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堰表面上和善友好，其实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刚刚在洗手间因为她一句话就强压下火气乖乖放手就已经够憋屈了, 此刻又见某人轻描淡写一句就想将他打发了, 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起时医生曾经说过, 恋爱中的任意一方，都不应该把姿态摆得太低, 否则只会让自己的爱与好，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而不管男女, 爱都不会是施舍，而是微妙的吸引。
这女人明显是把他的好看得完全不值钱的, 所以这一次, 他并没有准备乖乖听话地回去, 而是态度强硬地站在她面前，表情认真而严肃：“你不知道, 你昨天出事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这可以算得上一句动人情话了，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是无意识地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来的。
冷硬的语气, 和他把她按在厕所门边教训她一样，只是说出的话稍显柔软。
就像刺猬主动露出最柔软的腹部，却会因为紧张而竖起浑身的硬刺。
江柠看着他硬邦邦的脸, 怔愣了一瞬，突然就悟了。
她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隔得更近时, 朝他招手：“把脑袋低一点。”
闻堰将目光从她精致的面容上移开, 下巴稍稍上扬，勾勒出一抹流畅的弧线，明摆了一副不愿意顺从的样子。
“……”呵呵，给点阳光你还真的灿烂起来了呵？
江柠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而后非常果决地，一只手握住闻堰的手臂借力，一只手抬高绕到他的后颈，勾手按着他的脖颈将他脑袋往下压。
闻堰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自己身上力道卸去。
这对他本应该是条件反射且轻而易举的事，却因为身体的僵硬而使得动作迟缓了些许。
而江柠已经踮着脚尖，仰着脑袋，故技重施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闻堰也是在感受到下巴处柔软的触感，才弄明白她的意图，中断了自己的强硬动作。
然而，他的手已经反握住了她攥他胳膊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几乎要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拉得她柔软的腰肢都抵在了他结实的腹肌上。
江柠的亲吻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的，等她的嘴唇都已经离开了他的下巴，朝着他眨了眨眼，浑身僵硬的男人才故作镇定地松开了她的手臂，动作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
江柠心里觉得好玩，环着他后颈的手指，轻轻悄悄地在他颈窝里撩拨了一下，才离了他，身子稳稳地站好。
她看着他，温声软语地哄：“你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闻堰也盯着她看，看她一双乌泱泱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好像会发光，更像会蛊惑人一样。
对，她之前就用过这招，把他唬得心绪不宁，不得不乖乖听话。
同样的招数，他怎么可能栽第二次？
虽说，下巴和后颈处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撩得他心痒痒。
虽说，眼角余光瞥到一边的江域时，有丁点得意。
虽说，心里确实好像被灌了蜜一样，有丁点满足。
他冷沉着一张脸，凌厉地眼神锁定她，态度依旧坚定：“我……”
他才刚开口，江柠又悄悄勾着他的手指，葱白柔软的指头借着他宽厚的手掌做掩，轻轻柔柔挠着他的手心，声音更是软得像刚摘下来的棉花：“你先回去吧……”
闻堰接触过的都是铁血汉子，像是第一次理解“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个词。缠绕在他手心里的，可不就是绕指柔么？
似有一股热流突然涌上了心头，让他差点满足地轻叹出声。
事实证明，他又栽了，栽在这么微不足道的招数上。
不过，这肯定不是因为他不够坚定，只是因为，她想办法抚平了他心里的憋屈与恼火，让他甚至愿意放着她与江域独处。
江柠和江域两个人就像普通兄妹一样，徒步逛街。
起初，双方都没有聊到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江柠乐呵呵地逛逛逛、买买买，哥哥帮忙付账顺便任劳任怨地拎东西。
这样的场景，让她有种自己好像还在原来世界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哥哥眉角有一道疤，真正相处的时候，她也能感觉他和她心中的兔兔是不一样的。
兔兔是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虽然逛街时经常不满地抱怨，但有时会和导购或客户聊起来。兔兔真诚且时不时地嘴角上扬，经常会受到他人的笑脸相迎。
而现在这个哥哥，他阴冷沉郁，几乎从来没有展露过笑意，好像对整个世界都抱怀敌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看似洒脱，其实冷漠至极。
就好比她现在正逛着的一家花店。如果是兔兔陪着，他会兴致勃勃地陪她一起看花，不一定会买，但一定会喜欢这些无言的小生命。
而这个哥哥，他看这些植物的眼神，和看死物都没有区别。
或者说，他看除了她以外的人，也可以说是和看死物没有区别。
她心里认定了自己的穿书是为了改变这个哥哥，自然想将他向着阳光的一面引导，装作随意地问：“哥哥有没有喜欢的花？”
江域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呢？一会我给你也买点东西。”
江域依旧是：“没有。”
江柠也没有意外这样的结果，只是藏住了心里的失落。她挑了一盆翠绿的含羞草，花盆也是充满生机的绿色，含羞草的叶子也都是热烈地张开着，看起来非常喜庆。
“那我送你一盆含羞草吧？”绿色的生命总能让他生活作息的空间不那么冷清吧。
江域抿了抿唇，眼神复杂：“你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了。”
“嗯？”江柠愣了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事，“你真的要带我搬离帝都？搬去哪里？你怎么确保能不被闻堰找到？为了找到我，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江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她的手机开启飞行模式，牵着她的手离开了花店，莫名其妙快走了一圈，绕得她脑袋都晕了，他才在一条偏僻的小街巷放慢了脚步，回答起她在花店问的问题：
“搬去国外，我有能力让他一辈子找不到。”
“一辈子”这个词太沉重了，江柠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普通的离别只是指向未知，她所能理解的一辈子的离别，只有死亡。
她不自觉想到夏溪的下场，就开了口：“夏溪的事……”
江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后悔了。”
江柠望进他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眸，而他的目光像是将她锁定了，控制了，让她即使心跳乱了，也无法移开眼。
他眉眼放低，一字一字地说：“我罔顾法律，漠视生命。但是，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不做。我可以百分百克制，做一个像模像样的人。”
江柠咽了咽喉咙，脑海里回荡着“像模像样”几个字。
她不希望他需要克制自己才能做个像模像样的人，她是希望他发自内心就是一个正常的人啊。
——有喜欢的东西，有想做的事；热爱生活，享受生命。是一个不用追寻意义，但一定本身就有价值有意义的人啊。
而且，“罔顾法律”这个词，她似乎也听闻堰说过，他当时说的，除了法律，还有……
她看着他，弯着嘴角笑了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湿涩：“哥……”
江域只以为她是感动，却没料到，她突然朝着他踮起了脚尖，伸着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她仰着脑袋，那一张精致秀美的脸蛋朝着他的方向越靠越近！
江域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都停滞了一般。
她要做什么？亲吻他的下巴吗？为什么要突然亲吻他的下巴？是对喜欢的人都会这样做吗？
不！不对，她，这个方向，是要亲吻他的唇！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血液都逆流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他刻意放低了呼吸，喉咙处极轻微地耸动了一眼，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很美，美得触目惊心。
他感觉周身的空气都被抽空，时间都静止了。
其实，时间并没有静止，是江柠，她在嘴唇即将靠近他的地方，停顿了足足三分钟。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哥哥丝毫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闻堰的话和哥哥的状态而意识到某个荒谬的问题，那么，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了。
她并没有真的吻上他，而是缓缓松开了他的脖颈自己站好，同时也收回了之前那一脸喜欢的妩媚模样，改换成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江域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回过神来，猛地甩开了她的手臂，失神地往后退去。
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而江柠是他噩梦中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一样。
此刻的江柠也真的就像恶魔一样，循着他后退的脚步紧跟不舍，表情严肃，坚定的声音有如金石掷地：“哥。”
刚刚在洗手间因为她一句话就强压下火气乖乖放手就已经够憋屈了, 此刻又见某人轻描淡写一句就想将他打发了, 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想起时医生曾经说过, 恋爱中的任意一方，都不应该把姿态摆得太低, 否则只会让自己的爱与好，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而不管男女, 爱都不会是施舍，而是微妙的吸引。
这女人明显是把他的好看得完全不值钱的, 所以这一次, 他并没有准备乖乖听话地回去, 而是态度强硬地站在她面前，表情认真而严肃：“你不知道, 你昨天出事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这可以算得上一句动人情话了，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是无意识地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来的。
冷硬的语气, 和他把她按在厕所门边教训她一样，只是说出的话稍显柔软。
就像刺猬主动露出最柔软的腹部，却会因为紧张而竖起浑身的硬刺。
江柠看着他硬邦邦的脸, 怔愣了一瞬，突然就悟了。
她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隔得更近时, 朝他招手：“把脑袋低一点。”
闻堰将目光从她精致的面容上移开, 下巴稍稍上扬，勾勒出一抹流畅的弧线，明摆了一副不愿意顺从的样子。
“……”呵呵，给点阳光你还真的灿烂起来了呵？
江柠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而后非常果决地，一只手握住闻堰的手臂借力，一只手抬高绕到他的后颈，勾手按着他的脖颈将他脑袋往下压。
闻堰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自己身上力道卸去。
这对他本应该是条件反射且轻而易举的事，却因为身体的僵硬而使得动作迟缓了些许。
而江柠已经踮着脚尖，仰着脑袋，故技重施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闻堰也是在感受到下巴处柔软的触感，才弄明白她的意图，中断了自己的强硬动作。
然而，他的手已经反握住了她攥他胳膊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几乎要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拉得她柔软的腰肢都抵在了他结实的腹肌上。
江柠的亲吻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的，等她的嘴唇都已经离开了他的下巴，朝着他眨了眨眼，浑身僵硬的男人才故作镇定地松开了她的手臂，动作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
江柠心里觉得好玩，环着他后颈的手指，轻轻悄悄地在他颈窝里撩拨了一下，才离了他，身子稳稳地站好。
她看着他，温声软语地哄：“你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闻堰也盯着她看，看她一双乌泱泱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好像会发光，更像会蛊惑人一样。
对，她之前就用过这招，把他唬得心绪不宁，不得不乖乖听话。
同样的招数，他怎么可能栽第二次？
虽说，下巴和后颈处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撩得他心痒痒。
虽说，眼角余光瞥到一边的江域时，有丁点得意。
虽说，心里确实好像被灌了蜜一样，有丁点满足。
他冷沉着一张脸，凌厉地眼神锁定她，态度依旧坚定：“我……”
他才刚开口，江柠又悄悄勾着他的手指，葱白柔软的指头借着他宽厚的手掌做掩，轻轻柔柔挠着他的手心，声音更是软得像刚摘下来的棉花：“你先回去吧……”
闻堰接触过的都是铁血汉子，像是第一次理解“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个词。缠绕在他手心里的，可不就是绕指柔么？
似有一股热流突然涌上了心头，让他差点满足地轻叹出声。
事实证明，他又栽了，栽在这么微不足道的招数上。
不过，这肯定不是因为他不够坚定，只是因为，她想办法抚平了他心里的憋屈与恼火，让他甚至愿意放着她与江域独处。
江柠和江域两个人就像普通兄妹一样，徒步逛街。
起初，双方都没有聊到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江柠乐呵呵地逛逛逛、买买买，哥哥帮忙付账顺便任劳任怨地拎东西。
这样的场景，让她有种自己好像还在原来世界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哥哥眉角有一道疤，真正相处的时候，她也能感觉他和她心中的兔兔是不一样的。
兔兔是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虽然逛街时经常不满地抱怨，但有时会和导购或客户聊起来。兔兔真诚且时不时地嘴角上扬，经常会受到他人的笑脸相迎。
而现在这个哥哥，他阴冷沉郁，几乎从来没有展露过笑意，好像对整个世界都抱怀敌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看似洒脱，其实冷漠至极。
就好比她现在正逛着的一家花店。如果是兔兔陪着，他会兴致勃勃地陪她一起看花，不一定会买，但一定会喜欢这些无言的小生命。
而这个哥哥，他看这些植物的眼神，和看死物都没有区别。
或者说，他看除了她以外的人，也可以说是和看死物没有区别。
她心里认定了自己的穿书是为了改变这个哥哥，自然想将他向着阳光的一面引导，装作随意地问：“哥哥有没有喜欢的花？”
江域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呢？一会我给你也买点东西。”
江域依旧是：“没有。”
江柠也没有意外这样的结果，只是藏住了心里的失落。她挑了一盆翠绿的含羞草，花盆也是充满生机的绿色，含羞草的叶子也都是热烈地张开着，看起来非常喜庆。
“那我送你一盆含羞草吧？”绿色的生命总能让他生活作息的空间不那么冷清吧。
江域抿了抿唇，眼神复杂：“你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了。”
“嗯？”江柠愣了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事，“你真的要带我搬离帝都？搬去哪里？你怎么确保能不被闻堰找到？为了找到我，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江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她的手机开启飞行模式，牵着她的手离开了花店，莫名其妙快走了一圈，绕得她脑袋都晕了，他才在一条偏僻的小街巷放慢了脚步，回答起她在花店问的问题：
“搬去国外，我有能力让他一辈子找不到。”
“一辈子”这个词太沉重了，江柠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普通的离别只是指向未知，她所能理解的一辈子的离别，只有死亡。
她不自觉想到夏溪的下场，就开了口：“夏溪的事……”
江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后悔了。”
江柠望进他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眸，而他的目光像是将她锁定了，控制了，让她即使心跳乱了，也无法移开眼。
他眉眼放低，一字一字地说：“我罔顾法律，漠视生命。但是，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不做。我可以百分百克制，做一个像模像样的人。”
江柠咽了咽喉咙，脑海里回荡着“像模像样”几个字。
她不希望他需要克制自己才能做个像模像样的人，她是希望他发自内心就是一个正常的人啊。
——有喜欢的东西，有想做的事；热爱生活，享受生命。是一个不用追寻意义，但一定本身就有价值有意义的人啊。
而且，“罔顾法律”这个词，她似乎也听闻堰说过，他当时说的，除了法律，还有……
她看着他，弯着嘴角笑了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湿涩：“哥……”
江域只以为她是感动，却没料到，她突然朝着他踮起了脚尖，伸着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她仰着脑袋，那一张精致秀美的脸蛋朝着他的方向越靠越近！
江域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都停滞了一般。
她要做什么？亲吻他的下巴吗？为什么要突然亲吻他的下巴？是对喜欢的人都会这样做吗？
不！不对，她，这个方向，是要亲吻他的唇！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血液都逆流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他刻意放低了呼吸，喉咙处极轻微地耸动了一眼，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很美，美得触目惊心。
他感觉周身的空气都被抽空，时间都静止了。
其实，时间并没有静止，是江柠，她在嘴唇即将靠近他的地方，停顿了足足三分钟。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哥哥丝毫没有回过神来，更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闻堰的话和哥哥的状态而意识到某个荒谬的问题，那么，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了。
她并没有真的吻上他，而是缓缓松开了他的脖颈自己站好，同时也收回了之前那一脸喜欢的妩媚模样，改换成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江域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回过神来，猛地甩开了她的手臂，失神地往后退去。
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而江柠是他噩梦中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一样。
此刻的江柠也真的就像恶魔一样，循着他后退的脚步紧跟不舍，表情严肃，坚定的声音有如金石掷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