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慌乱后,云溪很快就镇定下来,将这几天和尽川相处的情形回忆了一遍,一时间也无法肯定他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若是魔气入体的话,她的血倒是可以解除,但是让尽川心甘情愿地喝下去那就难了。不知门派里其他同杀天剑交过手的弟子是否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云溪暗忖道,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师兄,那夜你同萧意交手,是怎么晕过去的?”

    尽川疑惑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仍老老实实地答道,“当时萧意想杀师父,我便用剑去挡,之后便感到一股阴凉的气息顺着剑身游到了体内。”那气息阴冷非常,让他浑身都冒起寒气,如同被冻成了冰块,就算灵气屏障也没有办法完全隔绝。

    “后来若不是师父出手,只怕我……”尽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

    “照这样说,当时师兄应该是魔气入体。你现在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云溪打量着穿得一丝不苟的尽川,她本以为师兄修为进阶到金丹,性情变得稳重,才不像原来那样,衣服总是穿得松松垮垮的,一副风流成性的模样。可现在想想,人常说三岁看老,一个人的性情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改变呢。

    尽川见云溪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双臂抱胸,脚下轻轻打着拍子,扬眉道:“师妹你想说什么?”

    “自然是关心你。”云溪笑笑着说道。

    尽川似笑非笑地道:“我看师妹不是关心我,是担心我入魔了吧?”说刚落音,他脸上顿时露出懊恼的表情。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脱口说出这样伤人的一句话,明明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可是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云溪脸色微变,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她现在可以肯定尽川真的不对劲,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说话。

    去找许师叔问问,也许他会有什么好办法。她心中想着,渐渐加快了脚步,朝许应照的住院走去。

    修士向来个个都有移山造海之能,虽然那天一把大火将许应照的院子烧得面目全非,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原状,连亭子里的石桌石椅都一如往故,没有丝毫改变。

    许应照正在院子里晒药,见云溪一脸凝重,轻轻挑了挑眉峰,又调转头专心致志地伺弄那些药草去了。

    云溪不得不佩服许应照,专注于一件事的人往往都会有大作为,说的就是他这一种。不过事情紧急,她此时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开口道:“许师叔,我觉得师兄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许应照将一颗三阶红果草放在鼻端下闻了闻,翻了个面放在簸箕上。

    “我感觉师兄身体内好像还有魔气,说话行事都有点不像他。”

    “你确定?”许应照脸色微冷,性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本来不是很确定,后来听他说的话就确定了。”云溪说完,嘴角往下弯了弯,就算知道尽川是无心的,但心里还是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略微感到有些不舒服。

    许应照道:“若他真的魔气入体,冰心丹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只能想办法探进他的识海里,用神识将魔气消除掉才行。”冰心丹可以使人的神智清明,却并不能驱使魔气。而魔气就像修士身体里的灵气一样,除了用神识分解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破除的方法。

    “师兄说,他当时只是用剑挡了一下杀天剑,那魔气就顺着钻进了他身体里,师叔,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会出现相同的情况?”云溪担忧地说道。虽然这些魔气并不至于让人立即发狂,但是它却会慢慢造成心魔,让人依欲而行,到最后甚至无法修得大道。

    许应照撩起衣袍在石凳上坐下来,用手帕擦干净手,才徐徐道:“这个却说不准了,不过那日同萧意交手的除了你师父和纯阳真人之外,并没有几个弟子,到时候将他们一个个叫出来,用神识一探便知。”

    事情宜早不宜迟,云溪便和许应照一起去找清虚,把尽川的事情又对他讲了一遍。

    清虚的脸色好了许多,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之前满面红光的样子,这完全是因为云溪天天逼着他吃树叶的原因。

    听完云溪的话,他脸色微凝,当下便把尽川叫了过来,又吩咐手下的弟子,将那日所有和萧意交过手的弟子都带过来。

    为防尽川误会,云溪便没有留在清虚那里,而是回到了院子,打算好好用功修炼,争取早日将金丹练回来。

    希望能在大比之前修炼出金丹。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识一动,便闪身进到了莲花里。她不担心尽川,有师父出手,那点魔气不足为惧。但是她却有些担心狐九,自从那天他离开玉剑门便没有联系过自己,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连发给他的传音符也没有收到回音。

    会不会碰到别的美人,然后将她抛之脑后了?云溪好笑地想道,压住心中的思念之情,将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抛在脑后,开始认真修炼。

    金丹碎了以后,她的修为倒退回筑基八层,不过莲花里的灵气要比外面充足的多,加上她的肉体已经被天雷淬炼过,灵气的吸收速度非常快,经过三个月的闭关,修为便恢复到筑基九层。

    这期间她出去了一趟,尽川看起来好多了,连笑容都恢复成不正经的邪笑。云溪忆起之前在蜀山坊市买的心法和剑法,便一顾脑交给他,说若是他觉得适合自己,便留下练一练,而那些不适合的,就交给师父,让师父自行安排。

    掌门殒落之后,清虚便暂代掌门,处理所有的杂事,而尽川做为师父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帮忙分扰,如今也担起了门派的事务。

    尽川接过那些功法,待看清里面的内容时惊骇无比,这些天阶功法的精妙比玉剑门藏书阁的功法强上十倍不至,若是用来修炼的话,实力提升一倍也不至,当下就喜不自胜地同师父研究去了。

    玉剑门经过这件事虽然元气大伤,但门里的弟子并没有一个人叛出师门,反而显得比原来更团结了,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

    另外三大门派先后派人到清虚这里,表达了对魔修的仇视之心和对玄青以及其他二位长老殒落的哀痛之情,言辞十分恳切,但是内心的小九九,一个比一个多。

    大半年过去后,云溪的修为终于恢复到了筑基大圆满,但让她焦虑的是,她丹田里的灵气迟迟没有办法凝成金丹。

    上次修成金丹虽然被劈得七荤八素,但好歹是过了,怎么这一次偏偏就这么难呢。云溪苦恼地坐在草地上,眉心皱出深深的两道折,想了好大一会,便从莲花里出来,打算找清虚解解惑。

    清虚还住在原来的归一殿,正和纯阳真人商量门派大比该如何安排住宿的问题。

    云溪上前打了招呼,便乖乖地坐在一旁等着,等纯阳真人走后,才撇着嘴郁闷地说道,“师父,我一直无法突破,凝成金丹。”

    清虚喝了杯灵茶,见云溪焦躁不安的模样,说道:“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你炼不成金丹必是时机未到,不必强求。”

    “可是我上次金丹已成,照说这一次不应该迟迟不能结丹啊。”云溪趴到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说道。就像参加过一次高考的上,虽然说掉档了,但是再考一次肯定还是原来的水平,不是吗?

    仿佛看出云溪心中所想,清虚淡声说:“凝金丹并非成功过一次,第二次便不会失败。除了修为的突破,还与心境有莫大的关系。你需要自省的是心境。”

    心境?!云溪微怔,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上次她是想要结丹,接着便顺其自然地成功了,而这次她的想法并没有改变,心境又怎么会不同呢。

    “去静室好好闭关,等你认清自己的内心,金丹自然就成了。”清虚谆谆善诱道。他虽然能堪破云溪是因为心境的问题而无法结丹,但是到底因为什么,只能靠她自己体悟。

    修道修道,除了修为上的境界,最重要的还是道心。这个道理从最开始修仙时,尽川便对云溪说过。

    当时,云溪很好奇地问他,什么是道心。

    尽川听了她的话,懒洋洋地半躺在软塌里,笑着说,道是你的本心,你的坚持,你的不屈。

    后来无数次闭关中,云溪都拷问自己,她的本心是什么,她的坚持又是什么?开始时她觉得自己的本心是活下去,坚持也是活下去,她的不屈是迎难而上,不论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能抵挡她。

    在经历过小雷劫后,她再一次自问道心,初衷依旧。

    她自认为她的道心未曾改变,可为什么师父却让她自省呢?是因为她的道心不稳,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吗?

    云溪盘膝坐在黑黝黝的石室里,低垂下眼睑望着手中的青虹剑。剑肖似它的主人,气息冷淡却凛洌,仿佛顾青衫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不禁有些好奇地想道,顾师叔的道心是什么?以他那般痴迷剑术的模样,剑道是否便是他的道心?

    狐九呢?他的道心又是什么?是报仇吗?可是报仇算是道心吗?不过他是妖修,应该没有道心这个东西。

    那她自己的道心呢?是否如她以为的那样一如初衷?她将青虹剑收起来,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从结丹后发生的事情。

    和狐九的两情相悦,萧意的叛背,顾师叔的入魔,因为没有发现萧意异状的自责,久久不能结丹的懊恼……

    云溪一遍遍梳理,一遍遍寻找自己心境的不妥,直到好久好久后,她终于发现了自己道心的裂痕。

章节目录

步步成仙:顺个狐妖去打怪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桃霜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桃霜降并收藏步步成仙:顺个狐妖去打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