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表述事情的经过,穆晓讲的很慢却很详细:“姐姐应该知道,我家中有一待嫁的妹妹,虽说和我们没有血亲,可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不是血亲也胜似血亲了。”

    “你是想让我给你妹妹找个好人家?”斐夫人接道。

    “姐姐误会了,我那个妹妹一颗芳心早就暗许他人,那男子也与我妹妹两情相悦。后来那男子也来我家中提亲,然后就回了京城老家通知父母此事,可这一去就是几个月不见踪影。我寻人去问了才知,原来那男子早就有了未婚妻,这许久不回来提亲是回京城成婚去了,我那妹妹日思夜想心上人,这都得了相思病了。本来这事说出去有损我那妹妹的闺誉,可是为了我那妹妹的性命,我也不得不说了。”越说越伤心,穆晓不由得悲从心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男子负了你妹妹!这个负心汉!”斐夫人也是女子,自然也是极其痛恨这种男人,跟着一起红了眼睛,恨得咬牙切齿。

    那副狠劲儿,穆晓不怀疑,若是那负心汉就在眼前,斐夫人说不定会暴揍那人一顿。

    “是啊,那男子是负心汉,可我可怜的妹妹不能就这样缠绵病榻,本想着去京城找那负心汉讨个说法,可京城我也没有认识的人。”顿了顿继续道:“记得姐姐说起过自己是京城人,特意前来。就是想求着姐姐帮忙打听那负心汉在哪,我也好上门去讨个说法!”

    “无妨,你说出那负心汉的名字,我让人给你问问去。”对于那负心汉,斐夫人听了也是一肚子怒气,同仇敌忾道。

    “傅越。”

    “傅越?风启楼的少东家?”斐夫人惊呼。

    “姐姐也认识那负心汉?”

    斐夫人尴尬一笑,支支吾吾道“你说的那个负心汉,正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子。”

    “诶?”

    听了斐夫人的解释才知道,斐夫人娘家姓傅,那傅越便是她堂兄的长子,傅越要成婚的事儿她也知晓,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斐夫人前世时日收到这个喜讯的时候,现在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下个月进京的事情了。

    说了半天的负心汉,竟然是自己的堂侄子,别提斐夫人有多么尴尬了。

    只得一个劲儿的保证道:“妹妹,傅越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实在是不像是那种薄情负心之人,这个事情你放心,我定然查清楚,给你和妹妹一个交代。”

    “那就多谢姐姐了。”穆晓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那么小,傅越和斐夫人有亲戚关系。

    穆晓走后,斐夫人连忙书信一封送到京城娘家,询问关于傅越的事儿。

    不出几日便有了回信,看了书信,斐夫人感叹,“糊涂,堂兄真是糊涂啊!”

    娘亲给她寄过来的信上说,傅越这孩子自从到了弱冠之年,家中便逼着傅越这孩子成婚,可是这孩子一直推脱不成婚,最后家中逼的急了,傅越便跑到了上桐城,美名其曰拓展傅家的家业,实则是为了逃婚。

    傅越这一走就是六七年,家里就更是着急,可也不敢继续逼迫傅越,就是怕他跑的更远。又想着傅越他也有可能是年轻气盛,不想被家庭绊住手脚,早晚都会想成婚的。

    突然两个月前,傅越回了京。

    这下可把堂兄堂嫂高兴坏了,以为是他想开了,特意回来成婚的,却不曾想这孩子说了句自己有了心上人,就在上桐城,堂兄堂嫂一噎,多娶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忙问了是哪家闺秀,若是家世可以,抬为正妻也是可以的。

    当堂兄堂嫂得知,傅越喜欢的是一个家世不高的女子,立刻变了脸色,说那女子为妾可以,为妻绝对不行。

    可傅越只想娶那那一女子,说,若是不让我娶,那我便自立门户,娶她也无妨碍了。

    堂兄堂嫂顿时气结,一劲儿骂他逆子,还将傅越禁锢在家中,通知了原先与他家订了婚约的那户人家,开始准备结婚事宜。

    既然傅越愿意成婚,那也无所谓是谁了,只要他能给他们傅家传宗接代就成。

    看完信之后,斐夫人顿时放下心来,她就说她侄子不像是负心汉,原来她侄子不是负心汉,而是堂兄堂嫂门第之见太过严重,而傅越则是被禁锢在家,出来不得。

    此时,京城傅宅。

    成启得知自己的好兄弟从上桐城回来,一直找不到机会见面,直到家中收到了傅越要成婚的消息,连忙去了他家质问。

    一开始,成启只想着质问傅越,顺便说他一顿,他这个兄弟实在是太不够意思,自己要成婚,竟然不早些通知他,还拿他当不当兄弟了。

    可一进傅越的院子,成启就被眼前这幅架势给吓到了,从院子口,就有四个小厮把门,一进去,院子里足足有七八个小厮把在各个门口,一直跟在傅越身边的还有俩,像是监视什么重要的犯人一样。

    “傅越,你这是?”怎么几年不见,他怎么混成这样?

    傅越苦笑道:“还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坐大牢。”

    “你这快要成婚了,怎么弄成这幅样子?”此时,成启才发觉傅越比起几年前见的,高了也瘦了,高了他不意外,不过这瘦的也太多了吧!好好的一英俊潇洒的俊公子,如今都瘦的脱相了,而且脸色憔悴的就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一样。

    “别提了。”说着,便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不由得让人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肺叶咳出来。

    成启连忙上前给他抚背,十分担忧好友的身体:“叫大夫来看了吗?大夫怎么说?”

    “不用大夫看,我这是心病。”傅越摆了摆手,他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清楚。

    “究竟怎么回事!”这上桐城究竟是什么刀山火海的地方,傅越在那儿待了几年回来,怎会变得如此?

    “没什么。”傅越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无非就是我有一心爱女子,我想娶,我父母不愿罢了,还要拘着我娶我不爱女子而已。”

    傅越说的风淡云轻,可成启能感觉到傅越心中的痛苦。

    早在他成婚的时候,他就劝过傅越,让他早些成婚,可是傅越总是说,他不是他这种庸俗之人,他要成婚也要娶他心爱的女子,他还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满目的憧憬。

    这些年待在外面不回来,他也知道傅越是为的躲家中的催婚。

    本以为对抗了多年,傅越有了心爱女子,他家中会欢天喜地的给他筹备婚事,没有想到傅越家中还是让他娶他不爱之人。

    “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我也是见过的,温柔贤淑的很,你再不情愿也可以先娶回来啊!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到时候再娶了你那心爱女子,享齐人之福不好吗?”

    傅越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答应过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之间也插不进其他人了。”

    “你啊,明明是男儿身,却是生了一个女儿痴情心。”成启叹道。

    看着傅越那副病弱的样子,成启心中感叹,这傅伯父和傅伯母也是个心狠的,竟然舍得将自己儿子折腾这样。

    他们舍得,他可舍不得,他好友不多,况且这个还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不能看着傅越受苦置之不理。

    附在成启耳边嘀咕了一会儿,便见傅越多日黯淡无光的眼睛一亮,小声道:“这真的可以?”

    “相信我,可以的。”成启俏皮的眨眨眼道。

    进入了腊月,上桐城依然晴朗如春,可夜晚还是属于冬日的寒冷。

    夜色正浓,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到了穆宅门口,今天轮到守门的佳石,听到有人敲门还觉着十分奇怪。

    打开门,看到眼前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问道“你是?”

    那人拉下斗篷,佳石惊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进去再说。”

    那人似乎十分虚弱,佳石扶着他走了进去,门口的马车才缓缓离去。

    穆晓刚从冯坠儿房中出来,想起冯坠儿那忧郁的神情,心里再一次后悔不迭,当初她真的不该放任她和傅越这段感情的发展。

    这些时日,担忧冯坠儿的冯大娘也日日以泪洗面,儿子奔赴疆场,女儿又变成这幅样子,她又怎能不伤心?

    “夫人,咱家来了个人。”佳石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了佳安,佳安见了来人,连忙跑到了穆晓跟前,率先禀报穆晓。

    “这么晚了,是谁?”穆晓皱起了眉。

    “夫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段时日,要说被穆晓骂的最多的人,他们都知道,所以佳安不敢说那人名字,就是怕穆晓迁怒于他。

    穆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来人能是谁,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到了前厅,就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傅越,看到他,穆晓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拽着他的领子:“傅越,你个负心汉,你还敢来我家,你是嫌害的坠儿不够惨是不是!”

    “坠儿,坠儿怎么了?”一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傅越萎靡的神色不在,担忧的拽着穆晓衣袖。

    “你还好意思说坠儿!”刚才看到傅越太激动没在意,这么凑近一瞧才发觉他的不对劲,惊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来话长。”傅越苦笑道:“你还没说坠儿怎么了?”

    看到傅越那虚弱的样子,穆晓的怒气降下来一半,没好生气道:“能怎么了,当然是思念成疾了。”

    “快带我去看她。”傅越急切道。

    “你一个外男进一个未出阁女子的闺房合适吗?”穆晓听到这话,气又上来了:“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为什么这么久不见人,又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傅越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没有掺假也没有夸大,只是十分平静的说了出来。

    但是听得人就没有那么平静了,穆晓听完之后,长舒一口气“还好,我没有看错人,你心里还是有坠儿的。可是你这样跑出来,你父母怎么办?”

    他这么忤逆父母,会不会把自己的父母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他们家人再把罪责怪到坠儿身上,那坠儿到时候岂不是里外都不是人了。

    “不会,家父家母身子骨硬朗,况且还有兄弟在家,不碍事的。”

    既然无事,那她就放心了,不然他家就傅越一个孩子,他还离家出走了,实在是他因为坠儿担上不孝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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