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再次拿起三皇子的画像仔细端详,“当年这两个女人是不是瞒着朕做了什么事,朕至今觉得她们之间的交情没那么简单。”

    “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她们能做什么事?皇上想多了。”安征低声道。

    皇上哼了一声,“别看朕威风八面,可是朕的女人有的比朕还胆大包天,她们做出什么事朕都不稀奇。”看了几眼,把画像扔下,“既然老三还吊着一口气,就把他接到京中来休养吧,放在身边看着才放心。”

    “是,皇上,老奴这就让人去办。”安征躬下身道。

    安征正要出去,皇上又叫住他,“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安征怔了一下,连忙领会道,“老奴知道了。”

    躬着背悄声出去了。

    皇上轻轻敲着御案,脸上一片深沉,皱着眉思索:他很肯定甄妃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可是那双眼睛怎么解释?

    吴仲快步走进长廊,对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邬修道,“大公子,三皇子的车架进京了,皇上说要举办一次接风宴,给三皇子接风洗尘。”

    邬修睁开眼睛,看向吴仲,“三皇子那个病歪歪的样子能经受得住接风洗尘?皇上这次似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谁说不是呢,想必群臣都是这个感受。皇上对三皇子一向不管不问,就像没有这个儿子似的,这次为何突然把他接进京了?”吴仲纳闷地想。

    邬修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对吴仲道,“备一份厚礼。”

    “是,大公子。”吴仲知道他这是要去参加了,连忙领了令去做准备。

    吴仲走后,立于一旁的庆怡轻声道,“大公子,皇上又想干什么?”

    邬修慢慢从躺椅上坐起来,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一片灿烂阳光道,“也许他是怕三皇子不安分,把他接进京放在眼皮子底下?”

    庆怡笑了一声,“这个老东西,真是太多疑了,据说三皇子连站都站不起来,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什么势力,能怎么不安分?”

    “是啊,能怎么不安分……”邬修慢慢地重复道,“那他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呢?”

    庆怡猜测道,“要么三皇子不像表面上那么病弱,被老皇帝察觉到了,老皇帝对他起了戒心。又或者,老皇帝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对三皇子不管不问,也许,老皇帝其实喜欢三皇子,把三皇子送到山里也是为了保护他,让他伪装成病弱,等回来再登基。正好太子现在没了封号,三皇子的机会来了,老皇帝就把他接回来了。公子觉得呢?”

    邬修笑了笑,“他要是真喜欢三皇子,就不会现在把他接来,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太子互相争斗,实力消磨得差不多了,再把三皇子接过来不是更稳妥吗?要说老皇帝喜欢谁,老皇帝最喜欢的还是六皇子。”

    庆怡“啊”了一声,点头道,“公子说的对,经公子这么一分析,老皇帝的确最喜欢的是六皇子,在疑心三皇子。三皇子身上会不会真有可疑的地方?”

    邬修凝神思索道,“也许这次的接风宴就是老皇帝特意安排的,用来试探三皇子的。”

    庆怡恍然大悟,十分佩服邬修的分析。

    皇上命邬修出城迎接三皇子,李先生和几位御医随驾。

    三皇子身边只有两名男侍,一名婢女,另外就是安征带去的十名内监,除此之外别无他人。邬修在城外十里亭接到他们。

    安征看见邬修骑在为首的高头大马上,连忙带着两名小太监迎上来,毕恭毕敬地道,“老奴见过裕国侯,没想到皇上派您来了。”

    邬修等人陆续从马上下来。

    邬修把马缰交给一名小太监,对安征道,“三皇子的身体怎么样?”

    安征朝亭子里看了一眼道,“这一路旅途颠簸,把他累坏了,现在正在亭子里休息,万岁的意思是现在就让三皇子进京,还是不忙?”安征看着邬修的眼色道。

    邬修朝亭子里看了一眼,这么明媚暖和的天气,三皇子还在坐辇上坐着,身上盖着狐裘毯子,看上去弱不禁风。又看了一眼亭子下的马车,想必三皇子一路上就是坐着马车过来的。对安征道,“先歇息一会,再进京吧,来之前皇上嘱托了,视三皇子的情况而定。”

    安征点头哈腰,“听裕国侯的。”扬手对邬修道,“请裕国侯和各位大人到亭子里一坐。”

    邬修点了点,和几位御医还有李先生向亭子走去。

    到了亭子里,邬修带着御医向坐辇上的三皇子道,“邬修见过三皇子。”

    正在假寐的三皇子睁开了眼睛,只见他一双眼睛恹恹无神,脸色十分苍白,似有不足之症,据说是胎里带的,软骨症,无法直立行走。这么温暖的天气,身上还穿着裘衣,倒是衬得冰股玉骨,十分俊俏,比女孩子还要美上几分。

    邬修看见,怔了一瞬,他的眼睛是极美的,只可惜无神,看人的时候十分空洞,便显得冷漠。邬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三皇子像是不喜欢别人看他,对盯着他看的几位御医,眸似刀锋般地剜了一眼,立刻有一名小侍上前呵斥道,“公子不喜欢人看他,几位还不垂下视线。”

    几位太医顿时纷纷垂下目光,没想到从没回过京城的三皇子是这个性子,简直孤清冷漠到极致。

    其中一位御医道,“我等是奉皇上之命护送三皇子进京的,这一路颠簸,不知三皇子身体可有不适?”

    还是方才那位相貌清俊的小侍,冷声叱道,“不劳各位太医诊治,我李师兄便是个中行家,三皇子的病一向是我李师兄调理的,三皇子能活到现在,全靠我李师兄的医术。”

    邬修连忙打圆场道,“皇上派几位御医来只是以防万一,三皇子有神医照顾自然好,那便在这儿歇息片刻再进京吧。”没问过三皇子意见,便在三皇子面前坐了下来,自顾自斟起了茶水。

    三皇子眼中少见露出一抹戏谑,只是转眼即逝,没人看见。

    邬修给自己倒了一杯,正要端起来喝,才想起来问三皇子道,“三皇子喝吗?”

    “我家主子从不喝茶,茶性太凉。”三皇子身边的婢女道。

    邬修只好点了点头,没再给三皇子倒,把茶壶放下了。

    几位太医都不敢坐,李先生去一旁栏杆旁坐了,看着四周的风景,解下身上的葫芦喝着酒。

    一阵酒香飘来,人人都闻见了,三皇子嘴角几不可见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先生道,“李先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连酒配得都这么香。”

    李先生把酒葫芦举起来朝他递了一下,“三皇子喝吗?”

    三皇子摇了摇头,“师兄连茶都不要我喝,如何喝酒?”

    三皇子的师兄李清槐也看向李先生,嘴动了动,却是未置一词。

    李先生哈哈笑了笑,“三皇子少了多少口福,这酒是用三清花泡的,可健胃健脾,三皇子喝一些也无妨。”

    李清槐方才也闻出来了,大概也是想说这个,可是又想起来三皇子的怪癖,便没有说。

    还是方才那个小侍,声音冰冷地说出三皇子的怪癖道,“我家主子从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也从不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李先生恍然大悟,把酒葫芦拿回去道,“那我就独自享用了。”

    三皇子目光从李先生身上收回来,看着邬修。

    邬修自顾品茶,像是当众人不存在。

    三皇子眼里又多了些笑意,只是淹没在眸底,谁也看不出来。

    邬修却能感觉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暖了一些,仿若无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三皇子也在看着他,而且不躲不避,很是专注,邬修哑然笑了一下,举起茶杯道,“三皇子当真不喝么?此处风景甚好,进了城,可就没这么好的风景了。”

    三皇子朝小侍瞟了一眼,小侍立刻从身上掏出一个银白色锡壶,去石桌上拿了一个杯子,从锡壶里面倒出一些琼浆,捧到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接过来喝了一杯,“我一向只喝这个。”

    “是什么好东西做的?”邬修好奇问道。

    三皇子近似于无地笑道,“山中的无名浆果,是师兄酿制的,出奇的是对身体极好,裕国侯要不要也来一杯?”

    邬修毫无戒心地把杯子递过去,小侍白了他一眼,抓紧锡壶,很宝贝,不想给的样子。

    三皇子冲他瞪了一眼,小侍才不满意的撅着嘴把锡壶递了过去,“我家主子还不舍得喝呢,倒是便宜了裕国侯了。裕国侯可知道,我和师兄找遍了山上,才给我家主子酿了一罐。”

    邬修喝了一口,满意的“嗯”了一声,像是口感极好,顺口道,“这次都带来了吗?”

    “当然带来了……喂,你什么意思?都带来了,也不给你喝……”小侍猛然反应过来。

    邬修哈哈笑了起来,“小气的小侍,这点东西都当宝贝似的,喝完了,大不了回头十倍还你。”

    “当真?”小侍一听,双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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