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飞一边聊,宋泰这人虽然虚伪了一些,但见识多广,又能言善谈,倒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云溪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秘境的事情。

    什么多少年前有人从里面得到一件能幻形的仙器啦,有人学到传承后自立门户建立了一个门派。

    “对了,听说玉剑门的镇派之宝杀天剑就是从玄天秘境里得来了,因此一跃成为了云游界第一门派,现在的风头无人能及全靠那把杀天剑啊!”

    听得宋泰如此感叹,云溪沉默了片刻,熠熠星眸静静地看着他,不赞同地说道:“玉剑门能成为云游界第一大门派,不只是因为杀天剑,是因为它千万年来的传承,因为他们心中的道,更是因为要修仙道,先全人道。”

    说完后,云溪便不再吭声,她忽然想起在季云手中救下自己的顾青衫,想起答应庇护她,同意收她为徒的清虚,想起治脸的时候,许应照放在自己头顶的手。若是没有他们,她只怕早就被修仙界的重重危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哪还能如此逍遥地坐在这里,欣赏如诗如画的美景。

    望着山青水绿的湖光山色,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玉剑门的感情如此之深,深到旁人说一句略显贬义的话,也会心生不满,忍不住想辨解一二。

    见宋泰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云溪笑了笑,“我曾受玉剑门恩惠,所以忍不住想为之辨解一二,还望宋道友不要见怪。”

    “云道友言重了。”宋泰摇了摇手,心里却被云溪的一席话震住了。他是散修,对门派传承向来不以为然,但是那句要修仙道,先全人道还是让他不由地深思,转而想起自己的道来。

    他一直以为修仙界说白了就是拼实力、拼法器、拼机缘,在这条万人相涌而至的路上,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什么是道?自己的道又是什么?

    见宋泰不再吭声,云溪只当他心中对自己不满,兀自坐在葫芦上发起呆,直到听得流光在她的识海里惊喊道——

    “主人,你后边的那个男修掉下去啦!”

    掉下去?难道是不愿意与她同行悄悄走掉不成?云溪回过神,疑惑地扭过头,却见宋泰紧闭着双眼从飞行法器上直直掉了下去,灰色身影正在急速坠落,眼看就要摔成一团肉泥。

    云溪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来不及多想,连忙指挥葫芦俯冲下去,在宋泰即将掉下去之际,一手抓住他的后领,慢慢降落在地上。

    落地后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这宋泰真是奇葩,竟然在飞行中顿悟了。

    现在可怎么办?顿悟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放他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地肯定不行。顿悟时无法感受到外界的情况,遇到危机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云溪不是一个圣母的人,但将宋泰放在这里置之不理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已经到了玉剑门地界,前方不远处就它所管辖的坊市。想了想,云溪索性将他放在自己的葫芦上,朝坊市飞去,打算弄间客栈让他住下来。

    进了坊市,云溪将宋泰拎在手中,随便挑了间客栈走了进去。自从她筑基后体力就有了质的飞跃,拎着男人健步如飞完全不在话下。

    “仙子,住店还是打尖?”如意客栈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见云溪像拎小鸡仔似的拎着宋泰走进来,眼角抽了抽,暗想世风日下,连女修强迫男修的事情竟然都出现了。

    看着对方眼中露出的戏谑眼光,云溪哭笑不得,“我这朋友突然顿悟了,荒郊野外不安全,烦请掌柜的给我开间上房。”见掌柜一副我懂的,你不用解释的神色,默默吐了口血,却也没有多加解释。

    将宋泰放在房间的床上,离开前云溪留了张传音符给他,想了想又去给掌柜的多付了些灵石。免得万一宋泰顿悟的时间长,灵石又不够,会被看起来十分精明的掌柜扔出去。

    顶着掌柜的暧昧目光,云溪坦荡荡地走出了客栈大门,刚一脚踏出门外,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她脚下微动,正在往向退去,却见眼前穿得破破烂烂,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惊慌的清秀少女用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动作隐蔽地往她手里塞了件东西,眼中带着恳求的传音道:“姐姐帮帮忙,这个东西放在你这里,我过几天找你取,求求你了。”

    少女说完,不等云溪有任何反应,扭头看了看四周,挑了一个人多的地方钻了进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云溪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少女钻进人群后飞快地消失不见了。而就在少女刚刚消失,有五六个身穿统一服饰的炼气修士脚步匆匆地追了过来,四处打听有没有人看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少女。

    其中的一个黑衣的人目光在云溪身上不停地打转,显然对她有所怀疑。他刚才隐约地看见那个小妮子撞了云溪一下,心中暗自猜测两人是否认识。

    云溪想了想,自己已经惹火上身,就算现在把东西交出去也不一定能逃过怀疑,而且对方在玉剑门的地盘如此大张旗鼓的抓一个少女,想来是有所倚仗。不然的话,这里巡逻的玉剑门弟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如此胆大妄为只怕早就上来阻止了。

    想到这里,她瞪故作不满的冷哼一声,筑基期的威压毫不犹豫地向对方压了过去。

    那炼气修士脸色一变,他小小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对上筑基期没有一点骄傲的本钱,立马躬身对她揖了一礼,转身跟着其他人身后离开了。

    等那些人都走了,云溪悄悄地将手中的玉简放进了储物戒指里,暗自感叹自己真倒霉,也不知道那少女给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藏宝图不成?

    她边走边想,连撞到人都没有注意。

    被撞的白衣男人冷眉竖眼正要怒骂两声,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俊脸上布满震惊。

    让人一眼难忘,清丽脱俗的绝色容颜,即使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谢忆也立马认出来她就是自己的苏容表妹!

    十年前苏府所有人死于非命,他还以为苏容也未曾幸免于难。虽然那时候他在苏容毁容后对之避若蛇蝎,但到底两人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乍闻她的死讯,他难过了许久呢。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她!而且看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同自己一样修了仙。

    谢忆内心充满后悔与狂喜,连忙疾步往前追去,可云溪就在他恍神的时候,已走得不见人影了。他不由扼腕,在附近找了一会,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云溪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出了坊市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往门派赶,虽然她对那枚玉简的内容好奇的要命,但仍没有看一看的想法。不是自己的东西,管它里面是什么?对于那名少女能不能找到她,她也不担心,反正那不是她的事情。

    不要说她冷心,无缘无故的被塞进来一个麻烦,任何人也不会兴高采烈地全盘接受。何况她与对方素不相识。

    不过,她有预感,她与这个少女迟早会见面的。

    刚飞到玉剑门山门下,云溪就吓了一大跳,平常算得上人迹罕止的山门下乌压压的全是人,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玄玉秘境就这么有名吗?大家这么蜂拥而至!云溪苦笑着摇摇头,眼看着下方连点空地都没有,索性御器飞到山门前才落了下来。山门前或许是因为有弟子巡逻的原因,没有人敢在此打坐,倒是容易落脚。

    刚落地,便有身穿灰衣的炼气期弟子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道友是何人?来玉剑门何事?”

    云溪拿出玉牌递给他,“我是门中的弟子,出去历练刚刚回来。”

    那弟子接过玉牌,用神识在里面探了一下后再递回给她,笑着说道:“最近因为玄天秘境的事情,来往人员杂多,所以出入都要审核一下,还望云师叔莫怪。”他能感知到云溪的修为是筑基期,比他炼气期高一等阶,所以才会称呼她为师叔。

    “应该的。”云溪接着玉牌,便转身离开。往前没走几步,刚好迎面撞见了脚步匆匆的萧意,“萧师兄。”虽然已经知道黑衣人被杀,但能看见萧意安然无恙她还是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萧意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听到声音猛地回神,待看清是她时,大喜过望地走到她面前,“云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被困在镜湖底下了,今天才从里面出来,让萧师兄担心了。”云溪歉意地说道,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个黑衣人抓住了吗?”她很确定萧意当时有没有看到自己拿了黑衣人的乾坤袋,索性明知故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被我杀掉了。”提到黑衣人,萧意的眼中闪过一丝郁色,又很快地隐去。“你掉进湖里后,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如今见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云溪看萧意明显不想多谈那个黑衣的人事情,心中无端升起一抹怪异,但仍体贴地顺着他,转移了话题,“我当时重伤,又在湖底遇到了一只三阶四色鱼,打斗中掉到湖底一个洞里,费了好大功夫才出来。其他人都还好吧?”

    “都没事,就是宁师妹不见了。”萧意紧拧长眉。

    “宁安怎么会不见的?”难道是害怕回到门派后受到责罚?以她的性格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知道,我回到山洞的时候还在,后来大家因为南师妹的事情大家说了她几句,她赌气先走了,结果回到门派后才知道她没有回来。”萧意苦笑,心中充满无奈。

    云溪冷笑一声,宁安被宁如宴宠溺成了骄纵任性的脾气,但因为有她母亲做靠山,同时也养成了与她脾气不相符的懦弱意志。这次将南初晴推出挡命的事情犯了玉剑门的大忌,她畏罪潜逃也不意外。安慰了萧意几句,见他似乎还有事情,云溪便聪明地告了退。

    等萧意走后,云溪忍不住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萧师兄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就好像……身上多了一层黑暗的东西似的……而且为什么萧师兄对黑衣人的事情不愿意多谈呢?人死不说,对方还是个魔修,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呢?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萧师兄真的是太忙了,没有空细聊吧!云溪摇了摇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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