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鸡蛋菠萝杂烩粥勉强够三个少年男女吃饱, 当然也有女孩子胃小、外加一个是病号胃口不佳的原因。

    天色渐晚,伏见猿比古送八田美咲离开后,回来就看到一脸苦恼盯着厨房水池子的少女。

    他沉默了一下,那里只有他们三人喝完杂烩粥的碗,“……你在看什么?”

    “唔,伏见你会洗碗么?”

    伏见猿比古:“…………”

    他叹了口气说:“不用管,白天自然会有钟点工过来打扫。”

    说完他就看见少女脸上绽放了一抹轻松的笑意,她说:“不用做家务真是太好啦。”

    伏见猿比古微微愕然,没多思考就脱口而出道:“你还要做家务?”

    他早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说是这两天会有个商业伙伴的女儿将寄住他们家,虽然母亲口口声声说只是商业伙伴,可他还是从其中的语气里听出了敬畏的意味。

    母亲伏见木佐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业伙伴, 值得她是这个态度么?而且她的公司一开始发展并不顺利,在一两年前去过的一场盛大宴会后不久, 她的生意才做的越发红火。

    伏见猿比古隐约记得并不是一般商业宴会。

    一般的商业宴会会有大量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壮汉持枪做守卫吗?

    而且那次的宴会之后,他的父母关系之间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原本伏见仁希和木佐两个人,在伏见猿比古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各自的私生活,父亲仁希流连花丛, 母亲也对这个只剩下脸能看的男人满心失望,用繁忙工作麻痹自我的同时, 也有了新的恋情。

    这些他们没有刻意隐瞒, 伏见猿比古也在默默等待着父母某天的分离。

    可是在他国小即将毕业——也是那次奇怪宴会之后, 母亲似乎断了和某个男人的联系,偶尔也会别扭又不耐地关心一下伏见仁希。

    虽然这只是母亲单方面的改变。

    伏见木佐在电话里说,伏见仁希会过去把人接过来,叫他好好和女孩相处。

    一个两个都这么反常……让伏见猿比古不得不怀疑起来,这个女孩和母亲通过那个宴会巴结上的关系有着很深的联系。

    在伏见猿比古看来,森由乃出身肯定非富即贵,是他家这样的条件都不得不奉承的对象,怎么会和做家务有沾边?

    “这个嘛,说来话长。”森由乃笑容僵了僵,有点郁闷。她总不能说自己离家出走,过着打砸抢劫的生活。

    她要是这么说了实话,对方会以为她脑子有病吧。

    如果不是对中原中也忽感兴趣,再加上森鸥外疑似多了时间回溯前的记忆,导致她颇有些逃避的意思,她怎么会跑去“羊”那个穷的叮当响的组织。

    ……也不知道中也君现在怎么样了。

    思及此,她又失落地沉默下来,没有再向伏见猿比古讲故事的心情了。

    这样一阵漫长的安静,最后被伏见猿比古的咳嗽声打断。

    之前被热腾腾的杂烩粥舒缓的不适感,现在又得到了起复,嗓子里的痒怎么都压不下去,少年只能够扶着椅背咳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抬起了的脸上面色更加苍白,脸颊浮现了两朵不正常的坨红,镜片后的双眼也带了些茫然。

    森由乃一时无言。

    她这是过来照顾人的么?早知道他的感冒一点都没有好转的样子,就擅作主张把八田美咲给留下来过夜了,至少他看起来对于照顾人还是比较有一手的。

    至于自己……好吧,她照顾人的手法恐怕只适用于中原中也。

    不吃药怎么办?揍趴下掰开嘴就好。

    大概是仅剩下来的那点善良,还是不忍心看着少年这么难受,森由乃叹了口气问:“你吃药了吗?”

    “……没有,”伏见猿比古神情有些恹恹地,他低垂着头半晌才低声回答,似乎是不想再听人多问,他皱了皱眉委委屈屈地说,“药太苦。”

    森由乃便哄着他,“我这里有不苦的药。”

    伏见猿比古不信,摇了摇头说:“药都苦。”

    “那我要是拿出来不苦的药,你就乖乖吃掉怎么样?”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没有感冒发烧,烧到晕晕乎乎的伏见猿比古,是绝对没可能和她打这样一个幼稚的赌的。

    可惜连续的高热已经让他有些糊涂,少年茫茫然点点头,“好啊。”

    治感冒的特效药森由乃当然拿得出来,家里有个药研藤四郎这样bug般存在的医药研究人员,区区感冒药……森由乃憋着笑从门口的行李箱中翻出来,出行前森鸥外特地给她整理的小型医药盒。

    也就是特别特别苦而已。

    不过不要紧,在尝到里头的苦味之前,外层还有一层糖衣。

    弹珠大小的金黄色糖果,在璀璨灯光下尤为吸引人,森由乃把药盒举到他面前,“来,拿一颗含到嘴里,别咽下去啊。”

    伏见猿比古乖乖照做,当舌头把糖果卷入口中,他眼睛一亮,“甜的,菠萝味?”

    “还不错吧?”森由乃微笑,“你一直含着,就和吃普通糖果差不多,等到变小了直接吞下去。”

    ——要直接吞哦。

    被糖衣炮弹麻痹了警惕,伏见猿比古含着糖果囫囵点头,过了会儿他隐约感觉到这个菠萝味的糖果从硬质渐渐变软,不是那种软糖的Q弹,而是一层薄膜包着某种流质的东西。

    他忘记了森由乃之前说的直接吞下去的话,充满了探究(作死)精神地探出舌尖,顶破了那一层薄膜,一下秒苦涩汹涌而来!

    伏见猿比古脸一瞬间都要绿了。

    这里面包的原来是药液!

    他张嘴就想将药给吐出来,然后伏见猿比古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因为这是带着一定粘性的药液,在那层隔绝它与糖果的薄膜破开后,它就粘在了口腔各处。

    就像是某些黏在口腔中抠不下来的黏糖。

    “哎呀哎呀我不是说了让你直接吞的么?咬破了吧,咬破了就是好药,慢慢舔吧就像刚才吃糖一样。”森由乃早知道会是如此,幸灾乐祸地笑眯眯说道。

    伏见猿比古死死盯着她,咬牙一字一句说:“哪、里、一、样、了?!”

    这下他倒是希望自己一开始吃下去的就是苦药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菠萝糖衣的甜腻感还未消退,满腔的苦味又席卷而来。

    又甜又苦滋味简直叫人发疯!

    ——以后再相信这家伙的话,我就是傻子!

    #

    到了第二天早上,出了一身臭汗后退了烧的伏见猿比古,神清气爽起了床。

    如果不是嘴里还残留着甜苦的味道,他几乎都要以为昨天一整天的昏昏沉沉是个错觉了。

    ——还真是特效药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没人关心,伏见猿比古感冒这样的小病总是拖着,只不过偶尔也会拖成发烧。

    自从他很小的一次生病,被伏见仁希骗了吃了非常苦的药之后,他就很抗拒生病吃药这件事了。虽然事实证明那个男人自制的药效果很好,但是这就不意味着他能原谅被自己的父亲当成小白鼠一样试验新药了。

    伏见仁希一般一个月回来一次,母亲木佐时间不定,但也是以星期为单位的。

    伏见猿比古自嘲地勾起了嘴角,就算是他烧到了肺炎,也没有阻挡伏见木佐赴往各种商业宴会的脚步。

    所幸他身体好,少有生病。

    起来冲了个澡,伏见猿比古叼着牙刷刷牙,虽然他昨晚烧的晕晕乎乎了,但是他可没忘记森由乃是怎么骗他吃药的。

    在骗他吃下了第一颗之后,她又从药盒里摸出了一颗红彤彤的西瓜味糖果来,声称只金黄色的菠萝味里面都包着药,西瓜味的是糖果。

    ……于是伏见猿比古就这么信了!

    然后他面无表情咬破了第二颗药。

    见鬼的糖果!

    ——“菠萝味的退烧,西瓜味的治感冒,虽然吃到后面很苦很苦,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嘛,乖乖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今天是周末并不需要去学校,换了一身休闲服,伏见猿比古揉了揉瘪瘪的肚子,觉得他不能再偷懒睡觉,得出门买点吃的。

    只不过他下楼梯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往厨房那边走。

    果然餐桌上的盘子里是两个已经煎好的鸡蛋,还有一杯牛奶放在旁边。伏见猿比古神情怔忪,这个早餐虽然简单,却是他有记忆来第一次在早起后,有人给他准备早餐。

    森由乃抬头看他过来了,笑笑说:“你家的冰箱太干净了,我只找到几个鸡蛋煎了,先垫垫肚子等会我们出去在吃。”

    “谢谢。”

    此时此刻他能说出来的竟只有这句话。

    曾经小时候他渴望的起床有早餐、生病有人陪的愿望,一直没能等来他等待的父母,伏见猿比古以为自己长大,已经不再多么在意这样的小事,可是一个只是他父母朋友的孩子,却不经意的给予了他曾经渴求的温暖。

    森由乃今天打扮清爽自然,白色的雪纺衫搭配牛仔裙,一头精心打理的黑色大波浪自然卷束成高马尾。

    她渐渐长大,日常装束也不拘泥于,森鸥外为她挑选的那些漂亮裙子,那已经成了她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时候的经典装扮。

    “对了,你一般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森由乃问,“要是在家里吃的话,到时候去超市买点食材。虽然我没有精力早起做便当,但是晚饭简单一点的话我还是没问题的。”

    差点就脱口而出的“在外面吃”,因为少女后面的话而憋回去了,伏见猿比古毫不犹豫就撒了个小谎:“在家吃。”

    森由乃:“…………”闹我呢?在家吃能只找到几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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