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59
一个在大牢里蹲了半年的人, 脉象能如此平稳有力，这蹲的还是大牢么？怕是住的客栈罢。
“不要总把别人当傻子！”
天佑虽然对着监牢里的孙喜说着，但这话也同样是送给李万三的。
“你脸上的泥是新抹上去的，脏的颜色均匀得不像是半年没沐浴的人。身上的囚服也是从其他囚犯身上扒下来的罢。自以为天衣无缝，你也不看看破洞下面白花花的肥肉。”
时间仓促，打扮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可惜天佑眼尖，一搭眼就挑出几个明显的漏洞。
孙喜还想辩解什么, 被李万三狠狠瞪了一眼后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开始琢磨眼前的小崽子究竟什么来头, 让李县令如此惧怕。
难道连顺亲王都摆不平。
李万三从顺亲王提供的信息可是知道天佑来自御医世家，在天佑一出手号脉的时候心就哇凉哇凉的。
现如今这算是里子面子都掉了个干净。
“出来罢, 一块去看看那女子的尸首。”大牢阴暗潮湿，天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也是怕他们前脚走，后脚这恶奴就被恼羞成怒的李万三派人给咔嚓咯。
这个恶奴怕是知道李家不少的底细，留着绝对有用处。李家作恶多端, 将家财悉数充公的话……
他和他宝钗妹妹的“种花大业”岂不是既有场地又有现成的银钱了么？
咳咳, 当然首先还是要为民除害。
孙喜也是想到了万一他被留下来的后果，赶忙从牢房里出来跟在另外两名暗卫身旁。
琢磨着反正他们老爷也是已经死了，县太爷的乌纱帽怕是也要保不住了，他豁出去将所有事情都抖出去，说不定还能留住一条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像他们老爷, 家财万贯又有什么用？人死了钱没花了，到最后都便宜了别人。
李万三发现现如今事情进展的方向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扭转局面是不可能了。但拼命一搏, 将天佑和刘忠全都留在这里的本事还没有……
只能希望到时候顺亲王能看在他孙女的面上捞他一把了。
回到县衙, 捕快带着天佑一行人做好防护措施后去了停尸房。天佑心中已经确定那刺杀李富贵的女子就是商臣和商礼的妹妹商三官了。
因为他上午见仵作为商三官验身的时候，看到了商三官也穿着孝服。
“妹妹半年前从家里逃了出去，当时父亲去世，母亲几乎哭瞎了眼，我们派人出去寻找过，但半点消息也没打听到。今日是我们这半年以来头一次见到妹妹……”
商臣刚见到见到“李玉”的尸首便肯定这就是他们的妹妹商三官，强忍着悲痛说着。
“狡辩，分明就是你们兄弟俩设计谋杀李富贵！来人，将这两个刁民压入大牢严加看管！”
“慢着！”天佑立马喝道。“李大人这是想做什么，杀人灭口么？”
这时候比的就是气势，谁撑不住了就怂了。
现如今连孙喜都求生欲极强地站在了天佑这边，和商臣商礼哥俩一块瞪着李万三。
“我不是，我没有……”
李万三最终还是怂了，急忙辩解着。
最好没有，不然他带过来的尚方宝剑可就要出鞘了！
也不知道这尚方宝剑究竟真的是把宝剑还是就一样子货。
这要是到时候拔不出来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最好没有。为了保护人证，孙喜和商家儿子我就带走了，李大人可有意见？”
天佑话虽然是询问的话，但语气却是不带一丁点商量的意思。好歹在他皇爷爷身边混了这么多年，吓唬人的气势总归是学到了不少。
孙喜和商家兄弟巴不得被天佑带走，这时候他们就看看，不说话。
带走与不带走，他的下场有区别么？李万三大概是已经被局势压垮，索性破罐子破摔，只等顺亲王捞他了。
坦白从宽是最好不过的了。
躲在屏风后面的师爷见天佑带着孙喜与商家兄弟大摇大摆出了县衙，赶忙从屏风后面钻出来。
“大人，您怎么能放他们走啊，这是放虎归山啊！”
“不放走，等他在县衙里一剑砍死我？”李万三颓废地坐在县太爷的椅子上，拿手捂着额头说道。
师爷那句“他们不敢”已经到嘴边儿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在屏风后面看到了天佑身边侍卫首领怀中抱了一把剑，怕是那有先斩后奏权利的尚方宝剑了。
原来顺亲王告诫他们不是闹着玩的……
事已至此，只能赶紧向顺亲王求助了。顺亲王早接到信儿，他生还的机会就越大一些。
“小秦大人，他们已经放出求救的信鸽了。”
留守在县衙周边的暗卫看到飞出的信鸽后，立马有暗卫前来汇报。孙喜可是知道李家和顺亲王沾着亲，赶忙告诉天佑千万不能大意了。
顺亲王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要不打个赌，我赌顺亲王肯定会放弃这个李万三。赌注就是你若是赢了，在坦白一切后我可以放你一马。你若是输了，还得再把《大周律》给我背下来！”
孙喜觉得只要他肯把一切都抖出来，不管输赢这位小秦大人都会放他一马。就算输了也只是多背点东西罢了，可比丢了命强多了。
干脆就赌一把，哄这位小秦大人开心好了。
“小秦大人，我和您赌！”
商臣和商礼作为读书人，可是知道《大周律》是有多少的。让一个小混混将《大周律》背下来，对于孙喜来说还不如打死他来得痛快呢……
天佑瞧了瞧天色，估摸着他宝钗妹妹应该是醒过来了。到客栈后又开了两间客房，吩咐刘忠全去审问孙喜，跟去的另两名暗卫去审问商家兄弟。
“我去看看妹妹，等会儿过去瞧瞧。”
把他宝钗妹妹晾了一下午，天佑站在房间门口有些心虚地不敢进去。
“姥姥，我这么空着手进去不太好吧，我是不是该给妹妹准备点礼物？”
先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小子，到了未婚妻这儿怎么就跟个傻子似的呢？
俩孩子八字也不犯冲啊……
“你个傻小子，你是光明正大为民除害去了，你要是给她准备礼物，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哦，两件事情性质不同，要是准备了礼物，那就坐实了他上街不带妹妹了……
宝钗已经睡醒许久，得知天佑哥哥悄悄出去了有些不开心。在吃了些点心垫垫肚子后，有按照天佑的嘱咐洗了个澡。
然后就琢磨着为天佑做起了晚餐。
没带妹妹出去还能吃到妹妹亲手做的晚餐，天佑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金莺，去把这盘饺子端下去热一热……”
“不用热不用热，天这么热吃点凉饺子还舒坦些。”
天佑说着便夹起一个饺子塞进了嘴里，咬下去以后眼睛瞪得老大。
这饺子是姜丝馅儿的么？
看着宝钗妹妹期待的小眼神，天佑还是强忍着将饺子吞了下去。
大概是她妹妹头一回包饺子，调制饺子馅时调料的比例没有掌控好……天佑给薛宝钗找了一个理由，默默吞了大半盘饺子。
薛宝钗见她佑哥哥这么给面子，心中的怨气也就消了大半了。
“佑哥哥别光吃饺子，来喝点饺子汤。小二说了，这叫原汤化原食。”
天佑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很是认同。只是有了饺子的前车之鉴，对眼前这碗带着点红色的饺子汤也有些发怵。
但能让妹妹解气，只要没毒他捏着鼻子喝下去就是了。
“啊呀呀呀……这汤怎么这么辣！”
天佑感觉像是喝了一碗辣椒水，伸着舌头满屋子找水喝。
“让哥哥不带我出去！行啦，文杏还不快给佑哥哥倒水？”
宝钗见天佑的惨状，噗嗤笑出了声，心中最后一点怨气也消了。指了指门外，让金莺去把正常的晚饭端进来。
不等宝钗问，天佑就主动坦白，将他的行程悉数告诉了宝钗。
“这个县令真是可恶！那个李富贵也是死了活该！可惜了那个商三官……”
天佑看着义愤填膺的妹妹没说什么。其实商三官的做法也有些不妥。
毕竟她虽将害死她父亲的元凶刺死，可她的两位兄长以及母亲该如何是好？
半年的时间，足够从这诸葛城赶到京城了。有隐姓埋名寻找为父报仇机会的勇气，为什么不去告御状呢？
“傻小子，你当御状那么好告？那可是要先滚钉板的。横竖都是个死，何苦舍近求远呢？”
姥姥的声音传入天佑的耳中，立马让天佑将话伴着嘴里的食物咽进了肚子里。
正当天佑默默地一边吃一边正常的饭菜，一边听着宝钗妹妹嚷嚷着要将那些恶人千刀万剐的时候，一名暗卫现身在房间内。
“李万三带着他的师爷跑了？还是李富贵诈尸了？”
都不是。是在县衙看守李富贵与商三官尸体的两个人中的一人突然暴毙。
暗卫没有发现尸身中丢失什么，也没从那暴毙之人身上搜出什么。这才赶忙回来请天佑拿个主意。
“怎么死的！”
“不要总把别人当傻子！”
天佑虽然对着监牢里的孙喜说着，但这话也同样是送给李万三的。
“你脸上的泥是新抹上去的，脏的颜色均匀得不像是半年没沐浴的人。身上的囚服也是从其他囚犯身上扒下来的罢。自以为天衣无缝，你也不看看破洞下面白花花的肥肉。”
时间仓促，打扮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可惜天佑眼尖，一搭眼就挑出几个明显的漏洞。
孙喜还想辩解什么, 被李万三狠狠瞪了一眼后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开始琢磨眼前的小崽子究竟什么来头, 让李县令如此惧怕。
难道连顺亲王都摆不平。
李万三从顺亲王提供的信息可是知道天佑来自御医世家，在天佑一出手号脉的时候心就哇凉哇凉的。
现如今这算是里子面子都掉了个干净。
“出来罢, 一块去看看那女子的尸首。”大牢阴暗潮湿，天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也是怕他们前脚走，后脚这恶奴就被恼羞成怒的李万三派人给咔嚓咯。
这个恶奴怕是知道李家不少的底细，留着绝对有用处。李家作恶多端, 将家财悉数充公的话……
他和他宝钗妹妹的“种花大业”岂不是既有场地又有现成的银钱了么？
咳咳, 当然首先还是要为民除害。
孙喜也是想到了万一他被留下来的后果，赶忙从牢房里出来跟在另外两名暗卫身旁。
琢磨着反正他们老爷也是已经死了，县太爷的乌纱帽怕是也要保不住了，他豁出去将所有事情都抖出去，说不定还能留住一条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像他们老爷, 家财万贯又有什么用？人死了钱没花了，到最后都便宜了别人。
李万三发现现如今事情进展的方向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扭转局面是不可能了。但拼命一搏, 将天佑和刘忠全都留在这里的本事还没有……
只能希望到时候顺亲王能看在他孙女的面上捞他一把了。
回到县衙, 捕快带着天佑一行人做好防护措施后去了停尸房。天佑心中已经确定那刺杀李富贵的女子就是商臣和商礼的妹妹商三官了。
因为他上午见仵作为商三官验身的时候，看到了商三官也穿着孝服。
“妹妹半年前从家里逃了出去，当时父亲去世，母亲几乎哭瞎了眼，我们派人出去寻找过，但半点消息也没打听到。今日是我们这半年以来头一次见到妹妹……”
商臣刚见到见到“李玉”的尸首便肯定这就是他们的妹妹商三官，强忍着悲痛说着。
“狡辩，分明就是你们兄弟俩设计谋杀李富贵！来人，将这两个刁民压入大牢严加看管！”
“慢着！”天佑立马喝道。“李大人这是想做什么，杀人灭口么？”
这时候比的就是气势，谁撑不住了就怂了。
现如今连孙喜都求生欲极强地站在了天佑这边，和商臣商礼哥俩一块瞪着李万三。
“我不是，我没有……”
李万三最终还是怂了，急忙辩解着。
最好没有，不然他带过来的尚方宝剑可就要出鞘了！
也不知道这尚方宝剑究竟真的是把宝剑还是就一样子货。
这要是到时候拔不出来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最好没有。为了保护人证，孙喜和商家儿子我就带走了，李大人可有意见？”
天佑话虽然是询问的话，但语气却是不带一丁点商量的意思。好歹在他皇爷爷身边混了这么多年，吓唬人的气势总归是学到了不少。
孙喜和商家兄弟巴不得被天佑带走，这时候他们就看看，不说话。
带走与不带走，他的下场有区别么？李万三大概是已经被局势压垮，索性破罐子破摔，只等顺亲王捞他了。
坦白从宽是最好不过的了。
躲在屏风后面的师爷见天佑带着孙喜与商家兄弟大摇大摆出了县衙，赶忙从屏风后面钻出来。
“大人，您怎么能放他们走啊，这是放虎归山啊！”
“不放走，等他在县衙里一剑砍死我？”李万三颓废地坐在县太爷的椅子上，拿手捂着额头说道。
师爷那句“他们不敢”已经到嘴边儿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在屏风后面看到了天佑身边侍卫首领怀中抱了一把剑，怕是那有先斩后奏权利的尚方宝剑了。
原来顺亲王告诫他们不是闹着玩的……
事已至此，只能赶紧向顺亲王求助了。顺亲王早接到信儿，他生还的机会就越大一些。
“小秦大人，他们已经放出求救的信鸽了。”
留守在县衙周边的暗卫看到飞出的信鸽后，立马有暗卫前来汇报。孙喜可是知道李家和顺亲王沾着亲，赶忙告诉天佑千万不能大意了。
顺亲王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要不打个赌，我赌顺亲王肯定会放弃这个李万三。赌注就是你若是赢了，在坦白一切后我可以放你一马。你若是输了，还得再把《大周律》给我背下来！”
孙喜觉得只要他肯把一切都抖出来，不管输赢这位小秦大人都会放他一马。就算输了也只是多背点东西罢了，可比丢了命强多了。
干脆就赌一把，哄这位小秦大人开心好了。
“小秦大人，我和您赌！”
商臣和商礼作为读书人，可是知道《大周律》是有多少的。让一个小混混将《大周律》背下来，对于孙喜来说还不如打死他来得痛快呢……
天佑瞧了瞧天色，估摸着他宝钗妹妹应该是醒过来了。到客栈后又开了两间客房，吩咐刘忠全去审问孙喜，跟去的另两名暗卫去审问商家兄弟。
“我去看看妹妹，等会儿过去瞧瞧。”
把他宝钗妹妹晾了一下午，天佑站在房间门口有些心虚地不敢进去。
“姥姥，我这么空着手进去不太好吧，我是不是该给妹妹准备点礼物？”
先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小子，到了未婚妻这儿怎么就跟个傻子似的呢？
俩孩子八字也不犯冲啊……
“你个傻小子，你是光明正大为民除害去了，你要是给她准备礼物，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哦，两件事情性质不同，要是准备了礼物，那就坐实了他上街不带妹妹了……
宝钗已经睡醒许久，得知天佑哥哥悄悄出去了有些不开心。在吃了些点心垫垫肚子后，有按照天佑的嘱咐洗了个澡。
然后就琢磨着为天佑做起了晚餐。
没带妹妹出去还能吃到妹妹亲手做的晚餐，天佑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金莺，去把这盘饺子端下去热一热……”
“不用热不用热，天这么热吃点凉饺子还舒坦些。”
天佑说着便夹起一个饺子塞进了嘴里，咬下去以后眼睛瞪得老大。
这饺子是姜丝馅儿的么？
看着宝钗妹妹期待的小眼神，天佑还是强忍着将饺子吞了下去。
大概是她妹妹头一回包饺子，调制饺子馅时调料的比例没有掌控好……天佑给薛宝钗找了一个理由，默默吞了大半盘饺子。
薛宝钗见她佑哥哥这么给面子，心中的怨气也就消了大半了。
“佑哥哥别光吃饺子，来喝点饺子汤。小二说了，这叫原汤化原食。”
天佑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很是认同。只是有了饺子的前车之鉴，对眼前这碗带着点红色的饺子汤也有些发怵。
但能让妹妹解气，只要没毒他捏着鼻子喝下去就是了。
“啊呀呀呀……这汤怎么这么辣！”
天佑感觉像是喝了一碗辣椒水，伸着舌头满屋子找水喝。
“让哥哥不带我出去！行啦，文杏还不快给佑哥哥倒水？”
宝钗见天佑的惨状，噗嗤笑出了声，心中最后一点怨气也消了。指了指门外，让金莺去把正常的晚饭端进来。
不等宝钗问，天佑就主动坦白，将他的行程悉数告诉了宝钗。
“这个县令真是可恶！那个李富贵也是死了活该！可惜了那个商三官……”
天佑看着义愤填膺的妹妹没说什么。其实商三官的做法也有些不妥。
毕竟她虽将害死她父亲的元凶刺死，可她的两位兄长以及母亲该如何是好？
半年的时间，足够从这诸葛城赶到京城了。有隐姓埋名寻找为父报仇机会的勇气，为什么不去告御状呢？
“傻小子，你当御状那么好告？那可是要先滚钉板的。横竖都是个死，何苦舍近求远呢？”
姥姥的声音传入天佑的耳中，立马让天佑将话伴着嘴里的食物咽进了肚子里。
正当天佑默默地一边吃一边正常的饭菜，一边听着宝钗妹妹嚷嚷着要将那些恶人千刀万剐的时候，一名暗卫现身在房间内。
“李万三带着他的师爷跑了？还是李富贵诈尸了？”
都不是。是在县衙看守李富贵与商三官尸体的两个人中的一人突然暴毙。
暗卫没有发现尸身中丢失什么，也没从那暴毙之人身上搜出什么。这才赶忙回来请天佑拿个主意。
“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