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睡在原身以前的闺床上,嗅着陌生的香气,穆晓也有些难以入眠。

    今天同穆父和穆母聊了很多,以前没有父母不觉着,现在有了,虽不是自己的,但是他们对她的感觉真的很温暖,温暖的让她心口总是隐隐发酸。

    很想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不必对我这么好。

    可是看着他们那期翼的神情,她又不忍心打破他们的希望,又私心的以为,可以稍稍的贪恋一下原身的家庭温暖。

    将原身的身世缕了一遍,才发现,佳思,不对,应该叫他秦思得,还真是禽兽不如,若不是他,原身落在土匪窝那种地方,怎么着也不会死,当然也不会有她的来临。

    不过,依着原身的性子,哪怕那天醒来的不是她,而是原身穆云舒,肯定也会维护名节,在土匪窝寻死了,毕竟那可是打小就学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理论。

    不过,若是原身好好的去了镇南侯府,她再魂穿过来,她要面对的说不定就是以前网上看的那些宅斗文了,为了得到夫君的喜爱,和婆婆斗法什么的……

    光是想想那画面,穆晓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实在是难以想象她和一堆女人去抢秦思得的宠爱,还和秦王氏天天斗法吵架……

    窗外的明月,挂在空中,皎洁如水,月光从窗外洒下,为屋内镀上一层银白。

    穆晓望着那明月,心中是有些发愁,穆父穆母的态度很强硬,就是让她带着孩子留在京城,她该找个什么理由,既不伤害穆父穆母,又能回上桐城去呢?

    毕竟对于她来说,那里才是她的家,那里才是她的归属,她还要等着封晨回来。

    翌日,穆谦君和穆恭肃父子俩早早的起了床上早朝。

    昨日云舒才找回来,父子俩本想跟皇帝告假,可皇帝不许。

    往日告假也就算了,今日实在是特殊,特别还是沈安岳班师回朝的日子,皇帝十分的重视,也不容不得他们这些在京朝臣缺席这等重要的日子。

    穆夫人昨夜一夜未睡,见自家夫君起了,忙起来给他穿朝服,却是一把被穆恭肃摁下去,嘱咐她好好休息,有时间就同云舒多聊聊,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穆谦君和穆恭肃立在朝堂之上,听着旁的大臣的禀报,穆谦君不由得有点出神,这一次大功臣不仅仅是沈安岳,还有沈安岳身边一位得力干将,那满身的军功真是惹眼,更是让许多人对此眼热。

    这还没入朝,便被皇帝念叨了多次,当真是圣眷正浓。

    听着侍卫一次又一次的禀报,得知沈安岳已经带着众将士侯在了城外,沈安岳带着军中战功赫赫的将士们进了城,受京城百姓的夹道欢迎,只得慢慢的走到了皇宫门外。

    皇帝特准许沈安岳骑马入宫,这是王爷这种皇亲国戚才有的特权,如今沈安岳区区一个二品武将就享受到了,实在是让人嫉妒。

    礼部的早就站了出来,说此事不合规矩,皇帝正在兴头上,容不得别人打断,斥责了几句让他退下。

    终于,沈安岳、封晨他们到了皇宫大内,皇帝带着众大臣到金銮殿门口迎接。

    皇帝此举,无疑让封晨对这个皇帝十分的有好感,本来还有些抗拒来京城的他,心中还多了几分想要报效朝廷的忠心。

    原先跟着义父在黑虎寨的时候,义父就说过,朝廷是阴谋诡计纵生之地,特别是皇帝,阴晴不定,且伴君如伴虎,若是可以,一辈子都不要涉及进去。

    义父的话仿佛历历在目,而他如今成了朝廷一员大将,抬眸看着眼前那穿着黄色龙袍的男子,还有满朝的文武官员,他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封晨心中暗道:再说了,皇帝总不可能那么快就卸磨杀驴吧!

    穆谦君也在皇帝的赞叹声,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沈安岳的得力干将,那个叫封晨的人,他又高又瘦,一双眼睛像是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又肃杀惹眼,还有那眉眼间的不可一世傲气。

    看到此,穆谦君不由得皱起眉,这位封晨,若是留在京做官,怕是待了不了几年就会得罪不少人。

    锋芒太露,军功又惹眼,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嫉妒。

    那些嫉妒发狂的人,定然会千方百计找到他的错处,然后落井下石。

    封晨也注意到了皇帝身后有一年轻斯文的官员打量他,看那官员的衣着,应该是文官,同皇帝一起来迎接他们的官里,不仅有武官还有文官。

    一些文官对他嗤之以鼻,一些武官对于他嫉妒的,恨不得此时皇帝表扬的是他。

    不过,无所谓,他有没有打算留在京城里做官,和这些人也大不了交道,更不用在意他们的眼光,因此他就更不需要收敛自己的气势。

    毕竟是从战场上出来的,浑身带着骇人的杀伐之气,还是骇的人对他退避三舍。

    后来,皇帝着宫中内官念了对沈安岳还有封晨一众将士的封赏,在一众官员的艳羡的眼神中,封晨跟着沈安岳退了朝。

    下朝的路上,封晨跟在沈安岳身后,笑道:“将军,不对,应该叫您国公爷了。”

    “臭小子,你也来打趣老夫!”沈安岳气的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那老夫见了你是不是还得叫一句侯爷?”

    “您这是折煞小子了!”封晨连忙拱手道歉。

    沈安岳已经被皇帝封为定国公,封晨被封为忠勤侯,刘泽、李智他们也是按照军功都封为了二三品的官阶,余下的将士也都一一封赏,还有那些牺牲的,被遣散回家的士兵,也免了五年的赋税以作为奖赏。

    这样一来,封晨想要离开京城的心愿就破灭了。

    沈安岳的家本就在京城,如今被封为定国公,家门口的那个将军府的匾额转眼就要换成定国公的匾额了,沈家能在京城有这样一席之地,全是他这些年在外用命拼搏得来的。

    沈安岳准备下朝后就回家,可是封晨他们在京城根本就没有去处,只得住在京城的驿站中,至于跟着他们一起进京的那些士兵,只能在城外五十里的兴州谷驻扎着了。

    “小封,今天你们几个就别去驿站了,去我家吧!”到了宫门口,沈安岳道。

    “不了,我们几个还想去兴州谷呢!”常利率先拒绝道。

    沈将军顿时明白他们几个的想法,斟酌片刻便道:“也好,你们几个回去吧,封晨和刘泽你们就别回去了,跟我回家。”

    常利、李智几人点点头,告别了沈安岳和封晨他们,就骑马去了兴州谷,若是时间快些,他们在天黑之前,说不定还能抵达。

    不是他们几个不想去沈将军府中住,而是,同他们一起从战场上活下的来那些士兵,这些年来,已经和自己亲兄弟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这些人官职高些,来京城受封,而那些留在兴州谷的士兵们,还不知道他们被奖赏的好消息,常利他们就想着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他们。

    封晨和刘泽跟着沈安岳来到了将军府,门厅十分的拥挤热闹,像是个菜市口,见沈安岳他们回来了,一股脑全都拥簇过来,将几人围在一起。

    一群人七嘴八舌道:“国公爷,您可回来了。”

    “恭喜您凯旋回来,国公爷。”

    “国公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

    “国公爷,我……”

    封晨没见过这种场面,不解中带着惊吓的看着沈安岳,京城的人都那么热情可怕的吗?

    沈安岳也是头一次见这等场面,对着封晨无奈一笑,大声道:“烦请各位让开,让老夫回家!”

    可是一群人都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一个个还是都围在门口,沈家的家丁见此,一个个都拿着大棍才将人撵走。

    好不容易回了家的沈安岳,已经是发冠凌乱,一身铠甲被拽的已经移了位,看起来有些狼狈。

    再往里走,就看到一位端庄却美艳的妇人,穿着一身深红色衣裙迎了过来,那美艳夫人一开始还举止端庄姿态典雅,见到他们之后,怔忪了一下,旋即双眼通红跑了过来,扑到了沈安岳的怀中,险些把沈安岳给撞倒。

    在封晨和刘泽的围观下,看着他们一向威严的沈将军,被妇人抱了满怀,顿时变成一个大红脸,两人想笑却不敢笑,只能忍的十分痛苦。

    沈安岳巧巧附在妇人耳边说了几句,只见那妇人往他胸上锤了几下,道:“你这老头子,怎么不早说!”

    沈安岳被打的委屈,可是看着自家夫人那美目一瞪,仿佛在说:你敢反驳试试,连忙闭上了嘴。

    那妇人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封晨和刘泽道:“你们就是这些年跟在老沈身边的小将军吧?”

    封晨和刘泽点点头,拱手一揖道:“沈夫人。”

    “这些年,多谢你们陪在老沈身边,妾身在此道谢。”说着,沈夫人福了福身子,行了大礼。

    封晨和刘泽连忙上前扶着道:“沈夫人,晚辈万不敢当您的大礼,您快快请起,沈将军待我们极好,一直都是他老人家护着我们,说起来,我们还要谢谢夫人您呢!”

    沈安岳将沈夫人拉进了自己怀中,没好声气道:“不用和那两个臭小子道谢,一个是我义子,一个是我义子的义弟,一家子亲戚,有什么好道谢的!”

    沈安岳经常跟家中通信,不过才一年多一封,有的时候说话极为简练,所以沈夫人并不知自家丈夫在外面给自己认了个义子回来。

    见沈夫人一脸错愕,沈安岳拉着她往院子里走,怜爱道:“这些年,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操心,你辛苦了。”

    封晨和刘泽远远的跟着,以免打扰这老两口诉衷肠。

    终是到了正厅,封晨和刘泽才凑上去,沈安岳瞪了一眼封晨,道:“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拜见你义母!”

    封晨一撩袍子,就跪在了沈夫人跟前,磕了三个响头,接过刘泽递过来的水杯,笑道:“孩儿封晨拜见义母!”

    若是今日在朝堂的那些人看到了此时的封晨,定不会相信一个满是血腥气的杀伐之人,和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子会是同一人。

    封晨也只有在熟悉面前才会这样,只要他冷着脸,不说话,浑身的气势就像是从地狱的修罗上来了一般。

    沈夫人虽说孕有一子两女,可当义母还是头一次,不由得手足无措,接过茶杯,虚扶了一把,示意他起来。

    听闻沈安岳吩咐,封晨和刘泽要宿在家中,忙让人将偏院收拾出来,给他们居住。

    住进去之后,封晨脸上带着一丝急迫,刘泽见此,不由得打趣道:“三哥,是不是想嫂子了。”

    封晨没有说话,刘泽当他默认了,又道:“可是,咱们这受了封,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皇帝给三哥你赐了宅院,咱们以后是不是都要住在京城里了?”

    封晨依旧没有回话,以刘泽的聪明,早就想到了,皇帝知道封晨有家人,所以赐了京城的府邸,就是想把封晨留在京城。

    虽说默骁大军暂时被消灭,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边疆以后就是安全的。

    沈安岳岁数大了,以后还能打几场仗不好说,可封晨还年轻,以后,少不了他还要去边疆打仗,若是封晨没有家人或者把柄握在皇帝手中,皇帝又怎么会安心将几十万大军交给封晨这个新晋的侯爷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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