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里的灯光像往常一样时间熄灭的。
除了老达西夫人早早回了自己的小楼, 达西还特意让罗达、安德森先生着几个年轻的仆人跟去。治安官也分了几个警察过去,就怕费金到时不来这里,去了老达西夫人那里。
“如果他能这样, 我也佩服他。”老达西夫人坐上了马车。
送走了老达西夫人, 达西没有往两边看, 直接回了屋。
阿特福猫在森林里,悄声跟边上的费金说:“偷哪边的呢,我看偷老太太的那边比较好。”
“笨蛋, 你没有到跟老太太一样去的几个人?居然三辆马车, 那里一定不少的人,肯定去了就是抓。”
费金把彭伯里大厦打量着,看到一间间屋子的灯光在熄灭:“真是有钱的贵族老爷呀!”牙缝里挤出了嫉妒和恨意, 还有飞快计算着这座房子里有多少值钱的玩意。
那可不是几块手帕、几块怀表,还有几个钱包能抵的。做了这一票,也许他就可以去美国了,在那里买个庄园, 再买些奴隶。
费金已经在为自己的退休生活筹划了。
奥立弗这个小混蛋,看来已经告密了。不过, 没关系,费金总是有备用文案的。
费金掏出怀表来,借着月光眯着眼睛看时间:“阿特福, 去敲门吧, 他们睡了。”
“奥立弗没出卖我们吧?”阿特福有些担心。
“如果有人, 你就说是来拜访奥立弗的, 有什么可怕的。这些贵族不会为难小孩子的。也许那位公爵,或是公主的看你可爱就收留你了。”
阿特福动了下心,能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一定很不错,看看奥立弗那个小崽子,当年是自己带他到伦敦的,从一个饿得快要死的乞丐居然成了一个少爷。
“若是我真在这家里了,费金,我肯定会偷光的。”阿特福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专挑阴暗的地方,到了后门那,轻轻叩了叩门。
如果有人,就说是奥立弗叫他来的。阿特福打定了主意。他不好,奥立弗也不能好。
门响了几下,从里面打开了缝。奥立弗正从里往外张望,看到阿特福,紧张地喘了口气,把门打开。
“就你一个?”阿特福却很放松,往里瞅了。屋子里比外面黑多了,看不出什么来。
“是的。”奥立弗也往外瞅了瞅,“费金没来?”
“没来。你知道的,费金从不会参与这种的。”阿特福耸了耸肩,往里走。
费金躲在那看到阿特福进去了,等着。费金总是有耐心的,那么多的小崽子给培养成了贼,不是耐心是什么。
阿特福走进去,眼睛一时适应不了,碰到桌子角,差点摔倒,还给磕得疼死,忍不住低声:“你慢点,奥立弗。”
奥立弗站住,不知道阿特福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告诉达西他们,费金没有来。
“过来,扶着我,这里真黑……”阿特福骂了几句脏话。
奥立弗有些脸红,深怕达西听到,还有威廉、理查德、阿德莱德。这是他过去待的地方,只有肮脏和丑陋,一点也不像现在。
到处都是文明和高雅。
奥立弗伸出了手,摸索了下才抓到阿特福。
“这是什么地方?”阿特福问,鼻子间闻到了食品的香味,“厨房?”
“是的。”奥立弗答着。
“闻着,真香……”阿特福又是几句脏话出来。这地真让他羡慕,那几句脏话是骂奥立弗的,这小子凭什么。
奥立弗知道不说话,带着阿特福上了楼,到了餐厅的边上。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反射出点光,比楼下能看清些了。
“这是哪里?”阿特福压低了声音,有些害怕。房子太大,太空,极低的声音发出去,都好像会有回声。
“大厅。”奥立弗的眼睛往四下里看,希望达西他们能看到只有阿特福,费金没来。
“往前走。”阿特福现在突然想参观房子了,偷盗这种事最后顺一下就可以。厨房里的银餐具就很值钱。
阿特福为自己的聪明拍了拍手。
奥立弗继续往前走。
阿特福抬起头,四下里看着:“哎哟,这是宫殿呀。你住在哪里?”
“楼上。”领着往雕塑室走。门才一打开,雕塑室里的雕像就把阿特福吓到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阿特福掉脸就往外跑。贼不能空手而回,就算要跑,也要偷。这个习惯害了阿特福,顺手拿起一样,似乎是个银烛台,就往来路跑。
治安官从躲着的地方跳了起来。
达西说了句:“费金不在。”已经来不及了,治安官和警察冲了出去。威廉、理查德也跳出来。
阿特福才跑了几步,就给这么多人扑倒了。
埃文斯先生把烛台点亮,照在地上的的阿特福。
阿特福终于可以看清楚大厦的一角,最清楚的是对着的黑色拼花的大理石。冰冷的地面刺激着他的脸。
“好了,抓住了。”治安官有些得意。警察把阿特福拎了起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达西走过来:“费金呢?”
阿特福把脸上的肉挤了挤,挤出个让人厌恶的狞笑:“他不在,你们抓不住他的。”
“孩子说出来吧,不然罪名就是你一个人了。偷盗可是会上绞架的。”治安官劝了句。
“哼,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抓。”阿特福突然硬气起来,不想给眼前的几个人看扁,目光在围着人的脸上转了圈,落在威廉和理查德身上。
“好了,带走吧。回去好好审审。公爵,应该是那个费金没有来,你们也可以好好睡了。”治安官让警察押着阿特福,准备回去睡一觉了。
黛玉也跟身边的查尔斯和阿德莱德说:“都去睡觉吧。贼抓住了。”
“他会怎么样?”阿德莱德问。
“等法庭审判了后吧,现在可什么也不好说。”黛玉拉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事情完了,有像查尔斯想睡觉的,还有兴奋地不想睡觉的威廉和理查德。
黛玉催了句:“你们也可以去睡了。”
“是,妈妈。”威廉嘴上答应着,但显然没法睡着。捉住阿特福,他们可是扑过去的。
达西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威廉和理查德还在那里,没有想去睡的意思:“你们睡不着,过来吧。“
威廉和理查德跑了过来,不知道达西有什么事。
达西低语了几句。威廉和理查德的眼睛睁大,又缩小,兴奋度又提高了不少。
彭伯里的烛光又熄了。
费金再等了会儿,这个时候才摸着黑往后门那走。摸到了后门这,门果然没锁。贼偷东西的时候,可不会不给自己留逃跑路线的。
阿特福进去,一定不会锁门的。
费金进去了,也不上楼。借着门那进来的月光,看清楚这是个走廊,两边是房间。
“这些贵族可是会藏东西呢,不过老费金还是能找到的。“费金往里走,一间间屋子看,然后进了一间看着像放贵重屋子的房间。
“就应该是这样了。”费金有些得意,往柜子走去,摸到了锁,“这可难不住我。”从口袋里掏出根细铁丝来,捅了捅,把锁打了开来。
柜门一开,给窗外暗淡的月光一照,柜子里的银器发着淡淡的光彩。
“可真是宝贝呀。”费金拿出一个口袋,去搬银器要往口袋搬。
屋子里一下亮了,达西举着烛台站在那。
费金晃了晃脸,愣了愣,明白过来,就像刚才的阿特福一样转身就跑。费金到底年纪大了,手脚可没有阿特福那样灵活,才跑了几步,就给埋伏的马修扑倒了。
威廉和理查德喊着:“抓住了,抓住了。”
“这可恶的贼。”埃文斯先生瞪着费金。
治安官带着警察进来了:“果然他就躲在那里,还真给公爵说对了。好了,这下全捉住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费金冷笑了声:“我只不过是来看奥立弗的。可怜的奥立弗,他可是我的宝贝。你看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我才不得不这样。”
“你去对法官说吧。”治安官让警察把费金带走了。
威廉和理查德两个孩子跟着跑出去,看到费金给绑着手,关进了马车。
“他们会怎么样?”两个孩子望着达西。
“会经过审判。”达西不想把费金和阿特福会因盗窃绞死的这个事实说出来。
“到时我们可以去看吗?爸爸。贼可是我们抓到的。”威廉抬起头望着达西,月光里看不太清楚,可依然希望能得到达西的肯定。
“可以。”达西点了点头,往大厦走,“今晚都辛苦了,休息吧。”
埃文斯先生又检查了次,才去睡觉。威廉和理查德两个人在卧室里一直说到快天亮才睡了会儿。
阿德莱德在早餐时听到了,嘴撅得老高:“爸爸,你怎么能只告诉威廉和理查德,就不告诉我?”
“大厦里需要有人去睡觉,用来迷惑费金。”达西把报纸看了看,本地报纸已经报道了这次事,对于达西的英勇夸奖了下,威廉和理查德、包括奥立弗都夸奖了。
罗达笑了:“艾达,你看我也没有碰到贼,昨天在奶奶那里,可是我觉得我对抓费金贡献挺大的,不然他们可能就去奶奶那偷了。”
阿德莱德不说话,气还是在生。
奥立弗悄悄说了句:“我也没有参加到。你看不是你一个。”
“还有我呢。”查尔斯叫了起来。
阿德莱德对弟弟的话,可不能说高兴:“你当然不能参加了,才多大。”
“查尔斯昨天可乖着呢,是不是?”黛玉帮小儿子说话了。
从内心里,黛玉总觉得查尔斯是三个孩子中最让人疼的,不光因为是最小,而是因为查尔斯基本上继承不了什么产业,以后全要靠亲戚帮忙,还有自我奋斗。
查尔斯点着头:“是的,妈妈。”
对费金和阿特福的审判三天后就进行了。达西一家、罗达一家都去旁听了,还做了证。
威廉和理查德头一回在法庭上作证,简直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费金和阿特福给判了死刑,第二天绞死。
怕孩子们有阴影,这个达西没带着去了。一直嘴硬的阿特福,在上绞架的那一刻害怕,哭了起来,说这都是费金教唆的。
但是已经晚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建所孤儿院,如果阿特福有个好的生活环境,也就不会这样了。”黛玉对达西说。
达西点了点头:“这个我承认。好吧,你看我们是自己办,还是捐款呢?”
“我不知道,还没有想好。”黛玉笑着问老达西夫人,“奶奶,你说呢?捐款,我们一直在进行。也许我应该去把我们捐款的几所学校看看。”
“你去看时,不要告诉他们,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老达西夫人笑了起来。
黛玉也笑了:“我知道了,不会告诉他们的。我还会穿上朴素的衣服,装着要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这样子,他们就更不会发现了。”
达西听着笑。
每年这个时候,达西和黛玉也得去贺得勒斯庄园,要在那里跟村民们一起庆祝丰收,宴请村民。
罗达和乔治安娜也要回自己的庄院,宴请村民。理查德有些不舍,又知道没有办法,跟阿德莱德和威廉拥抱告别。
奥立弗站在那里,他从没跟谁拥抱过。应该说,他长这么大,就没给人拥抱。
理查德走了过来,要跟奥立弗拥抱下。奥立弗有些羞涩,不好拒绝,就跟理查德抱了。
“奥立弗,你那样,就像理查德要打你似的。”阿德莱德笑着说。
“我不是的,我只是不习惯。我从没有这样过。”奥立弗低下了头,脸都红了。
“真的吗?”阿德莱德笑了起来。
“是真的。“奥立弗的头更低了。
“那来吧,我陪你练习下。”威廉伸出双臂要拥抱奥立弗。奥立弗被动地接受。
阿德莱德大笑着:“我也陪你练习下。”
奥立弗才跟阿德莱德拥抱完,就看到查尔斯站在脚边,张开双臂:“我也陪你练习下。”
三个大孩子笑了起来。
跟罗达和乔治安娜告别,达西、黛玉、老达西夫人带着孩子去了贺得勒斯庄园。
一进了贺得勒斯庄园,孩子们又兴奋起来。现在的贺得勒斯庄园虽说还是古朴庄重,但更像一座童话城堡般。
“这里也是你家吗?”奥立弗的身子都要从马车里探了出去。
“是我家。每月我们会来住一个月吧。平时不来的。爸爸、妈妈喜欢彭伯里,不过和我艾达觉得这里也不错,至少这城堡就不错。这可是真正的城堡,中世纪留下来的城堡。”
威廉得意地看着哥特式的城堡,这里以后会是他的。到时他一定会把这里管理的好好的。
到了城堡的中庭,孩子们是跳着下来。
奥立费已经不对管家带着全体仆人迎接惊讶了。
男管家卡斯帕先生和女管家艾德文太太倒对奥立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恭毕敬站在那里,欢迎主人们一年一度的来该。
老达西夫人搭着达西的手下来:“看来抓了那个贼后的兴奋,现在也没有完全过去呢。”
“奶奶,就让他们去玩吧。这里,他们最喜欢的是玩捉迷藏。”黛玉看着已经跑开去的三个大孩子,后面还跟着个查尔斯。
黛玉的心又难受起来。
挽着达西的手臂,黛玉沿着楼梯上楼:“查尔斯,我们得给他多存些钱了。”
“这是自然,不是每年给他存两千镑?你觉得不够?”达西看着黛玉,“他还这么小,等他长大了,也会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呢。”
“以后查尔斯既不能继承你的财产,也不能继承我的财产,现在给他存,一年两千镑,二十岁时也才四万镑,一点不多呢。”
“确实不多,可如果我们活得长,那金额就不少了。”达西笑了,拍了拍搭在自己胳膊上黛玉的手,“你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快就走的。”
“一年三千镑好吗?”黛玉抬起头看着达西,眼睛里带着恳求,“我可以少花点。”
“你的要求,我怎么能拒绝。你要少花,我也不答应的。你花得可真不多。”
黛玉把头往达西肩膀上靠了靠,看到前面走廊上的男仆,又把身体正了过来。
达西才觉得肩膀那的热源,就又凉了。
不要看房子大,要找个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真是不容易。
从“无夏之年”后,庄园的收益在增加,一年比一年强。今年贺得勒丝的收成不错,农民也很开心。
“到时会有一个大宴会。”威廉和阿德莱德跟奥立弗说。
奥立弗想着那个宴会会有多大。
宴会是在谷仓里办的,谷仓里摆满了桌子。奥立弗光看桌子,就已经认识到这会是一个极大的宴会。更何况还有乐队呢。
吃的东西是庄园厨子做得,村里的妇人也做了一些。现在一道道菜上来了。五十多道菜,可以说丰盛极了。酒桌上摆的香槟,是达西提供的。对于村民们来说,这是一年最快乐的时候。
达西和黛玉进来时,村民们是夹道欢迎。等达西和黛玉坐了下来,村民才坐了下来。
奥立弗吃着肉,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听着乐子弹奏的曲子,已经把费金和阿特福忘记了。
一个村里的姑娘看着威廉和奥立弗,对着同伴说着话。奥立弗对着姑娘笑了笑。
姑娘再跟同伴咬了下耳朵,就跑了过来:“你会跳舞吗?”
威廉和阿德莱德笑了起来。
奥立弗的脸有些红:“我不会。”
“我教你。”姑娘拉着奥立弗从餐桌后绕了一圈,到了谷仓的中间。奥立弗笨拙着学着姑娘的样在那跳。
威廉和阿德莱德都笑了起来。他们俩都在上跳舞课,这对他们是一个很重要的课程。
达西转过头去看黛玉:“要不要,我们也下去跳?”
黛玉低下头笑了起来:“请人跳舞哪能这样子的。你应该正式些。”
达西站了起来,要向黛玉鞠躬。
黛玉看到村民的目光都往这里看,不好意思,不等达西说请跳舞的话,就伸出了手:“走吧,我可是只会跳十年前的舞,现在可都不跳了。”
达西笑了笑:“再早先的舞,只要你跳,那就是正流行的。“
“听着像教人跳舞说的话。”黛玉跟达西站到了谷仓里领舞的位置。
“那我说正合适,我可是在书房里教过人跳舞的。”达西看着黛玉笑。
“啊,还是闭着眼教的,很厉害。”黛玉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我的学生更厉害。”
两个人都轻轻笑了,正是恰到好处的笑,让谷仓里的气氛又推进了些。
乐队开始奏乐。
村民在低声说:“看公爵大人和公主要跳舞了。”
“公爵大人和殿下跳得真好。”
村民睁大了眼睛看着,围在了周围,欣喜地看着达西和黛玉怎么跳。
达西和黛玉优雅、欢快地跳了起来。
“我们也去跳吗?”有人犹豫着,有人的脚已经不控制地要跳了。
终于几个给感染的熬不住的村民们走了出来,站到了黛玉和达西的后面。不一会儿,达西和黛玉后面排好了队,轻快地跳着舞。
阿德莱德看得眼热了,拉起威廉:“我们也去跳吧。”
“我们是兄妹。”威廉抗议了声,跟自己的姐姐跳多没有面子。想找个姑娘一起跳,看奥立弗都有姑娘来请,他怎么能没有呢。
一位漂亮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站到了威廉的跟前:“侯爵大人,能跟我跳舞吗?”
威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应该我请你才对。”
“谁请谁还不一样。”女孩子拉着威廉跑进了跳舞的队伍里。威廉还是觉得不一样的,让女孩子请,更没有面子了。
落单的阿德莱德有些不高兴。
约翰走了过来:“阿德莱德女爵,愿意跟我跳舞吗?”
阿德莱德笑了:“约翰,当然愿意了。不过回头雪雁可别不高兴。”
“她不会对你生气的,达西家的人都是她爱的。”
黛玉正好听到,轻轻笑了。
“你放心,我对别人都只是尊重,对你才是爱。”达西一本正经低声说。
黛玉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大笑起来。
除了老达西夫人早早回了自己的小楼, 达西还特意让罗达、安德森先生着几个年轻的仆人跟去。治安官也分了几个警察过去,就怕费金到时不来这里,去了老达西夫人那里。
“如果他能这样, 我也佩服他。”老达西夫人坐上了马车。
送走了老达西夫人, 达西没有往两边看, 直接回了屋。
阿特福猫在森林里,悄声跟边上的费金说:“偷哪边的呢,我看偷老太太的那边比较好。”
“笨蛋, 你没有到跟老太太一样去的几个人?居然三辆马车, 那里一定不少的人,肯定去了就是抓。”
费金把彭伯里大厦打量着,看到一间间屋子的灯光在熄灭:“真是有钱的贵族老爷呀!”牙缝里挤出了嫉妒和恨意, 还有飞快计算着这座房子里有多少值钱的玩意。
那可不是几块手帕、几块怀表,还有几个钱包能抵的。做了这一票,也许他就可以去美国了,在那里买个庄园, 再买些奴隶。
费金已经在为自己的退休生活筹划了。
奥立弗这个小混蛋,看来已经告密了。不过, 没关系,费金总是有备用文案的。
费金掏出怀表来,借着月光眯着眼睛看时间:“阿特福, 去敲门吧, 他们睡了。”
“奥立弗没出卖我们吧?”阿特福有些担心。
“如果有人, 你就说是来拜访奥立弗的, 有什么可怕的。这些贵族不会为难小孩子的。也许那位公爵,或是公主的看你可爱就收留你了。”
阿特福动了下心,能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一定很不错,看看奥立弗那个小崽子,当年是自己带他到伦敦的,从一个饿得快要死的乞丐居然成了一个少爷。
“若是我真在这家里了,费金,我肯定会偷光的。”阿特福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专挑阴暗的地方,到了后门那,轻轻叩了叩门。
如果有人,就说是奥立弗叫他来的。阿特福打定了主意。他不好,奥立弗也不能好。
门响了几下,从里面打开了缝。奥立弗正从里往外张望,看到阿特福,紧张地喘了口气,把门打开。
“就你一个?”阿特福却很放松,往里瞅了。屋子里比外面黑多了,看不出什么来。
“是的。”奥立弗也往外瞅了瞅,“费金没来?”
“没来。你知道的,费金从不会参与这种的。”阿特福耸了耸肩,往里走。
费金躲在那看到阿特福进去了,等着。费金总是有耐心的,那么多的小崽子给培养成了贼,不是耐心是什么。
阿特福走进去,眼睛一时适应不了,碰到桌子角,差点摔倒,还给磕得疼死,忍不住低声:“你慢点,奥立弗。”
奥立弗站住,不知道阿特福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告诉达西他们,费金没有来。
“过来,扶着我,这里真黑……”阿特福骂了几句脏话。
奥立弗有些脸红,深怕达西听到,还有威廉、理查德、阿德莱德。这是他过去待的地方,只有肮脏和丑陋,一点也不像现在。
到处都是文明和高雅。
奥立弗伸出了手,摸索了下才抓到阿特福。
“这是什么地方?”阿特福问,鼻子间闻到了食品的香味,“厨房?”
“是的。”奥立弗答着。
“闻着,真香……”阿特福又是几句脏话出来。这地真让他羡慕,那几句脏话是骂奥立弗的,这小子凭什么。
奥立弗知道不说话,带着阿特福上了楼,到了餐厅的边上。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反射出点光,比楼下能看清些了。
“这是哪里?”阿特福压低了声音,有些害怕。房子太大,太空,极低的声音发出去,都好像会有回声。
“大厅。”奥立弗的眼睛往四下里看,希望达西他们能看到只有阿特福,费金没来。
“往前走。”阿特福现在突然想参观房子了,偷盗这种事最后顺一下就可以。厨房里的银餐具就很值钱。
阿特福为自己的聪明拍了拍手。
奥立弗继续往前走。
阿特福抬起头,四下里看着:“哎哟,这是宫殿呀。你住在哪里?”
“楼上。”领着往雕塑室走。门才一打开,雕塑室里的雕像就把阿特福吓到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阿特福掉脸就往外跑。贼不能空手而回,就算要跑,也要偷。这个习惯害了阿特福,顺手拿起一样,似乎是个银烛台,就往来路跑。
治安官从躲着的地方跳了起来。
达西说了句:“费金不在。”已经来不及了,治安官和警察冲了出去。威廉、理查德也跳出来。
阿特福才跑了几步,就给这么多人扑倒了。
埃文斯先生把烛台点亮,照在地上的的阿特福。
阿特福终于可以看清楚大厦的一角,最清楚的是对着的黑色拼花的大理石。冰冷的地面刺激着他的脸。
“好了,抓住了。”治安官有些得意。警察把阿特福拎了起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达西走过来:“费金呢?”
阿特福把脸上的肉挤了挤,挤出个让人厌恶的狞笑:“他不在,你们抓不住他的。”
“孩子说出来吧,不然罪名就是你一个人了。偷盗可是会上绞架的。”治安官劝了句。
“哼,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抓。”阿特福突然硬气起来,不想给眼前的几个人看扁,目光在围着人的脸上转了圈,落在威廉和理查德身上。
“好了,带走吧。回去好好审审。公爵,应该是那个费金没有来,你们也可以好好睡了。”治安官让警察押着阿特福,准备回去睡一觉了。
黛玉也跟身边的查尔斯和阿德莱德说:“都去睡觉吧。贼抓住了。”
“他会怎么样?”阿德莱德问。
“等法庭审判了后吧,现在可什么也不好说。”黛玉拉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事情完了,有像查尔斯想睡觉的,还有兴奋地不想睡觉的威廉和理查德。
黛玉催了句:“你们也可以去睡了。”
“是,妈妈。”威廉嘴上答应着,但显然没法睡着。捉住阿特福,他们可是扑过去的。
达西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威廉和理查德还在那里,没有想去睡的意思:“你们睡不着,过来吧。“
威廉和理查德跑了过来,不知道达西有什么事。
达西低语了几句。威廉和理查德的眼睛睁大,又缩小,兴奋度又提高了不少。
彭伯里的烛光又熄了。
费金再等了会儿,这个时候才摸着黑往后门那走。摸到了后门这,门果然没锁。贼偷东西的时候,可不会不给自己留逃跑路线的。
阿特福进去,一定不会锁门的。
费金进去了,也不上楼。借着门那进来的月光,看清楚这是个走廊,两边是房间。
“这些贵族可是会藏东西呢,不过老费金还是能找到的。“费金往里走,一间间屋子看,然后进了一间看着像放贵重屋子的房间。
“就应该是这样了。”费金有些得意,往柜子走去,摸到了锁,“这可难不住我。”从口袋里掏出根细铁丝来,捅了捅,把锁打了开来。
柜门一开,给窗外暗淡的月光一照,柜子里的银器发着淡淡的光彩。
“可真是宝贝呀。”费金拿出一个口袋,去搬银器要往口袋搬。
屋子里一下亮了,达西举着烛台站在那。
费金晃了晃脸,愣了愣,明白过来,就像刚才的阿特福一样转身就跑。费金到底年纪大了,手脚可没有阿特福那样灵活,才跑了几步,就给埋伏的马修扑倒了。
威廉和理查德喊着:“抓住了,抓住了。”
“这可恶的贼。”埃文斯先生瞪着费金。
治安官带着警察进来了:“果然他就躲在那里,还真给公爵说对了。好了,这下全捉住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费金冷笑了声:“我只不过是来看奥立弗的。可怜的奥立弗,他可是我的宝贝。你看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我才不得不这样。”
“你去对法官说吧。”治安官让警察把费金带走了。
威廉和理查德两个孩子跟着跑出去,看到费金给绑着手,关进了马车。
“他们会怎么样?”两个孩子望着达西。
“会经过审判。”达西不想把费金和阿特福会因盗窃绞死的这个事实说出来。
“到时我们可以去看吗?爸爸。贼可是我们抓到的。”威廉抬起头望着达西,月光里看不太清楚,可依然希望能得到达西的肯定。
“可以。”达西点了点头,往大厦走,“今晚都辛苦了,休息吧。”
埃文斯先生又检查了次,才去睡觉。威廉和理查德两个人在卧室里一直说到快天亮才睡了会儿。
阿德莱德在早餐时听到了,嘴撅得老高:“爸爸,你怎么能只告诉威廉和理查德,就不告诉我?”
“大厦里需要有人去睡觉,用来迷惑费金。”达西把报纸看了看,本地报纸已经报道了这次事,对于达西的英勇夸奖了下,威廉和理查德、包括奥立弗都夸奖了。
罗达笑了:“艾达,你看我也没有碰到贼,昨天在奶奶那里,可是我觉得我对抓费金贡献挺大的,不然他们可能就去奶奶那偷了。”
阿德莱德不说话,气还是在生。
奥立弗悄悄说了句:“我也没有参加到。你看不是你一个。”
“还有我呢。”查尔斯叫了起来。
阿德莱德对弟弟的话,可不能说高兴:“你当然不能参加了,才多大。”
“查尔斯昨天可乖着呢,是不是?”黛玉帮小儿子说话了。
从内心里,黛玉总觉得查尔斯是三个孩子中最让人疼的,不光因为是最小,而是因为查尔斯基本上继承不了什么产业,以后全要靠亲戚帮忙,还有自我奋斗。
查尔斯点着头:“是的,妈妈。”
对费金和阿特福的审判三天后就进行了。达西一家、罗达一家都去旁听了,还做了证。
威廉和理查德头一回在法庭上作证,简直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费金和阿特福给判了死刑,第二天绞死。
怕孩子们有阴影,这个达西没带着去了。一直嘴硬的阿特福,在上绞架的那一刻害怕,哭了起来,说这都是费金教唆的。
但是已经晚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建所孤儿院,如果阿特福有个好的生活环境,也就不会这样了。”黛玉对达西说。
达西点了点头:“这个我承认。好吧,你看我们是自己办,还是捐款呢?”
“我不知道,还没有想好。”黛玉笑着问老达西夫人,“奶奶,你说呢?捐款,我们一直在进行。也许我应该去把我们捐款的几所学校看看。”
“你去看时,不要告诉他们,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老达西夫人笑了起来。
黛玉也笑了:“我知道了,不会告诉他们的。我还会穿上朴素的衣服,装着要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这样子,他们就更不会发现了。”
达西听着笑。
每年这个时候,达西和黛玉也得去贺得勒斯庄园,要在那里跟村民们一起庆祝丰收,宴请村民。
罗达和乔治安娜也要回自己的庄院,宴请村民。理查德有些不舍,又知道没有办法,跟阿德莱德和威廉拥抱告别。
奥立弗站在那里,他从没跟谁拥抱过。应该说,他长这么大,就没给人拥抱。
理查德走了过来,要跟奥立弗拥抱下。奥立弗有些羞涩,不好拒绝,就跟理查德抱了。
“奥立弗,你那样,就像理查德要打你似的。”阿德莱德笑着说。
“我不是的,我只是不习惯。我从没有这样过。”奥立弗低下了头,脸都红了。
“真的吗?”阿德莱德笑了起来。
“是真的。“奥立弗的头更低了。
“那来吧,我陪你练习下。”威廉伸出双臂要拥抱奥立弗。奥立弗被动地接受。
阿德莱德大笑着:“我也陪你练习下。”
奥立弗才跟阿德莱德拥抱完,就看到查尔斯站在脚边,张开双臂:“我也陪你练习下。”
三个大孩子笑了起来。
跟罗达和乔治安娜告别,达西、黛玉、老达西夫人带着孩子去了贺得勒斯庄园。
一进了贺得勒斯庄园,孩子们又兴奋起来。现在的贺得勒斯庄园虽说还是古朴庄重,但更像一座童话城堡般。
“这里也是你家吗?”奥立弗的身子都要从马车里探了出去。
“是我家。每月我们会来住一个月吧。平时不来的。爸爸、妈妈喜欢彭伯里,不过和我艾达觉得这里也不错,至少这城堡就不错。这可是真正的城堡,中世纪留下来的城堡。”
威廉得意地看着哥特式的城堡,这里以后会是他的。到时他一定会把这里管理的好好的。
到了城堡的中庭,孩子们是跳着下来。
奥立费已经不对管家带着全体仆人迎接惊讶了。
男管家卡斯帕先生和女管家艾德文太太倒对奥立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恭毕敬站在那里,欢迎主人们一年一度的来该。
老达西夫人搭着达西的手下来:“看来抓了那个贼后的兴奋,现在也没有完全过去呢。”
“奶奶,就让他们去玩吧。这里,他们最喜欢的是玩捉迷藏。”黛玉看着已经跑开去的三个大孩子,后面还跟着个查尔斯。
黛玉的心又难受起来。
挽着达西的手臂,黛玉沿着楼梯上楼:“查尔斯,我们得给他多存些钱了。”
“这是自然,不是每年给他存两千镑?你觉得不够?”达西看着黛玉,“他还这么小,等他长大了,也会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呢。”
“以后查尔斯既不能继承你的财产,也不能继承我的财产,现在给他存,一年两千镑,二十岁时也才四万镑,一点不多呢。”
“确实不多,可如果我们活得长,那金额就不少了。”达西笑了,拍了拍搭在自己胳膊上黛玉的手,“你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快就走的。”
“一年三千镑好吗?”黛玉抬起头看着达西,眼睛里带着恳求,“我可以少花点。”
“你的要求,我怎么能拒绝。你要少花,我也不答应的。你花得可真不多。”
黛玉把头往达西肩膀上靠了靠,看到前面走廊上的男仆,又把身体正了过来。
达西才觉得肩膀那的热源,就又凉了。
不要看房子大,要找个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真是不容易。
从“无夏之年”后,庄园的收益在增加,一年比一年强。今年贺得勒丝的收成不错,农民也很开心。
“到时会有一个大宴会。”威廉和阿德莱德跟奥立弗说。
奥立弗想着那个宴会会有多大。
宴会是在谷仓里办的,谷仓里摆满了桌子。奥立弗光看桌子,就已经认识到这会是一个极大的宴会。更何况还有乐队呢。
吃的东西是庄园厨子做得,村里的妇人也做了一些。现在一道道菜上来了。五十多道菜,可以说丰盛极了。酒桌上摆的香槟,是达西提供的。对于村民们来说,这是一年最快乐的时候。
达西和黛玉进来时,村民们是夹道欢迎。等达西和黛玉坐了下来,村民才坐了下来。
奥立弗吃着肉,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听着乐子弹奏的曲子,已经把费金和阿特福忘记了。
一个村里的姑娘看着威廉和奥立弗,对着同伴说着话。奥立弗对着姑娘笑了笑。
姑娘再跟同伴咬了下耳朵,就跑了过来:“你会跳舞吗?”
威廉和阿德莱德笑了起来。
奥立弗的脸有些红:“我不会。”
“我教你。”姑娘拉着奥立弗从餐桌后绕了一圈,到了谷仓的中间。奥立弗笨拙着学着姑娘的样在那跳。
威廉和阿德莱德都笑了起来。他们俩都在上跳舞课,这对他们是一个很重要的课程。
达西转过头去看黛玉:“要不要,我们也下去跳?”
黛玉低下头笑了起来:“请人跳舞哪能这样子的。你应该正式些。”
达西站了起来,要向黛玉鞠躬。
黛玉看到村民的目光都往这里看,不好意思,不等达西说请跳舞的话,就伸出了手:“走吧,我可是只会跳十年前的舞,现在可都不跳了。”
达西笑了笑:“再早先的舞,只要你跳,那就是正流行的。“
“听着像教人跳舞说的话。”黛玉跟达西站到了谷仓里领舞的位置。
“那我说正合适,我可是在书房里教过人跳舞的。”达西看着黛玉笑。
“啊,还是闭着眼教的,很厉害。”黛玉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我的学生更厉害。”
两个人都轻轻笑了,正是恰到好处的笑,让谷仓里的气氛又推进了些。
乐队开始奏乐。
村民在低声说:“看公爵大人和公主要跳舞了。”
“公爵大人和殿下跳得真好。”
村民睁大了眼睛看着,围在了周围,欣喜地看着达西和黛玉怎么跳。
达西和黛玉优雅、欢快地跳了起来。
“我们也去跳吗?”有人犹豫着,有人的脚已经不控制地要跳了。
终于几个给感染的熬不住的村民们走了出来,站到了黛玉和达西的后面。不一会儿,达西和黛玉后面排好了队,轻快地跳着舞。
阿德莱德看得眼热了,拉起威廉:“我们也去跳吧。”
“我们是兄妹。”威廉抗议了声,跟自己的姐姐跳多没有面子。想找个姑娘一起跳,看奥立弗都有姑娘来请,他怎么能没有呢。
一位漂亮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站到了威廉的跟前:“侯爵大人,能跟我跳舞吗?”
威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应该我请你才对。”
“谁请谁还不一样。”女孩子拉着威廉跑进了跳舞的队伍里。威廉还是觉得不一样的,让女孩子请,更没有面子了。
落单的阿德莱德有些不高兴。
约翰走了过来:“阿德莱德女爵,愿意跟我跳舞吗?”
阿德莱德笑了:“约翰,当然愿意了。不过回头雪雁可别不高兴。”
“她不会对你生气的,达西家的人都是她爱的。”
黛玉正好听到,轻轻笑了。
“你放心,我对别人都只是尊重,对你才是爱。”达西一本正经低声说。
黛玉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