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手心不断冒汗, 心中紧张, 六年没穿过女装, 突然换上,不免有些局促不安。一听到德庆帝的声音,几乎是立刻的,双手紧抓着裙摆转过身来。

    德庆帝身为帝王,阅女无数,什么绝色佳丽不曾见过,如今是生生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惊艳到。

    他一直知道女儿生的极好,在她刚出生就感慨过,这世间的男儿, 不知会有几何,将会倾倒在乐宁的容颜之下。

    只是想到女儿踏出长乐宫, 就会重新恢复她的身份,成为十三皇子, 将绝美的容颜全部掩藏在男装之下。

    他就像个无比操心的老父亲, 想要女儿幸福,却又害怕女儿被野男人拐跑,无比的纠结着。

    目前女儿选择的这条路,他只能如此安慰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着过分姣好的容颜未尝是一件好事, 引来狂蜂浪蝶, 谁知道其中会不会隐藏着什么居心不良的男人!

    被德庆帝一直盯着, 沈琬更加不安的抓着裙摆, 低声问道,“父皇,儿臣这个样子可还好?”

    她已经在镜子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是在最爱的那个人面前,总想着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

    德庆帝哈哈大笑,“朕的乐宁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孩儿,美人倾城,清丽无双,乐宁当得此赞誉!”

    德庆帝越看越觉得自家的女儿当得世间第一,眼中只有满满都赞许,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沈琬肌肤白皙透亮,双颊染红尤其显得特别显目,女子的装扮让她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娇媚,显然因为德庆帝毫不掩饰的夸奖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父皇就知道取笑儿臣,儿臣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皮相好,但是远没有德庆帝所说的那么夸张。

    沈琬容貌清丽无双,面对德庆帝带着不自觉的娇憨之态,只是说出口的声音,低沉爽朗,完全与她的相貌不符,甚至分外的不和谐。

    德庆帝忍住笑,忽略沈琬的声音,笑道,“朕一言九鼎,朕说乐宁当得如此,那就是如此!”

    有了德庆帝的肯定,沈琬不安的心稳定下来。女子都爱美,她其实也不例外,只是目前的身份让她只能与女装隔绝。

    现在有机会穿上女装,知道自己真实的样子是何模样,如果声音也能够恢复女声,就能够完完全全恢复本来面目,让德庆帝认识到完整的她。

    德庆帝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匣,从中拿出一根碧绿色的簪子。

    比起首饰匣内其他精美绝伦的发饰,德庆帝手中的簪子除了材质上乘,其做工格外的粗糙,雕刻纹式的地方并未打磨光滑,乍然一看,显得格外的暗淡无光。

    “父皇,这是?”沈琬看清簪子的模样,心中有些了然。

    德庆帝盯着手中的簪子,想起当初的那些遗憾,不禁一阵心酸上涌,苦笑道,“父皇一直想在乐宁及笄那日,送你一件礼物,亲手替你挽髻簪发。只是父皇手笨,总是雕刻不好,这么丑的簪子完全配不上朕的乐宁。”

    沈琬抓着德庆帝握住簪子的那只手,带着他一起走到梳妆台前,沈琬坐下,将霍秋意盘好的发髻拆开,一头青丝重新垂落下来。

    看着那根簪子,她仿佛看见此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德庆帝一刀一刀的雕琢着这根簪子,它里面倾注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无限思念与爱意。

    沈琬鼻间控制不住的酸涩,转头看着她身后的德庆帝,杏眸波光微动,隐约带上雾气,“这是父皇亲手做的发簪,在儿臣的心中,它就是最美丽的。”

    洗了洗鼻子,继续道,“去年这个时候,儿臣就幻想着父皇能够替我挽髻簪发。其实想一想并不会太迟,儿臣就当今日是及笄之礼,父皇用碧玉簪替儿臣上头可好?”

    德庆帝眼眶微红,握着碧玉簪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触着女儿垂落在后的一头青丝,心中百感交集,瞬间让感动溢满胸间。

    不能亲眼见到女儿及笄,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无数次幻想过,他成为女儿的主行笄礼者。

    及笄,对于一个女儿家而言,无疑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之一,他不曾参与其中,是绝对充满着遗憾的。

    现在女儿给了他一个机会,永远都是女儿懂得他心中所想。

    “好,父皇一定会将乐宁打扮的漂漂亮亮,让乐宁成为大夏最美丽的姑娘!”德庆帝心中喜悦,志得意满道。

    只是当他轻轻捧着沈琬的长发后,却有些无从下手,现实与幻想的差距就在此刻清楚体现出来。

    曾经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着替女儿挽发插簪,等到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德庆帝发现,他怎么也挽不起女儿的一头青丝。

    刚才还夸下海口,要将女儿打扮得漂亮,现在连最基本的发髻都挽不起,空有一根碧玉簪却毫无用处。

    沈琬抿嘴偷笑,嘴上却是安慰道,“今日时间还有很多,父皇慢慢试,看看哪一个发髻最适合儿臣。”

    德庆帝一心扑在与沈琬的头发纠缠上,日理万机的双手此刻却对着三千青丝没辙,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就这么败在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说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

    沈琬从铜镜中看到德庆帝纠结的表情,顿时憋笑憋得特别的辛苦,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沈琬只能低着头,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父皇手足无措的样子,往日高大威猛的形象正在一点一点的崩落,她竟不知,原来她的父皇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德庆帝费心与头发纠缠,只是没有天赋终究是不行,他捣鼓了半个多时辰,还是固定不住发髻,就连软塌塌的发髻都做不成。

    在这期间,德庆帝如何对这些头发束手无策,却始终不疼弄疼过女儿的头皮。再纠结心急,都不会加大动作扯痛女儿。

    寒冬腊月,德庆帝却觉得屋内的地龙烧的火旺,让他的额头不断冒出汗珠,最后没辙,尴尬的告知沈琬一句,“乐宁先休息一下,父皇让人送些茶点来。”

    沈琬点点头,拿起梳子轻轻梳着被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的头发。

    德庆帝步履匆匆的走到屋外,喊来霍秋意,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只能板着脸问她有关挽发髻之事。

    霍秋意尽心尽责的详细告知,空说不练终究还是纸上谈兵。

    最后德庆帝只能让林奇送些茶点进去,顺便告知沈琬他有些耽搁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德庆帝与霍秋意在长乐宫的偏殿内,叫上德庆帝的大宫女怡芳,让她当实验对象,边示范边解说,力求快速让德庆帝学会挽发髻。

    有了霍秋意的演示,德庆帝终于搞清楚该如何与那三千发丝相处。

    学会一个发髻之后,立刻回到寝殿内,此刻沈琬正披散着头发坐在桌旁喝着奶茶,吃着糕点,好不惬意,一点都没有因为等待时间过久而生气。

    “父皇解决完事情啦,我们是否继续挽发髻?”沈琬心知肚明德庆帝是去找帮手,只是在腹中暗自发笑,面上却不点破,毕竟她的父皇还是要将面子的。

    “刚刚新宇那边有点事,需要朕处理一下,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可以继续,朕已经想到一个适合乐宁的发髻。”德庆帝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意,向着沈琬解释道。

    现学现用,德庆帝刚刚学会,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想要大展拳脚,在女儿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沈琬乖巧的坐回梳妆台前的位置,这一次,德庆帝重新站在沈琬的身后,这一次一举一动都显得有条不絮,尽管如此,还是花了一刻钟的时候才将沈琬的发髻挽好。

    霍秋意教会德庆帝的是一种最简单的发髻,好在沈琬底子好,各种发型都能轻易驾驭。

    发髻挽好,最后一步就是受笄,德庆帝小心翼翼的替沈琬插上碧玉簪,轻轻摸着,却不敢靠近,生怕弄乱了他好不容易挽好的发髻。

    沈琬对着镜子照了照,想当之前半个多时辰都摸不着头绪,现在能挽成一个发髻已经是进步神速。

    伸手摸上发髻上的碧玉簪,沈琬笑嘻嘻问道,“儿臣真的很喜欢这个发髻,这根碧玉簪是不是就可以当成是父皇送给儿臣的生辰贺礼?”

    “这个簪子以前就送给乐宁了,乐宁喜欢就是对父皇最大的肯定。”德庆帝看着女儿在他的面前快乐的打转,满心满眼都被女儿所充满。

    “乐宁想要什么礼物,只要父皇能够送给你的,全部都能帮你实现。”这是一个帝王的骄傲,能够给予别人所无法给的承诺。

    其实生辰礼物他早已经准备好,拟好的圣旨会在明日大朝上宣布,他会将自己最珍视的整个大夏都送给他的乐宁。

    沈琬温柔一笑,慢慢投入德庆帝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儿臣别无他求,只希望年年岁岁总相似,只要有父皇在就好。”

章节目录

人人都爱上皇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晴空下的丧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晴空下的丧尸并收藏人人都爱上皇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