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犹如一道炸雷在耳边响起,震得云溪耳膜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她猛地抬起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见一股黑气直冲天际,犹如一顶漆黑的锅盖罩在后山的上空,沉甸甸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魔气?!云溪和许应照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惧意,来不及多说,施展御风诀朝黑云的地方赶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阴云滚滚,夹杂着电闪雷鸣。一阵狂风吹来,路边的灵植眨眼间枯萎,又瞬间变成了黑灰。

    后山一片狼籍,清虚捂着胸口靠在石背上,目光阴沉地看着那团黑云。尽川紧闭着双眼倒在地上,白色的衣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二长老纯阳真人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师父,你怎么样?”云溪看着衣襟前洒满鲜血的清虚,此时也顾不上黑云,焦急地问道。

    清虚咳嗽了两声,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是死气沉沉的青灰。

    “让我看看。”许应照面沉如水地说道,“你去看看你师兄。”

    尽川身上有一道剑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部,那狰狞的伤口处萦绕着氤氲黑气。

    云溪不确定回春诀能否治疗魔气造成的伤口,但见尽川面如金纸,已经出气多入气入,咬了咬牙,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将手贴到了他的伤口处。

    手掌刚刚一触及尽川的伤口,便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不动声色地往人骨头缝里钻。冻得云溪浑身发凉。

    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

    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她没有时间细想,凝了凝心神,飞快地运行回春诀。

    这魔气竟然能够吞噬生机!几息后,云溪震惊地收回手,看着那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的伤口,红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那道剑伤在回春诀的治疗下不但没有复原,而且随着黑气的蔓延,变得更加严重了。甚至有一小块血肉已经被魔气吞噬掉了,露出森森白骨。

    此时,尽川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突然,他像是痛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一条被抛在岸上的鱼,猛地弹了起来。脖子上青筋贲张,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咔嚓的声音。

    “你喂颗冰心丹给他。”正在处理清虚伤势的许应照,余光看到尽川的模样,扔了一瓶冰心丹给云溪。

    云溪连忙喂尽川服下,几息后,他就恢复了平静,虽然眉心仍旧因为痛苦而紧皱着,但能看出来已经好了许多。

    “咳咳,应照,你带着云溪,还有其他人先离开这里。”清虚站起来,以剑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父!”云溪焦急地喊道。

    清虚一向和蔼的脸上此时是如寒霜般的冷凝,他沉重说道:“我们门派所谓的至宝杀天剑根本不是什么神器,而一把魔器。魔剑出,定会掀起腥风血雨,你们这些小辈即使留在这里也不顶事。”他仰起头看着那团黑云,即使神识看不透,他也知道萧意就快被那把魔剑控制了。

    他们这些老头子谁都没有料到萧意竟然是魔宗头领之子,更加没有注意到,他竟然在两年前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就开始谋划夺取杀天剑。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师父,我不走。”云溪望着那团不停撕扯的黑云,祭出碧水剑紧握在手中。她终于想起来这黑气为什么这么熟悉了,当初她在蜀山派时,季重青身上的黑气便与这如出一辙。

    她的心底有个猜测,但是却不敢轻易说出口。若事实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就算她离开也活了不命。

    “走!”清虚严厉地喝道,宽大的袖袍暴射出一道罡风,卷着云溪扔到了一旁。然后他看也不看甩得狼狈不堪的云溪一眼,举起手中的剑,口中吐出一口血沫喷在剑身上,随后咬破手指在上面画出一道复杂的血符。

    随着血符的最后一画落下,长剑光芒大盛,头顶的阴云好像都被这光芒撕出一道口子,露出月亮的清辉。

    他的衣袍被狂风刮得烈烈作响,肃穆的表情,却因为苍白无比的脸色而显得有一种莫名的悲意。

    “走吧!”许应照拽住云溪的胳膊,将尽川塞进云溪的怀里,“我们帮不上忙,留在这里只有一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说完,他看了狂吼一声,冲进黑云里的清虚一眼,默默背起昏迷的二长老,拽着云溪离开了此地。

    云溪躲开许应照的手,将怀里的尽川交给他,“师叔,你带着师兄和纯阳真人先走,我一会就过去。”

    “你给我站住!”许应照怒喝道,冷淡的表情也炸裂了一道口子。就算她已经到了金丹,但是连清虚都斗不过的杀天剑,她去了不过是送死!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去死,她做不到!哪怕明知道自己进去可能是死路一条,她也不会丢下师父。云溪充耳不闻,足尖点地,身子跃至半空,手持碧水剑一猛子冲进了黑云中。

    好冷!

    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数百倍的阴凉袭来,她觉得自己几乎变成了一块冻肉,浑身都沉甸甸的提不起劲来。她连忙运转灵气,祭出鲛绡衣包裹住自己,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黑云太浓,比墨水还要黑,伸手就不见五指。她拿了一片天树的叶子含在嘴里,同时提剑猛地一斩。

    剑意仿佛一条银龙,嘶吼着直冲前冲去,顿时将这片黑云冲淡了少许。云溪透这道闪亮的剑意,看到清虚浑身是血的倒在不远处,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悬在他的胸口,眼看着就要刺下去。

    杀天剑?!她眼皮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扔出碧水剑打在了杀天剑的剑身。

    距离不远,碧水剑将悬在清虚胸口的杀天剑撞偏了少许,噗呲一声扎进了他的肩膀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串的血花。

    云溪扔出剑后,人也如流星般冲了过去,一把挟起清虚,飞身朝外急退。

    话说起来虽然长,不过发生的这一切也不过几息的功夫。

    杀天剑早就感受到有人来到这里,不过觉得云溪不过是小虾米,根本不足为惧。却没有想到,竟然被她剑下夺人。

    它微愣了片刻,从剑身上陡然腾起一团黑雾,疾猛地袭到她的身后,然后将她如蚕蛹般紧紧地裹住。

    即使有鲛绡衣,云溪也被这黑云逼得喘不过气来,连动都不能动了。耳边好像有千万条宛魂在哭嚎,听得她毛骨悚然。

    清虚还有些神智,不过伤得太重,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不赞同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责怪她为何不走。

    云溪顶着那如泰山般的压力,僵硬地弯了弯嘴角,然后拿出一颗丹药喂清虚服下。见他浑身灵气枯竭,又拿出一片天树的叶子让他含在嘴里。

    清虚伤得很重,但并不是被杀天剑所杀,而是之前他耗了大半的精血喂剑所造成的。服了丹药,又吃了树叶,他身上的伤立马停止了流血,本来惨白的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

    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恢复得这么快,清虚怔愣地片刻,看了云溪一眼。将嘴里的那片绿叶嚼了两口,咽进了肚子里。

    当他将叶子咽下后,一股清凉的气息传遍了四肢百骸,仿佛重新获得了生机,身上呆滞的沉重感顷刻间便消失不见。而且他感到自己不单单是恢复了灵气,更像是被补回了损耗的精血。

    清虚先是心中一喜,接着又凝重地问道:“云溪,你刚给我吃的是什么?”

    “是一种树的叶子,我无意中得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师父。”云溪见他眉心紧紧地皱着,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以后这种叶子不要让别人知道。”清虚郑重地叮嘱道。这树叶不但能恢复灵气,还能恢复精血。而且他隐隐约约地感到好处并不仅仅是这一种,只是现在时间紧急,来不及仔细观察。

    云溪点了点头,余光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顿时全身绷紧,整个人戒备起来了。

    那是萧意,正确的来说,不是完整的萧意。天杀剑已经将他的意志完全吞噬了,此时他的不过是杀天剑的容器罢了。

    他浑身煞气腾腾,曾经英俊和煦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青筋,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缓缓蠕动。那双似乎倒映了万千星河的眼睛也变了,变成了如红宝玉似的鲜血,里面只有嗜血的杀意。

    看见云溪,萧意缓缓抬起手,如浓墨染成的杀天剑直接当空朝她斩下。

    云溪眼睛猛地张开,扑天盖地的浓浓杀意让她浑身冰凉。她想要躲开,想要回击,但是脚就像长在地上一样,怎么样都不动,甚至,她想眨眨眼睛,都做不到。

    就要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圈浅色的光罩挡在她面前。

    是师父帮了她。

    从那凛冽的杀意中逃脱,云溪不由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接着把清虚挡在她的身后,用灵力将鲛绡衣催动极致。

    “云溪,让开!你挡不住!”清虚大喝。他正撑着防护屏障,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她。

    刚才师父受伤太重了,就算吃了天树的叶子,最多也只能撑起个防护屏障。云溪娇颜上布满冷冽,下巴绷成了一条直线。

    所以——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退。

    杀天剑落在光罩上,光罩顿时出现了细纹的裂纹,然后只听砰地一声,裂成无数的碎片炸了开来。

    接着,它威力不减,重重地向她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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