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手机还是银手机

    我叫施华细, 是个河婆,一个女性河伯。

    前任河伯调走的时候对我说,这个工作非常有前途,新娘会穿着红嫁衣坐着竹筏子载着大石头,沉到河底来找你。每过个几年还有人送小老婆来,不要太美好。

    老公估计是一个道理。

    我羽化登仙前没能嫁出去, 也不是说长得丑, 实在是修仙太忙了, 顾不上,总之挺遗憾的。

    故而一听这话美滋滋的就来上任了。

    可谁又能想到, 他是个大骗子。

    别说三年俩了, 我守着这条破河百来年了,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想我在任期间也算兢兢业业, 从不乱改道乱下雨。有人来钓鱼的我就把鱼赶过去,就差给他挂勾子上了。有跳河的, 我也给刮岸上去, 多么仁慈。因为受时代限制,没人再砍柴了。但小孩手机掉水里, 我都会立马跳出来问, 这个金手机是你的,还是这个银手机是你的。

    小孩一般就吓跑了。

    你说你跑什么?

    我大小也算一个正神, 还能把你抓来当童养夫吗?

    这日, 河婆遇到一个年轻男子, 他的手机掉水里了。

    自尊心虽然受到了挑战, 但施华细搁水底里头往外一瞅,这人长得真好看。

    好看的特别像我的天命姻缘,她就又敬业的从河底飞了出来。

    左手捧着一个金手机,右手举着一个银手机,笑眯眯的问:

    “被选中的年轻人,你掉的是这个金手机,还是这个银手机?”

    天命姻缘不仅没有被吓跑,心理素质非常好,华细看了很开心。这人不光不害怕,竟然还走近看了看,接着又退了一步,抱着胳膊一脸冷漠的开了口。

    “即不是这个金手机,也不是那个银手机。”

    真是个诚实的人啊,施华细正要开口表扬的时候男人又接着开了口。

    “我掉了一个iPhone xs max,可不是这些便宜货。”

    河婆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今天的我也不想做河婆,可惜后继无人,这年头大家都信马克思,没人修仙了。近百年来无人羽化,老娘只能守着这条破河,给这些烂人们捡手机。

    年轻男人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浮在半空中的女子,浑身带着些迷蒙的水气,阳光下闪闪发光,完全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嘛!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才能更显风采,突然想起来等下还有个董事会要开,纠结了一番觉得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也不急在一事,就开口说:“多少钱你开个价吧,我有急事要走。”

    我好歹也算一个正神,统领整条河及其大小支流。

    现在三里外有人有人游野泳小腿抽筋了我都没急着走,五里外的桥上有人往我河里扔矿泉水瓶子我也没急着走,你倒着急了

    即便本河婆对你有好感,也无法抵消多年来积攒的怨气,此刻心中愤懑一起上了头,于是她招招手,一股风把他卷进了河婆在河底的洞府,扔在了这么多年存下来手机堆里,给他砸了个七荤八素。

    里头从大哥大到小灵通,再到诺基亚,还有翻盖的夏普,各种型号应有尽有,你说河婆这么多年苦不苦?

    看着躺在手机堆里的男人,施华细在心底啐了一口,要不是她现在有编制需要讲规矩,今晚就和他办婚礼拜天地。

    而现在,只能把他扔到这堆手机中,恶狠狠得说:“你找吧,找到了算你的。”

    找不到连人一起给我留下。

    男人被砸懵了,有些狼狈的摸了摸滑腻的石头,瞧了瞧外头的那个匾,上书河神洞府四个大字,心里头一阵犯琢磨,咋回事儿啊?

    他刚一楞神儿,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王八,这东西也不知道是成精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慢悠悠的伸出头说着人话骂他:“卧…槽…你…瞎…了…踩…你…爷…爷…背…上…”

    半天也没骂完一句,给他吓了个够呛,这年头的综艺节目真是绝了,特效也太真了吧,想到这儿也不做纠缠,赶紧在这成千上万的手机里翻找着自己的那一个。

    河婆看着他这样忙乱,心里才舒坦些。

    哪有那么好找的,掉手机的也常有诚实人,说金手机银手机都不是他的手机。

    但施华细经常在手机堆里找不到属于老实人的手机,干脆就常说:“我也找不着你手机,金的银的挑一个,凑合使吧还能扔咋滴。”

    故而看着别人在这里翻手机,施华细有种别样的快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料这人刚翻了几分钟,就随便找了几个年代还不算久远的智能手机,试了试哪个可以开机。他运气也好,其中一个很快就开了机。

    施华细还以为他认命了,准备他一求自己就大施仙法帮帮忙,毕竟身为一方河神就好比父母官,儿子这么好看也生不了多久的气,帮帮就帮帮嘛,本河婆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神。

    非得供个童男童女才肯安生不闹事那是妖精,本河婆要的不过是个公理。

    说好的老公呢?说好的三年俩呢?这都百来年了咋也攒三十来个了吧?

    我也不要三十来个,把这一个留下就可以了。

    不料,却见他熟练的拨出了自己的号码,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循声而去,他很快就找到了手机。找到后对旁边一脸还有这种操作的河婆说:“找到了,送我上去吧。”

    还有这种操作?

    施华细作为一个河婆,大小也算一个正神,此刻也不好扣着一个凡人不放,让龙王知道了还不得挨骂啊。眼下丢了面子也没有办法,除了感慨如今的凡人手段不得了,真是无话可说。

    只能灰溜溜的又卷了一股风,把人拍上了河岸,扑通一声转头自己再度落寞的沉入水中。

    我真傻真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修仙。

    彼年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不听家里头人劝跑到这条河游野泳,人上来了鞋没上来。蹲河边这个哭,怕回家挨亲爹的骂。

    十七八的小姑娘丢了鞋,这可是名声问题了。

    当年龙宫的大太子正跟这儿视察呢,陪上任河神查账,就听见上头一女子哭个没完。换了平时河神也不愿意管,再哭老子去你家田里发大水信不信。

    可这不是领导来了么,他就假模假式的上去问:“小姑娘,你掉的是这双金鞋,还是这双银鞋啊?”

    同时浮上水面的还有龙王大太子,爪子上夹着她的绣花鞋。

    当时她若扭头就跑,现在黄土里都躺三趟了,哪还有现在这般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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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枯木也逢春

    “如何出淤泥而不染?”

    上任河神给我做岗前培训的时候,站在一个河成湖旁边,指着那一池莲花问道。

    自然是为人哦不对,为神如这芙蕖一般高洁了!

    老河神一脸刚登仙的人脑子都有问题的模样,摇摇头给她归纳道:“是污过淤泥。”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有说服力,怕施华细不明白,举了个自己的例子。

    “咱河里早先有个王八精,每隔三年就要和周边百姓要一位少女,沉到河里来给他做老婆。不给姑娘就翻江倒海它倒也没这本事,反正就不让你风调雨顺。

    你说这大王八,三天憋不出一个整屁来,整一屋子小姑娘跟他唠嗑,这不是胡闹么?”

    施华细听了点点头,这老鳖精真不正经。老河神见了点点头,觉得施华细孺子可教也,接着得意的说。

    “所以我上任的时候就托梦给本地的神婆,和咱流域内的百姓说,本河神要整治这王八精,叫大伙每三年给我送俩姑娘来。”

    施华细当年刚登仙,还觉得降妖伏魔,咱河神爷一心为民啊。

    现在可咂摸出味儿来了,他比那王八还黑呢,王八精才要一个,他要俩!

    总之上任河神是个很迷的神,此刻施华细正坐在河神洞府的首座,脚边睡着一个王八,身后跟着几个蚌精,捧着一把海瓜子,兴味十足的听水鬼讲上任河神与老婆们的风流韵事。

    大老婆自诩正妻,欺负后沉下来的。新来的五姑娘不服气,把放着大老婆肉身的竹筏子上的石头给取下来了。

    “然后呢?然后呢?”

    施华细听的津津有味,明知道现在有人把手机掉河里了,但她根本不关心。

    “然后?然后大老婆的肉身就漂上去了呗,全村儿都以为河神不喜欢她,给她退回亲了。”

    水鬼说起来仿佛那场景仍历历在目,张牙舞爪的学着那大老婆的模样:“大老婆就去找那小贱人撕了,自打沉河底的那刻起她们就谁都走不了,肉身漂上去也就给爹妈丢丢人。”

    正听到精彩处,施华细感觉到同样的地方又有人掉了一个手机,哪儿来的一个地方跌倒两回?

    摇摇头决定不管,抬手示意女水鬼继续讲,接着咔咔的和蚌精一起嗑瓜子。

    “河神一看俩老婆打起来了,披头散发的成何体统,盛怒之下就去隔壁河串门去了。等他回来,家里头的老娘们儿都打成一片翻了天了,差点把河神洞府的匾给他摘了。然后龙王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就派了大太子过来查他的作风问题…”

    提到大太子施华细有些不满,就是他对自己说,守着这河就会有姻缘的,有个屁。

    扑通扑通连着五六声,是手机掉落河里的声音,施华细怒目圆睁拍案而起,顾不上听水鬼讲作风问题了,卷了一股子逆流就浮了上去。

    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敢打断我的休闲娱乐活动。

    一口气掉这么多手机,是华强北修手机的掉我河里了怎么着。

    这不浮上去还不要紧,浮上去河岸瞅了一眼直让她哭笑不得。

    上回那个年轻的好看男人回来了,穿着运动裤坐着一个马扎,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不下一百个手机,扑通扑通的往河里扔呢正。

    “住手!”施华细说,“你这是污染环境,上个月刚投进来的鱼苗给要我祸祸死了,我天天去你家下雨信不信。”

    年轻人,你对河神的力量一无所知。

    男人一看她上来就不扔手机了,直勾勾的盯着她,说:“我叫敖浮华,是个总裁。这片儿是我开发的住宅区,我天天在这儿慢跑。”

    “所以呢?”

    你就是个皇帝又能如何?身为河神我早就得道成仙,鸡犬升天,看破滚滚红尘,和这肮脏金钱了好吗?

    “所以你们要是做节目,别在这儿做。我这是高档住宅区,现在街头巷尾的都说我这小区闹鬼,房子怎么卖?你告诉我你们导演是谁,我要告的他找不着北。”

    施华细听了一声冷笑,早先的好感烟消云散,只一抬手,瞬间天雷阵阵打起了闪来,乌云黑压压的就聚在了他头上。

    几秒钟的功夫狂风大作,骤雨倾盆,全部集中在敖浮华所处的十平方米内。

    敖浮华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表情依旧淡定:“这么看来,不是节目是水鬼…有什么冤屈赶紧说,我给你报警,再找个高人超度你,不能耽误我卖房子。”

    施华细一听冤屈两字悲从中来,想起来刚从女水鬼那里听来的上任河神的故事,对比出差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啥遗憾,就是把我困在这条河的人曾许诺过我天命姻缘,只要我愿耐心等待。可我已经等了百年,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河神觉得自己太惨了,上任河神许我三年两个老公,龙太子许我一段天命姻缘,我都等了百年了好吗!

    一般水鬼哪有我惨,人家抓个替身就投胎去了,我能吗?我不能!

    敖浮华看着她这幅样子也是心一软,合着是个百年前被情人抛弃跳河自尽的女鬼,活着是可怜人,死了是可怜鬼。

    于是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明天去找高人,给你搞段姻缘。”

    施华细一听,啊啊啊???

    手再次一抬,把神通都收了,愣愣的看向这个已经被浇成落汤鸡却依旧英俊的男人:“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事成你就不能再给我出来闹妖了!”

    敖总裁就这样与河婆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河婆期待百年的新郎和小小的渎一下职比起来真的重要百倍了。

    “好,没问题,以后你小区这片河域我就不管了。”

    年轻人,你得到了河婆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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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河婆的相亲对象

    敖总裁行事一贯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找了个远近闻名,身价颇高的活神仙来,说要给河里的女鬼做法事。

    活神仙叫刘铁嘴,敖总裁把高人往河边一领,摆开祭台跳了半小时大神,别说水鬼了,连个□□也没见,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敖总裁抱着胳膊皱着眉头,这假大仙是骗我钱的吧,想到这把刘铁嘴放在祭台上手机一把抓过来,胳膊甩了三甩咚的一声砸进了河里。

    铁嘴大仙脸皱做一团就要发火,八成你自己神经病犯了,出现幻觉了看到个假鬼什么也叫不出来怪我咯?不然按我的道行,这段大神跳下来别说鬼了,上百年的妖精也得现行!

    怼总裁的话刚要出口,就看见河里猛的浮出一个年轻女子,手里握着大仙爷的手机,手一抬就飘回了祭台上。

    女子笑眯眯的对着身穿道服的人说。

    “我得要个俊俏的郎君,身体状态不能超过三十岁,特别帅的话你把照片拿来我看看,也许能破例。不要胖的要壮的,不要没文化的,不要对河鲜海鲜过敏的,也不要在感情上有牵扯不清的。嗯,先就这样吧。”

    敖总裁冷冷的看向大仙爷,问:“怎么样?能满足吗?”

    刘铁嘴此刻哪还敢像刚才那样不可一世啊,早就抖如糠筛跪在了地上,冲着施华细拜了又拜:“能能能,您放心您放心!”

    他手头是有真本事的,打从施华细一出水面他就反应过来了,哪是给水鬼结姻亲了心愿,这是河神在跟你要老婆…啊不对,要老公啊。

    大仙捶胸顿足,声泪俱下给河婆做保证:“您放心,这事儿我指定办好!”

    办不好还得了?

    我们这条河要是发大水改道啥的,得出多少乱子啊,他这点儿命格可兜不住这么大的业障。

    敖总裁看着没出息的所谓高人,心中嗤笑一声,呸,狗屁高人,一个水鬼给你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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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敖总裁这辈子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钱,喜欢黄金,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

    住在河景小区也是这个原因,每天醒来看到洒满阳光,波光粼粼的河水,他就开心。

    那一日,他把手机掉河里了,女水鬼从河里一跃而起,身上带着亮晶晶的水珠,非常心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他每天在河边慢跑,难免把手机掉下去。

    敖总裁对此的态度有些暧昧,他一边认真翻阅了刘铁嘴刚送来的给女水鬼的相亲名册。

    仔细的研究上面每一个人的年龄籍贯,兴趣爱好以及感情史,试图给水鬼找个好新郎。

    而另一边看完之后,他又打心眼儿里觉得不痛快,看这册子里的谁都不顺眼。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刘铁嘴找的这些鬼都不如他好。

    与此同时,施华细此刻正坐在河神洞府里,享受难得的清闲。

    五里外的桥上又有人往河里扔矿泉水瓶子,河婆不管。三里外又有人游野泳脚被水草缠住了,河婆不管。

    她算是看开了,就是女水鬼现在不在这儿给她念报纸,跑去抓替身她都不稀罕管的。

    河婆大人跟河里的精怪们吐槽自己情路坎坷,大家都附和着。

    只有王八精活的长见得世面也多,从壳里探出一个脑袋,半天憋了一句:“我…还…没…见…过…觉…的…自…己…情…路…不…坎…坷…的…女…人…”

    施华细走过去一脚把这扫兴的老鳖精踢了个老远,骂道:“你个老王八,信不信我把你炖了给龙太子补身体?”

    被踢走的王八精有没有反驳她不知道,毕竟那鳖精俩钟头也憋不出一个整句来,施华细决定今天也瘫在洞府,找到新郎前都无心处理公务。

    河婆兴许是单身久了吧,对好看的人,特别是男人都会多一分耐心。

    故而碍于神格抻了他一会儿后,就跃然河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马扎上的敖浮华:“干什么?”

    敖总裁递过那本水鬼的相亲名册,摇着头没说话。

    施华细搓了搓手接了过来,飞速的翻阅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不错!”

    河婆翻着敖总裁拿来的名册,眼睛猛的一亮,手指头咔咔的一敲,指着其中一个就对敖伏华说:“就这个,就这个,我看上了。”

    敖总裁凑过脑袋一看,啧啧啧的摇头,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这女水鬼真是个颜狗,她敲的这个是个游泳教练,咸鱼运动员出身,兼职健身房教练。

    一身的腱子肉,模样也是这本花名册里头最好看的 。

    可这人花心啊!

    游泳教练怎么溺死的知道吗?

    玩弄学员们感情,被几位女同胞绑了按在游泳池里给溺死了。这样的人除了模样,有什么呀?

    心肝都坏了。

    “你看看他的死亡原因。”

    敖总裁憋着那句不行,勉强按捺住自己别激动,拒绝的话让女水鬼自己说。

    施华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盯着这人的死因,扁着嘴摸了摸下巴,几分钟后脑袋一歪,转而看向敖总裁。

    “其实我不太介意…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和他结亲就回去替他报仇,我是个有原则的。”

    没原则的话哪儿还跟这儿相亲啊,你手机掉河里那天就已经是本河婆的新郎了。

    敖总裁叹了口气还不死心,又往后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个说:“你看看这个?老太太掉海里了,见义勇为没上来。非常正直的一个人,还有文化有情调,多才多艺,是个有趣的灵魂!”

    河婆大人皱着眉直摆手,一口咬定:“此言差矣,此颜差矣!”

    敖总裁又往后翻了几页,给她介绍了几位人品好的水鬼,不料施华细一把抢过本子刷刷刷的往前翻到游泳教练那一页:“就要这个!”

    “给我个理由。”

    出钱的敖总裁总觉得这钱花的不值。

    “我有难言之隐,男颜之瘾。”

    河婆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丝毫不觉得该值得羞愧。

    敖总裁得不到一句实话很气,也不知道气什么,大概气这钱花的冤枉,总之气哼哼的把游泳教练这一页撕了下来,大力一揉揣进了口袋。

    “我去找刘铁嘴真人。”

    说完没有风度的撇下河婆转头就走,河婆派了几个青蛙呱呱呱的跟了上去。

    施华细见他这样扁扁嘴,哼,还吃醋了怎么着。

    那也没见你自荐枕席啊?

    转身没心没肺的就跳下河沉入河底,带着一种要给天命姻缘戴绿帽子的兴奋,美滋滋的跟蚌精,草鱼精说:“本大人要成亲了!”

    草鱼精十分狗腿的扑上来:“恭喜河婆,贺喜河婆!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施华细很吃这一套,吩咐下去让河里的小精怪准备酒席,给各路水神广发喜帖,她婚礼要大操大办,宴请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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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河婆的新郎

    百来年了,河婆随了多少礼!

    如今!

    终于轮到我了!

    我施华细要把这些年随的礼都要回来。

    故而上头刘铁嘴忙前忙后弄祭台,下头河婆也忙前忙后的排座位写请帖。

    好几天了敖总裁时不时的到刘天师那里查查进度,唉声叹气个没完,搞得刘铁嘴战战兢兢。

    河里的那位需要伺候,岸上的金主也要伺候啊。毕竟香炉纸扎买的可都是最好的,符纸一类用具也都买的最高规格,不好说近百年,但这绝对是近十年来最阔气的阴亲了。

    刘天师生怕拖的时间长了敖总裁不给钱,加班加点的在七个工作日后搞定了一切章程,往河里扔了个手机给河婆报信。

    河婆这天晚上天刚擦擦黑,就穿上新人的衣服往地下车库里飞。钻进去之后看见敖总裁一脸苦大仇深,刘天师跪在地上头也不抬。

    施华细心想,坏菜。

    赶紧冲了过去问:“又怎么了?”

    刘天师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人啊!真不是我们办事不力啊!”

    顺了顺气,刘铁嘴抽抽嗒嗒的说:“我们开车去接他的骨灰盒,谁知那狗东西发了风,说什么都不肯走。”

    “对,我可以作证。”

    敖总裁适时的站了出来,说:“他喊着‘老子这么多年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不可能从一而终的!’ ”

    “没错没错!”

    刘铁嘴向敖总裁投去了感激的一眼,虽然敖总裁有些添油加醋吧,游泳教练只是抓了替身可没说话,但他也不能戳破。

    转而哭着拜了拜河婆:“游泳教练当时在泳池边就抓了只宠物狗做替身,投胎去了!我等也是没办法啊!”

    河婆听了十分沉默,摸着下巴陷入思索,游泳教练宁愿下辈子投胎做个宠物狗也不愿意啊。

    是个刚烈的男子呢。

    刚烈个鬼啊!

    施华细挑起一双凤眼,笑眯眯的看向这二人,细声细语的说:“来,二位且跟我来。”

    俩人一看施华细并没有想象中激动也松了口气,特别是刘铁嘴,当即就收了眼泪。河婆大人一抬手,两人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河底。

    河婆施法给了两人避水的能力,一步步带着往洞府那里走。

    按理说敖总裁来过一次应该熟门熟路,刘铁嘴就是吃这口神仙鬼怪饭的也不该害怕,可二人现在脸色铁青,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你们看,那位是黄河的河伯,帮大禹治过水。那边的是河神陈平,汉时的相国。再那头,那是蜀江的李冰…”

    河婆顿了顿,叹了口气:“龙宫的待会儿到,都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刘铁嘴从未觉得事情如此大条过,偷偷摸摸抬眼去看四下身上闪烁着神光的各路水神,心里头默念,完了,彻底完了。

    把跟水沾边的神得罪了个遍,下辈子指定投王八了。

    而敖总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施华细不是女水鬼,而是一河河神,怪不得这通身的气派。

    路过的王八精眼神不好,伸出脑袋在敖总裁脚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咬错了人也不道歉,骂道:“歧…视…王…八…老…子…当…年…的…威…风…吓…死…你…”

    河婆在二人听着王八说话一脸惊讶中,面不改色的把王八当球踢了老远,语气和善的说。

    “你们猜,我现在宣布新郎跑了会如何?”

    刘铁嘴没敢想,敖总裁胆子大,想了想说:“基本无法在业界立足了。”

    施华细点点头:“你说的很好。”

    说完掏出一部诺基亚,狠狠的砸向了敖总裁的后脖颈,一米九的男人从后栽了过去,河婆单手扶住了他。

    几个鲤鱼精加速游了过来,长出了手飞快的把敖总裁的西服扒了,套上了亮晶晶的新郎服。

    河婆气定神闲的转头看向刘铁嘴,波澜不惊的说:“新郎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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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天命姻缘

    刘铁嘴看着身穿新郎服的敖总裁此刻无力的歪在河婆怀里,壮着胆子上去拦。

    投王八那也是下辈子的事,要是让姓敖的成了河漂子,他这辈子的容华就没了。

    施华细看了看怀里的人,感慨了下所谓缘分,其实他手机掉下来那天就是天命姻缘嘛。

    一脚踹开老神棍,拉着敖总裁游到了他们的新房,给他掐了掐人中。

    敖浮华醒了睁眼低头一看吓了一跳,他的高定西装被换成了镶着各式珍珠的大红色礼服,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除了陡然而来一种自己要做水鬼的慌张之外,还隐隐带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因为他看见施华细身穿大红嫁衣,正如那日初见一般,是亮晶晶的。

    河婆虽然看不起上任何神的为神之道,可岗前培毕竟是他做的,身上总是难免有些上任河神猥琐的影子。

    此刻搓了搓手,脸上满是笑容,语气颇为讨好:“今日之事多有无奈,想来也是缘分使然。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完也不等敖总裁开口,把新郎官的帽子往他头上一栽,就拉起手去外头酒席上显摆了。

    “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

    一时间这样的话不绝于耳,配合杯中美酒,敖浮华也把自己即将做河漂子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反而有些期待起晚上的洞房花烛了。

    同在酒席上坐着的刘铁嘴这时一方面为敖浮华操心,另一面还要和同桌的各路水神推杯换盏。

    这个说自己明年要去跳龙门,那个说自己水域环境污染严重,弄的铁嘴天师战战兢兢的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不知道是谁看清敖浮华面容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热烈的敬酒场面瞬间冷淡了下来。

    窸窸窣窣有了议论之声。

    恰逢此时龙宫的队伍也来了,打头来贺的还是龙王的三太子,议论声越发大了。

    “我原以为这施华细是励精图治之人,没成想也是这般走歪门斜道之辈。”

    “这下一步登天啦!”

    “怪不得百多年一个相公都没,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来贺喜的三太子揉了揉眼睛,挑着眉毛不可思议的冲着新郎官叫了声:“大哥?你不是去人间堪破财劫了吗?”

    后半句话看着新嫂子没说出口,浑身亮晶晶的一看就没破财劫,还历起情劫了。

    施华细一脸懵逼的看向自己的新郎,有些气闷的开口:“我真傻真的,我怎么就没认出来是你这个王八。”

    百年前来这条河查河伯作风问题的不就是这位大太子吗?

    对新上任懵懂无知的河婆说,只要你耐心等待,就会有一桩姻缘的不就是这位大太子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河婆内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把手中酒杯一摔,愤然离席。

    留下敖浮华手足无措,只得咬牙切齿的对这位来贺喜的三太子说了一句:“我要去和哪吒学手艺,扒了你的皮。”

    撂下狠话后转身熟门熟路的回到了河神洞府的最深处,河婆的卧房。

    此刻卧房内,施华细正坐在新房新床的帏帐之内怀疑人生,敖浮华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把脑袋上的帽子一摘,端起桌边的两杯酒行到她跟前,软声软语的开口:“天命姻缘来迟了些,也不能不要啊。”

    施华细听了一下没绷住,破涕为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从被窝里拿出一只从未如此生动的王八来,说:“给你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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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前尘往事皆是算计

    敖浮华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他忘了。

    也许是那日手机掉河里,也许是百年前给她穿上绣花鞋,总之记不清了。

    但有些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提前一天连夜开车去说服游泳教练抓替身投胎,不想让这门亲事成了。

    龙族没啥爱好,爱钱爱黄金,爱一切亮晶晶的东西。

    敖浮华要去人间历财劫,历完归来就是一条完龙了。

    走之前他特意来到这条河边,非常不要脸的对施华细说:“你耐心在河边等候,会有天命姻缘的。”

    故而那日,敖总裁笑得高深莫测,扑通一声,手机掉河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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