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暖,快来看,好漂亮。”

    年后又下了几场雪。

    这天苏暖刚好到王纯彦这里来拜年,饭做到一半的时候,王纯彦便推开窗户指着窗外纷扬的雪花给苏暖看。

    真的很美。

    苏暖一边打蛋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脸上慢慢扬起笑容。

    排骨冬瓜汤端上桌。

    王纯彦满足的在小宝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干儿子哎,新年快乐,来,红包拿着,留着将来娶老婆啊,哈哈。”

    小宝一脸的口水,嫌恶的别开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照顾,小宝的状况已经比开始好许多,虽然还是沉默居多,但脸上的表情挺丰富的。

    苏暖拿了纸巾给他擦,王纯彦哎了一声,吐出心口的抑郁:“来,赶紧坐下来吃饭,吃完了咱们就去打麻将,昨天我手气很差,今天肯定赢回来。”

    他们刚开吃,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谁啊。”王纯彦站起来去开门。

    蛋牛在门外哇哇叫:“你们有好吃的竟然不叫我,王纯彦,你怎么好意思。”

    “靠,你个法国佬,鼻子比狗还灵是不是。”王纯彦伸手打了他一下,但还是让他进门了。

    “嗨,大小宝贝儿,你们也不够意思,过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蛋牛咬着叹息,十足的对他们失望的模样。

    苏暖拿着筷子道:“不叫你你不也自己过来了。”

    这是他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大年夜的时候王纯彦本着友好睦邻的出发点请他吃了顿年夜饭,哪里知道,自此之后,这个人就赖上她了。

    只要一到饭点,准保准时出现。

    因为王纯彦也不是本地人,留在这里过年也没有什么亲戚需要走,跟蛋牛大同小异,但她绝对没有每天请他吃饭的打算!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蚕食着她们的午餐,王纯彦气的拿起筷子狠狠在他毛茸茸的手背上用力一敲:“拜托,你饿死鬼投胎是不是,什么法国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蛋牛捂着手背吃痛,可怜兮兮的看着苏暖:“宝贝,她很凶,是个怪物。”

    “你说谁是怪物!”王纯彦瞪眼。

    “你看你这样不是怪物是什么。”

    王纯彦气急败坏:“你要不乐意就别在这里吃饭,又没人叫你过来。”

    蛋牛委屈的看向苏暖,似乎在寻求她的同盟,可是苏暖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淡淡的照顾着小宝,对他们的争吵视而不见。

    王纯彦自觉无趣,而后便开始吃饭,但刚拿起筷子,门铃又响了。

    “谁啊。”她瞪了蛋牛一眼,跑去开门待看清楚门外之人想关门时,已经来不及。

    冷远清已经先行用脚挡住了这扇即将关住的人,然后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来。

    他两手空空,看在房内的人时,步子稍顿,神色却依旧坦然。

    王纯彦急忙跟上来:“喂,你来干什么,我有说请你进来吗?”

    冷远清不理她,掠过苏暖,视线最后落在已经吃的差不多的蛋牛身上。

    “嗨。”蛋牛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咂摸着嘴站起来打招呼。

    且走且退:“那个,苏暖,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吃。”

    他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光荣退场了。

    冷远清理所当然的坐到了王纯彦的位置上,捧起了她刚刚吃了两口的饭碗淡定的吃起来。

    “咳咳。”苏暖咳嗽两声,冲王纯彦道,“纯彦,我们也吃饱了,下午还要去安家呢,我们就先回去了。”

    “哎,你才吃这么一点啊。”王纯彦看着她的饭碗,一脸的不高兴,“不行,你不能走。”

    苏暖看了看冷远清的样子,便朝她怒了努嘴,抱起小宝低声道:“好好谈啊,晚上电话说。”

    “那我送你。”

    “不用,我让蛋牛送我们。”

    出门后,苏暖也没让蛋牛送,她在门口帮小宝戴上手套和围巾,然后大手拉小手,漫步在雪中。

    想起冷远清那冷漠的样子,她似乎轻微看到了董安阳的影子。

    如果他还活着,他们的新年,是不是就不会过得如此冷清?

    “小宝,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她边走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小宝睁大了漂亮的双眸,颔首。

    他真好看,像极了董安阳,握着他的小手,仿佛握着她整个人生。

    新年过后是元宵。

    元宵过后,便开学了。

    但是在开学的第一天,就传来了一个噩耗。

    苏暖接到了邱静安的电话。

    邱静安在那里哭的几乎晕厥,她说:“苏老师,董俊轩,死了。”

    死了。

    在这个快乐的开学的日子里,苏暖几乎不明白这个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傻傻的问:“静安,这是什么意思。”

    邱静安哽咽道:“就是死了,没有呼吸了,再也活不过来了,现在是尸体一具。”

    苏暖呆呆的放下电话,宛若全身的力气陡然被人抽干。

    王纯彦扶住了她的手:“苏暖,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董俊轩,死了。”她艰难的重复着邱静安的这句话。

    整个聒噪的办公室,瞬间沉默下来。

    不知是谁手上的书突然掉落在地,砰的一声,大家的呼吸又恢复了过来。

    他们沉默的继续着先前的动作,但压抑就此蔓延。

    那么年轻的一个男孩子,说没就没了。

    至此,董家的长子嫡孙,统统去世。

    那董少芳夫妇,该有多伤心呢。

    苏暖踉跄着站起来说:“纯彦,我得去医院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王纯彦开车送苏暖去医院,但他们在医院里除了看到哭的不成人样的邱静安,并没有看到董家人。

    邱静安说:“他妈妈已经把他带走了,他最后的时候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那个模样,所以他妈妈将他带走了,苏老师,王老师……”

    邱静安抱着苏暖和王纯彦,嚎啕大哭。

    苏暖想哭,但哭不出来。

    她的眼泪,似乎在董安阳死去的那一刻,已经流干。

    她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世间,只为了等小宝长大。

    春暖花开的时候,她接到了李明伟的电话。

    李明伟对她说,赵士升的案子已经进入法院,排期已经出来,就在下个月一号开庭审理。

    他现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但他父母提出了一份关于精神鉴定的报告,也许会起到一定的作用,同时也需要苏暖出庭作供。

    苏暖说没问题。

    她要亲眼看着他伏法,亲眼看着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开庭的前一个晚上,苏暖梦到了董安阳,梦到了那场火光冲天的爆炸,梦到了他在火中苦苦挣扎,但没人上前救他,最后活活被烧为灰烬,挫骨扬灰。

    真的是尸骨无存。

    那场用全部汽油点燃的大火,一并烧毁了大片的树林,一直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被扑灭。

    可是大火底下,生灵涂炭。

    法医说,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金刚都烧成灰了,更何况是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开庭。

    苏暖八点出门,可路上还是遇到了堵车。

    赶到法院时,只有十分钟就开庭了。

    她快速往里跑去,在门口,与一个由内而外走过的人擦肩而过。

    她默然呼吸紧窒,站在那里,机械的转身,看着那个跛脚的男人艰难的下了楼梯……

    他一高一低的背影,虽然与董安阳有几分相似,可他是如此狼狈……而且刚刚错身而过时的那张脸……她如何能错认呢。

    她苦笑一声,又转身往内跑去。

    苏子墨作为苏暖的代表律师出席了这次审判。

    离开法院时,苏暖感觉自己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弱不已。

    苏子墨陪着她一起走出来,她转身与他握手:“谢谢你,苏律师,律师费我待会儿就会给你打过去。”

    苏子墨冷峻的脸上无丝毫喜悦之情,他只说了句:“节哀顺变。”

    苏暖苦笑,正准备离开,岂料张文英从法院里面冲出来,一把将苏暖扑倒在地,狠狠的两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一下就把苏暖给打懵了。

    “你个贱人,苏暖,你还我儿子来——”张文英发疯了一样扑在她的身上拳打脚踢,苏暖受不住,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瞬间脸肿的老高。

    赵铁军跟在她身后,去拉她,没拉动,苏子墨出手,快速将她从苏暖身上拉开。

    苏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的眼角被打破了,看什么都感觉有模模糊糊的条。

    “暖暖——”苏咏荷跑过来抱住她,张文英头发散落,像个疯婆娘一样疯狂的叫着,“苏暖,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苏暖,你还我儿子……”

    她终于被人来开。

    苏暖被苏咏荷抱在怀里,她浑身发冷,发颤,苏咏荷安慰着她:“好了,暖暖,乖,我们回去了,没事,没事,乖。”

    苏暖被扶着回了家,她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但高肿的脸颊看来又是那么触目惊心,苏咏荷拿了冰块给她敷脸,张文英的这两巴掌仿佛打掉了她身上绝大部分的生命力,她如一朵急速枯萎的玫瑰,水分尽失。

    “暖暖,来,吃点饭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苏咏荷又端了晚饭进来。

    苏暖摇了摇头:“妈,我不饿,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赵士升的案子没有当场宣判,法官说在三天后宣判,但是苏子墨告诉他,一辈子无期徒刑是最轻的惩罚。

    对于张文英和赵铁军来说,赵士升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现在,希望落空了,他们怎能不发疯。

    只是,苏暖觉得自己觉悟的有些晚,对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她曾经还想出手帮他,现在还白白搭上了董安阳一条命。

    她觉得无法跟自己交代过去。

    “你都已经呆了一天了,乖,把饭吃了,饭吃了我就出去了。”

    面对苏咏荷的循循善诱,苏暖叹了一口气,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如今她已为人母,对这种体会再深刻不过,于是她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将那碗饭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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