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锦鲤体质（3合1）
正文穿到了异世界, 48小时后传送回来。 没有条件, 也要创造条件。
“真的吗？”沈欣媛很开心小张能够邀请她, “我一个外人参加，也可以？”
张曼打算说什么，譬如沈黛临走前的交代之类, 小张热情地说：“警民一家亲，不分什么你我他的外人。”
张曼刚想说出口的话, 堵在嗓子眼：“……”
沈欣媛也没想到小张会如此助攻, 不禁想给他点个大大的赞，趁机赶紧对张曼说：“曼姐, 颜组长、张警官他们都这么热情, 我不过去的话，就是不给人民警察面子, 您说是不是？”
颜焕的脸一黑：“……”
他什么时候那么热情过了？
张曼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
沈欣媛又走到刘雯雯的身边，表情真挚, 不带任何虚假：“上一次就是刘警官照顾了我半天, 我和刘警官两个人一见如故, 觉得她特别亲切，今天很想和刘警官一起吃饭聊聊天。我很久没有好好和女性朋友聊聊天了，曼姐, 可不可以拜托你？”
张曼被他们说得没有办法了，其实她这样外出散散心也好, 表面看, 沈欣媛好像没有受绑架一案的影响。
实际上, 也许她只是不想让沈黛等人担心，佯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颜焕又做过她的哥哥，张曼偷偷观察过他们两人如今的互动，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哪怕见面也不会装作对方是透明人那般的糟糕。
沈欣媛最后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点：“有四位这么洒脱利落的警察在我身边，特别是有颜组长在身边，什么坏蛋敢靠近我，早就会被他打趴下了，曼姐你就放心吧！”
张曼叹一口气：“行吧，你们就去吃顿饭，也要不了多久，到时候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接你。”
按着她的肩，张曼着重交代：“只允许吃饭，吃过饭之后不能再有其他的活动，知道吗？”
“谢谢曼姐。”沈欣媛真想在她的脸上香一口。
张曼不再说什么，转身上车，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驱车离开。
颜焕还什么都没有说，事情已成定局，望着越开越远，很快消失在月色下的私家车，一时间沉默着说不出半点话：“……”
接着，只感觉乌云罩顶般，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偏过头，看向小张时，把小张活活吓了一大跳。
小张本想着他们头儿的身边，难得出现一个疑似未来女朋友的人物，终于能够带领他们的头儿从单身狗的行列脱颖而出，想顺水推舟帮忙一把，结果好像忙没能帮上，颜焕本人越来越不高兴。
刘雯雯低声，略带同情地说：“看来今天晚上，得你请客吃饭了。”
汪伊也摆着一张同情的脸，拍拍小张的肩，摇头说：“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小张欲哭无泪。
还好沈欣媛像一个小天使一样，临时走到他的面前，微笑一下，就感觉像是看到了影片里年轻时候的沈黛，小张的整颗心都化了。
沈欣媛悄悄和他说：“谢谢张警官，今天这一顿还是我请吧，主要感谢你们大家那天能够冒雨救出我。”
果然很天使。
小张很感动，一面和她说话，一面忘记他们是不同性别的人，猛然间，抓住沈欣媛的手，小张望着她激动地说：“不用，不用，这顿饭我来请！你只要乖乖地吃饭就行了。”
当然，如果什么时候能替他偷偷地拿到沈黛的独家签名就更好了。
沈欣媛一低头，小张的手指无心地与她的指尖相触，在这个火热的夏夜，有些凉丝丝的感觉。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故意很娇羞地笑了笑：“谢谢张警官，你们真的太好了……”
话音没落，旁边斜插来一只孔武有力的胳膊，五指微张，几乎是很用劲地钳在小张的手腕处，再用力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指尖硬生生地从沈欣媛的手指上脱离。
“疼……疼。”小张更加欲哭无泪，“轻点，轻点，头儿。”
抬起眼，便看到颜焕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小张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位“祖宗”，好像比起刚才，还要显得生气。
简直就是可怕的黑云压城，狂风暴雨。
没来得及说话，小张的手臂就被他牢牢扼住，拉着他，两个人往前猛地走了几步。
后面暗中观察的汪伊和刘雯雯两个人，嗯……一脸憋笑的表情，不敢出声打扰他们。
只有沈欣媛脚踩着小高跟，紧紧跟在他们的后面。
……
吃饭的地点离市局并不远，稍微走了一段路，过了三个路口就到。
下班以后，颜焕他们换上自己的衣服，穿的都比较简单，T恤长裤。
刘雯雯也不例外。
老实说，她很喜欢穿裙子，但职业需要，加上不太方便，久而久之，衣柜里只剩下清爽干练型的衣服。
刘雯雯还剪了短发，说到上学的年纪，她的头发长发及腰过。
两个“大女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找椅子坐下，开始聊天聊地，一会儿又扯到上学时候的一些见闻和八卦。
沈欣媛不好意思地交代：“我没正式上过学，只有老师来家里教过。”
当然她上辈子肯定念过书，一路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也在外面打过工，为了贴补家用，经历过刁蛮的客户投诉，也处理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但是在这本书里，她是一个没有正经受过学校教育的设定。
说完这句话以后，刘雯雯诧异了一下，小张和汪伊两个人也很惊讶，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若是在较为不容乐观的一些山区条件下，无法及时受到义务教育便也罢了，可沈欣媛是大城市里大明星的女儿。
小张忽然被她说得有点难受，觉得沈欣媛真的不容易，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掌准备落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安慰她。
从他们的身侧，伸来一只手，颜焕高高站在他们两人正中间的位置。
小张刚想把手伸过去的动作，顿然停在半空之中。
仰头，和颜焕打招呼：“头儿，怎么了？”
颜焕沉着一张脸，不说话，低垂着眼，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不得了的罪犯一样，充满着审视。
看得小张脊背一凉，只能摆正好坐姿，悄悄把还悬在半空中的胳膊收了回来。
汪伊和刘雯雯两人对视一眼。
刘雯雯是知道的，小张这个人是真的天然，有时候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属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沈黛的小迷弟，从小看着人家女星的电影长大，如今见到自家偶像的女儿，偶像的女儿还和偶像长得那么像，能不激动吗？
察觉出气氛不对的汪伊，赶紧咳了咳。
沈欣媛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她的脸很白，没有血色的那种白，微微皱起眉的时候，有种特别柔弱，急需人保护的感觉。
往小张的身边凑了凑，一把反抓住小张的手，沈欣媛说：“谢谢张警官，上次的事，我们约定好了，下次我还会来看你。”
下次还会来看小张？
汪伊和刘雯雯两人，再度对视一眼。
原来这一次沈欣媛，不是为了他们头儿而来？
是为了小张？
头顶上，好像有人静静抽气。
接着，一股大力按在她的手腕，不等反应，沈欣媛已经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她借机往桌脚一绊，直直地，没有半点迟疑地倒向颜焕的怀中。
再次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沈欣媛的耳侧，往他胸口的距离又挨得近了一些，轻呼一声：“颜组长，你……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牵着手腕，脚步如风一般，狠狠地往饭馆外面的一处黑漆漆的角落走去。
剩下汪伊刘雯雯小张等人，面面相觑。
小张紧张地站起来，想过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刘雯雯拉住他：“你笨呀，去了干嘛？”
小张不理解状况：“咱们头儿看起来这么生气，不会要把沈欣媛说哭了吧。”
汪伊憋笑憋得太痛苦，再也忍不住：“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说着要想办法替头儿解决单身问题，自己倒先去上了。”
小张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瓜，纳闷道：“头儿这是吃醋了？”
刘雯雯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愁眉苦脸地说：“大概吧。”
可惜某个人，应该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吃醋。
……
来到黑压压的角落。
沈欣媛的背，一下顶在墙上。
路灯偏偏地照在前方，地面有人泼过水的痕迹。
四周寂静，前几天下过暴雨，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蛙声。
从下往上仰着脸看向颜焕，沈欣媛目光盈盈，和先前在众人面前的乖巧形象，完全判若两人，薄软的唇微微一张，他的目光，不觉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听到她极缓慢，极调笑地喊了他一声：“颜焕哥。”
他的胳膊往她的身旁一撑，掌心落在墙面上，面容略紧。
“我不是你哥。”
那个“哥”字，莫名其妙踩在某个能令人心神动荡的鼓点上，叫得很是勾魂。
颜焕头皮一紧。
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口气沉沉，心口也有点发沉。
他的身体往前压了片刻，拳头攒得很用力。
声音似乎也很用力。
与她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下一秒就要……
“我早就不是你哥了。”
眼见就要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颜焕闷声低头看了她一眼，快速侧过身，躲开她的肉弹攻击。
错过时机的沈欣媛，只能摆正好一个姿势，把手掌同样撑在玻璃窗上。
夏季的夜，很闷热，有清风吹过，周围河岸附近，知了在叫。
沈欣媛的手心里有汗，车玻璃窗上，很快现出他们两个人的手掌印。
她故意侧了侧身，想要尽情展示今天的这条新裙子，让颜焕体验一下她穿着上的变化。
颜焕低着头，一眼便发现她粉嫩的裙摆下，紧裹着的那条细嫩白皙的大长腿。
之前远远在正前方向看到时，显得格外醒目，如今更是醒目无比。
沈黛本身就白，“沈欣媛”继承了她的优点，生得也白，多年以来鲜少出门的缘故，造成她如今的身体更是白到发光的地步。
颜焕只看了这么一眼，便被她的那双明晃晃的大白腿，刺得将目光转移到其他的方向。
沈欣媛能听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果然这个哥哥，好像很容易害羞？
她突然就笑着，又靠近几分，仰头望向他时，头顶几乎能贴着他的下巴。
“颜焕哥，你真是的，前几天才刚刚亲过你，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二次亲亲了吗？”
沈欣媛冲他眨眨一只眼：“这里人多，我怕亲你不太方便。要不等一等，再给你爱的亲亲？”
颜焕深呼吸一口气：“……”被她气得无话可说。
那一次的亲吻，是她故意为之，他措手不及之下才中了招。
底下可不会这么容易。
不要以为她曾经做过他的妹妹，他就会真的心慈手软！
正好张曼也在里面看到外面的情况，只是沈欣媛和他说话声音小，只颜焕一个人听见全部的对话。
打开车门，张曼下车，略带审视地看向正做着“壁咚”动作的颜焕一眼。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沈欣媛趁他背对着张曼的时候，伸出手指，往他的胸口戳了一戳。
动作很轻，但他反应灵活，一把就提住她的手腕。
过程很短暂，组里的成员们陆续走过来，沈欣媛被他提着手腕的那一瞬，刻意往他的身前迈了两步。
远远看去，在几个组员的眼里，就好像颜焕看到打扮的这么漂亮的沈欣媛，有些吃味。
一面不想让其他的男人看沈欣媛，一面着急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现状，甚至采用壁咚、拉入怀抱等手段。
侧写师汪伊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两个人不少字数的情感片段。
女警员刘雯雯，看看小张和汪伊两个，低声悄悄问：“咱们头儿，什么时候和沈黛家的女儿打成一片了？”
小张知道的事情比较多，但那天以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困惑：“头儿和沈欣媛两个人，好像认识挺久的样子。”
刘雯雯的脚步都慢了：“可头儿没有说过呀。”
小张和汪伊的脚步跟着她一起变慢。
汪伊沉默一阵，突然说：“其实像他们这些受害人，很容易对救了他们的人产生依赖感和真实感情，没准沈欣媛已经喜欢上咱们的头儿。”
刘雯雯接着说：“那你们说，咱们的头儿，能和沈欣媛成吗？”
小张和汪伊两个人同时沉默。
嗯——这个题超纲了，回答不出。
……
张曼走到他们的旁边，颜焕只能轻声利用短暂的时间说：“你来干什么？”
“来送锦旗呀。”沈欣媛扬了扬手中的一个物体，颜焕一看，确实是暗红色的锦旗没错。
沈欣媛笑了：“颜焕哥，我不是说过，要给你送锦旗的吗？你这口是心非的小笨笨，记性怎么这么差。”
口是心非的小笨笨？
颜焕的下巴微微在颤，忍了忍，没说话。
她的手指又要戳过来，颜焕低着头，垂眼，匆匆瞥了她一眼，赶紧侧身往旁边一躲，感觉头皮一直在麻。
冷硬、又严肃的口气，从他的口中传出：“不用送了，那天我也没做什么。”
不如说，全靠沈欣媛一个人，不知道创造了什么条件，从两个绑匪的手中虎口脱险。
他们这几天审问了犯人，哥哥刘龙的神智比较清醒，对绑架一事供认不讳。
包括作案动机，作案手段，还有从什么时间开始，执行的这个机会，统统向警方交代清楚。
弟弟刘虎则很奇怪，一开始大喊着要出去找沈欣媛，嘴里喃喃地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要欣媛，我要见到她，我只要她。告诉她，我爱她，我要去找她，你们不能关住我！”
其他的内容，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警方看他的态度强硬，认错态度极其糟糕，颜焕在审讯室里当场就发了火：“你还想去找受害人？还想把她再绑架一回吗？”
小张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头儿，为了一个女人发这么大的火。
结果下一秒，刘虎好像是突然醒了还是怎么，对眼前的情况一脸懵逼。
甚至丧失了如何落网的全部记忆。
颜焕其实有许多话想问，她身上的疑点太多，谜题也太多，甚至她的性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颜焕也不能说，完全了解她。
几年时间不见，人的性格可以发生很多很大的转变。
他们都如此。
沈欣媛把锦旗往他的面前递一递，甜甜又乖巧地一笑：“颜焕哥，我真的是来送锦旗的，你就不想看看锦旗里面写着什么内容吗？”
她的脚步往前又凑近几分，几乎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话：“这个锦旗，可是我为了你特地写的。”
颜焕看到她粉嫩水润的唇，轻轻一张：“写着——颜焕颜焕你真棒，百姓公仆第一帅。傲视群雄唯有你，横空出世谁争锋。爱你的欣媛妹妹送。”
“你……”颜焕气得咬肌凸了出来，发现自从遇到她以后，好像变得更不善言辞。
被她一副小坏坏的样子，撩得沉默着，唇线紧抿。
张曼只看到沈欣媛突然凑近颜焕，没听清他们说什么，见颜焕还是那么抵触，趁机帮沈欣媛说话：“欣媛她今天为此忙碌了一天，就想着给你送一面锦旗，我知道当年的事，你还在介意，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该……”
嗯？
当年的事？
好像提到什么关键的点。
沈欣媛默默不讲话，期待张曼能爆出什么猛料来。
最好让她知道，颜家这位哥哥，讨厌她的根本原因。
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影，是小张他们，张曼见到人来了以后，赶紧住口。
再一次错失良机的沈欣媛，只能默默捏紧自己的小铁拳，只差一点点，她说不定就能知道原因。
已经知道张曼也是知情人之一，突破口可以从她的身上寻找。
……
简单的打过一声招呼，沈欣媛了解到，刘雯雯主要负责整理他们组的档案，偶尔会出现场。
小张经常跟着颜焕，侧写师叫汪伊。
刘雯雯比较热情，大家都是女人，自然比和男性之间亲近一些。
见到她手里拿着锦旗，刘雯雯很好奇：“欣媛，你是来锦旗的吗？怎么不白天过来送？”
沈欣媛偷偷瞄一眼颜焕，不好意思地说：“颜组长他这个人不喜欢高调，我大白天送过来，说不定颜组长不愿意收呢。”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几个组员都瞬间了然，按照颜焕的个性，可能确实不喜欢收。
他觉得为人民办事，是他们身为公职人员应该做的，甚至悔恨过，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完美救下受害人。
更多的时间，则要面对被害人的尸体。
刘雯雯接过锦旗，想打开来看看，被颜焕一把抓住尾端。
刘雯雯费解地看看他们头儿。
颜焕沉着一张脸，低眉，口气略紧：“别看了，锦旗的内容不都一样吗？”
“颜组长在怕什么。”沈欣媛捉住锦旗的尾端，细白的手指在上面沿着他的手背，故意不小心一缠，加油说，“给大家看看嘛，我到底写的什么内容。”
他被她冰凉的指尖触得瞬间丢开锦旗尾端，“哗啦”一下，锦旗被展开。
颜焕脸色一僵，赶紧转移视线，实在不忍心看到锦旗上面沈欣媛说的那些内容！
就听刘雯雯念道：“人民警察，热心为民，神速破案，尽显神威。”
小张品了一下：“不错啊，这个锦旗，写的很好。”
颜焕才转过脸，看向锦旗的方向，上面红底黄字书写的内容，果然如刘雯雯念的那样。
颜焕：“……”
不是说“颜焕颜焕你真棒，百姓公仆第一帅。傲视群雄唯有你，横空出世谁争锋。爱你的欣媛妹妹送”？
意识到上当的颜焕，转眼又去看沈欣媛。
倒吸一口凉气。
冷丝丝的，上下排牙齿，好像都开始发酸。
沈欣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紧跑到张曼的身侧。
准备随她回去。
一边很是乖巧地和他们几位打招呼：“锦旗送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特别谢谢大家那天能够救我出来。如果不是大家，我很可能再也不能活着出来。”
谁知小张突然问：“我们头儿马上请我们吃饭。欣媛，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一旦有旁人在的时候，沈欣媛知道颜焕这几年下来，不是太待见她，她很知进退，懂得拿捏分寸，该给的距离会给。
调戏他的事，在四下里无人的时候，才敢做得那么大胆。
平时的话，一句一个“颜组长”，显得莫名生分。
……
颜焕盯着她，闷着声音。
一个小饭馆，除了门之外，三面都是墙，告诉他这里是风水宝地？
颜焕一声不吭，沉默着低头，捞起手中的酒瓶：“……”
再次一口饮尽一杯啤酒，觉得还不过瘾，又捞来一瓶。
打开，往杯子里倒啤酒。
张源被他的眼神盯得实在不敢说话，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等到两个借故去上洗手间的同事。
他只能低着眉，欲哭无泪地往自己的碗里夹菜，默默吃饭。
连菜的味道，都变得苦涩难嚼。
一分一秒过得十分煎熬。
期间张源轻轻一抬眼，就看到颜焕直刺而来的目光。他浑身一寒。
沈欣媛坐在他的身边，一低眼，又看到她短裙下，两条明晃晃的大长腿，富有弹性，特别的白。
张源自认自己不是好色之徒，但沈欣媛和她的母亲长得太像，有明星光环加持，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他稍微移开一点目光，偷偷瞄了一眼她的手臂，再次看到颜焕刺过来的眼神，肩膀一缩，头埋得更低。
颜焕似乎很不开心，全程僵着一张脸，一直不停地喝啤酒，偏偏沈欣媛和他作对似的，一直找张源聊天。
又因为说的是他很讨厌的明星一类的事，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张源平时很健谈，即使顶着如此大的压力，久而久之下，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说到高兴的时候，两个人不禁提唇，相视一笑。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愉快，怎么和谐。
“啪”的一声，一次性筷子被颜焕不小心折断一根，张源和沈欣媛同时一僵，眼睁睁看着他拳头里握着的那半截筷子。
张源头皮一麻，主动起身，和小店的老板去要一双新的筷子。
沈欣媛便趁此机会，抱着臂，挨近颜焕一些：“颜焕哥，你这醋坛子，得打翻了几百几千坛了吧？”
吃醋？颜焕呵了一声，淡淡地说：“我没吃醋。”
“那你说，你刚刚都是怎么了？”沈欣媛支着下巴，眼光中略带欣赏地看向他，那眼睛里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好像落满了晨星。
他眉目一动，偏过脸，往嘴里塞了一块片切的牛肉。
腮帮子略鼓，嚼了几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只是不喜欢和警队无关的人士，和我们走得那么近。”
“哦……”沈欣媛故意拉长了语调，“没吃醋，就是在喝醋。陈年老坛，独家酝酿，味道怎么样？”
颜焕：“……”
正好张源要完筷子回来，同时要来一个小碗，开始往碗里倒醋。
抬头，往屋外卫生间的方向看，嘴里还念叨着：“雯雯和汪伊也真是的，两个人不会都闹肚子了吧，怎么都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颜焕沉着一张脸，紧紧盯着沈欣媛他们在看，没说话。
沈欣媛就笑：“人有三急嘛，再等一等好了。”
眼看他倒了不少的醋，颜焕伸手，将小碗捞来，张源一紧张，磕磕巴巴地说话：“头儿，你……你不是不吃醋的吗？”
颜焕抬起眼，瞥他：“换口味不行吗？”
他确实需要换口味了，不然莫名其妙总是注视他们两个，神经紧绷，弄得浑身不适。
说着，已经打开辣椒罐，又往碗里不停地添加辣椒油。
等刘雯雯和汪伊两人回来时，才发现，他的辣椒油起码加了整整半碗。
“头儿，这还能吃吗？”汪伊出声提醒他。
颜焕没理他，打开筷子，往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塞进嘴里。
顿时辣得他喉管冲火，耳根通红：“……”
沈欣媛第一次看到颜焕眸中带点泪光的样子，估计是辣得不轻。不知道他的胃还好不好。总之这么勉强，肯定浑身是不好受了。
沈欣媛当机立断地说：“附近有没有药房？我去给颜组长买一盒胃药，以防后患。”
颜焕开始剧烈咳嗽，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能去。”
穿得这么性感火辣，这张脸长得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应该说挺软白，有时候娇滴滴地对着他说话时，就像一只小动物。
敢放她出去走夜路？
汪伊赶紧递来一杯水，顾不及饮用，颜焕边咳嗽，边捂唇重复：“总之，没我……我们的监督下，你……不能去，万一你又遇到坏人，被绑匪绑走，我们还要耗费警力去救你。”
沈欣媛：“……”
有种被他说成是废柴一样的感觉。
不去就不去吧。
沈欣媛提议：“要不这样吧，颜组长你跟我去。有你的保护，我相信没人敢接近我们。”
不知是颜焕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的队员们，默默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突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颜焕沉默一阵，刘雯雯尴尬地笑了笑：“我觉得欣媛说的没错，头儿你就不是能吃辣的人，一下又吃酸的又吃辣的，小心这胃不舒服。”
“是啊，”汪伊也说，“今天还喝了冰啤，对胃更不好，我觉得沈欣媛的建议很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天头儿您还要来上班呢。”
张源只顾着一个劲地点头。
又默了一阵，颜焕才说：“好。”
……
等到沈欣媛和颜焕两个人走后，剩下的三个人是真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源最有感触，他可是才从水深火热的“地狱”回来，对着刘雯雯就想“哭诉”：“你们两个人，刚刚回来的也太慢了吧？你们是不知道，头儿他刚才的脸有多黑，有多可怕，我和他共事以来，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能黑成这样。”
汪伊被他的形容词给逗笑了，故意说：“有多黑？能有包公的脸黑吗？”
张源郁闷，兀自饮了一小口啤酒，指责他：“你还笑。”
要不是有刘雯雯在，汪伊真想捧腹大笑，他得顾着点面子和形象：“没办法，第一次看到头儿这么紧张一位女性，觉得很有意思。依我的分析啊，头儿这次没准，真的得栽了。”
……
路灯斜斜地映在地面，颜焕和沈欣媛两个人在一处巷子里，一前一后地走着。
刚刚辣椒油冲头的滋味，还停留在身体里，颜焕沉着一张脸，觉得整个喉头都火辣辣的疼。
静静听着身后脚步声走动，是高跟，脚踩地面发出的轻微“哒哒”声，不远不近，保持一定距离。
颜焕忽的转过头，瞥向沈欣媛。
被他这么沉默地一盯，沈欣媛保持了一下有距离感的微笑，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和他说：“颜焕哥，怎么了？”
有点不科学。
虽说保持距离是他提出的要求，但以之前他们两人的相处，沈欣媛是但凡有一点机会，都会对他下手的人。
突然变得如此乖巧，颜焕反而有点不太适应。
冷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他盯着她仔细瞧。
半天，才说：“过来，走到我前面。”
“嗯？”沈欣媛假装没听懂的样子。
颜焕有些烦躁，眉头轻皱：“你走我后面，我视野是盲区，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情况？”
“哦。”沈欣媛照做，哒哒哒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走到他的前面，故意扭身侧着眸看他：“你看这样行吗？颜焕哥。”
颜焕轻微“嗯”了一声，回答：“行了。”
两个人继续一前一后走着，只不过位置变了，沈欣媛现在在前面。
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
火辣的包臀裙，紧紧裹着她的腿根，颜焕跟在后面，夏季的夜有些燥热。
她的身高随母亲，沈黛不矮，沈欣媛也很高，和身形高大的他一比，硬生生被衬出一个小鸟依人来。
微光照在她的身上，腰身的线条被完美勾勒出，从后面看，玲珑有致。
她走得很慢，好像还不适应高跟鞋，动作略显笨拙，但总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可爱。
一段路，好像只有十几分钟之久，颜焕却在后面，整整盯了全程。
一直到沈欣媛忽然转过身，和他笑着：“颜焕哥，你干嘛呢，走路这么慢。药店在哪？”
他忽然把目光转到其他的地方，有点来不及，只转到一半，莫名有点仓皇。
僵着一张脸，颜焕低吐一口气，再转过来时，面无表情。
又是曾经那个冷硬、刚毅的他。
药店离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一个路口的距离，再走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了。
谁知沈欣媛忽然脚踩住一个地方，轻呼一声，摸着脚踝栽了下去。
颜焕莫名头皮一紧，眼睁睁看到她脚步一软，摔了下去，想也不想地抬腿阔步走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到她的身边，只花了短暂的几秒钟。
一把将沈欣媛扶起来，颜焕眉头微皱，借着偏暗的灯光，发现她的后脚跟，早就被鞋子磨得渗出了血。
冷着一双眼，他的语气偏低，几乎是斥了她一声：“明明不会穿高跟，还要穿，现在知道疼了吗？”
沈欣媛就静悄悄地待在他的怀里，不是那么在乎地说：“没事，应该是鞋子太硬了，回家拿吹风机稍微吹一下就好，这个偏方特别好的，颜焕哥你试过吗？”
颜焕见她还能笑得出来，又凶了一句：“你要是受伤了，所有人都得跟着你再转，惹那么多麻烦出来，这样做有意思吗？”
沈欣媛被他说得，不免低下头。
因为身子不好，她本来就有病态感，被他一凶之下，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眼神无措地望着地面，嘴唇也往下难受地弯了几下。
“颜焕哥，你……凶我。”
颜焕才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重，好像吓着她了。
平时为了审讯犯人，他们做警察的，即使不说话，也自带压迫感和威严。
“真的吗？”沈欣媛很开心小张能够邀请她, “我一个外人参加，也可以？”
张曼打算说什么，譬如沈黛临走前的交代之类, 小张热情地说：“警民一家亲，不分什么你我他的外人。”
张曼刚想说出口的话, 堵在嗓子眼：“……”
沈欣媛也没想到小张会如此助攻, 不禁想给他点个大大的赞，趁机赶紧对张曼说：“曼姐, 颜组长、张警官他们都这么热情, 我不过去的话，就是不给人民警察面子, 您说是不是？”
颜焕的脸一黑：“……”
他什么时候那么热情过了？
张曼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
沈欣媛又走到刘雯雯的身边，表情真挚, 不带任何虚假：“上一次就是刘警官照顾了我半天, 我和刘警官两个人一见如故, 觉得她特别亲切，今天很想和刘警官一起吃饭聊聊天。我很久没有好好和女性朋友聊聊天了，曼姐, 可不可以拜托你？”
张曼被他们说得没有办法了，其实她这样外出散散心也好, 表面看, 沈欣媛好像没有受绑架一案的影响。
实际上, 也许她只是不想让沈黛等人担心，佯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颜焕又做过她的哥哥，张曼偷偷观察过他们两人如今的互动，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哪怕见面也不会装作对方是透明人那般的糟糕。
沈欣媛最后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点：“有四位这么洒脱利落的警察在我身边，特别是有颜组长在身边，什么坏蛋敢靠近我，早就会被他打趴下了，曼姐你就放心吧！”
张曼叹一口气：“行吧，你们就去吃顿饭，也要不了多久，到时候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接你。”
按着她的肩，张曼着重交代：“只允许吃饭，吃过饭之后不能再有其他的活动，知道吗？”
“谢谢曼姐。”沈欣媛真想在她的脸上香一口。
张曼不再说什么，转身上车，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驱车离开。
颜焕还什么都没有说，事情已成定局，望着越开越远，很快消失在月色下的私家车，一时间沉默着说不出半点话：“……”
接着，只感觉乌云罩顶般，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偏过头，看向小张时，把小张活活吓了一大跳。
小张本想着他们头儿的身边，难得出现一个疑似未来女朋友的人物，终于能够带领他们的头儿从单身狗的行列脱颖而出，想顺水推舟帮忙一把，结果好像忙没能帮上，颜焕本人越来越不高兴。
刘雯雯低声，略带同情地说：“看来今天晚上，得你请客吃饭了。”
汪伊也摆着一张同情的脸，拍拍小张的肩，摇头说：“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小张欲哭无泪。
还好沈欣媛像一个小天使一样，临时走到他的面前，微笑一下，就感觉像是看到了影片里年轻时候的沈黛，小张的整颗心都化了。
沈欣媛悄悄和他说：“谢谢张警官，今天这一顿还是我请吧，主要感谢你们大家那天能够冒雨救出我。”
果然很天使。
小张很感动，一面和她说话，一面忘记他们是不同性别的人，猛然间，抓住沈欣媛的手，小张望着她激动地说：“不用，不用，这顿饭我来请！你只要乖乖地吃饭就行了。”
当然，如果什么时候能替他偷偷地拿到沈黛的独家签名就更好了。
沈欣媛一低头，小张的手指无心地与她的指尖相触，在这个火热的夏夜，有些凉丝丝的感觉。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故意很娇羞地笑了笑：“谢谢张警官，你们真的太好了……”
话音没落，旁边斜插来一只孔武有力的胳膊，五指微张，几乎是很用劲地钳在小张的手腕处，再用力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指尖硬生生地从沈欣媛的手指上脱离。
“疼……疼。”小张更加欲哭无泪，“轻点，轻点，头儿。”
抬起眼，便看到颜焕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小张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位“祖宗”，好像比起刚才，还要显得生气。
简直就是可怕的黑云压城，狂风暴雨。
没来得及说话，小张的手臂就被他牢牢扼住，拉着他，两个人往前猛地走了几步。
后面暗中观察的汪伊和刘雯雯两个人，嗯……一脸憋笑的表情，不敢出声打扰他们。
只有沈欣媛脚踩着小高跟，紧紧跟在他们的后面。
……
吃饭的地点离市局并不远，稍微走了一段路，过了三个路口就到。
下班以后，颜焕他们换上自己的衣服，穿的都比较简单，T恤长裤。
刘雯雯也不例外。
老实说，她很喜欢穿裙子，但职业需要，加上不太方便，久而久之，衣柜里只剩下清爽干练型的衣服。
刘雯雯还剪了短发，说到上学的年纪，她的头发长发及腰过。
两个“大女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找椅子坐下，开始聊天聊地，一会儿又扯到上学时候的一些见闻和八卦。
沈欣媛不好意思地交代：“我没正式上过学，只有老师来家里教过。”
当然她上辈子肯定念过书，一路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也在外面打过工，为了贴补家用，经历过刁蛮的客户投诉，也处理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但是在这本书里，她是一个没有正经受过学校教育的设定。
说完这句话以后，刘雯雯诧异了一下，小张和汪伊两个人也很惊讶，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若是在较为不容乐观的一些山区条件下，无法及时受到义务教育便也罢了，可沈欣媛是大城市里大明星的女儿。
小张忽然被她说得有点难受，觉得沈欣媛真的不容易，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掌准备落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安慰她。
从他们的身侧，伸来一只手，颜焕高高站在他们两人正中间的位置。
小张刚想把手伸过去的动作，顿然停在半空之中。
仰头，和颜焕打招呼：“头儿，怎么了？”
颜焕沉着一张脸，不说话，低垂着眼，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不得了的罪犯一样，充满着审视。
看得小张脊背一凉，只能摆正好坐姿，悄悄把还悬在半空中的胳膊收了回来。
汪伊和刘雯雯两人对视一眼。
刘雯雯是知道的，小张这个人是真的天然，有时候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属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沈黛的小迷弟，从小看着人家女星的电影长大，如今见到自家偶像的女儿，偶像的女儿还和偶像长得那么像，能不激动吗？
察觉出气氛不对的汪伊，赶紧咳了咳。
沈欣媛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她的脸很白，没有血色的那种白，微微皱起眉的时候，有种特别柔弱，急需人保护的感觉。
往小张的身边凑了凑，一把反抓住小张的手，沈欣媛说：“谢谢张警官，上次的事，我们约定好了，下次我还会来看你。”
下次还会来看小张？
汪伊和刘雯雯两人，再度对视一眼。
原来这一次沈欣媛，不是为了他们头儿而来？
是为了小张？
头顶上，好像有人静静抽气。
接着，一股大力按在她的手腕，不等反应，沈欣媛已经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她借机往桌脚一绊，直直地，没有半点迟疑地倒向颜焕的怀中。
再次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沈欣媛的耳侧，往他胸口的距离又挨得近了一些，轻呼一声：“颜组长，你……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牵着手腕，脚步如风一般，狠狠地往饭馆外面的一处黑漆漆的角落走去。
剩下汪伊刘雯雯小张等人，面面相觑。
小张紧张地站起来，想过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刘雯雯拉住他：“你笨呀，去了干嘛？”
小张不理解状况：“咱们头儿看起来这么生气，不会要把沈欣媛说哭了吧。”
汪伊憋笑憋得太痛苦，再也忍不住：“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说着要想办法替头儿解决单身问题，自己倒先去上了。”
小张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瓜，纳闷道：“头儿这是吃醋了？”
刘雯雯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愁眉苦脸地说：“大概吧。”
可惜某个人，应该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吃醋。
……
来到黑压压的角落。
沈欣媛的背，一下顶在墙上。
路灯偏偏地照在前方，地面有人泼过水的痕迹。
四周寂静，前几天下过暴雨，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蛙声。
从下往上仰着脸看向颜焕，沈欣媛目光盈盈，和先前在众人面前的乖巧形象，完全判若两人，薄软的唇微微一张，他的目光，不觉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听到她极缓慢，极调笑地喊了他一声：“颜焕哥。”
他的胳膊往她的身旁一撑，掌心落在墙面上，面容略紧。
“我不是你哥。”
那个“哥”字，莫名其妙踩在某个能令人心神动荡的鼓点上，叫得很是勾魂。
颜焕头皮一紧。
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口气沉沉，心口也有点发沉。
他的身体往前压了片刻，拳头攒得很用力。
声音似乎也很用力。
与她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下一秒就要……
“我早就不是你哥了。”
眼见就要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颜焕闷声低头看了她一眼，快速侧过身，躲开她的肉弹攻击。
错过时机的沈欣媛，只能摆正好一个姿势，把手掌同样撑在玻璃窗上。
夏季的夜，很闷热，有清风吹过，周围河岸附近，知了在叫。
沈欣媛的手心里有汗，车玻璃窗上，很快现出他们两个人的手掌印。
她故意侧了侧身，想要尽情展示今天的这条新裙子，让颜焕体验一下她穿着上的变化。
颜焕低着头，一眼便发现她粉嫩的裙摆下，紧裹着的那条细嫩白皙的大长腿。
之前远远在正前方向看到时，显得格外醒目，如今更是醒目无比。
沈黛本身就白，“沈欣媛”继承了她的优点，生得也白，多年以来鲜少出门的缘故，造成她如今的身体更是白到发光的地步。
颜焕只看了这么一眼，便被她的那双明晃晃的大白腿，刺得将目光转移到其他的方向。
沈欣媛能听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果然这个哥哥，好像很容易害羞？
她突然就笑着，又靠近几分，仰头望向他时，头顶几乎能贴着他的下巴。
“颜焕哥，你真是的，前几天才刚刚亲过你，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二次亲亲了吗？”
沈欣媛冲他眨眨一只眼：“这里人多，我怕亲你不太方便。要不等一等，再给你爱的亲亲？”
颜焕深呼吸一口气：“……”被她气得无话可说。
那一次的亲吻，是她故意为之，他措手不及之下才中了招。
底下可不会这么容易。
不要以为她曾经做过他的妹妹，他就会真的心慈手软！
正好张曼也在里面看到外面的情况，只是沈欣媛和他说话声音小，只颜焕一个人听见全部的对话。
打开车门，张曼下车，略带审视地看向正做着“壁咚”动作的颜焕一眼。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沈欣媛趁他背对着张曼的时候，伸出手指，往他的胸口戳了一戳。
动作很轻，但他反应灵活，一把就提住她的手腕。
过程很短暂，组里的成员们陆续走过来，沈欣媛被他提着手腕的那一瞬，刻意往他的身前迈了两步。
远远看去，在几个组员的眼里，就好像颜焕看到打扮的这么漂亮的沈欣媛，有些吃味。
一面不想让其他的男人看沈欣媛，一面着急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现状，甚至采用壁咚、拉入怀抱等手段。
侧写师汪伊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两个人不少字数的情感片段。
女警员刘雯雯，看看小张和汪伊两个，低声悄悄问：“咱们头儿，什么时候和沈黛家的女儿打成一片了？”
小张知道的事情比较多，但那天以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困惑：“头儿和沈欣媛两个人，好像认识挺久的样子。”
刘雯雯的脚步都慢了：“可头儿没有说过呀。”
小张和汪伊的脚步跟着她一起变慢。
汪伊沉默一阵，突然说：“其实像他们这些受害人，很容易对救了他们的人产生依赖感和真实感情，没准沈欣媛已经喜欢上咱们的头儿。”
刘雯雯接着说：“那你们说，咱们的头儿，能和沈欣媛成吗？”
小张和汪伊两个人同时沉默。
嗯——这个题超纲了，回答不出。
……
张曼走到他们的旁边，颜焕只能轻声利用短暂的时间说：“你来干什么？”
“来送锦旗呀。”沈欣媛扬了扬手中的一个物体，颜焕一看，确实是暗红色的锦旗没错。
沈欣媛笑了：“颜焕哥，我不是说过，要给你送锦旗的吗？你这口是心非的小笨笨，记性怎么这么差。”
口是心非的小笨笨？
颜焕的下巴微微在颤，忍了忍，没说话。
她的手指又要戳过来，颜焕低着头，垂眼，匆匆瞥了她一眼，赶紧侧身往旁边一躲，感觉头皮一直在麻。
冷硬、又严肃的口气，从他的口中传出：“不用送了，那天我也没做什么。”
不如说，全靠沈欣媛一个人，不知道创造了什么条件，从两个绑匪的手中虎口脱险。
他们这几天审问了犯人，哥哥刘龙的神智比较清醒，对绑架一事供认不讳。
包括作案动机，作案手段，还有从什么时间开始，执行的这个机会，统统向警方交代清楚。
弟弟刘虎则很奇怪，一开始大喊着要出去找沈欣媛，嘴里喃喃地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要欣媛，我要见到她，我只要她。告诉她，我爱她，我要去找她，你们不能关住我！”
其他的内容，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警方看他的态度强硬，认错态度极其糟糕，颜焕在审讯室里当场就发了火：“你还想去找受害人？还想把她再绑架一回吗？”
小张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头儿，为了一个女人发这么大的火。
结果下一秒，刘虎好像是突然醒了还是怎么，对眼前的情况一脸懵逼。
甚至丧失了如何落网的全部记忆。
颜焕其实有许多话想问，她身上的疑点太多，谜题也太多，甚至她的性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颜焕也不能说，完全了解她。
几年时间不见，人的性格可以发生很多很大的转变。
他们都如此。
沈欣媛把锦旗往他的面前递一递，甜甜又乖巧地一笑：“颜焕哥，我真的是来送锦旗的，你就不想看看锦旗里面写着什么内容吗？”
她的脚步往前又凑近几分，几乎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话：“这个锦旗，可是我为了你特地写的。”
颜焕看到她粉嫩水润的唇，轻轻一张：“写着——颜焕颜焕你真棒，百姓公仆第一帅。傲视群雄唯有你，横空出世谁争锋。爱你的欣媛妹妹送。”
“你……”颜焕气得咬肌凸了出来，发现自从遇到她以后，好像变得更不善言辞。
被她一副小坏坏的样子，撩得沉默着，唇线紧抿。
张曼只看到沈欣媛突然凑近颜焕，没听清他们说什么，见颜焕还是那么抵触，趁机帮沈欣媛说话：“欣媛她今天为此忙碌了一天，就想着给你送一面锦旗，我知道当年的事，你还在介意，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该……”
嗯？
当年的事？
好像提到什么关键的点。
沈欣媛默默不讲话，期待张曼能爆出什么猛料来。
最好让她知道，颜家这位哥哥，讨厌她的根本原因。
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影，是小张他们，张曼见到人来了以后，赶紧住口。
再一次错失良机的沈欣媛，只能默默捏紧自己的小铁拳，只差一点点，她说不定就能知道原因。
已经知道张曼也是知情人之一，突破口可以从她的身上寻找。
……
简单的打过一声招呼，沈欣媛了解到，刘雯雯主要负责整理他们组的档案，偶尔会出现场。
小张经常跟着颜焕，侧写师叫汪伊。
刘雯雯比较热情，大家都是女人，自然比和男性之间亲近一些。
见到她手里拿着锦旗，刘雯雯很好奇：“欣媛，你是来锦旗的吗？怎么不白天过来送？”
沈欣媛偷偷瞄一眼颜焕，不好意思地说：“颜组长他这个人不喜欢高调，我大白天送过来，说不定颜组长不愿意收呢。”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几个组员都瞬间了然，按照颜焕的个性，可能确实不喜欢收。
他觉得为人民办事，是他们身为公职人员应该做的，甚至悔恨过，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完美救下受害人。
更多的时间，则要面对被害人的尸体。
刘雯雯接过锦旗，想打开来看看，被颜焕一把抓住尾端。
刘雯雯费解地看看他们头儿。
颜焕沉着一张脸，低眉，口气略紧：“别看了，锦旗的内容不都一样吗？”
“颜组长在怕什么。”沈欣媛捉住锦旗的尾端，细白的手指在上面沿着他的手背，故意不小心一缠，加油说，“给大家看看嘛，我到底写的什么内容。”
他被她冰凉的指尖触得瞬间丢开锦旗尾端，“哗啦”一下，锦旗被展开。
颜焕脸色一僵，赶紧转移视线，实在不忍心看到锦旗上面沈欣媛说的那些内容！
就听刘雯雯念道：“人民警察，热心为民，神速破案，尽显神威。”
小张品了一下：“不错啊，这个锦旗，写的很好。”
颜焕才转过脸，看向锦旗的方向，上面红底黄字书写的内容，果然如刘雯雯念的那样。
颜焕：“……”
不是说“颜焕颜焕你真棒，百姓公仆第一帅。傲视群雄唯有你，横空出世谁争锋。爱你的欣媛妹妹送”？
意识到上当的颜焕，转眼又去看沈欣媛。
倒吸一口凉气。
冷丝丝的，上下排牙齿，好像都开始发酸。
沈欣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紧跑到张曼的身侧。
准备随她回去。
一边很是乖巧地和他们几位打招呼：“锦旗送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特别谢谢大家那天能够救我出来。如果不是大家，我很可能再也不能活着出来。”
谁知小张突然问：“我们头儿马上请我们吃饭。欣媛，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一旦有旁人在的时候，沈欣媛知道颜焕这几年下来，不是太待见她，她很知进退，懂得拿捏分寸，该给的距离会给。
调戏他的事，在四下里无人的时候，才敢做得那么大胆。
平时的话，一句一个“颜组长”，显得莫名生分。
……
颜焕盯着她，闷着声音。
一个小饭馆，除了门之外，三面都是墙，告诉他这里是风水宝地？
颜焕一声不吭，沉默着低头，捞起手中的酒瓶：“……”
再次一口饮尽一杯啤酒，觉得还不过瘾，又捞来一瓶。
打开，往杯子里倒啤酒。
张源被他的眼神盯得实在不敢说话，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等到两个借故去上洗手间的同事。
他只能低着眉，欲哭无泪地往自己的碗里夹菜，默默吃饭。
连菜的味道，都变得苦涩难嚼。
一分一秒过得十分煎熬。
期间张源轻轻一抬眼，就看到颜焕直刺而来的目光。他浑身一寒。
沈欣媛坐在他的身边，一低眼，又看到她短裙下，两条明晃晃的大长腿，富有弹性，特别的白。
张源自认自己不是好色之徒，但沈欣媛和她的母亲长得太像，有明星光环加持，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他稍微移开一点目光，偷偷瞄了一眼她的手臂，再次看到颜焕刺过来的眼神，肩膀一缩，头埋得更低。
颜焕似乎很不开心，全程僵着一张脸，一直不停地喝啤酒，偏偏沈欣媛和他作对似的，一直找张源聊天。
又因为说的是他很讨厌的明星一类的事，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张源平时很健谈，即使顶着如此大的压力，久而久之下，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说到高兴的时候，两个人不禁提唇，相视一笑。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愉快，怎么和谐。
“啪”的一声，一次性筷子被颜焕不小心折断一根，张源和沈欣媛同时一僵，眼睁睁看着他拳头里握着的那半截筷子。
张源头皮一麻，主动起身，和小店的老板去要一双新的筷子。
沈欣媛便趁此机会，抱着臂，挨近颜焕一些：“颜焕哥，你这醋坛子，得打翻了几百几千坛了吧？”
吃醋？颜焕呵了一声，淡淡地说：“我没吃醋。”
“那你说，你刚刚都是怎么了？”沈欣媛支着下巴，眼光中略带欣赏地看向他，那眼睛里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好像落满了晨星。
他眉目一动，偏过脸，往嘴里塞了一块片切的牛肉。
腮帮子略鼓，嚼了几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只是不喜欢和警队无关的人士，和我们走得那么近。”
“哦……”沈欣媛故意拉长了语调，“没吃醋，就是在喝醋。陈年老坛，独家酝酿，味道怎么样？”
颜焕：“……”
正好张源要完筷子回来，同时要来一个小碗，开始往碗里倒醋。
抬头，往屋外卫生间的方向看，嘴里还念叨着：“雯雯和汪伊也真是的，两个人不会都闹肚子了吧，怎么都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颜焕沉着一张脸，紧紧盯着沈欣媛他们在看，没说话。
沈欣媛就笑：“人有三急嘛，再等一等好了。”
眼看他倒了不少的醋，颜焕伸手，将小碗捞来，张源一紧张，磕磕巴巴地说话：“头儿，你……你不是不吃醋的吗？”
颜焕抬起眼，瞥他：“换口味不行吗？”
他确实需要换口味了，不然莫名其妙总是注视他们两个，神经紧绷，弄得浑身不适。
说着，已经打开辣椒罐，又往碗里不停地添加辣椒油。
等刘雯雯和汪伊两人回来时，才发现，他的辣椒油起码加了整整半碗。
“头儿，这还能吃吗？”汪伊出声提醒他。
颜焕没理他，打开筷子，往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塞进嘴里。
顿时辣得他喉管冲火，耳根通红：“……”
沈欣媛第一次看到颜焕眸中带点泪光的样子，估计是辣得不轻。不知道他的胃还好不好。总之这么勉强，肯定浑身是不好受了。
沈欣媛当机立断地说：“附近有没有药房？我去给颜组长买一盒胃药，以防后患。”
颜焕开始剧烈咳嗽，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能去。”
穿得这么性感火辣，这张脸长得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应该说挺软白，有时候娇滴滴地对着他说话时，就像一只小动物。
敢放她出去走夜路？
汪伊赶紧递来一杯水，顾不及饮用，颜焕边咳嗽，边捂唇重复：“总之，没我……我们的监督下，你……不能去，万一你又遇到坏人，被绑匪绑走，我们还要耗费警力去救你。”
沈欣媛：“……”
有种被他说成是废柴一样的感觉。
不去就不去吧。
沈欣媛提议：“要不这样吧，颜组长你跟我去。有你的保护，我相信没人敢接近我们。”
不知是颜焕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的队员们，默默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突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颜焕沉默一阵，刘雯雯尴尬地笑了笑：“我觉得欣媛说的没错，头儿你就不是能吃辣的人，一下又吃酸的又吃辣的，小心这胃不舒服。”
“是啊，”汪伊也说，“今天还喝了冰啤，对胃更不好，我觉得沈欣媛的建议很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天头儿您还要来上班呢。”
张源只顾着一个劲地点头。
又默了一阵，颜焕才说：“好。”
……
等到沈欣媛和颜焕两个人走后，剩下的三个人是真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源最有感触，他可是才从水深火热的“地狱”回来，对着刘雯雯就想“哭诉”：“你们两个人，刚刚回来的也太慢了吧？你们是不知道，头儿他刚才的脸有多黑，有多可怕，我和他共事以来，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能黑成这样。”
汪伊被他的形容词给逗笑了，故意说：“有多黑？能有包公的脸黑吗？”
张源郁闷，兀自饮了一小口啤酒，指责他：“你还笑。”
要不是有刘雯雯在，汪伊真想捧腹大笑，他得顾着点面子和形象：“没办法，第一次看到头儿这么紧张一位女性，觉得很有意思。依我的分析啊，头儿这次没准，真的得栽了。”
……
路灯斜斜地映在地面，颜焕和沈欣媛两个人在一处巷子里，一前一后地走着。
刚刚辣椒油冲头的滋味，还停留在身体里，颜焕沉着一张脸，觉得整个喉头都火辣辣的疼。
静静听着身后脚步声走动，是高跟，脚踩地面发出的轻微“哒哒”声，不远不近，保持一定距离。
颜焕忽的转过头，瞥向沈欣媛。
被他这么沉默地一盯，沈欣媛保持了一下有距离感的微笑，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和他说：“颜焕哥，怎么了？”
有点不科学。
虽说保持距离是他提出的要求，但以之前他们两人的相处，沈欣媛是但凡有一点机会，都会对他下手的人。
突然变得如此乖巧，颜焕反而有点不太适应。
冷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他盯着她仔细瞧。
半天，才说：“过来，走到我前面。”
“嗯？”沈欣媛假装没听懂的样子。
颜焕有些烦躁，眉头轻皱：“你走我后面，我视野是盲区，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情况？”
“哦。”沈欣媛照做，哒哒哒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走到他的前面，故意扭身侧着眸看他：“你看这样行吗？颜焕哥。”
颜焕轻微“嗯”了一声，回答：“行了。”
两个人继续一前一后走着，只不过位置变了，沈欣媛现在在前面。
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
火辣的包臀裙，紧紧裹着她的腿根，颜焕跟在后面，夏季的夜有些燥热。
她的身高随母亲，沈黛不矮，沈欣媛也很高，和身形高大的他一比，硬生生被衬出一个小鸟依人来。
微光照在她的身上，腰身的线条被完美勾勒出，从后面看，玲珑有致。
她走得很慢，好像还不适应高跟鞋，动作略显笨拙，但总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可爱。
一段路，好像只有十几分钟之久，颜焕却在后面，整整盯了全程。
一直到沈欣媛忽然转过身，和他笑着：“颜焕哥，你干嘛呢，走路这么慢。药店在哪？”
他忽然把目光转到其他的地方，有点来不及，只转到一半，莫名有点仓皇。
僵着一张脸，颜焕低吐一口气，再转过来时，面无表情。
又是曾经那个冷硬、刚毅的他。
药店离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一个路口的距离，再走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了。
谁知沈欣媛忽然脚踩住一个地方，轻呼一声，摸着脚踝栽了下去。
颜焕莫名头皮一紧，眼睁睁看到她脚步一软，摔了下去，想也不想地抬腿阔步走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到她的身边，只花了短暂的几秒钟。
一把将沈欣媛扶起来，颜焕眉头微皱，借着偏暗的灯光，发现她的后脚跟，早就被鞋子磨得渗出了血。
冷着一双眼，他的语气偏低，几乎是斥了她一声：“明明不会穿高跟，还要穿，现在知道疼了吗？”
沈欣媛就静悄悄地待在他的怀里，不是那么在乎地说：“没事，应该是鞋子太硬了，回家拿吹风机稍微吹一下就好，这个偏方特别好的，颜焕哥你试过吗？”
颜焕见她还能笑得出来，又凶了一句：“你要是受伤了，所有人都得跟着你再转，惹那么多麻烦出来，这样做有意思吗？”
沈欣媛被他说得，不免低下头。
因为身子不好，她本来就有病态感，被他一凶之下，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眼神无措地望着地面，嘴唇也往下难受地弯了几下。
“颜焕哥，你……凶我。”
颜焕才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重，好像吓着她了。
平时为了审讯犯人，他们做警察的，即使不说话，也自带压迫感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