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不易,谢谢支持!  周都督此人, 其实并不是周刺史的亲堂弟。

    他原本是周家旁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因无长辈看顾教养, 只能跟着市井闲汉厮混,学了一身偷鸡某狗的本事, 每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常往勾栏地鬼混。他二十岁那年, 被周刺史的从父挑中过继, 成了周家嫡出郎君。第二年,周都督背着一袋蒸饼北上投军, 成了河东军牙帐前的一名守卫。此后五年,周都督跟着河东节度使李元宗南征北战。李元宗非常赏识他, 命军中幕僚教他兵法,出入营帐都将他带在身边,俨然将他视作得力心腹。

    世人都以为周都督会成为李元宗的乘龙快婿,然而周都督二十六岁那年,因为一次轻敌战败损失了不少辎重,触怒刚刚死了儿子、还没从丧子之痛恢复过来的李元宗。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李家子弟趁机进谗言, 诬陷周都督调戏李元宗的姬妾, 李元宗一怒之下, 把周都督赶出河东军。

    周都督可不是个善茬, 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汉人, 始终不会得到河东军将领的信任, 早就在暗中拉拢军中汉人出身的低级将官。

    和李元宗闹翻后, 他一刻也不耽搁,当晚就连夜带着自己的人马偷偷离了河东。等李元宗反应过来,派侄子前来取周都督首级时,周都督已经带领部下渡过黄河,回江州老家了。

    得知周都督逃走,李元宗大惊失色,一面派出最精锐的亲军围追堵截,一面传令三军:绝不能放周都督离开河东!

    身后十几路追兵日夜追赶,周都督却不慌不乱,一路过关斩将,连杀河东军十一名大将,顺利回到家乡。

    猛虎出笼,没了掣肘,这位大器晚成、在河东军默默无闻的悍将经此一战,名声大噪。

    叛离河东军后,周都督一边以江州为根据地招兵买马,用了三年时间,陆续吞并三十九座州县,真正站稳了脚跟。

    事已至此,李元宗只能叹息一声,对左右道:“周麟勇冠三军,为我所用,乃一方猛将,如今他自立山头,以后必定是我河东军心腹大患!”

    李元宗低估了周都督。

    周都督是个武人,看似粗鲁暴躁没城府,其实颇有心机,李元宗毕竟对他有知遇之恩,道义上来说他背叛旧主,会被世人所不齿,而且河东军兵强马壮,周家目前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周都督这些年来一直避免和河东军交战。

    李元宗曾数次派人辱骂周都督,逼他出击,想趁他羽翼未丰满时除掉他。

    周都督哭着朝北方拱手,“司空对我恩重如山,实在不忍和司空刀兵相见。”

    至于为什么总有河东军将领带着人马偷偷跑来投靠周家军,河东军押送的粮草总是在江州附近莫名其妙被劫走——周都督表示,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腿长在别人身上,他管不着啊!

    ……

    正寝非常大,没有隔断,中间只以一扇扇座屏和围屏隔开。

    幔帐高卷,四面窗户全都支起,风从庭院吹进屋中,凉爽宜人。

    九宁跨过门槛,微微垂眸,余光飞快逡巡一圈,屋中坐榻几案齐备,高足桌上摆满古董玩器,西面是一面墙那么宽的檀木大书架,架上摆满书匣,里头都装满了书册。

    她看着铺满整间房子的金丝楠木地板,暗暗咋舌,周都督果然如传说中骄奢淫逸,喜欢奢侈享受。

    周都督在民间的名声不怎么好。

    起初,周都打着“忠君”的旗号叛离想要造反的李元宗,奉长安皇室为正统的士子们对他多有赞誉,盼着他能把李元宗赶出中原。

    可惜周都督和李元宗这位旧主一样性情暴躁,只装了几年忠厚就不耐烦了,数次对小皇帝出言不逊,还曾严刑拷打朝廷派来宣旨的天使,自己也想造反。

    士子们这才认清他的真面目,痛骂他虚伪狡诈。

    现在,清流文人最讨厌的地方大将,李元宗排第一,周都督紧随其后。

    排在第三的据说竞争很激烈,时常换人,只有李元宗和周都督地位稳固,常年稳居前两名。

    可见他俩有多肆无忌惮,多招人恨。

    然而世事无常,被朝臣、文人骂了一辈子的李元宗和周都督,最后谁都没有造反。

    在书中,猖狂了一辈子的李元宗和西边的汴州刺史交恶,误入汴州军设下的陷阱,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

    而周都督也同样死在埋伏在他回乡路上的汴州军手里。

    周都督死后,周家失去庇护,江州很快被其他霸主瓜分蚕食,小九娘就是在这种情势下被当成礼物送出去的。

    梦中那段任人欺凌的记忆太绝望太真实了,九宁每次想起都忍不住战栗。

    仿佛她真的亲身经历过。

    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停留了很久,她连忙收敛心神,朝对方看过去。

    窗前设坐榻,一个年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盘腿坐在榻上,衣襟大敞,斜倚凭几,正用一种平静而深邃的眼神打量她。

    男人头裹罗巾,穿一身家居蟠虬纹翻领云罗袍,腰系丝绦,方脸大耳,鼻直口方,虽然满脸络腮胡子,也看得出是个相貌堂堂的英武汉子,身材高壮,衣衫底下肌肉线条利落舒展。

    那双胳膊,比九宁大腿还粗。

    周都督懒洋洋坐着,旁边墙上挂了一副宝弓,两柄长刀,箭囊横七竖八丢在地上,刀没有入鞘,就这么随手挂在木架前,刀锋泛着冷冷寒光。

    祖父比九宁想象中的要年轻,他应该快五十了,看起来却像是还当壮年。

    据说他以前不识字,跟着李元宗的幕僚学兵法时屡屡因为不通文墨被人嘲笑,可李元宗帐下的将领打仗的本领都比不上他。

    九宁伏拜叩首,郑重行了个正式拜见长辈的稽首礼。

    “孙儿拜见阿翁。”

    周都督往后靠在圈几上。

    “你是观音奴?都长这么大了。”

    上一次见孙女好像是半年以前,她个头娇小,性子又静,在他身边站了很久,他才注意到孙女,还没说上几句话,婢女怕他厌烦,小心翼翼上前,把她抱走了。

    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孙女,都和他不亲。

    “阿翁还是那么英伟不凡。”

    九宁含笑道,徐徐站起身,垂至肩膀的束发彩绦微微晃荡。

    周都督怔了怔。

    九宁抬起头,大着胆子上前几步,走到坐榻前,举起手里的一捧荷花。

    “孙儿给阿翁的。”

    房里静了一静。

    四周侍立的亲兵们表情凝固了一下,嘴角抽搐,然后默契地挪开眼神。

    竟然有人给大都督送花……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

    周都督看着那几朵荷花苞,再看看九宁。

    九宁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双眸好似一汪明净春水,眼瞳又黑又亮,笑得憨厚。

    “阿翁喜欢吗?”

    周都督忍不住笑了一下,接过荷花。

    “为什么送阿翁这个?”

    九宁笑眯眯道:“鲜花赠英雄。阿翁每次凯旋的时候,江州的娘子们都会出城迎接,把手里最漂亮的花送给最英勇的将士们。我觉得阿翁才是最厉害的,所以我的花要给阿翁。”

    听她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说完,周都督嘴角笑意更浓,示意亲兵把荷花拿下去插瓶。

    他俯身,单手轻轻松松就把九宁抱了起来,让她上榻挨着自己坐。

    脸色一沉,虎着脸问:“观音奴乖,告诉阿翁,谁教你这么做的?”

    不愧是面憨心奸的一方霸主,没那么好糊弄。

    九宁脸色不变,“我自己想来的,阿翁不喜欢我送的花?”

    周都督双眼微眯,沉默了一会儿。

    九宁满含期待地望着他,目光饱含敬慕,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周都督行踪不定,她每天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归家,坚持了大半个月。

    期间周都督其实回来过,而且不止一次,却对她避而不见。他是都督,想隐瞒行踪轻而易举。

    九宁假装不知情,仍然天天往正院跑。

    今天周都督一回来,她的婢女就得到消息,她过来拜见,军士们没有拦她,直接放她进来。

    她想摘池子里的荷花,也没人出声劝阻,军士还主动淌水帮她摘了几朵最漂亮的。

    这一切都说明,他们的放任经过周都督的默许。

    九宁还发现,这大半个月中,军士们面对她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缓和。

    肯定是因为周都督叮嘱过什么,军士们才会如此。

    而且,周都督刚刚看到她时,叫的是“观音奴”。

    他叫得很自然。

    这些天,除了冯姑那天情急之下脱口叫九宁的乳名,就只有三哥周嘉暄会这么叫她。

    所以九宁敢这么和他说话。

    半晌后,周都督伸手揉揉九宁头顶的螺髻。

    “阿翁喜欢。”

    仆妇把剪过杆、插在琉璃瓶里的荷花送回书房,周都督摆摆手,示意她把花瓶供在窗前高足桌案上。

    他淡淡扫一圈左右。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侍立的亲兵们默默退了出去。

    淡金色光束从支起的窗户漏进房里,罩在琉璃瓶上,宝光闪烁,荷花沐浴在灿烂彩光中,愈显高洁出尘。

    周都督望着那几枝荷花,轻声问:“观音奴想和阿翁说什么?”

    九宁挺起胸膛,手背朝上,双手平举,再次朝周都督叩首。

    “孙儿有事求阿翁。”

    周都督收起脸上笑容。

    博陵崔氏名声在外,当朝宰相想要娶崔氏女,而且不挑嫡庶,只要是崔家的女郎就行,崔家都看不上他家的门第,嫌他家寒酸。

    崔氏这么个从望族飞出来的实打实的金凤凰忽然流落到江州,本地人欣喜若狂。

    虽然崔氏不是他们家的媳妇,但本地世家世代联姻,基本上都和周家沾亲带故,周家娶了个名门闺秀,不就等于他们也和五姓七望之中的崔家是亲戚了么?

    就凭这,足够他们炫耀几十年!

    据说当年周都督带着崔氏回江州,轰动一时。

    本地几大世家女眷特意隆重装扮,穿上最正式的钿钗礼衣前去渡口迎接。

    车马塞道,人山人海,全是等着和崔氏攀交情的。

    崔氏下了船,直接上了轿辇,冷冷瞥一眼渡口等了三个多时辰、被日头晒得头晕目眩的本地世家女眷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一句话都没说,下巴抬得高高的,径直回了刺史府。

    一众女眷顶着沉重的发冠等了大半天,得了这么个结果,气得倒仰,几个年纪大的老夫人差点没活活怄死。

    但崔氏是名门望族之女,她就是有这个底气。

    人家连本朝公主、皇子都看不上,因为战乱才被迫栖身江州,人虽然过来了,心里还是瞧不上他们,他们除了气闷以外,还能怎样?

    江州本地豪族往上数最多只发达两三代,哪里比得上望族的家族历史能一直追溯到秦汉呢?

    在贵族门阀眼里,只有家族能一直人才辈出、至少绵延昌盛一百年以上的,才能排进世家之列,其他人家在他们眼里都是暴发户。

    崔氏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她在繁华的上都长安长大,从小来往的不是其他世家女郎,就是公主、郡主,宰相家的千金想挤进她们的圈子都不容易。

    江州这边的女眷,崔氏一个都瞧不上。

    这可苦了九宁。

    冯姑和婢女为了哄她留在房里养病,绘声绘色和她讲述崔氏在世时有多风光、多得意。

    什么崔氏梳着最时兴的发髻、戴着圣人送的黄金发钗去看马球赛,闪瞎一众女眷的眼睛啦。

    随手拿金丸子赏人,老百姓跟在她的车队后面争抢赏赐,导致交通拥堵啦。

    还有每次出游前呼后拥,光是帮她拎裙子的侍女就有八个,还一定要带上昆奴、新罗婢、胡姬,引得其他人羡慕嫉妒恨啦。

    ……

    诸如此种事迹,不胜枚举。

    九宁听得冷汗涔涔。

    崔氏能从当年的战乱中带着巨额财产逃出生天,果然不是寻常闺秀。

    这就是个用生命在不停拉仇恨的彪悍女子!

    要是崔氏还活着,九宁会很高兴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母亲。

    然而崔氏不幸病逝了。

    作为崔氏唯一的女儿,她继承了崔氏的美貌,崔氏的陪嫁,崔氏的奴仆。

    也顺带继承了母亲那些年凭实力拉来的所有仇恨。

    崔氏和大郎周嘉言起过争执,几乎得罪江州所有出阁的和没出阁的女眷,讽刺过江州的官员,曾把温家大娘子气得大哭,邓家大郎和媳妇差点因为她和离……

    最重要的是,她还把男主周嘉行母子给赶出刺史府,间接害死周嘉行的生母。

    整个江州,除了崔氏的忠仆以外,大概只有周都督没被她得罪过。

    崔氏欠的债太多,以至于九宁后来都听麻木了。

    她很快接受现实,打听祖父周都督什么时候回江州。

    现在的她一穷二白,死系统从来不管她的死活,她得自力更生。

    首先必须把崔氏的陪嫁拿到手。

    冯姑和婢女们答不上来,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虽然各路藩镇表面上还以长安的小皇帝为尊,但朝廷名存实亡,到处都在打仗,女眷们也不知道周都督的军队打到哪里了。

    九宁只好去问周嘉暄。

    周嘉暄揉揉她头顶梳的小螺髻,“观音奴问这个做什么?”

    九宁抱住周嘉暄的手臂,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好久不见阿翁,我想他了。”

    她这句话要是对着别人说的,没人信。

    以前小九娘和周都督一年根本见不上几面,也就年底正旦拜岁饮酒的时候能见一次。其他时间一个在外领兵,一个待在刺史府内院,从无交集。

    而且周都督名声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家中子弟都对他敬而远之,小九娘也是如此。

    但九宁知道三哥周嘉暄不会怀疑她,他是个好人,对谁都抱有善意,不会多想。

    果然,看她眨巴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说出“想阿翁”这种话,周嘉暄微微一笑,俯身把她抱起来。

    “别担心,阿翁百战百胜,会平安归来的。晚上我去问问伯祖父,他一定知道阿翁什么时候回江州。”

    九宁甜甜一笑。

    周嘉暄以为她在担心周都督的安危,才会急着追问周家军的下落。

    她一点都不担心。

    义军虽然势如破竹,甚至打进长安吓跑了小皇帝,但最后还是被几路大军联合扑杀。

    而周都督就是那个大破义军、将义军首领的首级献给朝廷的大功臣。

    傍晚,周刺史踏着暮色归家,周嘉暄前去拜见。

    周嘉暄谦逊好学,是族中子弟的佼佼者,周刺史向来很看重他,问了几句学问的事,听他问起周都督,含笑道:“难为你孝顺,惦念着你祖父,我今天刚接到信,下个月你祖父就能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九宁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她派冯姑和婢女们去打听周都督的喜好。

    乱世中,谁掌握军权,谁说了算。

    眼下北方连年战乱,昔日人口稠密、繁荣富庶的中原十室九空,千里沃土,狼烟四起。

    而江州却是一派岁月静好,老百姓安居乐业,世家女眷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比首饰比衣裙比妆容比奴仆,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和外边的乱世俨然是两个世界。

    这一切来之不易,靠的就是周都督和他那骁勇善战的十万兵马。

    只要周都督在一天,四方藩镇就没人敢踏足江州一步。

    但让九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周家人似乎并不以周都督为荣,很少提起周都督不说,偶尔侍婢们说漏嘴,必定会遭到一顿训斥。

    周百药这个亲子说起周都督时也是一副尴尬别扭的神情,好像觉得很丢人似的。

    就连文雅温和的周嘉暄,也不愿多谈周都督在外面的事。

    主子们三缄其口,奴仆们的嘴巴好撬多了,冯姑她们绞尽脑汁,总算打听了点有用的东西。

    “九娘,都督他……”冯姑欲言又止,遣散房里的侍婢,躬身疾步走到坐榻旁,小声耳语,“外边的人都说都督想造反呐!”

    说完,她不停打哆嗦。

    “江州早就传遍了,三年前圣人召都督去长安,都督直接带着佩刀进了大明宫,把圣人吓哭了,大臣们骂都督狼子野心。”

    九宁恍然大悟。

    原书中周都督死得太早,小九娘不记得这个祖父,所以她对周都督了解不多。

    怪不得周家人讳莫如深,不愿提起周都督,原来如此。

    大唐盛世空前,虽然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昔日荣光早已一去不复返,但在天下老百姓心中,李唐皇室依然是正统。

    周家祖上是朝廷册封的太守,世代受李唐恩德。

    如今小皇帝虽然早已失势,但起码还活蹦乱跳着,其他藩镇再心怀鬼胎,也得时不时表一表忠心,给自己捞一个“忠君”的好名声。

    比如眼下实力最强的河东节度使李元宗,人人都知道他想造反,他也确实在造反,但他就是不承认,一边忙着占地盘,一边写奏折表白自己,说自己明明很忠诚很率真很无辜,你们都是小人都是冤枉我的,我好委屈好苦闷难过得吃不下饭。

    把真正手足无措吃不下饭的小皇帝和朝中大臣给恶心得不行。

    周都督和异族出身的李元宗不一样,他是周家后人,竟然堂而皇之在大殿恐吓圣人,老百姓自然接受不了。

    周家人也接受不了。

    江州世家大多诗礼传家,全都瞧不起骄横跋扈的周都督。

    但他们又得指望周都督和他手里的兵才能保一方太平。

    江州民政归周刺史管,周刺史德高望重,人人敬仰,但如果没有周都督,周刺史那些轻傜薄赋的政策能够顺利实施吗,江州能这么太平吗?

    所以周家人对周都督的态度很微妙,一边鄙视着,一边防备着,一边又得拿亲族关系把人牵制着,免得周都督哪天一气之下带兵跑了。

    九宁有点想笑。

    短短几年后,周家人为了成就霸业,一次次把美貌的小九娘送出去讨好其他霸主,那时候他们对李唐皇室的忠心去哪儿了?

    既然也有取而代之的野心,现在又何必装忠臣。

    还不如像周都督这样坦坦荡荡。

    她挺起胸膛,反派也要有反派的格调!

    在九宁焦急的等待中,半个月后,长安那边来信,周都督手刃义军首领,居功至伟,圣人加封他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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