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与沈珏并未移步, 校场的侍卫将附近的靶子端走, 清出了空间让二人就地比试。

    穷奇腰间的软剑本来就是沈琬的兵器, 这是之前在天机谷,莫不平亲手为她打造的。她现在的身份不宜佩戴兵器,不然进出衙门与皇宫,被有心人参一本就得不偿失。

    今日并没有进宫,直接去的校场,不受卸武器这点的约束,就让穷奇带着她的软剑。

    沈琬内力浅显,她主攻的是各种冷兵器与招式搏斗,力求在最快的时间内能够出奇制胜。

    修炼内力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她不是像穷奇这样是个练武的奇才,也不能投入全部的时间花费在武功上面。

    天机谷是隐世门派, 武学造诣博大精深。这世上绝大部分习武之人都甚少接触高深的武学,就像霍家的武学造诣, 放眼整个大夏都算得上首屈一指, 却也不敌在天机谷修炼五年的穷奇。

    沈琬只是修习了天机谷武功的皮毛,却已经足以让她在习武之路上事半功倍,对付大部分习武之人根本不在话下。

    对阵沈珏,沈琬是信心满满, 一开始还未尽全力。只是沈珏的招式, 一剑比一剑狠厉, 招招直取她的软肋之处。

    沈琬不禁沉下脸, 收起轻松的表情, 开始尽全力去应对。

    一改防守姿态,招式凌厉起来,一招一式毫不客气,朝着沈珏而去。

    穷奇紧盯着场地内比试的二人,全身心的关注着场内二人的一招一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冷峻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随时准备着冲进场内。

    出乎沈琬意料的是,她用尽全力之后,沈珏的动作反而变得游刃有余起来,对于她凌厉的攻势,脸上不见任何的紧迫感。

    “这就是你这五年来的所学成果?看来也不过如此!”沈珏挡开沈琬的剑招,还有余力出口讥讽。

    沈琬当下明白自己实力不如沈珏,心下一沉,她这位大皇兄实力比她想象的要厉害的多。平日里锋芒内敛已经是拔得头筹,傲视众皇子,一旦展现出他全部的实力,他们这些皇子根本就是望尘莫及。

    她的招式越凌厉,沈珏的拆招就越随意,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就像在戏弄着她一般……

    这种像是被人羞辱的比试,全然在沈珏的掌控之中,就算场边的穷奇早已经看出来沈珏的实力,也不能进场阻止。

    没有起了杀招的比试,他身为侍卫入场阻止二人的比试,只会让他的主子颜面尽失。

    沈琬不敢心急,这场被沈珏主导的比试已经变了味,没有他喊停,她根本不能收招。但凡她的攻势弱下来,沈珏的剑招就迎面攻来,比起被动的反击,她只能选择看起来主动的进攻。

    僵持着的比试,沈琬的气息渐渐开始不稳,男女体力的差别慢慢开始体现出来,额上已经大量冒汗,握着软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现在全然凭借着意志力支撑着。

    沈珏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羞辱她,想让她求饶。如果她硬撑着,他就继续将她当成猴子一般戏耍。

    “我自认从未与大皇兄为敌,皇兄为何对我存在如此大的敌意。”沈琬的体力跟不上她的招式,开始显得有势无力,眉心微蹙,刺出的一剑被沈珏轻松格挡,忍不住问出口,“皇兄口口声声说不该是我活下,请问皇兄,是不是认为是我害死了皇妹!”

    沈珏对她的敌意,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从来都是毫不掩饰。这几次的碰面,他每一次都在强调死的不该是沈琬,沈琰的活着就是最大的罪过。

    提到沈琬,沈珏的神色瞬间一沉,攻势立刻凶猛起来,几乎是立刻,就将沈琬手中的软剑打落。

    沈珏出手的那一招,力道沉重,沈琬当下握不住手中的软剑,就连现在,震击之后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难道不是?”沈珏冷笑,长身玉立,目光锐利的注视着沈琬,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淬入了冰渣子一般充满着寒意。

    沈珏手握长剑,指着被丢在地上的软剑,“你觉得你顶着这么一副面容,就能够让人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同样落崖,偏偏活下的却是你,你以为你的那套说辞能够骗过谁?当时崖底的那种情形,那么重的巨石,琬琬那么弱小怎么可能移得动!枉费琬琬拼了命的救你,你却将自己的亲妹推入狼口,来获取逃生的机会!”

    沈珏的诘问,让沈琬整个人为之一颤,反问道,“你下去过崖底?”

    不答反问,在沈珏看来更是有种心虚的逃避,缓缓抬起长剑,直指着沈琬心口的位置,讥讽道,“很奇怪吗?第二日我就赶到了西杭山大营,不巧的是你刚刚狼狈逃离,没能碰上,真是可惜。你以为悬崖那么深,寻常人就下不去,就发现不了留下的那些破绽了吗!”

    长剑的剑尖又靠近沈琬几分,几乎要触碰到她心脏的位置,这种时候穷奇根本顾不得什么规矩,立刻上前徒手将剑身握住,不让它再靠近半分。

    剑身锋利无比,穷奇与剑身相握的掌心立刻渗出大量的鲜血,霎时让沈琬从震惊回到现实之中,一时间顾不得身份有别,去掰穷奇的右手。

    “你疯啦,竟然去握剑身!”沈琬控制不住情绪,对着穷奇大吼。

    沈珏面无表情的抽回长剑,剑身硬生生从穷奇的手心抽出,顿时穷奇的右手血流如柱。

    沈琬硬是压下想要查看穷奇伤口的冲动,质问道,“皇兄既然认定,无论我怎么解释想必都无法改变你的想法。既然如此,今日比试到此为止!我府中还有事,不能再奉陪了!”

    “怎么,被本王说中,就想跑了?”沈珏依旧咄咄不休。

    只要事关沈琬的事,就能让一管冷静沉着的晋王变得毫无理智,一心只想从沈琰身上讨回公道。

    五年前在府中得到沈琬遇害的消息,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的人竟然没了。

    事后无数个夜晚都在悔恨,当时为什么没有坚持去西杭山,就算人没去,也该派人在暗中保护她。

    一早得到消息,立刻不顾幕僚的劝阻,执意出京前往西杭山大营。就算如此,得到的消息依旧没有改变,那个对他总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真的就此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我已经说过,皇兄如何看待我无所谓,我想要做什么也与你无关!”沈琬的声音低沉冰冷,她现在一心想着离开处理穷奇的伤口。

    她不离开,穷奇绝对不会离开,手心的伤口也是不会处理,只会任由它流血不止。

    沈珏如何误会是他的事,她多说无益。

    有些人认定一些事,你怎么解释都是无用功。

    “那你当初是如何将琬琬陷入绝境,让她独自面对狼群,这事父皇能够不追究,你以为能就此脱身?”沈珏的长剑再次指着沈琬,拦着她的去路,不让她离开。

    沈琬眉心紧蹙,对于沈珏的咄咄逼人,现在只有满心的不耐烦。

    现在在她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低沉内敛的晋王,只是一个执着于自己内心的偏执狂。

    沈琬的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甚至带着不客气,“父皇相信我就已经足够,大皇兄难道还想越过父皇对我动手不成!”

    其实她是不能理解沈珏的执念,她并不是沈珏一母同胞的亲妹,她与他仅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她故意散发着善意。每一次接近他,她都是带着目的性。甚至于,她还时不时给林贵妃,给沈珏挖坑。

    这样年少时候的她,为何会让他念念不忘至今……

    都说皇家没亲情,一母同胞都能手足相残,更何况她与他的立场几乎是处于敌对状态。

    沈琬唯一能够得到的解释,只能是沈珏借着五年前的那桩事来拿捏她,将脏水泼在她的身上,如此好让对她已经改观的德庆帝重新厌恶她。

    沈珏唯一算错的就是,她就是沈琬,德庆帝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无论外界如何风言风语,都不能动摇父皇对她的信心。

    穷奇护着沈琬,这一次没有让沈珏的长剑靠近她半分,握紧受伤的手心,以臂挡剑,施加内力将其挡开。

    “十三这顶帽子扣下来,就以为本王不敢动手吗?父皇如此宠爱琬琬,如果让他知道你对琬琬做过的事,你确定你还能拿父皇来压本王吗?”沈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冷笑道。

    对于穷奇的以臂挡剑,沈珏不免高看他一眼,“怪不得十三有恃无恐,原来身边藏了一个高手。”

    沈琬忧心穷奇的伤口,已经不耐烦沈珏的纠缠,只想赶紧摆脱他,“皇兄想要告状尽管去,父皇圣明,必定能明察秋毫,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片面之词而妄加怀疑!”

    眼睛不自觉的看着穷奇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一颗心都让心疼覆盖,低声吩咐道,“穷奇开路,我们回府!”

    沈珏的武功高于她,能够全面压制她,但是在穷奇面前,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穷奇脚尖一点,将掉落在地的软剑用血肉模糊的右手握住,一手护着沈琬,一手挡下沈珏所有的剑招。

    沈琬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掷地,“皇妹已经薨逝,人死不能复生,希望皇兄早日看开,从悲伤的桎梏之中走出。无论皇兄如何厌弃我,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言尽于此,希望皇兄好自为之!”

    无论沈珏出于何种原因,一定要与她为敌,她都不会退缩。

    至少今日让她看到了沈珏的一个底牌,让她明白踏上储君之路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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