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每个前来领粥人们脸上的笑容, 有些人还会对着她腼腆的笑着说声“谢谢”。

    特别是一些孩童,他们脸上纯真的笑容,不自觉的感染到沈琬,让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还要巡查其他两个施粥点, 让沈琬不能一直在此进行施粥, 离开之前,沈琬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的不舍,低声吩咐一个侍卫, 让他前去找刚才的那群孩童。

    章谨言在旁低敛着眸子, 沈琬低声吩咐着侍卫他并未听到内容, 只是离开前瞧见那名侍卫朝着刚才那群难民孩童而去,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不禁微黯。

    上了马车之后, 章谨言提醒道, “殿下可曾想过, 您只能助他们一时,却不能帮他们一辈子。”

    被章谨言发现,沈琬一点都不意外,她的这个举动本来就没有缠着掖着。

    沈琬并未看着章谨言,眼神悠远,“这群流民孩童无父无母, 无法进城, 只能在城外依靠乞讨偷窃度日。优胜略汰, 适者生存, 这就是他们的命。本宫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契机,也可能是造成他们灭亡的催命符!”

    今年难民数量太多,尤其是望京城外的流民大大超过了往年,几乎翻了一倍。就算这样,也不会阻止战争的发动。

    大夏会准备充足的粮草供应给北征军,但是却不会救济望京城外的流民。

    一来二者不可同日而语,二来救急不救穷。

    无事生产的流民永远是最可怕的一群人,人心的不满足,就像无底洞,一旦打开口就永无止境。

    沈琬看到他们的时候,会可怜他们,但是作为掌权者,她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们踏入望京城内一步。

    偶尔的施粥赠药只是上层阶级对下层阶级怜悯的体现,这个时代就是如此,阶级等级森严,贫富差距之大,单就是望京城内外就能窥见一二。

    她对那群孩童的怜悯,对于他们来说,带来的或许是残酷的现实。可能让他们的生活暂时好起来,也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无比的凶险。

    章谨言缓缓笑了,此前还有些严峻的表情慢慢变得和缓,“是臣多虑了,殿下做事总比臣要考虑的清楚。”

    沈琬表情淡漠,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其实她自己知道,她最初的决定只是简单的想要帮助那些孩童。

    可是当她吩咐完侍卫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两面性。为了惩罚自己心底的脆弱,她没有去阻止侍卫。

    是福是祸,一切从此听天由命。

    章谨言见沈琬不回话,脸上笑意未收,倒了一杯茶,问道,“殿下要喝吗?”

    沈琬靠在软垫上,抬了抬眼皮,点了点头,刚刚一直在舀粥不曾喝过一口水,现在倒真有点口干。

    章谨言端起那杯茶,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中起身,递过去给沈琬。

    只是车身突然一个颠簸不平,章谨言手中端着的茶水没稳住洒了下去,正好洒在沈琬的衣服上。

    沈琬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直裰,茶水洒在上面,尽管只有几滴还是非常明显。

    章谨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条泛黄的帕子,只是还未碰到沈琬的衣服的时候立刻收回。

    沈琬敛眸盯着胸前的几滴茶渍,眉宇微蹙,见到章谨言的动作时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在她伸手拒绝的时候,章谨言自己缩回了手。

    “你手中的是什么?”沈琬将视线转移到章谨言的手掌心。

    本来她并没有注意,只是章谨言的表现实在太奇怪,让她不免起了疑心。

    章谨言面如冠玉,平日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此刻他神色之间染上一抹慌乱,但是却不敢用力抓紧手中泛黄的锦帕。

    “回禀殿下,只是一条旧锦帕。”章谨言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笑意不变。

    “拿过来让本宫看看。”沈琬盯着章谨言,淡淡道。

    如果仅仅只是一条锦帕,刚才章谨言的反应,为何那么紧张,分明就是有古怪。

    章谨言低垂着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挣扎片刻后,解释道,“殿下,这真的只是一条脏污的锦帕,臣怕弄脏了殿下,这才收回,想要换一条锦帕。”

    “不要让本宫说第二次!”沈琬的声音不容置疑。

    无声的沉默,直到马车停下,章谨言这才跪在沈琬的面前,双手捧着锦帕,小心奉上。

    马车外人声鼎沸,霍临川听得车厢内的动静,还是提醒了一声,马车已经到达宁德门。

    沈琬深深看了眼跪着的章谨言,接过那条泛黄的旧锦帕,淡淡道,“先下车再说吧。”

    章谨言立刻起身,紧跟在沈琬的身后,视线不曾有片刻从锦帕上移开,一直紧盯着沈琬的右手不放。

    宁德门是望京城的正西门,望京城的西郊聚集着望京郡最多的流民,所以宁德门外的施粥点是八个施粥点中最大的一个,由宁国公府主持,八户人家共同参与的施粥行动。

    沈琬一下马车,就让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群惊诧到,宁德门这个点的难民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仅仅只是目测,就能估计出超出预算一半以上。

    远远超出估计的难民,就算预备着充足的腊八粥,看此情形,想必也是不够分的。

    沈琬在心中冷笑,看来对方将地点选择在这里,就不知道是怎么个闹法了。

    沈琬捏紧手中的锦帕,向霍临川招手。

    章谨言双目圆瞪,表情险些失控,紧盯着沈琬手中的锦帕,硬生生忍下提醒,不禁握紧了双拳。

    “殿下有何吩咐?”霍临川快步至沈琬的身边,恭敬的询问道。

    沈琬在霍临川的耳边轻声低语几句,“赶紧去办!”

    霍临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下,转头叮嘱身后的六名侍卫时刻注意太子的安全,这才迅速离开,去办沈琬吩咐之事。

    章谨言实在忍不下去,提醒道,“殿下,这锦帕可否还给臣?”

    沈琬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还抓着一条锦帕,低声轻笑,“你不提醒,本宫倒忘了。”

    假装无视章谨言的强颜欢笑,这条锦帕让他如此紧张,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倒真是提起了沈琬的好奇心。

    正要摊开手中的锦帕好好查看,就听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人群传来惊叫怒喊声。

    沈琬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原本有序排队的人群发生了暴/动,黑压压的人群向四面八方散开,一堆的人朝着沈琬所在的方向奔跑而来。

    暴/乱发生就是一瞬间,等到沈琬意识到的时候,其中一部分人群已经朝着她的方向汹涌而来。

    沈琬下意识的想要闪躲避让,身后的六名侍卫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将沈琬护在中间,不被人群挤压,但还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被人群挤到了。

    让沈琬没想到的是,在人群涌入的那一瞬间,她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锦帕就被人夺走了。

    撞到的她的是难民,但是趁机将她手中的锦帕夺走,并紧紧护在怀中的却是章谨言!

    沈琬被六名侍卫牢牢护住,死死的瞪着外面不断被人群挤压的章谨言,简直无法相信,她的命还不如一条破锦帕!

    冷眼看着被挤得差点摔倒的章谨言,沈琬这才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拉进人墙内,阻隔掉外界的人潮拥挤。

    现在不是与他算账的时候,她被护在人墙之中,不受人群的挤压踩踏,但是那些惊恐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

    透过人墙的缝隙,她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是何种情况,她无法闭上双眼不去看,她必须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场景,才能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今日的暴/乱,左右她难逃干系。她是发起人,一旦发生事故,就要承担责任。

    享受名声的同时,也要承担事件的风险。

    骚乱爆发的很乱,平息的同样很迅速,只是片刻的功夫,此地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倒下了一大片的人,有些人还在哀嚎,有些人则彻底闭上了眼睛。

    沈琬沉着脸,努力压下心中即将爆发的努力,冷声道,“去将负责这个点的守卫叫来!”

    吩咐的同时,沈琬摸到腰间的荷包,确认里面带着百香丸,便立刻开始寻找生还着。百香丸有限,她的目标只有两个,活着的女人与孩童。

    “殿下,这样太危险,还是等……”章谨言见沈琬不顾安危,进入踩踏区,提醒道。

    沈琬停步转身,冷冷的盯着章谨言,“那你去,将这药喂给女子与孩童!”

    章谨言自知理亏,伸手接过沈琬抛过来的瓷瓶,摸摸鼻子,开始寻找还活着的女子与孩童。

    “跟着他!”

    沈琬示意另一名侍卫跟在章谨言的身后,毕竟百香丸可比他的命珍贵多了。

    很快宁德门处的负责人包晔斌匆匆赶过来,见到沈琬立刻恭敬的行礼。

    沈琬皱眉打量着他,之间他还算俊朗的脸上挂了好几道彩,一只衣袖都被扯破了。

    “到底发生何事?”

    包晔斌冷汗直流,恭声道,“回禀殿下,是有人在人群之中燃放爆竹,造成人群恐慌所引起的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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