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红和智岩在皇家御苑散步。

    雪里红对智岩道,“我已经上书我父皇,让我父皇派遣皇家暗卫队全力查找盗取兽尸的那些窃贼的下落。”顿了下,又道,“听说,你们素衣国把飞天白骥的皮肉送给了咱们上次去见的那位白姑娘?”

    智岩点了点头,“我镇国神兽飞天白骥翅羽下的皮肉有活骨生肌的药效,那位白姑娘前段时间去恶水大陆给三皇子寻药,割了一块肉去钓狐狸,她还救过我母后一命,你说这样的大恩大德,我素衣国怎能不还?”

    雪里红笑了笑,“他们给你说的这么清楚,说什么割肉去钓狐狸,不就是想博得你的同情?你们女人就是心软。”

    智岩也笑了笑,停下脚步看着他,“博得同情也罢,还恩报德也罢,这么重要的事,我做不了主,是向我父皇请示过的,我父皇同意了,我自然不能拒绝,并非我心软要给她。飞天白骥虽然是我素衣国的镇国神兽,可是它依然没有我母后的命重要,她救了我母后的命,便是我素衣国的恩人,我父皇自然是要还报的。”

    “看来你父皇极端宠爱你母后的传闻不是假的。”雪里红哼声笑了笑。

    “那是。”智岩也笑了下,抬头看着皇家御苑的风景,“不过,我母后来大韶观音庙还愿的事,至今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连那位白姑娘也不知道我母后的身份。”

    雪里红笑了笑,“那你觉得邬修知道不知道?”

    智岩沉默了片刻道,“不好说,他敢开口向我素衣国求药,当时我也觉得诧异,毕竟他身为一国之侯,常与各国打交道,深知各国对镇国神兽的敬重。镇国神兽的尸体不可有任何损伤,必须完整的运回国供奉,他深知这一点,还来求药,怎能不让我疑惑?我当时还在想,他明知这一点,还来求药,莫非知道白华救过我母后?笃定我父皇为了还报白华的恩情会给白华赠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也没料到我父皇会答应他,可是我父皇真的答应了,我就对邬修这个人更加好奇了,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母后的身份?而且料事如神料到我父皇会把药给他?”

    雪里红沉思着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半晌,抬头叹息道,“邬修才是大韶的镇国神器,我东雪要是有这么一个人,早就是众国之首了。什么太阴兽、炙阳兽、四方火兽要不要的又有什么要紧。”

    智岩噗嗤笑了一声,“你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呢,把他和畜生相比。”

    雪里红也忍不住笑了笑,“我这话是十分诚恳的,只是,听说大韶的老皇帝对他不甚信任,你说,有没有可能把他拉拢过来?”

    “这样的人,你想拉拢他?他自成一国,他看得上谁的拉拢?你还是算了吧,不要说你东雪国没这个能耐,我素衣国也从来不敢有这个奢望,他就是个香饽饽,但是,是那种只能看,不能拿来吃的有毒的香饽饽。”智岩漫步走在他身边,趣味地说了一句,而后又道,“但是,天下大势,他必会参与,这样的人岂是池中之物?他必不甘心臣服于人,连大韶这片河山都困不住他,你觉得你们东雪和我们素衣可以吗?在他眼里,白水大陆和恶水大陆加起来才是他的天下,大韶只是他的一个小池子,又何谈归附于其它国家其他人?咱们这些国家成为他的附属还差不多,也许你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被你说的我头皮发麻,不过,我也觉得他有这个能耐。”雪里红最后终于说了一句,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能耐还这么大,真的很让人讨厌啊……”

    智岩哼声笑了笑,“凡是上位者,都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人吧……”

    可谓一语道破玄机。

    雪里红也笑了笑,眸深似海地伫立着:既然收服不了,那就得想办法除掉,大韶没了他,就没了威胁,韶皇那个人毕竟老了,活不太久了。

    大韶没了这两个人,必定国力衰微。

    东雪将成为白水大陆最强盛的国家,到时候那些见风使舵的小国,必定再次趋附,这次的争夺赛给他敲响了警钟。韶皇这么多年是如何忍过来的,那么多国家围攻他一个。

    这次大赛便罢了,他东雪在现实中,在真正的战场上绝不能沦为被围攻的那个,否则下场一定会很惨。

    即使是比赛,也不能被人设计成被围攻的那个,否则会有示范效应,让其它国家在现实中离他们越来越远。

    雪里红每次想起当日的情形,都觉得触目惊心。

    大韶能忍,他东雪可忍不了。

    夜色笼罩的城楼上,孟奇再次像一道暗影一样出现在邬修身边,“主子,那些窃贼,似有蹊跷。”

    “什么蹊跷?”邬修转头看着他。

    孟奇低下头道,“咱们埋在御泉山附近的探子,以百姓的身份在附近生活,他们说,在御泉山附近见过好几次乘坐翼目仙蝠的人。”

    翼目仙蝠,就是双翼上长满眼睛的巨大蝙蝠,是一种灵兽。

    邬修哼笑了一声,“韶皇既然请他们来偷兽尸,当然会私下和他们见面,往来于御泉山乘坐蝙蝠从天上来去,行踪较为隐秘,这没什么好稀奇的。若非咱们常年在御泉山备有探子,也发现不了他们吧。”

    孟奇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是……可是,属下还是觉得不对。”

    “哪个地方不对?”邬修回头看着他道。

    “据探子回报,他们每年都要来上几次,而非仅这次大赛才出现。以前咱们的探子也向上汇报过,只是没有太留意他们的坐骑,没说他们乘坐的是什么,只说有人每年乘坐着几只大鸟来往于御泉山,和这次的事件联系起来,兽尸被盗走,才有人重视了他们的坐骑,报上来说是翼目仙蝠。”孟奇抬眼看着他,“这些年,他们每次来的时候至多坐的坐骑也就一两只,所以没有引起太大重视,若非兽尸失窃事件,还没办法把他们联系起来,还不知道他们有可能是一伙人。”

    “你的意思是?皇上早就和他们有联系,这种联系持续了好几年了?又或者是他们奉命于皇上在各国流窜?每年都会来汇报情况?”邬修缓缓说着,缓缓转过头看着孟奇,“这真是一个大发现,这么说,这些窃贼有可能是皇上豢养的人?而非临时请来的人?”

    孟奇的目光灼烧的像火焰一样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属下就是这样想的。”

    邬修的目光顿时深了,招了招手,把孟奇叫到近前道,“看来老东西隐藏了不少实力,以后嘱咐那些贴近他刺探的探子小心点。”

    “属下明白。”孟奇轻声说完,化作暗影飞走。

    深夜才回来的邬澜,坐在车上,对同坐在车上的于靖和秦赢骂骂咧咧地道,“这个云卿说好了帮咱们查找蝗虫,也没音了,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那么诡异的功夫,一点也指望不上,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偷懒呢。”

    于靖笑了一声道,“人家要颠覆社稷,有大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帮咱们查这这些小事,咱们还是靠自己吧。”

    邬澜哈哈笑了笑,“颠覆社稷,就凭他?真是痴人说梦。邬修这样的还有可能,他算什么东西。”

    “有你这样害自己大哥的吗?幸亏这路上没人,马上就到家了,万一要是被韶皇的探子听去,你就给邬修惹大麻烦了。”连大嘴巴的秦赢都嫌他大嘴巴,连忙压住他的声音制止他。

    突然一辆车在青石地上碾压的声音传进他们三个人的耳朵。

    秦赢立刻压低声音叫道,“荣殊,停车,前面路口有一辆车正要拐过来,等他过去,咱们看看是谁。”

    荣殊立刻拉住了缰绳,没拐到大路上。

    过了会,只见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从他们藏身的巷子口驶过去了,顺着大路去北边了。

    马车上有风灯,荣殊盯着驾驶马车的人看了一会,回头低声对邬澜道,“二公子,赶车的是大少夫人铺子里的伙计,这儿离大少夫人的铺子不远,莫非车里坐的是大少夫人?这么晚了,他们去哪儿?”

    邬澜掀开车帘,向前方看了一眼,见那辆车已经走过去了,放下车帘道,“有人跟着他们吗?”

    荣殊点头道,“当然有人跟着他们,大公子不是让咱们查大少夫人的奸夫是谁吗?属下一直都派了几名暗卫跟着她呢。”

    邬澜点了点头,便放心了,声音低沉地道,“等他们走远了,再出去。”

    “是。”荣殊应了一声,等前方大路上的那辆马车走远了,才打了下马,驾着马车拐到大路上,驶向和方才那辆马车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向南,向南穿过两条街就到了邬府门前的那条大路上。

    一进府,邬澜就问府里的侍卫道,“大少夫人今天出去了吗?”

    侍卫道,“大少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到现在还没回来,大概住在铺子里了吧。不过,也许回来了,走的是后门,要不,二公子再去后门或者去簌红楼问问?”

    邬澜当然会去问的,他让荣殊去问,他和于靖、秦赢回邬澜苑等着。

    荣殊做事一向谨慎,他不光去后门问了,守门的老头说大少夫人没回来,也没见她出去,荣殊又顺便去簌红楼打探了一番,簌红楼的人都睡了,楼里没亮一盏灯,只有通向簌红楼的小道上和前面小花园里的灯亮着,他去后院叫醒一个邬澜安插在这里的丫头,问她大少夫人晚上回来没有。

    丫头摇了摇头,说,“大少夫人一大早就去铺子里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荣殊心里便有数了,让丫头装作若无其事回去睡觉,他回了邬澜苑。

    荣殊回到邬澜苑,邬澜、于靖、秦赢三个人正在暖阁里等他。

    荣殊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道,“问过了,大少夫人今天晚上确实不在家。”

    于靖看向邬澜,“说不定奸夫马上就要有眉目了,今天晚上是睡还是不睡呢?要不,在这儿陪着你等着暗卫的消息?”

    邬澜笑了笑,让杏亭和蝶书去泡一壶浓茶,算是同意今天晚上不睡了。

    于靖和秦赢便打点起精神,和邬澜胡吹海聊起来,半壶浓茶没有下肚,几名暗卫突然落在暖阁外,像是十分慌张的样子,连招呼都没打就闯了进来。

    邬澜冷眼看着他们道,“你们是邬府的暗卫这么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像什么话!”

    几名暗卫齐齐单膝跪地道,“主子,我们跟着大少夫人看见蝗虫了,没敢惊动他们就赶快跑了回来。”

    “在什么地方?”邬澜一听,目光冷凝了起来。

    于靖和秦赢也双双放下了茶盏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道,“主子绝对想不到,是,御泉山。”

    邬澜三个人齐齐震惊,和暗卫初发现这件事时不相上下。

    为首的暗卫看着他们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们一路跟着大少夫人到了御泉山,那些蝗虫出来迎接大少夫人,调笑着说皇……皇上都等急了,”说到这里他打磕巴了,看了眼邬澜的脸色方继续道,“他们问大少夫人为何才来,我们才知道这些蝗虫是皇上的人,而大少夫人的奸夫很有可能是……是皇上。没想到这次跟踪会意外发现这么多事,一直苦苦寻找的蝗虫的踪迹居然也查到了,更没想到他们是皇上的人。大少夫人对于他们的不敬像是很生气,可是又不敢发作,就跟着他们上去了,那些蝗虫着实没把大少夫人当人看,大少夫人还是王爷之女呢,他们还敢调笑大少夫人,可见他们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御泉山附近除了这些蝗虫,还有其它蝗虫在山下警戒,我们就没有再敢靠近,再者说他们的功夫诡异,万一跟上山被他们发现,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全身而退,到时候会暴露邬府,大公子和皇子就会撕破最后一块遮羞布,后果我们无法承担,只要先回来,向二公子禀报。”

    于靖和秦赢面色愤恨地看向邬澜,“怎么会这样?还真让李先生和你大哥猜对了,屠杀了太傅府和秦府又栽赃给云卿的真的是他?”

    邬澜哼了一声,“目前来看,他的嫌疑最大,不光要栽赃给云卿,还要让蝗虫查出云卿是谁,大概是怀疑是某个觊觎太子之位的皇子想要陷害秦府和太傅府通敌,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他正好也不满意现在的太子,就干脆就将计就计,把太子的根基秦府和太傅府杀了,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怕有一天事情会败露,所以一定要找到云卿。只是云卿显然不是他的儿子,云卿到底和赫连皇室有什么过节?要颠覆社稷?还有,皇上这么正大光明的让蝗虫跟着咱们,我忍不住骂他一句,也只有他这个无耻的老东西才干的出来这种稀罕事,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搞跟踪的,那些蝗虫像臭虫一样阴魂不散,走哪儿跟哪儿,原来是他训练出来的人,难怪这些人和他一样心里扭曲。”

    于靖哼声笑了笑,眼里涌出星星点点的热泪,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不掉,声音难掩愤恨地道,“这个老东西,竟敢以那种可笑的不是理由的理由杀了我全家,我绝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就算他偷到了四方火兽的兽尸,也别想长命百岁,我于靖在此立誓,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我也是。”秦赢愤恨地道,“我还让他喝了我的血,想想都恶心,那是父母生我之血,他喝我多少,我就让他还我多少。”

    天快亮时,邬修才回来,被邬澜三个人请到邬澜苑。

    当邬修听说查到了蝗虫的踪迹,厉陶的奸夫是皇上,邬修面色无波,只是微微捻了捻手指道,“真是意外发现,干的好,没想到跟着厉陶能查到蝗虫的下落。”

    “云卿最近为什么不来了?我有很多话问他。”邬澜看着邬修道。

    “问他什么?”邬修抬头看着邬澜,心里想着,岂止是云卿不来了,连三皇子也不登门了,是因为他挂到四面八角的那几块碧凌镜吗?

    邬澜当然不知道邬修心中所想,凝声道,“问他和赫连皇室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颠覆社稷?”

    邬修声音平稳地道,“这个问题,我和白华都问过他,他不肯说有什么办法。他不登门,也许是因为我挂到府里的碧凌镜阻挡了他的潜入,他是个阴人,被碧凌镜一照会魂飞魄散,所以就不敢来了吧。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更大,就是他被某些事绊住了。他对白华说过,他也很想知道蝗虫是谁,他怀疑这些蝗虫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栽赃他并真正屠杀了太傅府和秦府的人。试问如果他有空的话,又怎么会不出现查找蝗虫和你们时常联系,打听进展?所以,他一定是被某些事耽搁了,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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