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这买卖?”陈宣说。

    “百两黄金,外加一个水军总督的乌纱帽!”参将刘相说。

    “啊!小人领命——”陈宣一听,兴奋地说着,并起身走到参将刘相面前作起揖来。

    “将军不必大礼。请附耳上来,听在下将燕王及邱福将军的计划向你告知……”刘相说。

    陈宣忙推开茶杯,上前与左都督徐增寿、邱福参将刘相密谋起来。

    在六圩阵前,南军兵部侍郎陈植见兵士有畏首畏尾之态,急忙慷慨誓师,痛哭流涕。无奈人心将散,兵士不敢趋前,陈植只好亲自率领着数千兵卒在与上万燕军努力拼斗。正在相持不下时,突然南军都督佥事陈宣竟在邱福的劝说下,引领着水师人马和船舶投燕军去了。陈植见部下动摇,已频临溃败的边沿,十分紧张地摔开了满头白发。

    在六圩水军港湾中,南军聚留着数千艘备用的战船。

    燕世子高煦正带着数千兵马在欲血奋战,与南军争夺港口,抢掠战船,以便渡江。

    港口守备是陈植部下骁将金都督。这里战火纷飞,杀声动地,金都督满身血汗,正在港口炮台上挥军喊叫着。燕军多次冲锋,南军失去了前港数百艘战舰,但始终未能拿下后湾主要的港口。

    “将军!”正在此时,军师道衍上来告世子高煦道,“此港倘若强攻,恐伤亡太重,不如以计取之!”

    “军师有何良策?”高煦急切地问。

    “贫僧曾闻朝廷兵部侍郎陈植部将金都督仍是一员勇士,且有至忠至孝的性格,其母现住在六圩镇上,我等何不以其母来要挟他?”军师道衍道。

    “如何为之?”高煦问。

    “贫僧又闻,燕军大将邱福长相酷似兵部侍郎陈植,今陈植尚在江渚上游督军,刚到六圩,又去了瓜州,何不趁陈植未到,速令燕军大将邱福冒充陈植,将陈植部将金都督的老母擒来,逼迫金都督交出港口?”

    “此计甚好!”高煦一听大叫道。遂吩咐部下,依计而行。

    港口上,两军仍在奋战。虽然高煦的军力越来越大,但燕军仍不能再前进一步。正在此时,金都督抬头,突然望见化装成兵部侍郎陈植的邱福率兵赶来,正觉疑惑。

    “侍郎大人有何军令?”金都督向假陈植喊道。

    “金都督,你好不经心!为何失了前港数百战舰?”假侍郎向金都督怒道,“还不快速下台受罚?“

    “末将无能,此罪请大人权且记下。然而今日形势危急,湾内尚有数千战船要保,恕我不能马上离开炮台!”金都督答道。

    “胆大的金都督,你要违抗军令?本侍郎即将拘你母为质!”假侍郎邱福进一步向金都督怒道,并且高举着一颗人头向金都督叫道。

    金都督又大吃一惊,惊恐疑惑,久久未语。假侍郎邱福见金都督未及答话,忙将人头交给小校。

    “难道金都督不认识此头?”小校将人头摔上炮台。

    金都督愕然一看,立刻大哭。遂即狂吼着,引兵弃台而下。

    “末将为朝廷欲血奋战,九死一生,亦不足惜。朝廷为何如此负末将?”金都督哭道。

    金都督连喊带叫,当他下到炮台门边时,只见假侍郎已不知去向,燕军却如潮水般涌向港口。一刹时,六圩港被燕军全部占据了。

    “兵士们,我等投燕王去吧!”金都督无限悲愤,又见走投无路,只好叫着,引兵向燕营奔去。

    刚到燕王军营门前,迎面被燕世子高煦挡住了去路。

    “我等将投燕王,世子为何阻挡?”金都督问。

    “燕王有令,降兵降将必须弃甲弃戈,自缚双手,匍匐入帐!”高煦道。

    金都督等人只好依言进帐。然而,金都督等未到帐门时,就听帐内一阵骚动。

    “我儿差矣,金都督乃暴燥虎将,知我已设计害死其母,怎肯善罢甘休?还不趁早除了他们!”燕王在帐内大叫一声。

    金都督等未及退出,就听两边帐下刀斧手一涌而上,把他们剁成了肉泥。

    此时,真侍郎陈植率军赶来援救,不幸六圩港已经失守,数千战舰,悉被燕军抢占。在奋战争夺中,不意其左方又飞奔来一彪人马,领头的正是侍郎陈植的部将陈宣。

    “好个逆贼!你还能算我的学生?国难之中见忠臣,你这个卖主求荣的东西!”见了陈宣,老陈植怒发冲冠,一边叫喊着,一边举起大刀向陈宣砍来。

    “恩师何必为建文那小子作殉葬品,‘识时务者为俊杰’呀!”陈宣一边招架,一边说道。

    “老夫要与你这叛贼拼了——”陈植骂了一声,遂举刀冲了过去。

    怎奈陈宣力大无比,倾刻斩下陈植的脑袋,并用衣服包了起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可怜一朝忠臣,竟不幸死于自己一向钟爱的弟子的屠刀之下!

    在陈宣兵马的配合下,陈植及其所率领的千名兵马,也全部战死。

    于是,燕军立即大振,舳舻衔接,旌旗蔽空,钲鼓之声,远达百里。江北南军开始溃退,向江南聚去。

    南军都督佥事陈宣率众兴高采烈地来到燕王营前。

    “启禀大王,我和金都督等人的所有部族兵马已全部归顺了殿下,而且在下还外加一件重礼请大王笑纳!”南军都督佥事陈宣说,“想必大王不食前言!”

    “外加的重礼是什么?你要本王如何?”燕王笑道。

    “重礼在此!”陈宣说着,并向燕王呈上一个布包。

    “啊,这是?”燕王打开包,见一颗人头血淋淋地滚下来,吃了一惊,“是陈植大人的脑袋?”

    “是的!在下又为大王除了一害。”陈宣得意地说。

    “那么,你要本王给你什么?”燕王立刻收起了笑容,怒问陈宣。

    “百两黄金,外加一顶水师总督的乌纱帽!”陈宣说。

    “本王记得陈植大人是你的恩师。是吗?”燕王明知故问。

    “是的!那都是已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再无此恩师了!”陈宣说道。

    “为了一己的荣华富贵,连恩师都可随意杀之,你还有何面目要官要财?”燕王向陈宣怒道,“本王倘若用了你这等奴才,岂非叫天下笑骂终生?本王只能给你一刀了!”

    “朱棣,你不守信用。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个叛臣——”陈宣一听,又怕又恨,立即疯狂了起来,不禁脱口大骂燕王。

    “你也配谈信用?左右,还不将这个逆贼拿下去砍了!”燕王暴叫着,并说,“陈植大人是位忠义之士,我决定将他厚葬于白石山上。左右,请从速将他的首级具棺收敛。”

    于是,左右杀了陈宣,并送陈植首棺去了白石山。

    江雾迷茫,芦叶瑟瑟,江南一叶扁舟飘来。船中只有两人。

    “天可怜悯,圣人多舛。想不到我大明国民竟遭此难。”坐在舟仓里的陈老先生垂泪道,“我在三山门书楼上听说侍郎已经殉国,悲不欲生。”书楼掌柜陈老先生哭道。

    “老先生与侍郎已是旧交?”坐在一旁的后生问,“能冒此险来为他掩埋尸骨?”

    “非也——”书楼掌柜陈老先生哭道,“侍郎虽是我的远房亲戚,但也只是两面之交。然而仅此已足矣!烈士之躯岂可暴露在野?”

    “老先生说得好!”那后生道。

    船到六圩,泊岸停舟。上来后,二人忙在芦苇边的尸堆中寻找侍郎陈植,找到后,即拉开大被子将他抬到船上。然而正当老人抬陈植时,眼前土坑上突然滚下一人,立时把陈老先生惊呆了。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其子陈新,接着他又找到了其孙子的尸体。”

    “哦——”老人叫了一声,“原来我儿他父子都在此捐躯!”

    后生见了,忙上前扶着老人痛哭。二人挥泪掩埋好了烈士的尸体,拖着疲倦的身躯慢慢地向江边芦苇丛中走去。

    接着,燕王兵破瓜州,设祭江神,誓师渡江。

    朝廷盛庸大军拼死抵抗,奔跑着向燕营杀来。怎奈燕军气盛,南军气馁,燕军大队已在下游登岸,余者数百健卒冲来,也使南军披靡。盛庸挥众防御燕军,燕军又南向强渡,盛庸引军穷追数十里,却沿途反遭杀戮,七零八落,四方散去。瓜州水边,只剩盛庸一人一骑。

    燕兵荡平了江北各路南军人马,遂整顿舟辑,主力过江,再拿下镇江城,休养数日,准备西上,进攻南京。

    京城明皇宫内,建文帝得到恶讯,又召集方孝儒等众臣商议最后对策。

    “今日败相已定,公等有何计救朕?”建文帝徘徊殿廷,束手无策,满眼含泪地问。

    “……”众人痛心疾首,皆无言以答。

    “事已到此,当杀误国之臣李景隆——”方孝儒大声叫道,“作为御敌统帅,李景隆先有抗燕失误之罪,后有不杀燕王之责。他为了一己之私而误了我大明国家!况他如今已将其家属妻子转移到了外地。他心怀二意,早有异志,怎可不杀?”

    方孝儒说罢,众人也随即附和起来,李景隆惶惶然,伏在阶下。

章节目录

山河剑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付小天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付小天并收藏山河剑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