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无语至极。

    郎疏眼含嘲谑地道,“自命不凡。”

    三皇子哼了一声,就当没有听见,对于不好听的话,他向来是自动屏蔽。

    荷塘里的风轻轻吹着,吹起步景天和丞相夫人衣服,步景天和丞相夫人在栏杆旁站着,步景天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邬澜,她见邬澜呆呆傻傻的在水栈上玩,隔着围栏摘荷叶,她的神情变得复杂,对丞相夫人道,“母亲,您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您到底是不是为了我才派人屡次刺杀白华的?”

    丞相夫人面色微肃,正告她道,“女儿,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知道白华那个丫头必须得死。邬澜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已经配不上你了,你就不要再想他了。母亲将来会给你物色一个相配的好夫君。母亲这辈子没有嫁给自己想嫁的男人,一辈子过的都不快乐,决不会再让你走我的老路。”

    “母亲,你对女儿太好了,你对哥哥都没有这么好。”步景天柔声道。

    丞相夫人笑了笑,捋着她的头发道,“你哥哥是男人,需要的是摔打,自然不需要母亲这般呵护。你不一样,你是母亲护在手心里长大的,母亲不忍心让你受半点委屈。”

    “母亲……”步景天脸上带着伤心投进她怀里。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是安抚的表情。

    三天后,讲经堂开始讲经,大佛寺要接待大量游客。

    多数游客是来听各国的高僧来讲经论道的。

    有相当一部分游客身份贵重,不过,他们今天来,也都是香客和佛徒。

    各位高僧坐在讲经堂上,面朝下面的观众,徐徐说着自己对佛法经义的理解。

    台下坐着各国的使臣,再然后就是游客,讲经堂很旷阔,但是坐不下所有人,还有一部分游客没有座位站在门外听着。

    白天讲两场,晚上讲一场。

    要一连讲五天。

    丞相夫人哪有心思听经,她一次也没去。

    她来此地一是想缓解下心情,二是想见见丰茂和大公主这两个人。

    她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这对夫妻怎么样了,都不和她联系了,她心里自然是七上八下,天天在心里琢磨,这对夫妻莫非变得恩爱了?丰茂不介意大公主心里有郎疏,而大公主也打算和丰茂一心一意过日子了?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对大公主之前的挑拨就没用了。当然,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丞相和小姐又去听经了?”丞相夫人问端水时来的绿衣。

    绿衣把水放下,点了点头。

    水里飘满了花瓣,丞相夫人把手放进去,泡了一会,对绿衣道,“丰茂和大公主现在在干什么?”

    绿衣答道,“大公主去听经,丰茂没去,在西边园子里呢。”

    “园子里就他自己么?”丞相夫人欣喜地问。

    “像是就他自己,郎疏大公主灵犀等人都去听经了。”绿衣慢慢说着道。

    “那太好了,你陪我去找他。”丞相夫人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用帕子擦了擦。

    绿衣立刻接过帕子放在盆子上。

    丞相夫人放下袖子,去屏风那拿了一件斗篷穿在身上,戴上帽子。

    绿衣点亮一盏灯笼,和她慢慢走出屋子。

    两个人刚走出屋子,一个小厮就在夜色中跑了进来,亲手交给丞相夫人一封信,低声道,“我家公子让小的交给夫人的,请夫人看了信,准时赴约,他去信上说的地主等你了。”

    丞相夫人一看这名小厮,就知道是丰茂的人,连忙欣喜地打开了信一看,对绿衣道,“他让我去伏魔堂找他。”

    “伏魔堂?”绿衣轻轻拉住他道,“夫人,伏魔堂和讲经堂不是挨着的吗?他让你去那儿和他相会?这是何意?万一被小姐和老爷撞见……”

    “怎么会被他们撞见呢?伏魔堂和讲经堂挨得再近,也有墙相隔啊。”丞相夫人不顾绿衣的劝阻,执意要去。

    绿衣也劝不了她,只能给她打着灯笼送她前去。

    今日天气不好,所以夜色很重。

    伏魔堂隐在黑暗中。

    相比之下,被僧众围着的讲经堂亮堂多了。

    绿衣先走到伏魔堂门口,见四外没人,才吹灭了灯笼,把丞相夫人从暗处请出来。

    丞相夫人快步走进黑乎乎没有一点光亮的伏魔堂,绿衣则在外面守着。

    丞相夫人一进去,立刻有人一把抱住了她,去剥她身上的衣服。

    “你也太急色了……”丞相夫人说着去掐对方的肉。

    对方却不管不顾,把她剥了个净光,两个人迅速进入了正题。

    丞相夫人刻意压抑着声音,可是他们过于激烈的动作,却把抵在墙上的供桌弄得太响了,和伏魔堂一墙之隔的讲经堂,各位高僧,此时正在严肃地讲经。

    可是墙后传来的声音,让几位高僧的声音顿了顿,他们本来想当作听不见,继续讲下去,可是对面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间或还传来女人的叫声。

    因为丞相夫人没想到丰茂用这么大力,她实在忍不住了。

    坐在讲经台前面几排的香客们,也听到了暧昧的声音,见几位高僧面色尴尬,也不由面面相觑。

    邬修、三皇子、郎疏、丰茂等人忍不住抵住嘴唇轻轻咳了几声,白华、步景天等几位年轻小姐则满面通红,都低着头,不敢去听。

    丞相听着像是丞相夫人的声音,再也坐不住了。

    大佛寺的僧人都知道,讲经堂其实和伏魔堂之间,并没有砌墙,只有一层木板和黄幡相隔,因为讲经堂本身是要扩音的,所以这两个经堂之间没有砌墙,寺里的人和一些细心的香客都知道。

    然而,正在伏魔堂干那种事的两个人显然并不知道 。

    在他们剧烈的动作下,先是贴在木板上的黄幡被丞相夫人扯了下来,然后,那层很薄的木板也经不住撞击,轰然倒塌。

    几名有先见之明的僧人,慌忙躲开了。

    一板木板带着黄幡应声倒地。

    然后,丞相夫人和那个人的尊容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丞相夫人浑身赤裸,她身上的男人则是素衣国一个有名的好色大臣,他正一脸懵相地看着众人。

    见对面讲经堂的灯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他和丞相夫人身上,连忙兜上裤子,抱歉地对众人道,“对,对不起,不知道这面墙这么薄。”

    丞相夫人突然尖声大叫起来,推开身上的人,她这才发现此人不是丰茂,可是,她找不到一件衣服蔽体。

    讲经台下的人听见叫声,都纷纷跑了上来,想看看是谁。

    步景天的脸色惨白,拉了拉步丞相,“父,父亲,好像是母亲……?”

    步丞相瞪了她一眼,正欲不想承认,郎疏突然道,“咦?这不是丞相夫人的声音吗?步丞相不上去看看吗?步小姐也该过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步景天羞愤欲死,母亲怎么会在这儿和别人做这种事,真是太丢人了,要是传回大韶,韶皇也会责怪她有失国体,关键是她置父亲于何地?

    这可是各国使臣都在的佛法大会啊,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她怎么能在此和人做这种事,简直是丢人现眼。

    她都这样了还怎么救她,看来,她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婆了。

    步景天知道自己完了,心里涌出一股绝望,也不管丞相夫人了,不管不顾地跑出了讲经堂,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她听见她的声音了。

    “天哪,丞相夫人,是大韶的丞相夫人……”

    “是啊,在佛门净地做这种事,真是有伤风化……”

    “丞相夫人怎么是一个这么糊涂的人……”

    ……

    步丞相快被身边的议论声逼疯了。

    他面色阴暗地走上台子,朝用黄幡遮体的丞相夫人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道,“诸位看错了,这并不是我的夫人,我的夫人今日已经回大韶了。”

    郎疏哈哈笑了笑,“步丞相说不是就不是吧,步丞相好歹是一国重臣,还是要给步丞相这个面子的。”话落,转向身后的众人道,“听见没有,这个女人不是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已经回大韶了,大家出去可不要乱说。”

    他这话险些让步丞相吐血,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喉头也真的涌上一口血,可是被他硬压了下去,他头上的青筋也露了出来,在额际直跳,他对丞相夫人道,“何家妇人和情夫在此地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事,还不速速离开!不要扰乱讲经秩序!”

    “小妇人失……失礼了……多谢各位放过……”说完,她抱着黄幡走了。

    也没管方才那个在她身上耕耘的人。

    可是她心里实在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剥了丰茂的皮。

    她知道她是被丰茂算计了,可是,她现在有嘴不能争,只能默认了她是别家妇人。

    可是,人人都知道她是丞相夫人了。

    丞相夫人走后,素衣国那个好色的大臣也走了,还向各位歉意地笑了笑,提着裤子跑了。

    各位高僧继续讲经。

    冥空笑了笑,嘴角露出一丝鄙讽,可是很快消失不见。

    素衣国的僧人宣布讲经开始,自然是从方才中断的地方,开始。

    讲经堂里又响起徐徐的讲经声。

    步丞相忍着一股怒气,一直坐到讲经结束。

    讲经一结束,他就随众人离开了讲经堂,回到须弥园就给了丞相夫人一巴掌。

    步景天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眸子里闪动着慌乱的光芒,一把抓住步景天的手道,“女儿,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不过是被人算计了,如果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母亲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吗?”

    “把你勾引去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一定不是这个色胚吧?一定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吧?否则怎么可能让你头脑发昏的跑到那里去和他做那种事?我猜得没错吧?那个男人一定很有魅力吧?怪不得三皇子话里有话,说你在这里找男人。”步丞相厉声怒斥她道。

    “老,老爷,是皇上让我这么干的,他知道我想救咱们女儿,就让我来这里收服素衣国的重臣,老爷,你要相信我的话啊。”丞相夫人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乞求道。

    步丞相怒指着她道,“我不管是谁让你来的,我步府都绝不能留你了,你出家吧。”

    “哼……出家?”丞相夫人也不哭诉和祈求了,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说让我出家我就出家吗?现在,我的事由皇上说了算,他要是不让我回去,我就不会回去的,我的事还没有做完。”

    “你,你真是死不悔改,就算你不想出家,就算皇上不让我休了你,你也别想再做我步府的大夫人了,就在步府里禁闭一生吧。”步丞相已经下了决心。

    丞相夫人呵然苦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被她关禁闭的白华,没想到她也会落到这个地步,难道真有天道报应吗?

    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她关白华,是因为白华的父母欠她的,十五年前,本来素衣国老皇帝来书信说让族长选个女子送进素衣国和太子成亲,族长本来选的是她,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快成亲时,素衣国老皇帝又突然变卦了,说太子想选她的妹妹,如此,她便和这门亲事无缘了,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当时她已经在待嫁了,还对家里的姐妹炫耀了此事,没想到,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她成了众人的笑柄。

    所以,她要报复,要让素衣国为此事付出代价。

    她是绝不会就这样离开的,她要更疯狂的进行报复,直到把害她的人除干净为止,现在她的仇人名单上又多了几个人,那就是丰茂、郎疏、大公主……这几个人一定早就串通好了来算计她。

    她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原来在荷塘边,他们看着她笑的时候是不怀好意的,她真是太天真了,还以为这几个年轻男女好对付,原来,他们和她一样有心机。

    这就让她越发有斗志了。

    丞相夫人把脸上的泪意收起,对步景天和步丞相哼了一声,对步丞相道,“从此以后,本夫人就和你步府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让我出家我就要出家吗?不!本夫人还有事要做,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好了!”

    她决绝地说完,抬步跨了出去。

    绿衣朝步丞相和步景天躬了下身,连忙跟了出去。

    步丞相早就知道他是管不住她的,她的主意一向很大,从成亲再到有了儿女,一直到现在,他从来就没有管住她过,她想在外面干什么干什么,从来都不对他说。

    步丞相已经累了,不想再理会她了,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

    “父亲……”步景天趴在他膝盖上哭了起来,“母亲说过会帮我的,看来,是没有指望了。”

    步丞相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有机会的话,父亲会帮你想办法,你母亲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为了你做这种事,不知道算计她的那个男人是谁,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您问绿衣就行了,绿衣一定知道。”步景天泪光盈目抬起头道。

    步丞相哼了一声,“她身边的人嘴都死硬,肯定问不出来,我会派人跟着她们的,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是,父亲,这也是一个办法。”步景天泪光闪闪地道,

    父女俩商量好,就开始了行动。

    讲经结束后,邬修和白华等人就回到了住处,郎疏丰茂等人自然也回去了。

    眉间红呵呵笑着在白华屋里现身,邬修正好也在,端起茶水看着她。

    眉间红对他们两个人道,“我今天真是看了一场好戏,丰茂和郎疏这两个人,还有大公主,大公主也参与进来了,可把丞相夫人害惨了。他们是故意好多天不和丞相夫人联系的,你们知道吗?就是为了让丞相夫人着急,这样,丞相夫人和丰茂见面时才会放松警惕,然后,就上了他们的当。”

    “原来如此。”邬修轻轻喝着茶道。

    白华惊讶的是,“原来大公主也参与了进来,看来,大公主也知道丰茂和丞相夫人有那种关系了?”

    “可不是嘛,丰茂这个人倒也老实,没对大公主隐瞒他和丞相夫人的事,大公主因为在郎疏身上吃过教训,所以很赞赏他的坦诚老实,反而和他好上了,你们说这事奇不奇?恐怕连丞相夫人也没料到,大公主居然不介意丰茂和她发生过关系,大公主的心思真是太奇怪了。”眉间红有点唏嘘。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的想法本来就千奇百怪。”白华微笑道。

    “这次丞相夫人算是身败名裂,家也散了,她一定会疯狂报复丰茂等人的。”邬修慢慢喝着茶,轻声道。

    “哼,在人家的地盘,她能怎么报复?有郎疏丰茂这么豁得出去的人在,她讨不到什么便宜的。”眉间红不太看好丞相夫人。

    邬修呵呵笑了笑,第一次被眉间红引笑了,“郎疏和丰茂的确豁得出去,为了引她这个半老徐娘上勾,居然奉献上身体,这样的馊主意也只有郎疏能想的出来,也只有丰茂肯做出牺牲,两个人对素衣皇室真是忠心耿耿。”

    眉间红哈哈笑了起来。

    连白华都忍俊不禁。

    眉间红站起来道,“我得回去看看丞相夫人打算如何对付郎疏丰茂几个人,这个女人走的时候,快气疯了,她和丞相府断绝了关系,连她女儿步景天都不认她了,都没有挽留她,也没为她说一句好话。”

    “啧啧,真是太惨了。”白华禁不住道。

    “步丞相本来还想关她禁闭呢,可是这个女人根本不服管,说只要皇上没让她回去,她就会继续呆在素衣国做她想做的事。白华,你猜对了,她的确是奉了皇命来的。”眉间红肯定地道。

    白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盯着她吧,看看韶皇得知她和素衣国大臣在一块厮混的事在讲经堂暴露了,是什么态度。”

    “嗯,我会盯着她的,我也很想知道,老皇帝是什么态度。”眉间红说完,吞下魔幻树叶隐身了,走出门,离开了此处。

    她走后,白华过去关上了门,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对邬修道,“我预感,时机快到了,丞相夫人一旦展开疯狂的报复,一定会对小皇子下手,到时候我只需要和素衣皇后作配合,就能套出我的身世。”

    邬修点了点头,“我也预感不远了,不过,眼下她最恨的是丰茂,想必她会先想办法让丰茂吃点苦头。”

    “让丰茂吃苦头?”白华呵呵笑了笑,“丰茂只怕再也不会理会她了,对她充满了戒心,她准备怎么做让丰茂吃苦头 ?”

    “丰茂的弱点是什么?”邬修尝试着分析道。

    “他文武双全,若说弱点么,就是太风流了,喜欢逛伎馆,喝花酒,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白华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没错,”邬修点头,“丞相夫人说不定还会从这方面下手。”

    “她用伎子引诱过丰茂一次了,还会用第二次吗?”白华觉得不可能,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对年轻得意意气风发的丰茂来说,最大的痛苦应该是失去他身上的官职和荣耀,让他从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上掉下来。”

    “有道理。”邬修认同道,“那她会做什么呢?”

    “还不知道,但一定是会让丰茂失职的事 。”白华肯定地道。

    “让丰茂失职,无外乎让人闯进皇宫,她想在皇宫里做什么事?”邬修寻思着道。

    “除了加害皇后和小皇子她还能做什么事。”白华声音低沉地道。

    邬修嗯了一声,“那就是对皇后和小皇子动手了,可是,现在,她办得到吗?郎疏丰茂素衣皇和素衣皇后几乎素衣国皇室的所有人都对她戒备很深,我不认为她办得到。”

    白华迟疑了片刻道,“要说素衣国皇室最对人不设防的人,当数……”

    “二公主了!”邬修接道。

    白华点了点头,“没错。”

    “他会让二公主帮她做什么?”邬修蹙眉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还是等着眉间红的消息吧。”白华轻声说道。

    邬修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华起身推开窗外,见天色不早,对邬修道,“该休息了,你回去睡吧。”

    邬修站起身,对她道,“有事叫我。”

    “嗯。”白华送他出门,等他出去后,关上了门。

    她揉着后颈正要去休息,见三皇子突然出现在屋里,正在方才邬修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着,她顿时一愣,“你不是在监视冥空吗?今天晚上怎么有空了?”

    “冥空正在打坐,我不耐烦陪着他。”三皇子甩了下衣袖,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放在嘴边慢慢喝着。

    “他这几天晚上都没有什么异常吗?”白华问道。

    “没有,每天晚上都是打坐,真是无趣死了。”三皇子抱怨道。

    “你说,当年你母妃甄妃和他的王妃交好,你母妃的事他知道吗?”白华抛出一个问题。

    三皇子想了想,咽下一口茶回道,“他有可能知道,如果真像传言所说,他和三王妃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那三王妃或许不会瞒着他和我母妃交往的事。”

    白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他很有可能知道。”她想了一会,又道,“那现在再来想想第二个问题,三王妃有没有可能知道你是甄妃所生?”

    三皇子滞了一下道,“这就更不好说了,你觉得我母妃会把和琪美人调换孩子的事告诉她吗?”

    “如果两个人的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或许会告诉她吧,又或许,三王妃对你母妃十分了解,所以,她有可能从你母妃对你的态度,猜测出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你觉得呢?就像皇上现在怀疑你一样!”白华对他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或许很多人都有怀疑,涂绣娘说,当年,我的腿出问题后,我母妃比琪美人还伤心,在宫里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解我母妃的三王妃,兴许能从我母妃的态度里推测出我不是琪美人的孩子。当然,这只是猜测。”

    白华点了点头,“没错,三王这个人说不定也有猜测。”

    “你担心什么?”三皇子不解。

    “我只是帮你分析出一些潜在的危险,你以后行事小心些,不要再挤兑三王爷了,把他惹恼了,还没等你找他的麻烦呢,他先找你的麻烦了,你的身份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如果让皇上知道你是甄妃的孩子,万一甄妃是皇上杀的,你还有命活着吗?”白华轻声说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母妃是被我父皇杀的?”三皇子突然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三王爷也有嫌疑?”

    “我觉得你母妃是你父皇杀的,是基于你母妃撞破了三王妃和你父皇有染这件事说的。”白华看着他道。

    “我觉得三王爷有嫌疑,是基于三王妃生产时在躲他,这说明当时三王爷和三王妃的关系是不和的,也许我母妃知道三王妃和三王爷的一些事,才遭到了三王爷的报复。”三皇子猜测道。

    白华想了想,也有道理,“要是光靠猜测的话,有很多种可能。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三王爷也有嫌疑,如果三王爷猜疑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不是他的,那他又要杀了这个孩子,那当时三王妃一定很惶恐,尤其这个孩子如果是三王爷的,那她就更害怕了,怕三王爷误杀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躲到邬府。而且这件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连皇上也猜疑三孩子是他的,那三王爷要是杀了这个孩子,那皇上也会把三王爷杀了,所以,三王爷怕你母妃告诉皇上他要杀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而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皇上的,所以他才把你母妃杀了灭口,你说呢?”

    三皇子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想的,总之,我父皇和三王爷都有嫌疑。”

    “这样一来的话,你就要防备着三王爷了。”白华轻声道,“他不比你父皇好对付,如果这个人真的隐藏很深的话。”

    “我得回去看看他还在不在禅房里。”三皇子说完,化作烟雾走了,到了冥空的禅房,见冥空还在蒲团上打坐,他舒了一口气,靠在门框上看着冥空挺直的背影。

    冥空正对着达摩的画像打坐,低眉顺目,手里捻着佛珠,香案上摆着香炉和木鱼。一阵阵香烟袅绕在他周围。

    三皇子第一次看着这个人不觉得疲惫,方才和白华分析的那一段话,让他对这个人充满了兴趣和戒备,不知道这个人内心深处埋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表面看上去,他是慈眉善目,实际上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一个能把一些国家的皇室成员收为僧徒的人,当然不简单。

    冥空仿佛感到背后有人,睁开眼睛转过身来,朝身后看了一眼。

    三皇子连忙化为更散的烟雾,此种情形自然十分诡异。

    冥空扫视了一下屋内,慢慢把目光收回,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眼睛朝四周看着。

    三皇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敏锐,连烟雾状态的他都能感得到。三皇子躲到了香炉旁,和香气缠绕在一起。

    冥空终于把目光收回,没再四处打量,去床上坐下,正要脱衣服睡觉,突然有人拍了拍门,“主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冥空立刻掩上衣服,走到门边打开门,一个穿黑色衣袍的人闪了进来。

    三皇子的目光立刻凝住了,落在那个人身上,那可是个俗家人,头上是有头发的,而且穿着打扮也不像僧徒,连俗家弟子也不像,还称呼他主上,最主要的就是这声称呼,充满了浓浓的权利味和世俗味。

    三皇子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心说,逮住了,他果然不像表面上那样。

    就在三皇子思考的时候,冥空已经把那人叫到了屋里,对他道,“查出来没有,邬夫人死的时候对邬修说了句什么话?”

    “主上,没有查到,邬府老宅的人不多,都守口如瓶,属下不敢向他们打听,只听周围的邻居说,十五年前,邬府的大公子从京城回去的时候遇到流寇父母和弟弟惨死,他受了刺激变得呆呆傻傻,好长时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他母亲临死前对他说过什么话,周围那些邻居没人知道。”穿黑色衣袍的人快速说道。

    冥空道,“处理干净没有,邬修十分厉害,可别让他发现有人在打听十五年前的事。”

    “处理干净了,主上放心。”穿黑衣衣袍的人低头说道,“和十五年前打听到的东西几无二致,三皇子会不会在拿话诈您?其实邬夫人临死之前没对邬修说什么。”

    “那个人……”冥空哼了一声,对他道,“不能冒险,没查到就算了,以后再说。至于他是不是在诈我,以后就知道了。”

    “主上和三皇子有过节吗?他为何和主上一个出家人为难?”穿黑色衣袍的人像是想不通。

    冥空想了一会,说道,“也许是为了邬修出头,也许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穿黑色衣袍的人顺势问道。

    “十五年前的一件宫廷秘事,甄妃万线穿身而死,他和甄妃可是有一些关系呢。”冥空哼笑道。

    穿黑色衣袍的人听得莫明其妙,脸上疑惑道,“甄妃?他和甄妃有关系?”

    冥空笑了笑,“宫里的事要多肮脏有多肮脏,不提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是,主上。”穿黑色衣袍的人恭敬地退出。

    他果然知道他和甄妃有关系,三皇子在暗中听得心惊胆战,不会真像白华猜测的那样,还没等他找他麻烦,他先来找他的麻烦吧,他只要稍微向父皇提醒一句,他不敢再往下想……

    忽听冥空哼了一声,“你要是让皇上查我,最先暴露秘密的恐怕是你,听说宫中最近在闹鬼,一定是你扮的吧,但是人人都说那只鬼的眼睛像甄妃,你的不像,是因为你把眼睛伪装了吧……”

    三皇子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果然被他猜到了,大事不妙了。

    他立刻离开屋子,去找邬修。

    邬修听了三皇子的话,眸子里立刻涌现杀机,“他识破了你的身份?”

    三皇子点了点头,“不止如此,听他的意思,有向父皇告密的意思,如果让父皇知道我会阴功,那我就完了。”

    “先别慌,”邬修阻止他,“你让我好好想想……”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遍步子,对三皇子道,“就算让你父皇知道了你会阴功,也无所谓,只要你母妃不是你父皇杀的,你父皇不会对你下杀手。”

    “是,我知道,可是我的腿能动的事,他也就知道了,他会把我当成威胁,以为我在和你联手,争夺他的皇位。”三皇子冷声说道。

    “是,这会加重他对咱们俩的戒备和猜疑,这事儿很不好办,不过,你又无心皇位,坦坦荡荡的就行了,不用担心他会猜疑你,他猜疑的人多了,但是,未必都会下杀手。”邬修劝他镇定。

    三皇子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可是,谁又知道他那个父皇会怎么想,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当然,他是抓不住他的,因为他是阴人。

    但是,也正因为这点,他父皇一定会更加忌惮他,说不定会干脆杀了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至尊灵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伏丘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伏丘并收藏至尊灵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