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修一拳打过去,邬澜腮上立刻留下一片青紫。

    庆怡也觉得邬澜方才说的话不堪入耳,可是大公子做的事是不堪入目啊,庆怡第一次为邬修感到羞愧。连忙过去护住邬澜,道,“二公子,快不要再说了,你这样不是找打吗?”回头看了邬修一眼,防着邬修继续来拳,说道,“大公子对白姑娘是十分尊重的。”

    “尊重?他尊重她,对她做那些事?你帮着他骗谁呢?他就是个登徒子,比登徒子还登徒子,比老混蛋还老混蛋。对,他就是个老混蛋,想女人想疯了,才对一无所知的白华下手。”邬澜依旧嘴下不留情,把邬修说的脸都变了。

    庆怡见邬修的脸阴沉沉的,连忙招手让荣殊过来堵住邬澜的嘴,把邬澜反剪着手带下去了。

    邬修沉着声音道,“把他关在府里,关几天,等他能管住自己的嘴了,再把他放出来。”

    荣殊只能应了声是,关几天算是轻的了,二公子怎么这么傻,把白华光着身子的事也说出来。

    荣殊都想堵住自己的耳朵,不顾邬澜的拳打脚踢,硬是把他弄出去了。

    邬澜嘴里塞着一个帕子,憋的满脸通红,被荣殊押着,跌跌撞撞的走了,他眼里全是不甘的泪光,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他没有邬修强大,没有邬修在府里有威望,没有邬修说一不二,关键时候,连荣殊都听邬修的,这一点他最恼。

    他靠什么把白华抢过来。

    连替朋友翻案,他都要借助邬修的手。

    邬澜走后,庆怡小心翼翼地道,“大公子,您别生气,方才二公子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说出您和白姑娘私底下的事。”

    邬修瞥了她一眼道,“我的手段很不光彩吗?”

    庆怡咬着唇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点不光彩。”用手做了个一丢丢的姿势。

    邬修哼了一声,“难道还让我在这种事上忍让他?女人可不是物品,可以让来让去。当然是谁得到她的心是谁的。”

    “听大公子这意思,白姑娘已经是您的了?”庆怡探询地问道。

    “那当然了……这还用问吗?”邬修胸有成竹地道。

    庆怡双手合手,感激地看着上天,“谢天谢地,终于有人要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没人敢要我吗?”邬修眼神阴恻恻地看着她。

    “你说呢?我娘一直担心,没有姑娘要你,谁让你性子这么阴沉。”庆怡什么都敢和他说,“就你这样的性子,能得到白姑娘的青睐实属不易,我得赶快写封书信到老宅,向我娘报喜。”

    “先别忙,我和白华的事,先不要弄得人尽皆知,要是让你娘知道了,她一定会跑来找到白华问东问西,就瞒不住了。白华还在为邬澜的事苦恼,让她清静几天吧。”

    庆怡一听,只好打消了往老宅送信的念头,她那个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十分热心,就像邬修说的,要是让她听说邬修有了喜欢的人,她一定会跑来的。

    秦翼走进簌红楼,落下披风上的帽子,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在花厅的椅上坐下道,“这几日你怎么也不让宝珠去叫我了?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你来我这里的事让邬澜知道了,他好像很介意,还对我好一通讽刺,说我和你有不正当关系,真是气死我了,我就没让宝珠去叫你,想清静两天。”厉陶用扇子扇着通红的脸道。

    秦翼掩口笑了笑,“这个二公子是故意恶心你的,偏你还当真了,他的朋友当中可有不少我们这行当里的人,也没见他嫌弃过谁呀。”

    “这个我知道,可是没见他往家里领过呀。”厉陶说出来,才觉得不对,对秦翼歉意一笑。

    秦翼不以为然地道,“有他大哥在,他当然不敢领回来,不过,以前,他和那些女人玩得疯着呢,整日不回家,左拥右抱,十分快活。可是,自从有了白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出去鬼混了。对了,你的计策怎么样了?邬澜和邬修到底有没有因为白华闹翻?”

    厉陶轻轻摇头,“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不一般,一个白华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们反目,不过,这件事,我会继续添油加火的,迟早让他们反目。”

    秦翼轻声笑道,“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邬修真是脑子不清楚了,敢得罪你。你要是不畏首畏尾,和他过几招,他未必能占多少便宜。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被他吓得毫无反手之力, 蜗居在这个地方,任他磋磨,想想就憋气。”

    厉陶浅笑道,“说起来,我第一次看见邬修的画,还是在你房中看见的呢,他的那幅秋蝉图被你当成宝贝挂在房中,你对我说,你想搭上邬澜,不能不了解邬修,你还说你想找个靠山,像邬府这样的是个独一无二的好去处,看画品人,邬修这个人应当差不到哪儿去,还是有些人味儿的,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才让我有了嫁入邬府的心思。”

    “不敢当不敢当,当时我是开玩笑的,常听行当里的人说邬澜如何风流,美貌少年谁不爱,对我们这行当的女人来说,像邬澜这样的都是抢手货,必须先下手为强啊,实没想到会启发了你,嫁入邬府,为厉王府找个靠山。”秦翼一副风尘女的做派,甩了下手中帕子,轻佻地说道。

    厉陶眸色深深,“不管你是有意无意,我对邬修都入了心了,后来一门心思的想要嫁入邬府,关起门来,苦心钻研他的画,花了好几个月,我学做生意的时候都没下过这样的苦功。话说回来,我发现你对我的影响很大。你不是要搭上邬澜吗?怎么没音了?”

    秦翼一怔,不着痕迹地笑道,“他最近不是很少去逛窑子了吗?很少看见他了,我捞不着他的人啊。”

    厉陶笑道,“等你有机会了,把这个人好好勾一勾,一定能成事,前几天,我觉着他不对劲,有好几天没回来,我猜他是发现邬修和白华有什么,一生气躲出去了,可他就是不承认。”

    “这个没问题,只要找着机会,我一定让他束手就擒,他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秦翼信誓旦旦地道。

    厉陶便极有深意地笑了笑。

    秦翼走后,宝珠收拾着茶盏道,“这个秦翼跟催魂似的,来得这么勤,好像对郡主要挑拨邬修邬澜反目的事过于关心了。”

    “你也这么觉得?”厉陶抬头看着她道。

    宝珠点了点头,“郡主就这么相信她吗?邬府的事什么都跟她说?我看您还是保留三分吧。窑子里的女人向来只认钱,不认人。”

    厉陶眸色深深地寻思着,点了点头,“邬澜和邬修反目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如此关心……”

    宝珠兀自猜测道,“她想搭上邬澜,想接近、拿捏邬澜啊……邬修要是看紧邬澜,她肯定不敢,所以才想让两个人反目。”

    可是,厉陶把有关秦翼的事前后想了想,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秦翼明明可以为自己赎身离开衣香楼,为什么不离开?仅是这件事她就死活想不明白。

    庆怡快步走进议事厅,俯首到邬修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今天一大早,有一个人送了一封书信过来,说是要亲手交给白姑娘,请白姑娘独自一人去应诊。”

    “哪个地方提出这种要求?”邬修低声对她道。

    庆怡扬手,请他出去说。

    到了外面,庆怡方放开声音道,“我让人查了信上的地址,是承相府名下的产业,一处较为偏僻的庄子,让不让姑娘去?”

    邬修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丞相府的人请白华去治病?”

    庆怡目光定定地点了点头,“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荣殊奔进议事厅,见庆怡和邬修站在外面,连忙跑过去道,“二公子听说丞相府一个庄子里的人来请白华独自去应诊,十分担心白华,让我跟去。”

    邬修回头看着他道,“用得着你们吗?让他安心悔过,我会派人保护白华,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出去能干什么?”

    荣殊脸上一白,很不服气,可是到底没敢出声,他是孟奇的手下败将,在邬修眼里这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他没什么好争辩的。

    庆怡瞥了他一眼,没功夫安慰他,对邬修道,“到底是什么人,请她独自前去,实在有些古怪,白华还没有出师,这谁都知道。居然有人这么信任她的医术。”

    邬修看着她道,“去了就知道了,我也想知道这丞相府,又想吹什么妖风。”

    荣殊担心地道,“白华在凤云山庄落水一事,步景天有嫌疑,这件事还没查清呢,这次承相府又上门请人,说什么让白华独自去应诊,我看他们就是不安好心,说不定又是步景天的主意,万一他们给白华安上什么罪名,白华有嘴说不清,她这还没开始行医呢,说不定前程就被葬送了。还有一点,上次在观音庙,陈天雪屡次找白华的麻烦,都没得手,反被厉陶教训了一顿,听说头发都烧没了,也许步景天是想替陈天雪那些人报仇。”

    邬修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也越来越担心,对庆怡道,“多安排几个人暗中跟着她。”

    “大公子,你还让她去啊,丞相府没了她,又不会死。真要是重要的人,早就去请御医了,会轮得到白华给他看?”荣殊简直难以置信,“真是见了鬼了,明知道丞相府和邬府不和,还有人找白华看病。”

    庆怡道,“这就少见多怪了吧?丞相府和邬府不和,丞相府的老夫人不也多次找李先生看过病吗?没人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荣殊一噎,庆怡连忙趁空对邬修道,“我去安排这件事,他交给你了。”

    邬修只对荣殊说了两个字,“走吧。”直接打发。

    而后进了议事厅。

    荣殊顿时傻眼了,自从邬澜被关起来,他屡次被无视,只成了传声筒,别的屁用没有了,邬修什么事都不交给他办。

    邬澜被关在屋里,心急如焚,他已经好几天没出去找肖雯了,他觉得把于靖和秦赢救出生天遥遥无期,急得满嘴是泡。而白华这边,丞相府的人又突然请她去,他无法保护白华,更加焦躁。再加上白华落水一事,至今没有查清,凶手逍遥法外,可能还会要白华的命,而陈天雪又在观音庙吃了大亏,说不定会把账算在白华头上,和步景天一块对付白华,他越想越着急,急得他在屋里团团转。

    荣殊只能来安慰他,说庆怡已经派人去保护白华了,实在不行,他也跟去?

    邬澜和他隔着一道锁死的门,邬澜在门里像一头焦躁的豹子,连忙挥手,让他跟去。

    荣殊只好飞身去了。

    载着白华的马车,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子上停下。

    此处庄子,虽然偏僻,但是装饰精美,粉墙乌瓦,布置的精巧而细致,有一个小丫头出来,帮白华拿着药箱,领白华进去。

    白华跟着她,走过长长的回廊,到了后院一处暖阁,这么温暖的天气,暖阁里还点着熏笼,小丫头在前面,一掀起帘子,白华顿时觉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有点不适地蹙了下眉。

    小丫头立刻解释道,“我家姑姑,身体向来不好,有些畏寒,姑娘里面请。”

    白华只好跟着她走了进去,白华也是直到此时才确定,丞相府真有人病了,还以为是步景天和陈天雪让她来的。

    到得里面,只见榻子上靠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雍容尔雅,只是面色虚白,时不时咳嗽几声,似有痼疾。

    白华跟着丫头走过去,道,“是夫人让我来的吗?”

    “什么夫人!”那妇人轻轻摆了下帕子,让她过去,“我其实是相府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得了她老人家的眷顾,被她认作义女。”

    “失礼,那我还是随着丫头称你为姑姑吧,”说着,把她的手拉过来,给搭着脉,听她每呼吸几次就要咳嗽几声,伤身动肺的,察觉出她这是老毛病了,不由得问道,“姑姑这咳症是何时落下的。”

    “我知道相府和邬府不和,姑娘就不好奇,我为何要找你来?”妇人没有回答白华的话,而是忙于问道。

    白华眨了下眼,看着她,“是啊,姑姑为何要找我来?信得过我吗?”

    “自然信得过,我家老夫人常找李先生看病,上次在国公府门口,我看见姑娘跟着李先生去接病重的丁小姐去邬府看病,那个时候,我就留意姑娘了,我的病,不方便让李先生看,只好让姑娘过来了。”她稍作解释。

    “唔,”白华恍然大悟,“我是记得去接丁宁的那天,有一辆相府的车从那儿路过,还听见有人在车里轻声咳嗽,原来是姑姑。”

    “对,对,是我。”妇人笑着道。

    白华的目光顿时亮了几分,“您是相府老夫人的义女,得了久咳症,找个御医来看看,应该也不为难,为什么拖到现在?”

    “我要是让御医来给我看,有些人又要生闲气了,算了。”妇人似有难言之隐。

    白华便没有深问,又问了一遍,她这咳嗽的毛病是何时落下的。

    妇人想了想道,“算起来,约有十五年了,”话说到这里,妇人看向丫头,丫头机灵,连忙退了出去,妇人方道,“自从我那个孩子没了,有十五年了。”

    “您的久咳症,和您的孩子有关吗?”白华不由得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伤心之态,“十六年前,我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头,颇有姿色,被相爷看上了,在老夫人的默许下,相爷将我收了房,一年后,我生了一个女儿,只是她却莫明其妙失踪了,”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一丝冷光,“我疯了一样跑到外面去找她,当时下着雨,我刚出月子不久,淋了雨,孩子没有找到,又得了一场重病,就落下了这个病根。至今没有看好,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白华一听,顿时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好好的孩子,在相府怎么会丢了呢?”

    妇人仿佛想起当日,冷声道,“当时新夫人过门不久,总嫌孩子的哭声吵闹,那时,我没有当回事,可是过了没多久,孩子就不见了。”

    “新夫人?”白华一惊,觉得这又是一桩不可思议之事。

    果然那妇人继续说道,“就是现在的丞相夫人。”

    白华又是一惊,更加觉得此事蹊跷,不由得道,“孩子如果被人抱走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啊。”

    妇人轻声道,“是啊,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派人查,可是她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初那些老人都不知去向了。我根本查不出是谁抱走了我的孩子,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白华看着她眼里点点泪光,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道,“姑姑别伤心了,说不定她在什么地方好好活着呢。”

    妇人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着陈年往事,“老夫人也怀疑她,可是没有证据。老夫人见她容不下我,就把我认作了女儿,送到庄子上来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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