亭玉立地对蓝衣妇人道,“姑姑,那个姓白的丫头冲撞了你,你可不能放过她,能不能参她一本,让皇上治她的罪?”

    蓝衣妇人不依地看着她,“天雪,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你心里清楚,姑姑心里也清楚,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将她逼急了,她这么多朋友在这儿,你会吃亏的,单说方才跳进水里的那位姑娘,那一身武艺及气度就不一般,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极讲义气的人,她会看着你欺负白姑娘吗?你可是她的对手?”陈天雪脸上一白,蓝衣妇人又道,“姑姑知道她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纪晴,”又用袖中的手指了指站在稍远处的于靖和秦赢,“那两位的来头也不小,这两天观音庙里传遍了。而这位白姑娘是邬二公子极其看重的人,又是李先生的高徒,说不定府里以后还会用到她,前几天李先生还去给你祖父看病了,姑姑说的没错吧。”

    陈天雪脸色微白,嘟囔道,“姑姑怎么什么都知道,没错,她就是白华。可我就是看不惯她,她抢了大表姐的夫君。”

    蓝衣妇人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大表姐是谁,沉下声音道,“是她的谁都抢不走,你们这些小丫头,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以后不可再跟着你大表姐胡闹了。”

    陈天雪见她脸色阴沉,连忙称了一声是。

    “这个白姑娘可不能得罪,以后说不定连你都会用到她,她是个女大夫,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蓝衣妇人的声音依然发沉,可是毫不有损她身上天然而成的温婉善良。她让身边的侍女把白华叫过来,亲自对白华道歉道,“我这个侄女儿被家里惯坏了,希望白姑娘不要和她计较。”

    “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一件小事。白华撞掉了夫人的玉钗,还没有替夫人找到。”白华连忙歉疚地道。

    陈天雪心直口快地道,“那何止是一支玉钗,那是我皇帝姑夫……”

    “嗯?”蓝衣妇人的声音立刻发沉拖长。

    陈天雪立刻止住了话头,咬着唇,气愤地跺了下脚。

    蓝衣妇人的目光又转回白华身上,不知为何,越看越喜欢,“你真是个漂亮的姑娘,尤其这一头长发,越看越让人喜欢。”

    她的手在白华头上抚了几下。

    白华耸了下肩,腼腆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于靖、秦应、丁宁、丁煜在旁边也笑了,都觉得眼前的妇人慈爱。

    只有陈天雪气愤地盯着白华。

    白华恍若未觉,抬头看着妇人,突然像是闻到了妇人身上有什么味儿,眉间一凝道,“夫人是不是在吃含着冷香草的东西。”

    妇人脸色一凝道,“确实,我产后一直在服用冷香草,说是能治血亏,可是久不见好转,身体反而越来越无力了。”

    “这种东西的确可以治血亏,可是用量太大的话,就会适得其反,损伤根底,如果是产后用,会令妇人再不能怀孕。需用一段时间,停用一段时间,用其它药代替。夫人身上冷香草的味道这么浓,是不是用量太大了,又或者是,从来没有停用过?累积于身体中?能给你搭搭脉吗?”白华说着伸出手。

    妇人把手递给她,“是老爷刚找来的一个大夫给看的,说冷香草是好东西,只是家里以前的大夫都不懂,他又恰好看好了很多产后虚弱的妇人,老爷怕我身体出什么问题,就让他给我看。至于你说的中间有没有停药,距上次产子已有半年,自从他给我开药,像是从来没有停过 ,药里一直有冷香草这味药,我一直在吃。”说到这儿,她的眸子冷凝起来,没有再往下说。

    白华便觉得这件事里有古怪,放开她的手,对她道,“那夫人回去之后,千万不能再吃了,夫人身体中冷香草积累的太多了,以致于多走几步路就会心慌气短,这是身体亏虚过多的表现。我给夫人开一张方子,夫人照着此方煎药,三个月后便可将身体调养好。”

    妇人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白华,“多谢姑娘,待会我让我身边的丫头过去取。”

    白华便点了点头。

    “哗啦……”一声水声,纪晴从水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明晃晃的玉钗,抹了下脸上的水,喘息着道,“是这支吗?”

    妇人点了点头,让两个丫头过去,把她拉上来。

    纪晴拉着两个丫头的手,借着她们的力爬上岸。

    不一会,丁煜也钻出来了,从丁宁手里接过衣服。

    蓝衣妇人便对他们道,“两位先回去换件衣服吧,多谢两位帮忙找到玉钗。”

    丁煜便向她行了个礼,跟着丁宁走了。

    纪晴也和白华对了个眼神,抬步向后面的禅院走去。

    纪晴和丁煜走后,白华才和妇人慢慢向禅院的方向走,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妇人问白华有没有去过素衣国,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儿走走,当然,她没有挑明身份。

    白华摇头,说她哪儿都没去过,暂时也无法离开邬府,等以后有自由了或许会去。

    妇人便笑着点头,说会恭候。

    陈天雪见她们聊得这么亲热,嘟着嘴在后面跟着。挥手把跟在她后边的那些小姐们赶走。

    那些小姐们见陈天雪信誓旦旦地说要借一个人的手惩治白华,来了之后却好像被那妇人训斥了一顿时觉得好不败兴,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到了禅院前,妇人只留下一个丫头,带着另一个丫头和陈天雪走了。

    白华方带着丫头向禅院里走去。

    于靖和秦赢跟在她们身后。

    到了屋里,白华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丫头道,“亲手交给你家夫人,中间不要经其他人的手。”

    “姑娘放心,封玉告辞。”丫头一看就是个办事稳妥的,拿了药方,便叠好了,贴身放着。

    白华看着她走出去,到底有点担心是什么人想要害那个温和的妇人。

    在观音庙呆了两天,白华要下山时,妇人身边的丫头封玉又突然找到白华道,“姑娘,这是几张银票和一张拜帖,姑娘千万不要推辞,银子是给姑娘防身用的,姑娘对我家夫人的帮助之恩绝对值这些银子,我家夫人还说,姑娘要想自由,不靠别人,就得有银子傍身,给姑娘银子是俗了点,但是有大用。另外,我家夫人还说,姑娘将来万一要是去素衣国,遇到难事可凭这张拜帖去找她。”

    白华看了看手上的拜帖和银票,顿时愣住,一百万两黄金,够她在京城最好的地方买地置屋了。丫头的话仿佛回荡在耳边,想要自由,不靠别人,就要有银子傍身,姑娘对我家夫人的帮助之恩绝对值这些银子……白华默默地把这些银票收了起来,扔进纳石。

    纪晴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拜帖道,“这是那个女人给你的?”

    白华点了点头,“她嫁到素衣国了。”

    “每年嫁到素衣国的大韶女人不知凡几,陈氏旁支陈天雪的那几个姑姑嫁到素衣国的就有好几个,陈天雪的姨母也有几个嫁到了素衣国,在咱们大韶,和素衣国通婚很常见,她一定是嫁了个有钱的夫君,出手真够大方的,走吧。”纪晴揽着她向马车上走去。纪晴绝没有想到妇人会是素衣国皇后,因为传闻素衣国的皇帝爱妻如命,从不放她回家。

    白华呆呆愣愣地回头看了一眼,拿着拜帖上了马车。

    到了车上,她才打开拜帖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一个极其普通的地址,别的什么也没有。这个东西到了素衣国真的管用吗?

    白华心里怀揣着疑惑,把它也扔进了纳石。

    走了半个时辰,在颠簸的山路上,白华等人被车颠得昏昏欲睡。

    白华的头慢慢靠在了纪晴肩膀上。

    纪晴便挺着身体,合着双眼,给她靠着。

    于靖和秦赢坐在她们对面,也合着眼睛。

    丁宁和丁煜两姐弟是和他们一块离开的观音庙,只不过在后面第二辆车里。

    第三辆车里则是厉陶和宝珠。

    三辆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的往山下行驶。

    突然一群黑翅毒蜂围了过来,把三辆车包围了。

    于靖和纪晴的功夫好,听见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眼。一个掀开窗帘,一个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等看清外面是什么,顿时用双手把窗帘和门帘给按住了。在外面赶车的可苦了,被蜇得直骂娘。眼前黑压压的全是黑翅毒蜂,眼睛都睁不开。

    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车停下,脱下一件衣服,搭在斗笠上,算是暂时抵挡住了毒蜂以免被蜇在脸上。

    白华被他们弄出的动静惊醒了,看见透明的窗帘上趴的东西,顿时惊讶地叫了一声,晃醒秦赢,让秦赢赶紧打死几只跑进来的毒蜂。

    秦赢不敢用手碰,只好用枕头把它们捂死,捏起一只死掉的毒蜂道,“是黑翅毒蜂,这些毒蜂以黑蜜花花心的黑蜜为食,毒性极强,被它蜇过的人,身上肿痛难消,必须用特殊药材配制的药才能消肿。如果女人被这种毒蜂蜇在脸上,十有八九就毁容了。”

    “是吗?”纪晴看向他道,“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秦赢道,“以前我家有个花匠,养了几只这种毒蜂,用来治他的关节损伤。从不把它放出笼子,就是怕它伤人。”

    于靖对此地比较熟悉,若有所悟地道,“可是黑蜜花,此地没有,这些毒蜂是从哪儿来的?”

    秦赢道,“我家花匠在家里种了几株黑蜜花给它们喂食,如果此地没有黑蜜花的话,那就有可能是有人把它们带来的。”

    “是让它们来蜇咱们的吗?”白华不解地问。

    于靖看着她,“有可能,也许有人嫉妒你的美貌?”

    白华便愣住了,就在此时,后面车里,突然传来丁宁和丁煜的叫声,他们弃车逃跑,飞奔着往这辆车里来了。

    车夫赶紧的把车门上的毒蜂赶了赶,让两个人钻进车里,嘭地把门关上了。

    丁宁和丁煜有惊无险的在车里拍着胸口,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见这辆车里一只毒蜂都没有,顿时庆幸跑过来的决定是对的。

    就在他们庆幸的时候,最后一辆车里的宝珠和厉陶突然惨叫了起来,声音极大,听着这叫声,十有八九是被毒蜂给蜇了。

    白华想下车去救她们,被纪晴一把拉了回来。纪晴嘭地关上门道,“这两个女人是活该,别管她们。”

    白华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车子不能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毒蜂,便把纳石拿出来,让火翅鸟飞出去,把毒蜂烧死。

    火翅鸟飞出纳石后,身体渐渐由小变大,钻出马车后,变得硕大如蓬,扇着翅膀,围着马车转了几圈,就把马车周围的毒蜂烧了个七七八八。

    有些毒蜂意识到危险,逃走了。

    白华等人听不见毒蜂响了,一个个都从马车里跳下来。见周围果然没有了毒蜂,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华从地上捡了几个被烤晕的毒蜂扔进纳石里,心想,说不定将来有用。

    宝珠扶着厉陶走到白华面前,眨巴着肿痛的眼道,“白姑娘快给我家郡主治治脸吧,她被毒蜂蜇伤了,还有我的眼睛,也被蜇伤了。多谢。”

    纪晴看着她们一个伤了眼睛,肿大如桃,一个伤了鼻子,肿大如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宝珠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会幸灾乐祸。

    纪晴不示弱地瞪回去。纪晴的弟弟被掳劫的事件发生后,纪晴对厉陶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一丝好感,现在见她被毒蜂蜇伤了,心里也只有痛快。

    厉陶担心地问,“白妹妹,可有办法治?”

    纪晴不想让白华给她治。

    可是,白华毕竟是大夫,拿人家的手软,看在那一樽玉观音的份上,也不能不给她治,于是道,“能治,回去就给你配药。”

    厉陶顿时大喜过望。

    白华心想,只要厉陶不做伤人性命的事,她就再原谅她一次。

    毒蜂解决后,几个人继续上路,天黑之前到了山脚下,在山脚下的小村子里打尖住店。让掌柜的给他们安排了几个房间,准备住一晚。

    乡村野店,晚上十分安静。

    几个人坐在一个屋里,围着桌子,讨论是谁带来了毒蜂,在路上堵截她们。

    这次连厉陶都中招了,所以他们排除了厉陶,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已的脸开玩笑,厉陶被蜇后,看上去也是气急败坏,所以,不是她做的。

    那想来想去,就只剩下陈天雪那伙人了,她们可能是冲着白华来的。

    没想到陈天雪那伙人手段还挺多的,自从来到观音山,她们就没有消停过,接二连三的来找白华的麻烦。

    厉陶听说和陈天雪有关,用手摸了下鼻头,疼得浑身发抖,眼里露出狠意,陈天雪这个女人,最好别落在她手上,否则有她好看。她的贞洁毁了,她没办法,要是连她的容貌也毁了,她一定会让那人比她还惨。

    讨论出结果,他们就散了,各回各屋睡觉。

    纪晴脱着衣服,对白华道,“这下好了,不用咱们动手,厉陶一定会惩治陈天雪,你等着瞧好吧。”

    “你们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个就是这个目的?”白华现在才明白过来。

    “不然呢?”纪晴把衣服扔在屏风上笑了起来,“这两个人都是一肚子坏水,她们两个人对上,可有好戏看了。不过,陈天雪肯定不是厉陶的对手就是了。厉陶现在想必都快恼死陈天雪了,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可以肯定的是,陈天雪快要倒霉了。”

    白华呵呵笑了起来,“你们太坏了,我永远都学不会。”

    “没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你慢慢就学会了,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这叫借刀杀人。”纪晴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笑,一点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

    白华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谈论这事儿,目瞪口呆,“姐姐,咱就不能收着点吗?让人瞧见咱们在这儿讨论借刀杀人的事儿,还笑这么开心,多不好,咱们都是好人啊。”

    “对,对,咱们都是好人……”纪晴笑得越发鬼了,“好人”两个字在她嘴里一过就变了味儿,因为,她从不认为手上沾满鲜血的自己是好人。也只有在白华这儿能听到这两个字,太新鲜了,很久没听过了。

    厉陶把一包银子放在掌柜的手里,“这些银子你收着,帮我做一件事,你拿着这包银子去别处做个大点的生意。”

    掌柜的连忙把银子拿在手里,颠了颠,分量真足,至少得有二百两。满面笑容地答应道,“姑娘说吧,有什么事?”

    厉陶便道,“这两天,大概有个叫陈天雪的可能会带着一些朋友来这里投宿……”

    掌柜的把耳朵凑到她面前听完,摸着下巴笑了笑,表示没问题,她交待的事儿他能做到。

    果然,两天后,陈天雪带着几位千金小姐来这个小店里投宿。

    掌柜的命小二把人迎进来,给她们准备了几间上好的客房。客房里的床铺表面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枕头下面却有很多虱子。

    第二天陈天雪等人起来,吃了早饭后上路,陈天雪抓住一个店小二问,“有没有几个被毒蜂蜇了的人来此地住店?”

    店小二道,“在你们来之前,是有几个人来这儿住店,只有两个女人被毒蜂蛰了,一个是个丫头,一个被丫头称作郡主。”

    陈天雪一听就知道是厉陶,怎么把她给蜇了,白华居然没事,真是走了狗屎运。此时,她已经觉得头上痒,胡乱挠了几下,和其他几个小姐一块走了。

    离开客栈没多久,就有几个小姐痒得把头皮都快挠破了,实在受不住了,就让丫头们给看,谁知丫头们扒开她们的头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小,小姐,你们,你们怎么满头虱子?”

    那些千金小姐包括陈天雪在内,何曾见过这个,都吓得跺着脚摇着头大叫,仿佛跺跺脚,摇摇头,虱子就会从头皮上掉下来。

    几个人顿时像疯了一样,看谁叫得最大声。

    十几个丫头吓得都捂住了耳朵,一时忘了去找客栈掌柜的问罪。

    恰在此时,一个买灭虱药的郎中来到了村子里,远远地叫着,“卖灭虱药喽!卖灭虱药,一用就灵,上好的灭虱药!既便宜又好用。”

    陈天雪挥手让丫头买点来试试,逮了几个虱子扔在地上,撒上药还真管用,那几只虱子死了。

    陈天雪这才放心大胆的让丫头们多买点,给每个小姐用上。

    她们没有发现,这个买虱子药的也是客栈掌柜的扮的,客栈掌柜的为了把所有银子填入自己腰包,一个人扮了两个角色。

    卖灭虱药的走后不久,几个小药的头上开始冒烟,因为她们都迫不及待撒了灭虱药,谁知这里面掺了一些易燃的药粉。

    她们的头发都烧了起来,一个个烧成了鸡窝,顶着满头黑炭,追着丫头打起来,让她们去找客栈掌柜的和卖灭虱药的人算账。

    丫头们没有办法,只好苦哈哈地去了,找了一圈子,卖灭虱药的没找到,客栈掌柜的也没影了,客栈人去楼空。

    丫头们只好回来禀报。

    陈天雪这才知道她们被人算计了,气得捶胸大叫,她脑筋急转,一下子想到了厉陶身上,因为今天离开客栈的时候她问过店小二,店小二说只有两个女人被毒蜂蜇了,厉陶一定猜到了是她们放的毒蜂,所以用虱子这一招来报复她们。可是,她们冤枉啊,她们本来想蜇的是白华,谁知道白华又躲过一劫,厉陶却被蜇了。她厉陶倒霉,她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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