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心里想道，如果大韶、东雪国和素衣国联合发兵优昙，优昙几无反抗之力，只能被迫交出赔偿。
就算大慧插手，双方也是实力悬殊。
看着雪里红、郎疏、三皇子三个人谈得兴起，二皇子急得鼻子直冒烟，插话不是，不插话也不是。
大慧的使臣也被冷落了。
场面明明很热闹，可是，却没有大慧的份儿。
这一场讨论，终于结束了，子夜时才散。
四个国家的使臣纷纷从水榭中走出，回各自的住处休息。
雪里红、郎疏、白华、三皇子没有急着离开。
雪里红道，“你们真觉得大慧和优昙私下里有交易？”
郎疏点了点头，“前几日箴王来探望二皇子，对二皇子和四皇子很客气，和对咱们完全两样。方才大慧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们并不同意提高赔偿。”
“你真的觉得提高赔偿能行吗？”雪里红也觉得这事有点悬，“优昙会吃这种亏？”
“吃不吃他都得吃。”三皇子霸道地道。
雪里红哼了一声，对三皇子道，“说实在话，我到现在都觉得优昙像是被冤枉了，也许偷取兽尸的另有其人。”
三皇子见雪里红用双眼凝视着他，他也毫不回避地回视着雪里红道，“红皇子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怀疑我大韶呢？优昙盗取兽尸的证据就在眼前，你还这样三心二意，还怎么要银子？”
郎疏其实和雪里红一样，也怀疑是大韶所为，可是，因为白华的这层关系，他只能把矛头对准优昙，于是，他给大韶帮腔道，“证据就在眼前，红皇子就不要分裂已方阵营了。为今之计，是齐心协力逼迫优昙作出赔偿，否则回去后如何向皇上和百姓交待？”
雪里红知道仅凭怀疑，是没办法指认大韶的，问题是，东雪国至今也没找到大韶盗取兽尸的语据，于是只能闭嘴。回想起异兽节当日，优昙国联合其它国家围攻东国雪的情形也让人气愤，所以，他决定还是不帮优昙国说话了。
大慧二皇子回到住处，就坐不住了，想来想去，觉得得去告诉箴王，大韶、东雪国和素衣国打算联手向优昙国施压，索要赔偿。
于是，他骑上白马兽就去了。
箴王府。
当箴王听二皇子说完后，脸色阴暗，“他们三个国家要联合起兵给优昙施压？”
二皇子点了点头，“没错，到时候，你们优昙国能承受住压力吗？”
箴王迟疑了一会，道，“就怕到时候重压之下会生变，再加上还要损失大笔银子，优昙国上下一定会怨声载道。”
二皇子轻声说道，“说到赔偿，他们还谈到要加大赔偿金额。”
“加大赔偿金额？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了，我优昙国决不会屈服的。”箴王怒目而视。
“赔不赔，优昙国都会陷入困境，两害相权取其轻，看样子，你们只能赔了，早赔比晚赔好，否则等国内受压生乱，你们的损失更大。你说呢？”二皇子和他商量着道。
“问题是我优昙国是被人栽赃的，我们为何要赔偿他们？”箴王面色冰冷，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你说你们是被栽赃的，可是又拿不出证据，他们也不会相信啊。”二皇子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声，“箴王，优昙国真的是被栽赃的吗？”
箴王良久地看着他，眼里幽暗，“真的是被栽赃的。”
“贵国的七皇子也许真的密谋盗取了兽尸，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二皇子观察着他的反应道。
箴王不置一词。
二皇子又道，“你们不能听他的，他说没干，你们就相信，你们要是能让他交出其余的兽尸，说不定能少赔一点。”
箴王怒目看着他，“本王奉皇上之命已经审问过他了，他说他没有盗取兽尸，本王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些盗贼也拿不出七皇子和他们来往的证据。”
“七皇子当然不敢承认了，他也不会给盗贼留下把柄。”二皇子放轻了声音，掸了掸衣袖。
箴王嗤笑道，“二皇子到底是哪边的？别忘了，咱们才是盟友。”
二皇子真的是眼馋那些银子啊，可是，关键时刻还是不能提银子的事，只能顾全大局，否则等到对付邬修的时候，怕会孤立无援，到时候还得用到优昙，所以，笑道，“箴王勿恼，我也是怕他们冤枉了你，所以，才问清楚一些。另外，也想给你出出主意，那些偷尸贼是优昙人，你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改口……”
“让他们改口？我也想，可是这些人由各个国家派兵看守着，不要说让他们改口了，就是接近他们都困难。”箴王蹙着眉头道。
二皇子提醒他道，“箴王不妨再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放弃。”
箴王默了片刻，抬起头道，“多谢二皇子来提醒本王，本王会和幕僚商量出一个对策来的。”
“那就告辞了，我怕我离开的太久，他们起疑。”二皇子起身，和箴王走到门外，坐上灵兽走了。
箴王看着他的灵兽升空，对身边的侍卫道，“去请武小将军和几位幕僚。”
“是，王爷。”侍卫拱了下手 ，向外面走去。
二皇子回到驿馆的时候，四皇子正在他屋里等他。
二皇子一跨进去，就不悦地道，“你来干什么？”
四皇子眉目冷淡地道，“我还要问二哥呢，这么晚了，二哥去哪儿了？”
“你管得着吗？我警告你，不要事事都问，父皇让我来优昙自然有重要的事让我做，有些事，不能告诉你，你也不适合插手，要是坏了事，父皇会问罪的。”二皇子恐吓他道。
四皇子哼了一声，“二哥防得可真紧，仅凭你一人之力能完成父皇交待你的任务吗？你没看见大韶、素衣国和东雪国对大慧的态度吗？二哥就别自己把持着了，还是把事情告诉我吧。”
“父皇不开口，我可不敢擅做主张。”二皇子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
“那我送信给父皇，让父皇同意我参与你在优昙做的事。”四皇子迫不及待地道。
二皇子哼了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早就知道你撑不住了。”
“眼下的形势，不是让你争强好胜的时候，我会把大韶、素衣国和东雪国想要联手逼迫优昙的事告诉父皇。相信父皇会给咱们出个主意的。” 四皇子站起身道，“你早点睡吧。”
“少装好人，你差点害得我变成傻子。”二皇子声音冰冷地道。
“二哥说错了，那是秦翼干的，她嫌二哥冷落她，所以要害二哥，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二哥不能冤枉我。”四皇子面不改色地道。
二皇子冷冷地盯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刺杀白华的人就是你派去的。”
“二哥可有证据？”四皇子和他针锋相对。
“那把配剑就是你的人用的剑。”二皇子目光寒澈锐亮。
“父皇已经把那把配剑还给白华了，说不是我的人用的剑，也就是说，秦翼下药害你是她自作主张。”四皇子目光和他相对。
二皇子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明白，我明白，父皇也明白，就是你干的，父皇把配剑还给白华，只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让咱们兄弟争斗，可是你对我下过手的事，无论如何是否认不了的。”
“你和秦翼陷害我又怎么说？”四皇子目光发冷地道，“你差点变成傻子，那是你咎由自取，女人就是这样，你对她好，她什么都肯为你做，你要是有了新欢冷落她，她就会恨你，害你，说到底是你作的，与我何干？！”
二皇子拍了下桌子道，“老四，如果不是你鼓动，她会背叛我？我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对我死心塌地？只有我故意晾着她的那几天，没有管她，你才趁虚而入，我没说错吧？你还真是善于见缝插针。这个女人我原先十分信任，并没有打算放弃她，是你从中作梗把她策反的，她一定对你说了很多我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四皇子假装不知。
二皇子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他还没有那么傻，万一秦翼没有告诉他，他就说漏嘴了。
四皇子见状，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他的房间。
二皇子目光如刀地看着他跨出门槛，走进夜色里，把侍卫叫进来道，“你说父皇会让他参与我正在做的事吗？”
“主子，现在的形势非常严峻，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保不准真会让四皇子帮你。”侍卫抬头看着他道。
二皇子哼了一声，“让他插手，那得恶心死我，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得让他分去一些功劳，哪有这样的好事。”
侍卫悄声道，“主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上心里明白就行，这都是主子想出来的主意。”
二皇子哼了一声，脸上犹有不甘。
“主子，如何？”四皇子院子里，四皇子贴身侍卫对四皇子道。
四皇子把信件放下，满意地向侍卫点了点头，“父皇同意了，让我参与和优昙接洽的事，以后，老二就别想独自把持着结盟的事了，只要让我和箴王接触上，我就有把握让箴王和我结交。”
“主子的本事，奴才是知道的。二皇子的脑子好使不假，但是论与人结交的本事，还是主子您更胜一筹。”侍卫精神振奋地道。
四皇子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把密信放在灯上点着了。心想，果然，他把此地的形势说了之后，父皇毫不犹豫地同意让他参与老二正在做的事，甚至告诉他，优昙和大慧已经结盟，表面上要和大韶、素衣国、东雪国一样发难优昙国，但是私底下，不可做的太绝。
大韶和素衣国、东雪国要是出兵，大慧也要佯装出兵。
料想大韶、素衣国、东雪国也只是给优昙国施压索要赔偿，不会真的攻打优昙国，只是大兵压镜做做样子罢了。
四皇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把大韶、素衣国、东雪国联手的事当回事，但是，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以，得准备出兵。
紫竹院，明月当空。
三皇子和白华在石桌旁对坐。
三皇子对门徒道，“如何？四皇子那儿有新的动作没有？”
黑衣门徒道，“主子， 四皇子刚收到大慧皇的一封信，说让他参与优昙国结盟相关的事……”
说着，黑衣门徒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又道，“大慧皇还说，
三皇子顿时大惊，对白华道，”原来，这两个国家在谈结盟，怪不得箴王对他们那么客气，这可真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白华出声询问黑衣门徒，”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黑衣门徒想了想，道，”四皇子想截胡，扔开二皇子和箴王结交。反正，这些皇子都没有好心眼……“说着说着想起自家主子也是一个皇子，顿时住口了。
白华笑了笑，看了一眼三皇子道，”对，这些皇子都没有好心眼。“
三皇子白华头上揉了一下道，”还有吗？“
”信上可能还有其它内容，但是四皇子没说，所以，属下也不知道。“黑衣门徒低下头。
三皇子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他。“
”是，主子。“黑衣门徒快步下去了。
白华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沉，对三皇子道，”时辰不早了……“
”还不现身！“三皇子看着白华身后大声说道。
吓了白华一跳，回头一看，邬修正慢慢现身，迈步走到白华面前。
白华惊喜地跳了起来，”邬修，你可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你好几天了。“
邬修在她头发上抚摸了几下，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道，”你们这儿比我那儿热闹，我来看看。大慧和优昙结盟了？“
三皇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方才门徒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大慧和优昙结盟，以后得防着他们点，这两个国家一个阴险，一个生猛，都很难缠。大慧想利用冥空对大韶动手，还想谋害你的性命抢夺你的财产，所以，咱们必须和素衣国联盟，否则到时候，大韶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至于东雪国到时候会不会帮咱们也是个未知数。“
邬修也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大慧和优昙再加上冥空的势力，大韶和素衣国联起手来才能应付他们。可是，素衣皇身患重病，素衣国局势不稳，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不好说。“
三皇子也觉得担忧，看向白华道，”白华，素衣国的情况你最了解，你觉得到时候素衣国腾得出手来帮大韶吗？“
白华摇了摇头，”不好说，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很难预料，我父皇的大限之日将至，我心里很没底。我们只能尽力稳定住局势。如果局势稳定，素衣国一定会帮大韶的，不会坐视优昙国和大慧还有冥空得势，这三方势力联手，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让他们得手一次，以后就更不好对付他们了，他们一定会在白水大陆横行无忌的。“
邬修默默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道，”冥空已经得知秦翼死了，对二皇子和四皇子十分不满。“
”再不满，他眼下也不会动他们。“白华用手指捋了下胸前的头发，道，”冥空最近在忙什么？“
”除了在不毛之国练兵，还频繁来往于很多国家，和这些国家的邬修看着她和三皇子道，“他频繁来往于很多国家，接解他们的皇室，像是在借兵。”
“他借兵干什么？”白华不解，“他有大批蓝衣锦卫，再加上大慧相助，对付大韶，不需要借兵啊。”
“这个老东西大概在打其它的主意，我看大慧和他合作讨不着好。他在做两手准备，这些借来的兵很有可能是用来对付大慧的。”邬修轻声说道，“他在和这些国家的皇室秘谈的时候屡次提到要在大慧人困马乏的时候出动这些借来的神兵利器。”
白华和三皇子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三皇子忍不住道，“早就料到这个老东西不简单，果不其然。”
邬修又道，“冥空和二皇子之间，本来就有嫌隙，再加上冥空把秦翼安排到了二皇子身边，冥空得防着大慧对他发难。”
三皇子点了点头，“没错，冥空把秦翼安排到二皇子身边，本身就说明，冥空对大慧早就有防备之心了，而且他很不信任二皇子。”
邬修哼笑了一声，“据暗凰打探说，二皇子对冥空有很大的意见，嫌这么多年，冥空都没有回报大慧，说他父皇竟做赔本的买卖。”
白华和三皇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皇子促狭地道，“二皇子这个人就是太会算计了，经营江山像在经营买卖。”
邬修嗤笑了一声，“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太累了，我遇到过这么多对手，这个是最麻烦的一个。”
三皇子笑道，“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只蚂蚁，玩厌了，就直接掐死了事。”
“掐死他容易，问题是还会有人顶替他现在正在干的事。要想一劳永逸，就得打得他们没有喘息之力，让他们再也生不出坏心思。”邬修沉声说道。
三皇子嗯了一声，端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对邬修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邬修笑了笑，站起身，捧着白华的脸亲了一口。
三皇子喝着茶，撇开眼，装作没看见。
白华拉开邬修的手，瞪了他一眼。
邬修大笑着离开，坐上碧玺流金兽消失在半空。
三皇子捂着胸口道，“每次都得被你们刺一下，我怕阴功没要了我的命，心里难受倒要了我的命。”
白华叹了一声道，“没心情和你开玩笑了，我得回去看看我父皇了，我是奉母后之命为兽尸的事来的，三国联手的事已经决定了，我得回去复命了。你要是还有其它事，就找郎疏吧。”
三皇子点了点头，“回去之后，小心点，丞相夫人被步丞相逼得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必定会有一番负死顽抗。”
“嗯，我知道。”白华召唤出恶凤，坐了上去。
“母亲……”素衣国如意馆，丞相夫人做噩梦了，大叫着醒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绿衣睡在外间，连忙穿上鞋奔了过去，“夫人，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说着，拿了一个枕头给她垫在腰后。
丞相夫人像老了好几岁，脸上略带着一丝疲惫和沧桑，“绿衣，我又梦见老夫人了，她还和以前一样，对我关爱有加，即使我做了再多的错事，她都不和我计较。”
绿衣眼里沁出泪光，“夫人，快不要再说了。等夫人为老夫人报了仇，老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瞑目的。”
丞相夫人一想起陈老夫人的死就气得浑身发抖，“等手上的事办完了，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步泯怀这个老混蛋。”
步景天就住在隔壁，听见这边的动静，披着衣服走了进来，正好听好丞相夫人发狠的话，打了一个哆嗦，“母亲，您和父亲非要不死不休么？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丞相夫人哼了一声，“你忘了丞相府是怎么对待你的？让你一辈子守着青灯古佛，这对一个贪恋红尘的女人来说是最大的惩罚，孩子，不要再傻了，不要再奢望回到你父亲身边，丞相府已经不是你的家了，那儿的女主子现在是那个小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道。
步景天眼里也露出一股悲愤，“我实在没想到祖母会把那个女人接进府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也同意了，他们这是故意羞辱母亲的，明知道母亲和那个女人水火不容。”
“算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要他们的命，就再给他们几天活命的时间，我迟早让戾奴把他们逮到面前来，亲手杀了他们。”丞相夫人双眼赤红地道。
“母亲杀那个女人的时候，我也要观刑。”步景天目光冷酷。
丞相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我的女儿长大了，好，母亲让你观刑。”
步景天蜷伏在丞相夫人床边，丞相夫人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步景天身形纤秾有度，穿着淡紫色丝质里衣，十分柔美。
丞相夫人道，“景天，母亲托人给你伪造了一个身份，又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可愿意嫁过去？”
“嫁给谁？”步景天乖巧地抬起头看着她。
“一个叫戴志的人，他是一个颇有些根底的世家公子，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了，但是家财颇丰，母亲把大韶的一些家产变卖了给你置办嫁妆，一定会把你嫁得风风光光的……这是母亲唯一的心愿了。”丞相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道。
步景天听得心里发酸，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涩声叫道，“母亲……”
丞相夫人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对她道，“景天，直到今天，母亲才了解你外祖母嫁女儿时的心情，母亲当年实在不该生她的气，嫌她把二妹嫁到了素衣国，把我留在了她身边。”
“母亲，您快别说了，为何我觉得你像在交待后事？”步景天心慌意乱地道。
绿衣连忙在旁边阻止，“小姐，不要乱说……”
步景天也知道这么说不吉利，可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嘴上就想说出来，实在憋不住啊。
丞相夫人目光恍惚地道，“景天，戴家是皇商，是做酒生意的，他们的酒，每年都要千里迢迢地送进皇宫。”
“千里迢迢？戴家离京城有多远？”步景天一听比较偏僻有点不想去。
绿衣连忙道，“小姐，骑着灵兽的话，往来京城只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你想见夫人了，随时可以来，最主要的是，小姐的这个身份，很清白，是一个和戴志有婚约的孤女，父母在回乡途中得了重病亡故了，只剩下小姐一人，没人会怀疑小姐是大韶丞相府的人。”
“得了重病亡故了？”步景天烦恼地道，“这么说，我得记住她的家世？”
绿衣点了点头，“没错，其实是夫人让人把她和她的父母杀了，就为了给小姐弄到这个身份，夫人费了很大的劲才选到这个合适的人，巧的是，戴志和乔家小姐从小没有见过面，因为乔家小姐乔宁小时候随着父母上任去了，最近才返回家乡。”
绿衣详细地说道。
步景天听她说完，顿时更加烦恼了，叹了一口气道，“但愿戴志永远不知道，我是谁。”
绿衣安慰她道，“他当然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乔宁一家返乡并没有告诉他。”
“这就好。”步景天眼里浮现一抹忧色。
她心里虽然害怕和一个陌生男人生活，可是一想起青灯古佛，觉得还是这样好。就干脆硬着头皮嫁吧，总比伴着青灯古佛强。
她决定什么也不想了。步景天顺利嫁进了戴家。
戴家大房，只有戴志一个独子，戴志的父母都已经亡故了，所以，步景天嫁过去，戴志对步景天很亲。
戴志还有一个叔叔，替戴志管着酒坊里的事。
历年向皇宫进贡的酒，都是他的这位叔叔在负责酿制。
素衣国皇宫逢年过节，庆典祭祀什么的，每年都会用到很多酒。
所以，戴家酒坊的酒每年都会源源不断地送进皇宫。
一年至少要送两次。
眼看着又到了要送酒的日子。
步景天腹部微凸，跟着戴志去酒坊验酒。
每个看见她的下人都不敢抬头。
戴志对她十分爱护，拉着她的手，迁就着她的步伐慢慢走进酒坊，让叔叔开坛，第一口酒需要他这个大房的家主来尝。
戴志用竹制的带着长手柄的酒舀子，舀了一舀子酒放在嘴边尝了尝，点头道，“嗯，味道醇香浓厚，很好。”
叔叔脸上带着笑容，连忙命人关缸，对戴志道，“志儿，叔叔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戴志把酒舀子交给酒坊的伙计，问道。
“叔叔最近身体不适，无法长途跋涉地送酒进宫了，这次你能不能替叔叔代劳？”戴庆试探着问道。
戴志看了步景天一眼，有点不放心离开她，对戴庆道，“叔叔，乔宁怀孕了，一来一去要两个月，我不放心离开他，叔叔病的严重吗？如果不严重能不能让大夫随行，叔叔再跑一趟，等这趟回来，我让叔叔好好休息休息。”
戴庆唉声叹气地道，“是老毛病了，腰疼，疼得没办法坐车啊。”
戴志迟疑地道，“这……”
步景天也不想让戴志去，可是，见戴志这么为难，只好冒充贤惠道，“那你就代叔叔走一趟吧。”
“好吧。”戴志给她掩了掩衣服，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三天后，等酒装好了就要启程，你独自在家，要是遇到了为难的事，可去请教叔父。”
“我知道。”步景天娇柔地道。
戴志摸了摸她头侧的头发，对戴庆道，“那叔父这两个月便在家中好好休息吧，若是在京城遇到了良医好药，我便给叔父带回来让叔父试用。”
戴庆点了下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三天后，戴志带着送酒的车队出发了。
送酒的车队上面插着旌旗，老远就可以看见。
距离车队不远的地方，停着两匹白马兽。
白马兽上坐着绿衣和丞相夫人。
绿衣眯着眼，看着车队为首的那个人，对丞相夫人道，“怎么是姑爷押车？不是戴庆。”
“这个老狐狸，一定是怕咱们把他卖了，所以临时让戴志押车。”丞相夫人恨声道。
“这可怎么办夫人？计划要更改吗？”绿衣面露急色。
“我的确想趁这次机会，把戴庆这一脉除了，这个老狐狸在觊觎戴志的家产，他躲不过我的眼睛。”丞相夫人哼了一声道。
“夫人算计戴庆，就不怕圣意怪罪下来，把戴志也连累了？”绿衣忧心地道。
“我比你了解素衣国皇室，他们不会怪罪无辜的人，即使他们看见景天在那儿，也不会为难她。”丞相夫人笃定地道。
“夫人，您……是不是不恨素衣国皇室了？”绿衣有点拿不准她的心思。
“非也，只是和步泯怀相比，他们更可信，本夫人更愿意把景天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白华和景天是……谅她也不会把景天赶尽杀绝。可是，如果让景天回到步泯怀手里，景天只能做老姑子。”丞相夫人一想起步丞相眼里还是怒光闪闪。
绿衣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没想到在夫人眼里，白华和素衣国皇室比步丞相还可信。敌人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能小姐猜对了，夫人就是在安排后事。
甚至想替姑爷除了心怀不轨的族亲，让姑爷和小姐安心生活。
绿衣想完这些，又道，“夫人，怎么办啊，是不是要改变计划？”
“改变计划。”丞相夫人丢下一句话，掉转马头，向京城飞去。
到了如意馆，丞相夫人对绿衣道，“等姑爷到京城了，让戾奴带着人伪装成盗匪去杀了戴庆这个老东西，把他的子孙也杀了，一个不留。”
“是，夫人。”绿衣应了一声，“那送探子进宫的事，又该怎么办？”
“只能再等时机了。”丞相夫人略有些懊恼地道。
一处小院子里。
眉间红躺在床上，看着戾奴往身上缠腰带，对戾奴道，“那个老女人又派你出去杀人，这次杀的是一个叫戴庆的人，对吧？”
“明知故问。”戾奴头也没回，又去穿衣服。
眉间红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我说丞相夫人把步景天嫁给了一个酒商，白华居然说只要步景天乖乖的不害人，就不去找步景天的麻烦。这对母女害得她次数还少吗？她居然不去报仇。”
“想杀白华的不是步景天，是丞相夫人。”戾奴也强调道。
眉间红嗤了一声，“这对母女有区别吗？”
“对你来说没区别。”戾奴轻轻说了一句，拿上剑准备出门。
“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不分好坏的女魔头了？”她说着话，戾奴已经走出门去，她着急上火地从床上坐起来，追到他门外，“诶，你还真要去啊？你这是去帮那个老女人。”
戾奴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眉间红只好悻悻地走进屋里，把鞋脱了，躺在床上睡大觉，嘟囔道，“真是闲的。”
这话当然是说戾奴的。
戴庆家里遭到了盗匪抢杀，一夜之间，家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步景天吓得战战兢兢，慌忙给戴志来了一封信。
戴志听说家里出大事了，把酒送进皇宫后， 立刻返回家里。
然后就见二房院子里全都挂着白幡，二房，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全都死得干干净净，连狗都被杀死了。
戴志扑通跪在了戴庆灵前。
哭了半晌鼻子，才发现戴庆脑袋底下枕着几册账本。
戴志拿过来翻了翻，发现那竟然是几本独立的账本，没想到，叔父在背着他赚钱，用大房的工，大房的地方，造私酒赚钱。
戴府的酒坊大，多出几十坛酒，叔父再买通几个人替他遮掩，就没人知道了，可是赚到的银子全都进了他的腰包。
戴志心里略有些气愤，戴府的人手是有限的，如果酿酒量太大，品质便会跟不上，戴府可是皇商啊，万一要是有一点纰漏，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想到这儿，后背上顿时涌起一股冷汗。
幸好没有出事，在出事之前，叔父去了，否则，戴家的酒坊的名号就砸了。
戴家通常把酒坊的名号看得比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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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大慧插手，双方也是实力悬殊。
看着雪里红、郎疏、三皇子三个人谈得兴起，二皇子急得鼻子直冒烟，插话不是，不插话也不是。
大慧的使臣也被冷落了。
场面明明很热闹，可是，却没有大慧的份儿。
这一场讨论，终于结束了，子夜时才散。
四个国家的使臣纷纷从水榭中走出，回各自的住处休息。
雪里红、郎疏、白华、三皇子没有急着离开。
雪里红道，“你们真觉得大慧和优昙私下里有交易？”
郎疏点了点头，“前几日箴王来探望二皇子，对二皇子和四皇子很客气，和对咱们完全两样。方才大慧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们并不同意提高赔偿。”
“你真的觉得提高赔偿能行吗？”雪里红也觉得这事有点悬，“优昙会吃这种亏？”
“吃不吃他都得吃。”三皇子霸道地道。
雪里红哼了一声，对三皇子道，“说实在话，我到现在都觉得优昙像是被冤枉了，也许偷取兽尸的另有其人。”
三皇子见雪里红用双眼凝视着他，他也毫不回避地回视着雪里红道，“红皇子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怀疑我大韶呢？优昙盗取兽尸的证据就在眼前，你还这样三心二意，还怎么要银子？”
郎疏其实和雪里红一样，也怀疑是大韶所为，可是，因为白华的这层关系，他只能把矛头对准优昙，于是，他给大韶帮腔道，“证据就在眼前，红皇子就不要分裂已方阵营了。为今之计，是齐心协力逼迫优昙作出赔偿，否则回去后如何向皇上和百姓交待？”
雪里红知道仅凭怀疑，是没办法指认大韶的，问题是，东雪国至今也没找到大韶盗取兽尸的语据，于是只能闭嘴。回想起异兽节当日，优昙国联合其它国家围攻东国雪的情形也让人气愤，所以，他决定还是不帮优昙国说话了。
大慧二皇子回到住处，就坐不住了，想来想去，觉得得去告诉箴王，大韶、东雪国和素衣国打算联手向优昙国施压，索要赔偿。
于是，他骑上白马兽就去了。
箴王府。
当箴王听二皇子说完后，脸色阴暗，“他们三个国家要联合起兵给优昙施压？”
二皇子点了点头，“没错，到时候，你们优昙国能承受住压力吗？”
箴王迟疑了一会，道，“就怕到时候重压之下会生变，再加上还要损失大笔银子，优昙国上下一定会怨声载道。”
二皇子轻声说道，“说到赔偿，他们还谈到要加大赔偿金额。”
“加大赔偿金额？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了，我优昙国决不会屈服的。”箴王怒目而视。
“赔不赔，优昙国都会陷入困境，两害相权取其轻，看样子，你们只能赔了，早赔比晚赔好，否则等国内受压生乱，你们的损失更大。你说呢？”二皇子和他商量着道。
“问题是我优昙国是被人栽赃的，我们为何要赔偿他们？”箴王面色冰冷，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你说你们是被栽赃的，可是又拿不出证据，他们也不会相信啊。”二皇子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声，“箴王，优昙国真的是被栽赃的吗？”
箴王良久地看着他，眼里幽暗，“真的是被栽赃的。”
“贵国的七皇子也许真的密谋盗取了兽尸，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二皇子观察着他的反应道。
箴王不置一词。
二皇子又道，“你们不能听他的，他说没干，你们就相信，你们要是能让他交出其余的兽尸，说不定能少赔一点。”
箴王怒目看着他，“本王奉皇上之命已经审问过他了，他说他没有盗取兽尸，本王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些盗贼也拿不出七皇子和他们来往的证据。”
“七皇子当然不敢承认了，他也不会给盗贼留下把柄。”二皇子放轻了声音，掸了掸衣袖。
箴王嗤笑道，“二皇子到底是哪边的？别忘了，咱们才是盟友。”
二皇子真的是眼馋那些银子啊，可是，关键时刻还是不能提银子的事，只能顾全大局，否则等到对付邬修的时候，怕会孤立无援，到时候还得用到优昙，所以，笑道，“箴王勿恼，我也是怕他们冤枉了你，所以，才问清楚一些。另外，也想给你出出主意，那些偷尸贼是优昙人，你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改口……”
“让他们改口？我也想，可是这些人由各个国家派兵看守着，不要说让他们改口了，就是接近他们都困难。”箴王蹙着眉头道。
二皇子提醒他道，“箴王不妨再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放弃。”
箴王默了片刻，抬起头道，“多谢二皇子来提醒本王，本王会和幕僚商量出一个对策来的。”
“那就告辞了，我怕我离开的太久，他们起疑。”二皇子起身，和箴王走到门外，坐上灵兽走了。
箴王看着他的灵兽升空，对身边的侍卫道，“去请武小将军和几位幕僚。”
“是，王爷。”侍卫拱了下手 ，向外面走去。
二皇子回到驿馆的时候，四皇子正在他屋里等他。
二皇子一跨进去，就不悦地道，“你来干什么？”
四皇子眉目冷淡地道，“我还要问二哥呢，这么晚了，二哥去哪儿了？”
“你管得着吗？我警告你，不要事事都问，父皇让我来优昙自然有重要的事让我做，有些事，不能告诉你，你也不适合插手，要是坏了事，父皇会问罪的。”二皇子恐吓他道。
四皇子哼了一声，“二哥防得可真紧，仅凭你一人之力能完成父皇交待你的任务吗？你没看见大韶、素衣国和东雪国对大慧的态度吗？二哥就别自己把持着了，还是把事情告诉我吧。”
“父皇不开口，我可不敢擅做主张。”二皇子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道。
“那我送信给父皇，让父皇同意我参与你在优昙做的事。”四皇子迫不及待地道。
二皇子哼了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早就知道你撑不住了。”
“眼下的形势，不是让你争强好胜的时候，我会把大韶、素衣国和东雪国想要联手逼迫优昙的事告诉父皇。相信父皇会给咱们出个主意的。” 四皇子站起身道，“你早点睡吧。”
“少装好人，你差点害得我变成傻子。”二皇子声音冰冷地道。
“二哥说错了，那是秦翼干的，她嫌二哥冷落她，所以要害二哥，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二哥不能冤枉我。”四皇子面不改色地道。
二皇子冷冷地盯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刺杀白华的人就是你派去的。”
“二哥可有证据？”四皇子和他针锋相对。
“那把配剑就是你的人用的剑。”二皇子目光寒澈锐亮。
“父皇已经把那把配剑还给白华了，说不是我的人用的剑，也就是说，秦翼下药害你是她自作主张。”四皇子目光和他相对。
二皇子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明白，我明白，父皇也明白，就是你干的，父皇把配剑还给白华，只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让咱们兄弟争斗，可是你对我下过手的事，无论如何是否认不了的。”
“你和秦翼陷害我又怎么说？”四皇子目光发冷地道，“你差点变成傻子，那是你咎由自取，女人就是这样，你对她好，她什么都肯为你做，你要是有了新欢冷落她，她就会恨你，害你，说到底是你作的，与我何干？！”
二皇子拍了下桌子道，“老四，如果不是你鼓动，她会背叛我？我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对我死心塌地？只有我故意晾着她的那几天，没有管她，你才趁虚而入，我没说错吧？你还真是善于见缝插针。这个女人我原先十分信任，并没有打算放弃她，是你从中作梗把她策反的，她一定对你说了很多我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四皇子假装不知。
二皇子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他还没有那么傻，万一秦翼没有告诉他，他就说漏嘴了。
四皇子见状，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他的房间。
二皇子目光如刀地看着他跨出门槛，走进夜色里，把侍卫叫进来道，“你说父皇会让他参与我正在做的事吗？”
“主子，现在的形势非常严峻，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保不准真会让四皇子帮你。”侍卫抬头看着他道。
二皇子哼了一声，“让他插手，那得恶心死我，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得让他分去一些功劳，哪有这样的好事。”
侍卫悄声道，“主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上心里明白就行，这都是主子想出来的主意。”
二皇子哼了一声，脸上犹有不甘。
“主子，如何？”四皇子院子里，四皇子贴身侍卫对四皇子道。
四皇子把信件放下，满意地向侍卫点了点头，“父皇同意了，让我参与和优昙接洽的事，以后，老二就别想独自把持着结盟的事了，只要让我和箴王接触上，我就有把握让箴王和我结交。”
“主子的本事，奴才是知道的。二皇子的脑子好使不假，但是论与人结交的本事，还是主子您更胜一筹。”侍卫精神振奋地道。
四皇子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把密信放在灯上点着了。心想，果然，他把此地的形势说了之后，父皇毫不犹豫地同意让他参与老二正在做的事，甚至告诉他，优昙和大慧已经结盟，表面上要和大韶、素衣国、东雪国一样发难优昙国，但是私底下，不可做的太绝。
大韶和素衣国、东雪国要是出兵，大慧也要佯装出兵。
料想大韶、素衣国、东雪国也只是给优昙国施压索要赔偿，不会真的攻打优昙国，只是大兵压镜做做样子罢了。
四皇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把大韶、素衣国、东雪国联手的事当回事，但是，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以，得准备出兵。
紫竹院，明月当空。
三皇子和白华在石桌旁对坐。
三皇子对门徒道，“如何？四皇子那儿有新的动作没有？”
黑衣门徒道，“主子， 四皇子刚收到大慧皇的一封信，说让他参与优昙国结盟相关的事……”
说着，黑衣门徒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又道，“大慧皇还说，
三皇子顿时大惊，对白华道，”原来，这两个国家在谈结盟，怪不得箴王对他们那么客气，这可真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白华出声询问黑衣门徒，”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黑衣门徒想了想，道，”四皇子想截胡，扔开二皇子和箴王结交。反正，这些皇子都没有好心眼……“说着说着想起自家主子也是一个皇子，顿时住口了。
白华笑了笑，看了一眼三皇子道，”对，这些皇子都没有好心眼。“
三皇子白华头上揉了一下道，”还有吗？“
”信上可能还有其它内容，但是四皇子没说，所以，属下也不知道。“黑衣门徒低下头。
三皇子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他。“
”是，主子。“黑衣门徒快步下去了。
白华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沉，对三皇子道，”时辰不早了……“
”还不现身！“三皇子看着白华身后大声说道。
吓了白华一跳，回头一看，邬修正慢慢现身，迈步走到白华面前。
白华惊喜地跳了起来，”邬修，你可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你好几天了。“
邬修在她头发上抚摸了几下，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道，”你们这儿比我那儿热闹，我来看看。大慧和优昙结盟了？“
三皇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方才门徒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大慧和优昙结盟，以后得防着他们点，这两个国家一个阴险，一个生猛，都很难缠。大慧想利用冥空对大韶动手，还想谋害你的性命抢夺你的财产，所以，咱们必须和素衣国联盟，否则到时候，大韶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至于东雪国到时候会不会帮咱们也是个未知数。“
邬修也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大慧和优昙再加上冥空的势力，大韶和素衣国联起手来才能应付他们。可是，素衣皇身患重病，素衣国局势不稳，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不好说。“
三皇子也觉得担忧，看向白华道，”白华，素衣国的情况你最了解，你觉得到时候素衣国腾得出手来帮大韶吗？“
白华摇了摇头，”不好说，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很难预料，我父皇的大限之日将至，我心里很没底。我们只能尽力稳定住局势。如果局势稳定，素衣国一定会帮大韶的，不会坐视优昙国和大慧还有冥空得势，这三方势力联手，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让他们得手一次，以后就更不好对付他们了，他们一定会在白水大陆横行无忌的。“
邬修默默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道，”冥空已经得知秦翼死了，对二皇子和四皇子十分不满。“
”再不满，他眼下也不会动他们。“白华用手指捋了下胸前的头发，道，”冥空最近在忙什么？“
”除了在不毛之国练兵，还频繁来往于很多国家，和这些国家的邬修看着她和三皇子道，“他频繁来往于很多国家，接解他们的皇室，像是在借兵。”
“他借兵干什么？”白华不解，“他有大批蓝衣锦卫，再加上大慧相助，对付大韶，不需要借兵啊。”
“这个老东西大概在打其它的主意，我看大慧和他合作讨不着好。他在做两手准备，这些借来的兵很有可能是用来对付大慧的。”邬修轻声说道，“他在和这些国家的皇室秘谈的时候屡次提到要在大慧人困马乏的时候出动这些借来的神兵利器。”
白华和三皇子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三皇子忍不住道，“早就料到这个老东西不简单，果不其然。”
邬修又道，“冥空和二皇子之间，本来就有嫌隙，再加上冥空把秦翼安排到了二皇子身边，冥空得防着大慧对他发难。”
三皇子点了点头，“没错，冥空把秦翼安排到二皇子身边，本身就说明，冥空对大慧早就有防备之心了，而且他很不信任二皇子。”
邬修哼笑了一声，“据暗凰打探说，二皇子对冥空有很大的意见，嫌这么多年，冥空都没有回报大慧，说他父皇竟做赔本的买卖。”
白华和三皇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皇子促狭地道，“二皇子这个人就是太会算计了，经营江山像在经营买卖。”
邬修嗤笑了一声，“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太累了，我遇到过这么多对手，这个是最麻烦的一个。”
三皇子笑道，“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只蚂蚁，玩厌了，就直接掐死了事。”
“掐死他容易，问题是还会有人顶替他现在正在干的事。要想一劳永逸，就得打得他们没有喘息之力，让他们再也生不出坏心思。”邬修沉声说道。
三皇子嗯了一声，端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对邬修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邬修笑了笑，站起身，捧着白华的脸亲了一口。
三皇子喝着茶，撇开眼，装作没看见。
白华拉开邬修的手，瞪了他一眼。
邬修大笑着离开，坐上碧玺流金兽消失在半空。
三皇子捂着胸口道，“每次都得被你们刺一下，我怕阴功没要了我的命，心里难受倒要了我的命。”
白华叹了一声道，“没心情和你开玩笑了，我得回去看看我父皇了，我是奉母后之命为兽尸的事来的，三国联手的事已经决定了，我得回去复命了。你要是还有其它事，就找郎疏吧。”
三皇子点了点头，“回去之后，小心点，丞相夫人被步丞相逼得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必定会有一番负死顽抗。”
“嗯，我知道。”白华召唤出恶凤，坐了上去。
“母亲……”素衣国如意馆，丞相夫人做噩梦了，大叫着醒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绿衣睡在外间，连忙穿上鞋奔了过去，“夫人，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说着，拿了一个枕头给她垫在腰后。
丞相夫人像老了好几岁，脸上略带着一丝疲惫和沧桑，“绿衣，我又梦见老夫人了，她还和以前一样，对我关爱有加，即使我做了再多的错事，她都不和我计较。”
绿衣眼里沁出泪光，“夫人，快不要再说了。等夫人为老夫人报了仇，老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瞑目的。”
丞相夫人一想起陈老夫人的死就气得浑身发抖，“等手上的事办完了，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步泯怀这个老混蛋。”
步景天就住在隔壁，听见这边的动静，披着衣服走了进来，正好听好丞相夫人发狠的话，打了一个哆嗦，“母亲，您和父亲非要不死不休么？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丞相夫人哼了一声，“你忘了丞相府是怎么对待你的？让你一辈子守着青灯古佛，这对一个贪恋红尘的女人来说是最大的惩罚，孩子，不要再傻了，不要再奢望回到你父亲身边，丞相府已经不是你的家了，那儿的女主子现在是那个小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道。
步景天眼里也露出一股悲愤，“我实在没想到祖母会把那个女人接进府里，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也同意了，他们这是故意羞辱母亲的，明知道母亲和那个女人水火不容。”
“算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要他们的命，就再给他们几天活命的时间，我迟早让戾奴把他们逮到面前来，亲手杀了他们。”丞相夫人双眼赤红地道。
“母亲杀那个女人的时候，我也要观刑。”步景天目光冷酷。
丞相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我的女儿长大了，好，母亲让你观刑。”
步景天蜷伏在丞相夫人床边，丞相夫人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步景天身形纤秾有度，穿着淡紫色丝质里衣，十分柔美。
丞相夫人道，“景天，母亲托人给你伪造了一个身份，又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可愿意嫁过去？”
“嫁给谁？”步景天乖巧地抬起头看着她。
“一个叫戴志的人，他是一个颇有些根底的世家公子，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了，但是家财颇丰，母亲把大韶的一些家产变卖了给你置办嫁妆，一定会把你嫁得风风光光的……这是母亲唯一的心愿了。”丞相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道。
步景天听得心里发酸，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涩声叫道，“母亲……”
丞相夫人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对她道，“景天，直到今天，母亲才了解你外祖母嫁女儿时的心情，母亲当年实在不该生她的气，嫌她把二妹嫁到了素衣国，把我留在了她身边。”
“母亲，您快别说了，为何我觉得你像在交待后事？”步景天心慌意乱地道。
绿衣连忙在旁边阻止，“小姐，不要乱说……”
步景天也知道这么说不吉利，可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嘴上就想说出来，实在憋不住啊。
丞相夫人目光恍惚地道，“景天，戴家是皇商，是做酒生意的，他们的酒，每年都要千里迢迢地送进皇宫。”
“千里迢迢？戴家离京城有多远？”步景天一听比较偏僻有点不想去。
绿衣连忙道，“小姐，骑着灵兽的话，往来京城只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你想见夫人了，随时可以来，最主要的是，小姐的这个身份，很清白，是一个和戴志有婚约的孤女，父母在回乡途中得了重病亡故了，只剩下小姐一人，没人会怀疑小姐是大韶丞相府的人。”
“得了重病亡故了？”步景天烦恼地道，“这么说，我得记住她的家世？”
绿衣点了点头，“没错，其实是夫人让人把她和她的父母杀了，就为了给小姐弄到这个身份，夫人费了很大的劲才选到这个合适的人，巧的是，戴志和乔家小姐从小没有见过面，因为乔家小姐乔宁小时候随着父母上任去了，最近才返回家乡。”
绿衣详细地说道。
步景天听她说完，顿时更加烦恼了，叹了一口气道，“但愿戴志永远不知道，我是谁。”
绿衣安慰她道，“他当然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乔宁一家返乡并没有告诉他。”
“这就好。”步景天眼里浮现一抹忧色。
她心里虽然害怕和一个陌生男人生活，可是一想起青灯古佛，觉得还是这样好。就干脆硬着头皮嫁吧，总比伴着青灯古佛强。
她决定什么也不想了。步景天顺利嫁进了戴家。
戴家大房，只有戴志一个独子，戴志的父母都已经亡故了，所以，步景天嫁过去，戴志对步景天很亲。
戴志还有一个叔叔，替戴志管着酒坊里的事。
历年向皇宫进贡的酒，都是他的这位叔叔在负责酿制。
素衣国皇宫逢年过节，庆典祭祀什么的，每年都会用到很多酒。
所以，戴家酒坊的酒每年都会源源不断地送进皇宫。
一年至少要送两次。
眼看着又到了要送酒的日子。
步景天腹部微凸，跟着戴志去酒坊验酒。
每个看见她的下人都不敢抬头。
戴志对她十分爱护，拉着她的手，迁就着她的步伐慢慢走进酒坊，让叔叔开坛，第一口酒需要他这个大房的家主来尝。
戴志用竹制的带着长手柄的酒舀子，舀了一舀子酒放在嘴边尝了尝，点头道，“嗯，味道醇香浓厚，很好。”
叔叔脸上带着笑容，连忙命人关缸，对戴志道，“志儿，叔叔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戴志把酒舀子交给酒坊的伙计，问道。
“叔叔最近身体不适，无法长途跋涉地送酒进宫了，这次你能不能替叔叔代劳？”戴庆试探着问道。
戴志看了步景天一眼，有点不放心离开她，对戴庆道，“叔叔，乔宁怀孕了，一来一去要两个月，我不放心离开他，叔叔病的严重吗？如果不严重能不能让大夫随行，叔叔再跑一趟，等这趟回来，我让叔叔好好休息休息。”
戴庆唉声叹气地道，“是老毛病了，腰疼，疼得没办法坐车啊。”
戴志迟疑地道，“这……”
步景天也不想让戴志去，可是，见戴志这么为难，只好冒充贤惠道，“那你就代叔叔走一趟吧。”
“好吧。”戴志给她掩了掩衣服，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三天后，等酒装好了就要启程，你独自在家，要是遇到了为难的事，可去请教叔父。”
“我知道。”步景天娇柔地道。
戴志摸了摸她头侧的头发，对戴庆道，“那叔父这两个月便在家中好好休息吧，若是在京城遇到了良医好药，我便给叔父带回来让叔父试用。”
戴庆点了下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三天后，戴志带着送酒的车队出发了。
送酒的车队上面插着旌旗，老远就可以看见。
距离车队不远的地方，停着两匹白马兽。
白马兽上坐着绿衣和丞相夫人。
绿衣眯着眼，看着车队为首的那个人，对丞相夫人道，“怎么是姑爷押车？不是戴庆。”
“这个老狐狸，一定是怕咱们把他卖了，所以临时让戴志押车。”丞相夫人恨声道。
“这可怎么办夫人？计划要更改吗？”绿衣面露急色。
“我的确想趁这次机会，把戴庆这一脉除了，这个老狐狸在觊觎戴志的家产，他躲不过我的眼睛。”丞相夫人哼了一声道。
“夫人算计戴庆，就不怕圣意怪罪下来，把戴志也连累了？”绿衣忧心地道。
“我比你了解素衣国皇室，他们不会怪罪无辜的人，即使他们看见景天在那儿，也不会为难她。”丞相夫人笃定地道。
“夫人，您……是不是不恨素衣国皇室了？”绿衣有点拿不准她的心思。
“非也，只是和步泯怀相比，他们更可信，本夫人更愿意把景天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白华和景天是……谅她也不会把景天赶尽杀绝。可是，如果让景天回到步泯怀手里，景天只能做老姑子。”丞相夫人一想起步丞相眼里还是怒光闪闪。
绿衣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没想到在夫人眼里，白华和素衣国皇室比步丞相还可信。敌人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能小姐猜对了，夫人就是在安排后事。
甚至想替姑爷除了心怀不轨的族亲，让姑爷和小姐安心生活。
绿衣想完这些，又道，“夫人，怎么办啊，是不是要改变计划？”
“改变计划。”丞相夫人丢下一句话，掉转马头，向京城飞去。
到了如意馆，丞相夫人对绿衣道，“等姑爷到京城了，让戾奴带着人伪装成盗匪去杀了戴庆这个老东西，把他的子孙也杀了，一个不留。”
“是，夫人。”绿衣应了一声，“那送探子进宫的事，又该怎么办？”
“只能再等时机了。”丞相夫人略有些懊恼地道。
一处小院子里。
眉间红躺在床上，看着戾奴往身上缠腰带，对戾奴道，“那个老女人又派你出去杀人，这次杀的是一个叫戴庆的人，对吧？”
“明知故问。”戾奴头也没回，又去穿衣服。
眉间红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我说丞相夫人把步景天嫁给了一个酒商，白华居然说只要步景天乖乖的不害人，就不去找步景天的麻烦。这对母女害得她次数还少吗？她居然不去报仇。”
“想杀白华的不是步景天，是丞相夫人。”戾奴也强调道。
眉间红嗤了一声，“这对母女有区别吗？”
“对你来说没区别。”戾奴轻轻说了一句，拿上剑准备出门。
“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不分好坏的女魔头了？”她说着话，戾奴已经走出门去，她着急上火地从床上坐起来，追到他门外，“诶，你还真要去啊？你这是去帮那个老女人。”
戾奴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眉间红只好悻悻地走进屋里，把鞋脱了，躺在床上睡大觉，嘟囔道，“真是闲的。”
这话当然是说戾奴的。
戴庆家里遭到了盗匪抢杀，一夜之间，家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步景天吓得战战兢兢，慌忙给戴志来了一封信。
戴志听说家里出大事了，把酒送进皇宫后， 立刻返回家里。
然后就见二房院子里全都挂着白幡，二房，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全都死得干干净净，连狗都被杀死了。
戴志扑通跪在了戴庆灵前。
哭了半晌鼻子，才发现戴庆脑袋底下枕着几册账本。
戴志拿过来翻了翻，发现那竟然是几本独立的账本，没想到，叔父在背着他赚钱，用大房的工，大房的地方，造私酒赚钱。
戴府的酒坊大，多出几十坛酒，叔父再买通几个人替他遮掩，就没人知道了，可是赚到的银子全都进了他的腰包。
戴志心里略有些气愤，戴府的人手是有限的，如果酿酒量太大，品质便会跟不上，戴府可是皇商啊，万一要是有一点纰漏，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想到这儿，后背上顿时涌起一股冷汗。
幸好没有出事，在出事之前，叔父去了，否则，戴家的酒坊的名号就砸了。
戴家通常把酒坊的名号看得比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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