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域领了房卡后，先是将夏瞳抱去了酒店房间, 给她冲了包感冒灵后, 直接将人拍醒。
夏瞳一张脸红扑扑的, 因呼吸不顺而直皱鼻子。感觉有人拍她脸打扰她睡觉时, 她直接挥手扫开作恶的手，继续呼呼大睡。
江域脸一僵, 微蹙了眉头，就将左手握着的纸杯放到床头柜上, 双手并用——一只手捏着她鼻子，一只手捏着她双唇。
夏瞳憋得脸更红了，双手乱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但捏着她鼻子和嘴巴的手始终坚定地不肯松开。
如果江柠看到这一幕，肯定要感叹：哥哥叫她起床的恶劣方式也都没有变啊……
过了大半分钟，夏瞳终于是憋得难受, 艰难地睁开了眼，狠狠地瞪着江域, 同时扭动脑袋挣扎着。
这时，江域才算是松了手，冷声道：“醒了？”
夏瞳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呼吸顺畅些了，更凶狠地瞪着江域, 咒骂一声：“你特么有病吧？！”
江域慢条斯理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去：“有病的是你。”
夏瞳捏了捏鼻子, 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 最后落在面前的水杯上。心里猜到这是感冒药后，她脾气也缓缓降下去。
这混球没有直接把她扔了，还给她冲感冒药的话，也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叫醒她的方式有些粗暴……
夏瞳挪了挪屁股，从床上坐起来，微靠着靠枕就准备接过江域手上的水杯。
手指刚触到杯壁，江域依旧紧握着水杯，出声提醒一句：“烫。”
她的手指是真的就条件反射缩了回去，被烫得发麻！好在只是短暂的，很快就没了感觉。
不过——
她一脸见了鬼地表情看着江域握着水杯的手：“你的手，感觉不到烫么？”
江域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一句：“习惯了。”
夏瞳疑惑：“这也能习惯？”
江域没回她的问，缓缓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夏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将唇靠近杯口，轻轻吹了最上层的水面，而后小口小口地抿，好半天才适应了滚烫温度，将一杯水喝完了。
透过透明的杯壁，她能看到，这男人掌心都烫红了。
不过他说习惯了就习惯了呗，与她无关她懒得管。
江域收回了水杯，顺便提醒了一声：“浴室准备了热水，洗不洗随你。”
“哦。”夏瞳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直接倒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完全没在意自己睡的这房里还有个正常的男人。
江域将水杯收好后，目光斜了她一眼，心说这女人心也真大。
不过他也不管她，径自从房间里离开了。
他到酒店前台准备再订两间房，一间给他，一间给妹妹。毕竟，总不能真的让妹妹和闻堰睡一间房，他也没准备和女人睡一间房，即使那女人喜欢的是女人。
然而，前台小姐却说，房间都是预订好的，现在暂时没有空房……
江域微皱了皱眉头，一边往酒店外走，一边给江柠发消息：【你在哪？】
他在外边走了十几分钟，都没等到回消息，于是又拨了电话。
然而——
被挂断了。
江域稍一凛神，又果断给闻堰拨打了电话。
结果依旧是，被挂断。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路人就问了起来。
再说江柠进了足疗养生馆，感觉这里虽然装修精致，但灯光并不特别明亮，有种暧昧旖旎的氛围。
她心里还在歪歪着，这种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服务？
电视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好像只有给男性准备的特殊服务，没有女性的？
不过，就算真的有，恐怕也需要什么暗号暗示的，她还是只在脑海里YY一下就好。
很快有位服务生迎过来，笑容周到而温和：“两位欢迎光临，请问有熟悉的足疗技师吗？”
江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本来还有点紧张，听到服务生的这一句，顿时感觉放松了不少——
瞧这服务生的开场白，简直和理发店的差不多嘛。
所以，其实做足疗也就和去理发店洗头差不多吧，区别就在一个是洗头，一个是洗脚。
咳咳。瞧她这比喻。
江柠瞧着闻堰依旧是心不在焉，没有准备搭话的意思，于是自己大大方方开口：“没有，我们第一次来。”
“这样，那您如果没有特别要求的话，可以直接进行我们的标准套餐服务，我们将为您安排一位让您满意的技师为您服务。”说着，服务生又看了眼闻堰，觉得这两人应该是情侣关系，于是又补充一句，“一般会安排异性技师。”
诶……
听起来好像很舒爽的样子啊。
江柠舔了舔舌头，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好像马上就有小帅哥给她捏脚了一样。
不过偷瞄了闻堰一眼后，她果断放弃了这样的念头。当然也是因为她有色心没色胆。
“不能自己选技师吗？”她看着服务生问。
“当然是可以的，前台有技师的职业照片以及相关介绍，您可以自由选择您中意的技师，同时还有种类繁多的套餐供您选择。”
江柠跟着服务生看了才知道，这什么足疗还挺高档，包括技师、足疗房间、药材、足浴项目等等，都是可以选择的，搭配起来还挺多花样的，当然，价钱也不便宜就是。
所以说，果然是有钱人的享受。
闻堰进了养生馆后，从江柠和服务生交谈，到她又兴致勃勃地看那些花样百出的养生项目，他始终保持着沉默，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在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除了最初的一个建议，再没有对她有任何引导，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
她也不一定就会……
正想着，就听到江柠兴致勃勃地问服务生：“这个鱼疗养生是怎样的？”
服务生笑着解释：“我正想向你们推荐这个呢。这是我们养生馆最近新推出的疗养项目，极受女生们喜爱呢。主要是利用亲吻鱼做鱼疗。亲吻鱼本身就极具观赏价值，游动时动作缓慢，雍容大方，很受女生喜爱。据说，亲吻鱼不仅能按摩脚部皮肤，而且分泌的唾液具有杀菌作用，还能促进血液循环，让人体毛孔通畅，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
江柠听得认真，觉得神奇，不禁感叹：“真的吗？那些鱼是经过训练吗？它们真的会亲吻人吗？不怕生？”
服务生笑得开怀：“这种鱼不需要训练就亲近人类，不信您可以试试。”
看到她明显是有尝试的意图，服务生又补充道：“不过为了确保客户安全，做鱼疗的客户必须确保自己脚部没有破皮的伤口，以免感染。”
“我脚上没有伤。”果断回答之后，江柠又拉了拉闻堰的胳膊，“你呢，你脚上有伤吗？”
闻堰神色难掩复杂，沉默了半晌，才开金口吐出两个字：“没有。”
服务生看成了，笑着抬起半边手臂：“那两位请跟我来。鱼疗因为特殊性，所以是和其他客户共用一个鱼（浴）池的。为了让每一个客人享受到舒心的服务，我们需要对进行鱼疗客户进行足部检查。”
江柠摸了摸鼻子，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脚臭，不然就尴尬了。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和其他人一起鱼疗的时候，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客人就很伤脑筋了。
“对了，”服务生又补充，“因为鱼疗项目推出不久，为了客户最舒心的体验，我们这里暂时是将男池和女池分开的。”
江柠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确实有些女生是特别讲究的，而且，越是有钱人越是讲究。
她倒是无所谓，太讲究的话，去海边游泳难道还要让人给自己专门划分出干净的海域不成？
她又抬眸看了看闻堰，他依旧是没有表情的样子。
明明是他之前硬要跟出来的，结果根本没见他多享受的样子，也真是够煞风景的。
装出开心的样子都不会吗？
她也没和他多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了女池。
说是“池”，看着倒更像是溪流。鱼疗的浴池，在一间巨大的房间里，形成了弯曲的“U”字型，并不规则，旁边铺的是绿色的地毯，看起来就像是长满鲜草的岸边。
池里的装饰布景也像极了溪流，有泥沙沉于水底，有小石子、水草等装饰品，当然，最吸引人的，自然是在水中缓慢游动的亲吻鱼，红的，粉的，白的，非常漂亮。
池里已经有许多女生在进行鱼疗，那些小鱼真的一点不怕生地亲吻，不少女生被小鱼吻得咯咯咯咯笑。
江柠光是想到那小鱼亲到自己脚上痒痒的感觉，就跃跃欲试，简单的检查之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脚伸进干净温凉的“溪水”里，立刻就有小鱼亲吻上来，痒得她想笑。
唯一可惜的就是，其他客人大多是和同伴一起来的，说说笑笑拍照留念。
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免有些冷清。
早知道，应该先缓缓，等明天叫上其他同事一起来享受的。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叫——
“江子宁？”
她在阿歪直播的艺名就叫“江子宁”，阿歪的同事一般是这么叫她，不过大多是叫她柠子或者子宁，突然听到江子宁这么个称呼，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循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自己旁边坐了位年轻女子，长相普通，但靠着精致的妆容以及讲究的服装，勉强算得上漂亮。
江柠在记忆中搜索，确信自己是不认识这位女子的。
不过，这女子旁边的女生她倒是认识——叶百灵。
在路鸣前女友事件中，叶百灵的照片信息是直接被公布在网上的，江柠会认识她也不稀奇。
只是，江柠在晋.江文学城用的是“江锦鲤”这个笔名，除了网站内部管理员，没有人知道这个笔名之下，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叶百灵应该不知道她就是同一个文学网站和她有过交集的作家江锦鲤才对。
而且她也通过网络听过叶百灵的声音，刚刚的那一声“江子宁”，不是出自叶百灵。
所有思绪只在一念之间，江柠神色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她还算友好的视线落在那位不认识的年轻女子身上，礼貌地问：“请问你是……”
在她问出声后，那年轻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尴尬，而后被微笑掩饰，“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我是阿歪文学的签约作家尺素，上一期刚好和你撞了直播时间。”
江柠这才想起来，当时自己直播时间和大神撞了，本来找主编调整时间，没调整过来，最后是和大神同一时间做的直播。
她当时忙着处理网上传的绯闻，并没有去看和自己同期的大神的直播，但也在直播群里听到同事们聊起，知道那位大神是叫尺素。
她并不清楚这位大神是否介怀撞时间直播分走流量的事，但因为这人和叶百灵在一起，她本身并不喜欢叶百灵，所以对这两人都多了几分防备，只是面上不显，依旧客气地笑着：
“是尺素大大啊，我刚看着觉得眼熟，但一时没认出来，您本人比直播视频里更漂亮呢。”
她向来说话好听，自然不会说自己没看她直播的事。
商素听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后更进一步地和她攀谈：“我叫商素，你叫我素素就行，大大什么的听着怪不好意思的。这位是叶百灵，也是位作家，不过是签约在另外的文学网站。”
叶百灵也顺势朝着她笑得热络，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好，我有看你的直播哦，你叫我百灵就好。”
江柠礼貌地朝着叶百灵点头微笑：“你好，我叫江柠。”
她并没有像对方那样说什么“可以叫我柠子”之类热络的话，表现得是有些冷淡的。
不过，不出她所料，这位叶百灵显然是看上了她“富二代”的身份，无比自来熟地和她畅聊起来，连亲昵的称呼都叫得非常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闺蜜呢……
“柠子怎么是一个人来做鱼疗？”叶百灵刚问出来，而后又像是突然自己想到答案一般，带着笑意打趣道，“你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结果男朋友去男池了吧？”
说实话，江柠对这种自来熟感到相当尴尬。
虽然小艾也是自来熟的类型，但因为神经大条并不会让人反感。
像小艾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并不会让人担心她的自来熟是带有目的的接近，也不会让人担心伤到她的情绪。
而叶百灵这种人则不同，刻意地接近明显带有目的不说，她显然也不是心胸多么宽广的人。
谁因为自己的性格喜好而对她冷淡了，她恐怕还会记恨上别人。
所以江柠真的很烦这种人。
“和同事一起出来玩。”她简单一答，并没有提男朋友，表现得也更冷淡了。
叶百灵却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冷淡一样，继续问：“怎么没见到你的同事呢？你的同事应该都是女性吧？”
江柠不胜其烦，简单一答，这女人又是问题话题层出不穷，好像很会聊天一样，硬要拉着她聊到和她熟为止，期间还不止一次两次试探着问她男朋友的事，问她的联系方式。
也是这样的情境下，江柠感觉自己还真是好脾气。
可惜这鱼疗是按时间收费，她进来甚至连半小时都还没坐够。
她擦了脚起身，冷淡淡地开口：“我感觉这鱼疗不怎么舒服，先走了。”
她其实表现得足够明显了，谁知那叶百灵立刻也跟着站起身来，笑着：“正好我和素素也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咱们一起去做其他疗程吧。”
江柠突然沉下声来：“叶小姐——”
她叫的叶小姐，而非百灵。
叶百灵身子一僵，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经验，刚准备继续摆出笑脸，江柠下一句已经到来——
“其实，我们不熟。”她面色冷淡，态度已经非常明显。
叶百灵没想到江柠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已经跟着站起身的腿脚都有点虚软，面色稍有些难堪，心里更是恨得不行——
不就是个富二代吗？拽什么拽！
别人富二代是投胎投得好，这女人不过是个养女，指不定哪天就虎落平阳了，不趁机多交朋友拓展人脉，还给她摆脸色！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江柠心情更是糟糕，最烦这种人，完全不顾及别人脸色也就算了，直接和她说开了她还会在心里记恨。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和叶百灵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没再看这两人，自顾自地离开了鱼疗浴池。
叶百灵脸上的僵硬久久不曾散去，甚至差点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恨。
她已经站起身了，也不甘心就这么重新坐回去，朝着商素讪笑：“我们泡得差不多了，去试试其他项目吧。”
商素虽然对叶百灵的行为不敢苟同，但也因为之前直播被分走流量、被人和江柠对比的事而江柠心有怨怼，再加上今天的相处也不算愉快，自然是向着叶百灵这边。
她站起身后，半是安慰地对叶百灵道：“这位江小姐，脾气可真傲，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叶百灵听到了和自己一致的想法，当即停不住嘴：“就是说呀，我看她长得不错，之前直播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捧场，原以为是个温和的人，没想到……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上次直播是怎么抢走你的观众的。”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损人的时候，都是以让对方更恨双方共同恨着的目标为基础的。
商素听了叶百灵提起的事，心里的怨恨又增加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叹气：“这种目中无人的人，真想给她点教训。”
叶百灵也顺着她的话，极小声道：“你不是和这家养生馆的经理挺熟的吗，可以让人帮忙，吓唬吓唬她。”
商素心里也是这个意思，面上装作为难：“这不好吧，她倒底是个富二代，万一追究起来……”
叶百灵赶紧安慰道：“放心，只是简单吓唬吓唬她，不会有事的。就算事后要查，也只会被归咎到服务生犯的小差错上。”
两人一阵耳语之后，商素终于答应：“那好吧，我找经理问问。”
.
虽然鱼疗浴池里发生了点不愉快，但江柠还要等闻堰享受完，于是又去看了看其他的足疗养生项目。
结果，在前台时又撞见了叶百灵。
虽然叶百灵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但江柠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恨意。
哎。
心里一声叹息，江柠尽快确定了项目，挑选了套餐，就跟着服务生往豪华VIP包厢去了。
这养生馆的包厢也是分等级的，她想着反正是闻堰付钱，所以一点不客气地选了最贵的包厢。
这家养生馆的灯光本身就偏暗，往豪华包厢走的路上更觉得灯光营造了暧昧氛围，甚至有点情卍色意味。
江柠心里还有点感叹，还好自己刚刚犹豫半天，最后选了一位女性技师。
否则真选了男性技师的话，在这种刻意营造的氛围之下，恐怕真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在去往豪华包厢的路上胡思乱想，另一边的闻堰则是在男鱼疗浴池里心绪不宁。
他以为自己内心足够强大的，但做亏心事时，却有种无法抑制的心虚。
不仅仅是担心她看出什么端倪，更担心自己英雄救美的时机掌握得不到位，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手机，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这一家养生馆，像是被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他的手机里，不容有任何差错，只为上演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
当消息显示，她已经跟着服务生往豪华包厢里去了的时候，他知道，这一出戏已经开演，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闻堰捏了捏手心里的虚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一般，全部神经都绷紧了。
他是最优秀的战士，不曾有失手的任务，这一次也一样！
江柠不认为叶百灵和商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她耍手段，所以丝毫没有防备，跟着那位服务生，从她进这家养生馆开始就没有任何异常的服务生，进了一间豪华包厢。
是以，对于服务生送她进了包厢后，一句话不多说就直接将关上门离开这件事，她也没有多想。
这豪华包厢是极尽奢华的，金碧辉煌的装修与暧昧的灯光，似乎都在昭示着富人淫卍靡的生活。
夏瞳一张脸红扑扑的, 因呼吸不顺而直皱鼻子。感觉有人拍她脸打扰她睡觉时, 她直接挥手扫开作恶的手，继续呼呼大睡。
江域脸一僵, 微蹙了眉头，就将左手握着的纸杯放到床头柜上, 双手并用——一只手捏着她鼻子，一只手捏着她双唇。
夏瞳憋得脸更红了，双手乱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但捏着她鼻子和嘴巴的手始终坚定地不肯松开。
如果江柠看到这一幕，肯定要感叹：哥哥叫她起床的恶劣方式也都没有变啊……
过了大半分钟，夏瞳终于是憋得难受, 艰难地睁开了眼，狠狠地瞪着江域, 同时扭动脑袋挣扎着。
这时，江域才算是松了手，冷声道：“醒了？”
夏瞳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呼吸顺畅些了，更凶狠地瞪着江域, 咒骂一声：“你特么有病吧？！”
江域慢条斯理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去：“有病的是你。”
夏瞳捏了捏鼻子, 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 最后落在面前的水杯上。心里猜到这是感冒药后，她脾气也缓缓降下去。
这混球没有直接把她扔了，还给她冲感冒药的话，也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叫醒她的方式有些粗暴……
夏瞳挪了挪屁股，从床上坐起来，微靠着靠枕就准备接过江域手上的水杯。
手指刚触到杯壁，江域依旧紧握着水杯，出声提醒一句：“烫。”
她的手指是真的就条件反射缩了回去，被烫得发麻！好在只是短暂的，很快就没了感觉。
不过——
她一脸见了鬼地表情看着江域握着水杯的手：“你的手，感觉不到烫么？”
江域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一句：“习惯了。”
夏瞳疑惑：“这也能习惯？”
江域没回她的问，缓缓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夏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将唇靠近杯口，轻轻吹了最上层的水面，而后小口小口地抿，好半天才适应了滚烫温度，将一杯水喝完了。
透过透明的杯壁，她能看到，这男人掌心都烫红了。
不过他说习惯了就习惯了呗，与她无关她懒得管。
江域收回了水杯，顺便提醒了一声：“浴室准备了热水，洗不洗随你。”
“哦。”夏瞳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直接倒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完全没在意自己睡的这房里还有个正常的男人。
江域将水杯收好后，目光斜了她一眼，心说这女人心也真大。
不过他也不管她，径自从房间里离开了。
他到酒店前台准备再订两间房，一间给他，一间给妹妹。毕竟，总不能真的让妹妹和闻堰睡一间房，他也没准备和女人睡一间房，即使那女人喜欢的是女人。
然而，前台小姐却说，房间都是预订好的，现在暂时没有空房……
江域微皱了皱眉头，一边往酒店外走，一边给江柠发消息：【你在哪？】
他在外边走了十几分钟，都没等到回消息，于是又拨了电话。
然而——
被挂断了。
江域稍一凛神，又果断给闻堰拨打了电话。
结果依旧是，被挂断。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路人就问了起来。
再说江柠进了足疗养生馆，感觉这里虽然装修精致，但灯光并不特别明亮，有种暧昧旖旎的氛围。
她心里还在歪歪着，这种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服务？
电视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好像只有给男性准备的特殊服务，没有女性的？
不过，就算真的有，恐怕也需要什么暗号暗示的，她还是只在脑海里YY一下就好。
很快有位服务生迎过来，笑容周到而温和：“两位欢迎光临，请问有熟悉的足疗技师吗？”
江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本来还有点紧张，听到服务生的这一句，顿时感觉放松了不少——
瞧这服务生的开场白，简直和理发店的差不多嘛。
所以，其实做足疗也就和去理发店洗头差不多吧，区别就在一个是洗头，一个是洗脚。
咳咳。瞧她这比喻。
江柠瞧着闻堰依旧是心不在焉，没有准备搭话的意思，于是自己大大方方开口：“没有，我们第一次来。”
“这样，那您如果没有特别要求的话，可以直接进行我们的标准套餐服务，我们将为您安排一位让您满意的技师为您服务。”说着，服务生又看了眼闻堰，觉得这两人应该是情侣关系，于是又补充一句，“一般会安排异性技师。”
诶……
听起来好像很舒爽的样子啊。
江柠舔了舔舌头，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好像马上就有小帅哥给她捏脚了一样。
不过偷瞄了闻堰一眼后，她果断放弃了这样的念头。当然也是因为她有色心没色胆。
“不能自己选技师吗？”她看着服务生问。
“当然是可以的，前台有技师的职业照片以及相关介绍，您可以自由选择您中意的技师，同时还有种类繁多的套餐供您选择。”
江柠跟着服务生看了才知道，这什么足疗还挺高档，包括技师、足疗房间、药材、足浴项目等等，都是可以选择的，搭配起来还挺多花样的，当然，价钱也不便宜就是。
所以说，果然是有钱人的享受。
闻堰进了养生馆后，从江柠和服务生交谈，到她又兴致勃勃地看那些花样百出的养生项目，他始终保持着沉默，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在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除了最初的一个建议，再没有对她有任何引导，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
她也不一定就会……
正想着，就听到江柠兴致勃勃地问服务生：“这个鱼疗养生是怎样的？”
服务生笑着解释：“我正想向你们推荐这个呢。这是我们养生馆最近新推出的疗养项目，极受女生们喜爱呢。主要是利用亲吻鱼做鱼疗。亲吻鱼本身就极具观赏价值，游动时动作缓慢，雍容大方，很受女生喜爱。据说，亲吻鱼不仅能按摩脚部皮肤，而且分泌的唾液具有杀菌作用，还能促进血液循环，让人体毛孔通畅，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
江柠听得认真，觉得神奇，不禁感叹：“真的吗？那些鱼是经过训练吗？它们真的会亲吻人吗？不怕生？”
服务生笑得开怀：“这种鱼不需要训练就亲近人类，不信您可以试试。”
看到她明显是有尝试的意图，服务生又补充道：“不过为了确保客户安全，做鱼疗的客户必须确保自己脚部没有破皮的伤口，以免感染。”
“我脚上没有伤。”果断回答之后，江柠又拉了拉闻堰的胳膊，“你呢，你脚上有伤吗？”
闻堰神色难掩复杂，沉默了半晌，才开金口吐出两个字：“没有。”
服务生看成了，笑着抬起半边手臂：“那两位请跟我来。鱼疗因为特殊性，所以是和其他客户共用一个鱼（浴）池的。为了让每一个客人享受到舒心的服务，我们需要对进行鱼疗客户进行足部检查。”
江柠摸了摸鼻子，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脚臭，不然就尴尬了。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和其他人一起鱼疗的时候，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客人就很伤脑筋了。
“对了，”服务生又补充，“因为鱼疗项目推出不久，为了客户最舒心的体验，我们这里暂时是将男池和女池分开的。”
江柠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确实有些女生是特别讲究的，而且，越是有钱人越是讲究。
她倒是无所谓，太讲究的话，去海边游泳难道还要让人给自己专门划分出干净的海域不成？
她又抬眸看了看闻堰，他依旧是没有表情的样子。
明明是他之前硬要跟出来的，结果根本没见他多享受的样子，也真是够煞风景的。
装出开心的样子都不会吗？
她也没和他多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了女池。
说是“池”，看着倒更像是溪流。鱼疗的浴池，在一间巨大的房间里，形成了弯曲的“U”字型，并不规则，旁边铺的是绿色的地毯，看起来就像是长满鲜草的岸边。
池里的装饰布景也像极了溪流，有泥沙沉于水底，有小石子、水草等装饰品，当然，最吸引人的，自然是在水中缓慢游动的亲吻鱼，红的，粉的，白的，非常漂亮。
池里已经有许多女生在进行鱼疗，那些小鱼真的一点不怕生地亲吻，不少女生被小鱼吻得咯咯咯咯笑。
江柠光是想到那小鱼亲到自己脚上痒痒的感觉，就跃跃欲试，简单的检查之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脚伸进干净温凉的“溪水”里，立刻就有小鱼亲吻上来，痒得她想笑。
唯一可惜的就是，其他客人大多是和同伴一起来的，说说笑笑拍照留念。
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免有些冷清。
早知道，应该先缓缓，等明天叫上其他同事一起来享受的。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叫——
“江子宁？”
她在阿歪直播的艺名就叫“江子宁”，阿歪的同事一般是这么叫她，不过大多是叫她柠子或者子宁，突然听到江子宁这么个称呼，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循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自己旁边坐了位年轻女子，长相普通，但靠着精致的妆容以及讲究的服装，勉强算得上漂亮。
江柠在记忆中搜索，确信自己是不认识这位女子的。
不过，这女子旁边的女生她倒是认识——叶百灵。
在路鸣前女友事件中，叶百灵的照片信息是直接被公布在网上的，江柠会认识她也不稀奇。
只是，江柠在晋.江文学城用的是“江锦鲤”这个笔名，除了网站内部管理员，没有人知道这个笔名之下，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叶百灵应该不知道她就是同一个文学网站和她有过交集的作家江锦鲤才对。
而且她也通过网络听过叶百灵的声音，刚刚的那一声“江子宁”，不是出自叶百灵。
所有思绪只在一念之间，江柠神色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她还算友好的视线落在那位不认识的年轻女子身上，礼貌地问：“请问你是……”
在她问出声后，那年轻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尴尬，而后被微笑掩饰，“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我是阿歪文学的签约作家尺素，上一期刚好和你撞了直播时间。”
江柠这才想起来，当时自己直播时间和大神撞了，本来找主编调整时间，没调整过来，最后是和大神同一时间做的直播。
她当时忙着处理网上传的绯闻，并没有去看和自己同期的大神的直播，但也在直播群里听到同事们聊起，知道那位大神是叫尺素。
她并不清楚这位大神是否介怀撞时间直播分走流量的事，但因为这人和叶百灵在一起，她本身并不喜欢叶百灵，所以对这两人都多了几分防备，只是面上不显，依旧客气地笑着：
“是尺素大大啊，我刚看着觉得眼熟，但一时没认出来，您本人比直播视频里更漂亮呢。”
她向来说话好听，自然不会说自己没看她直播的事。
商素听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后更进一步地和她攀谈：“我叫商素，你叫我素素就行，大大什么的听着怪不好意思的。这位是叶百灵，也是位作家，不过是签约在另外的文学网站。”
叶百灵也顺势朝着她笑得热络，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好，我有看你的直播哦，你叫我百灵就好。”
江柠礼貌地朝着叶百灵点头微笑：“你好，我叫江柠。”
她并没有像对方那样说什么“可以叫我柠子”之类热络的话，表现得是有些冷淡的。
不过，不出她所料，这位叶百灵显然是看上了她“富二代”的身份，无比自来熟地和她畅聊起来，连亲昵的称呼都叫得非常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闺蜜呢……
“柠子怎么是一个人来做鱼疗？”叶百灵刚问出来，而后又像是突然自己想到答案一般，带着笑意打趣道，“你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结果男朋友去男池了吧？”
说实话，江柠对这种自来熟感到相当尴尬。
虽然小艾也是自来熟的类型，但因为神经大条并不会让人反感。
像小艾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并不会让人担心她的自来熟是带有目的的接近，也不会让人担心伤到她的情绪。
而叶百灵这种人则不同，刻意地接近明显带有目的不说，她显然也不是心胸多么宽广的人。
谁因为自己的性格喜好而对她冷淡了，她恐怕还会记恨上别人。
所以江柠真的很烦这种人。
“和同事一起出来玩。”她简单一答，并没有提男朋友，表现得也更冷淡了。
叶百灵却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冷淡一样，继续问：“怎么没见到你的同事呢？你的同事应该都是女性吧？”
江柠不胜其烦，简单一答，这女人又是问题话题层出不穷，好像很会聊天一样，硬要拉着她聊到和她熟为止，期间还不止一次两次试探着问她男朋友的事，问她的联系方式。
也是这样的情境下，江柠感觉自己还真是好脾气。
可惜这鱼疗是按时间收费，她进来甚至连半小时都还没坐够。
她擦了脚起身，冷淡淡地开口：“我感觉这鱼疗不怎么舒服，先走了。”
她其实表现得足够明显了，谁知那叶百灵立刻也跟着站起身来，笑着：“正好我和素素也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咱们一起去做其他疗程吧。”
江柠突然沉下声来：“叶小姐——”
她叫的叶小姐，而非百灵。
叶百灵身子一僵，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经验，刚准备继续摆出笑脸，江柠下一句已经到来——
“其实，我们不熟。”她面色冷淡，态度已经非常明显。
叶百灵没想到江柠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已经跟着站起身的腿脚都有点虚软，面色稍有些难堪，心里更是恨得不行——
不就是个富二代吗？拽什么拽！
别人富二代是投胎投得好，这女人不过是个养女，指不定哪天就虎落平阳了，不趁机多交朋友拓展人脉，还给她摆脸色！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江柠心情更是糟糕，最烦这种人，完全不顾及别人脸色也就算了，直接和她说开了她还会在心里记恨。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和叶百灵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没再看这两人，自顾自地离开了鱼疗浴池。
叶百灵脸上的僵硬久久不曾散去，甚至差点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恨。
她已经站起身了，也不甘心就这么重新坐回去，朝着商素讪笑：“我们泡得差不多了，去试试其他项目吧。”
商素虽然对叶百灵的行为不敢苟同，但也因为之前直播被分走流量、被人和江柠对比的事而江柠心有怨怼，再加上今天的相处也不算愉快，自然是向着叶百灵这边。
她站起身后，半是安慰地对叶百灵道：“这位江小姐，脾气可真傲，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叶百灵听到了和自己一致的想法，当即停不住嘴：“就是说呀，我看她长得不错，之前直播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捧场，原以为是个温和的人，没想到……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上次直播是怎么抢走你的观众的。”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损人的时候，都是以让对方更恨双方共同恨着的目标为基础的。
商素听了叶百灵提起的事，心里的怨恨又增加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叹气：“这种目中无人的人，真想给她点教训。”
叶百灵也顺着她的话，极小声道：“你不是和这家养生馆的经理挺熟的吗，可以让人帮忙，吓唬吓唬她。”
商素心里也是这个意思，面上装作为难：“这不好吧，她倒底是个富二代，万一追究起来……”
叶百灵赶紧安慰道：“放心，只是简单吓唬吓唬她，不会有事的。就算事后要查，也只会被归咎到服务生犯的小差错上。”
两人一阵耳语之后，商素终于答应：“那好吧，我找经理问问。”
.
虽然鱼疗浴池里发生了点不愉快，但江柠还要等闻堰享受完，于是又去看了看其他的足疗养生项目。
结果，在前台时又撞见了叶百灵。
虽然叶百灵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但江柠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恨意。
哎。
心里一声叹息，江柠尽快确定了项目，挑选了套餐，就跟着服务生往豪华VIP包厢去了。
这养生馆的包厢也是分等级的，她想着反正是闻堰付钱，所以一点不客气地选了最贵的包厢。
这家养生馆的灯光本身就偏暗，往豪华包厢走的路上更觉得灯光营造了暧昧氛围，甚至有点情卍色意味。
江柠心里还有点感叹，还好自己刚刚犹豫半天，最后选了一位女性技师。
否则真选了男性技师的话，在这种刻意营造的氛围之下，恐怕真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在去往豪华包厢的路上胡思乱想，另一边的闻堰则是在男鱼疗浴池里心绪不宁。
他以为自己内心足够强大的，但做亏心事时，却有种无法抑制的心虚。
不仅仅是担心她看出什么端倪，更担心自己英雄救美的时机掌握得不到位，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手机，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
这一家养生馆，像是被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他的手机里，不容有任何差错，只为上演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
当消息显示，她已经跟着服务生往豪华包厢里去了的时候，他知道，这一出戏已经开演，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闻堰捏了捏手心里的虚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一般，全部神经都绷紧了。
他是最优秀的战士，不曾有失手的任务，这一次也一样！
江柠不认为叶百灵和商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她耍手段，所以丝毫没有防备，跟着那位服务生，从她进这家养生馆开始就没有任何异常的服务生，进了一间豪华包厢。
是以，对于服务生送她进了包厢后，一句话不多说就直接将关上门离开这件事，她也没有多想。
这豪华包厢是极尽奢华的，金碧辉煌的装修与暧昧的灯光，似乎都在昭示着富人淫卍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