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０５７
听到里面夏侯晏可怜的哭声, 原本想要让他吃个教训的李妃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就想进去。
何云挡在门前, 端着客气的笑脸, “王妃莫急, 皇上与王爷感情正好, 这次王爷的玩笑开大发了，可把皇上急坏了，听到消息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也怨不得皇上会生气, 您请放心，皇上心里有数，不会真伤了王爷的, 恕奴婢不能让您进去。”
说完何云有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件事原本皇上和王爷自己解决就好，若是您闯进去……说不得皇上气急真给安个欺君之罪，那样的话就不容易善了了, 还请王妃三思。”
这话一出口, 李妃也不敢妄动了, 裴自骁是什么样的人，她这段日子早有耳闻，而且真要说起来, 夏侯晏这确实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计较起来后果严重, 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不能进去，李妃只能焦急地等在外面，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焦躁，没一会儿，她的步伐终于停住了。
苏嬷嬷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攻击何云，对何云勉强地笑笑，紧紧抓着她的手将她牵了出去。
而在离开的时候，李妃还不停地回头，满脸的不甘心，嘴里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只有苏嬷嬷还有陪在她们身边的折碧听到，那一声声的“清清”。
何云忍不住抹了把汗——要是真的因此被李妃揍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目光扫过满院子的太医，何云见对方看天看地，假装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何云满意地舒了口气。
房间里，夏侯晏被裴自骁按在腿上，一巴掌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屁股上，哭得他嗓子都沙哑了，就好像裴自骁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般，可怜极了。
想起上次手疼的经历，裴自骁终于冷静了下来，甩了甩火辣辣的手，拎起夏侯晏放到一边，“说！到底怎么回事！”
夏侯晏怯怯地看着裴自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说是吧？”
“我脚扭了，站不住，屁股还疼，我能不能趴下来……”夏侯晏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眼睛也红红的，裴自骁的手再次动了动，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脸。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趴吧。”
小心地趴好，夏侯晏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事情的经过。
安乐王府在前门大街的尾巴上，上了马车他就钻进了车厢——鉴于某次断腿经历，他现在已经不会再跑到车辕上坐着了。
马车刚出发没一会儿，他们就遇上了刺杀。
刺客显然有备而来，齐英一个人不是对手，就在夏侯晏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拎着烤鸭的于应峦过来了。
前一天才见过面，于应峦当然记得夏侯晏，就算不记得，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装着烤鸭的木盒砸倒一个刺客，于应峦夺了对方的剑就加入了战场。
于应峦的功夫都是和于应岚学的，而于应岚在江湖上也是好手，因此于应峦的功夫真不差，但是他的实战经验却不行。
平时他都是跟于应岚切磋的，没什么危险，但这次却是在搏命。
照理说，前门大街多的是王公贵族，本来在这里刺杀风险应该很高才是，然而就是因为这里都是王公贵族，所以这里的人才少，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到这边来，因此反倒给了刺客机会。
好在住在不远处的尚书府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那些刺客只逃了一个，其他都留了下来，不过齐英受了不轻的伤，就连于应峦都在最后不小心被刺在了腰上，夏侯晏肚子上的血迹就是于应峦的。
他自己神奇地毫发无损，简直奇迹。
说毫发无损也不对，他还是受了伤的，左脚被扭到了，正疼得厉害，再加上被吓到了，脸色自然很差，紧接着裴自骁就冲进来了。
发现裴自骁不对劲，他就想问一问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谁特么知道居然会诈出来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他也很惊悚的好不好！
难怪裴自骁总是看他不顺眼，没弄死他，而是让他活到现在，真的已经非常心大非常善良了。
毕竟在裴自骁的记忆中，他可是会复国并且成功的人！
说真的，夏侯晏现在满手的烂牌。
身为亡国之君，他现在手里没有一点人手，完全处在被动的状态，加上裴自骁的记忆，又知道了这样的秘密……他怎么还活着？
简直是个奇迹！
这样一来他就明白裴自骁为什么看到景十一的时候说话那么意味深长了，他肯定是知道景十一的身份的。
反正现在夏侯晏是完全六神无主的。
听了他的话裴自骁迟迟没有声音，夏侯晏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但他确定，自己现在还不是安全的。
“皇上，我真的不想复国的，我一定不会复国的……”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夏侯晏小声地说，决定告诉裴自骁一个景宣姝都不知道的秘密，“皇上，你不觉得，你攻打大延的时候，比上辈子轻松了很多吗？就算那时候大延已经走向了末路，也不该那么轻松就被你灭掉吧？你没有怀疑过吗？”
并没有。
这辈子大延灭国比上辈子早了两年，也确实像夏侯晏想的那样比上辈子轻松了很多，就算在西居关西越都死了不少将士才将西居关拿下来，但是裴自骁真的以为是因为提前两年灭了大延而已。
不同时间发生同一件事，后果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现在听夏侯晏的话语，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
“继续。”
“当初西越从祁国借道，大延接连损失了几座城池，我便让人去了西居关，带去了圣旨。西居关很关键，只要西居关被破，西越将进入大延腹地，长驱直入，所以我让越临放弃抵抗——我本意是让他稍微抵抗一下就投降，不过没想到他最终会殉国。”夏侯晏目光游移不敢看裴自骁，轻声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延会这么快灭国，我是首犯。”
“你姓夏侯，而你身上还有着景家一半的血脉。”裴自骁很冷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点没有其他的意思。
夏侯晏一噎，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意思，而这个他连景十一都没有告诉，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大延撑不下去了。”
“皇上，我们打不过西越的，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比起为国而战为国而死，我更加希望，他们能活着。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知道当初这样做对不对，但是我至少知道，我这样做了，大延会少死很多人，对大部分百姓而言，统治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过上好日子，没有战乱，没有天灾，就这么平平顺顺从垂髫活到白发，他们是大延的子民大延的百姓，包括那些将士，我没什么用，但是我想，我想给他们谋一个生路。”夏侯晏看着裴自骁，一脸的认真，就连泛红的眼眶都遮不住他此时的认真。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景家和夏侯家不能给他们安稳富足的生活，至少要给他们留一条命，所以，我不会复国的。”
裴自骁相信了。
这辈子的夏侯晏和上辈子，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吧？上辈子，他可是做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选择，死战到底，双方损失都很大，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晚才一统天下。
……但是他直觉夏侯晏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景宣姝知道你暗中做的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太后不会同意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和太后一样的看法，直到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嘲笑我胆小懦弱，兵临城下时居然会投降。”说到这里夏侯晏有些心虚，要是景宣姝去投胎了还好说，但是她现在变成了鬼，假如知道了这件事……
“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啊！”
“是吗，但是我直觉，你还有事情瞒着我，说！”最后一个字，裴自骁说得杀气腾腾，刚被揍过的夏侯晏几乎瞬间就怂了。
裴自骁不确定，但是他就是直觉夏侯晏还没说完，这辈子子的夏侯晏胆子说小非常小，但是说大的话也非常大。
他绝对有胆子瞒自己。
“那个，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很穷，吃不饱饭，快要饿死了……”夏侯晏吞吞吐吐的，一边说还一边看裴自骁，“我听说，西越很富裕。”
裴自骁∶“……”
他神奇地明白了夏侯晏没说出口的话。
西越这么有钱，我们这么穷，巴不得合并成一家呢。
当大延被裴自骁打下来，大延百姓变成西越百姓，裴自骁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就算帮助不多，也不可能比他们作为大延百姓的时候差了。
都穷得吃土了。
——你以为的开疆扩土，其实不过是人家的甩锅嫁祸责任负担。
还有比这个更加坑爹的吗？没有了吧？
至少裴自骁就觉得，非常非常憋屈得慌。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夏侯晏缩了缩脑袋没吭声。
何云挡在门前, 端着客气的笑脸, “王妃莫急, 皇上与王爷感情正好, 这次王爷的玩笑开大发了，可把皇上急坏了，听到消息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也怨不得皇上会生气, 您请放心，皇上心里有数，不会真伤了王爷的, 恕奴婢不能让您进去。”
说完何云有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件事原本皇上和王爷自己解决就好，若是您闯进去……说不得皇上气急真给安个欺君之罪，那样的话就不容易善了了, 还请王妃三思。”
这话一出口, 李妃也不敢妄动了, 裴自骁是什么样的人，她这段日子早有耳闻，而且真要说起来, 夏侯晏这确实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计较起来后果严重, 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不能进去，李妃只能焦急地等在外面，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焦躁，没一会儿，她的步伐终于停住了。
苏嬷嬷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攻击何云，对何云勉强地笑笑，紧紧抓着她的手将她牵了出去。
而在离开的时候，李妃还不停地回头，满脸的不甘心，嘴里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只有苏嬷嬷还有陪在她们身边的折碧听到，那一声声的“清清”。
何云忍不住抹了把汗——要是真的因此被李妃揍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目光扫过满院子的太医，何云见对方看天看地，假装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何云满意地舒了口气。
房间里，夏侯晏被裴自骁按在腿上，一巴掌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屁股上，哭得他嗓子都沙哑了，就好像裴自骁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般，可怜极了。
想起上次手疼的经历，裴自骁终于冷静了下来，甩了甩火辣辣的手，拎起夏侯晏放到一边，“说！到底怎么回事！”
夏侯晏怯怯地看着裴自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说是吧？”
“我脚扭了，站不住，屁股还疼，我能不能趴下来……”夏侯晏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眼睛也红红的，裴自骁的手再次动了动，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脸。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趴吧。”
小心地趴好，夏侯晏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事情的经过。
安乐王府在前门大街的尾巴上，上了马车他就钻进了车厢——鉴于某次断腿经历，他现在已经不会再跑到车辕上坐着了。
马车刚出发没一会儿，他们就遇上了刺杀。
刺客显然有备而来，齐英一个人不是对手，就在夏侯晏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拎着烤鸭的于应峦过来了。
前一天才见过面，于应峦当然记得夏侯晏，就算不记得，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装着烤鸭的木盒砸倒一个刺客，于应峦夺了对方的剑就加入了战场。
于应峦的功夫都是和于应岚学的，而于应岚在江湖上也是好手，因此于应峦的功夫真不差，但是他的实战经验却不行。
平时他都是跟于应岚切磋的，没什么危险，但这次却是在搏命。
照理说，前门大街多的是王公贵族，本来在这里刺杀风险应该很高才是，然而就是因为这里都是王公贵族，所以这里的人才少，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到这边来，因此反倒给了刺客机会。
好在住在不远处的尚书府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那些刺客只逃了一个，其他都留了下来，不过齐英受了不轻的伤，就连于应峦都在最后不小心被刺在了腰上，夏侯晏肚子上的血迹就是于应峦的。
他自己神奇地毫发无损，简直奇迹。
说毫发无损也不对，他还是受了伤的，左脚被扭到了，正疼得厉害，再加上被吓到了，脸色自然很差，紧接着裴自骁就冲进来了。
发现裴自骁不对劲，他就想问一问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谁特么知道居然会诈出来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他也很惊悚的好不好！
难怪裴自骁总是看他不顺眼，没弄死他，而是让他活到现在，真的已经非常心大非常善良了。
毕竟在裴自骁的记忆中，他可是会复国并且成功的人！
说真的，夏侯晏现在满手的烂牌。
身为亡国之君，他现在手里没有一点人手，完全处在被动的状态，加上裴自骁的记忆，又知道了这样的秘密……他怎么还活着？
简直是个奇迹！
这样一来他就明白裴自骁为什么看到景十一的时候说话那么意味深长了，他肯定是知道景十一的身份的。
反正现在夏侯晏是完全六神无主的。
听了他的话裴自骁迟迟没有声音，夏侯晏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但他确定，自己现在还不是安全的。
“皇上，我真的不想复国的，我一定不会复国的……”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夏侯晏小声地说，决定告诉裴自骁一个景宣姝都不知道的秘密，“皇上，你不觉得，你攻打大延的时候，比上辈子轻松了很多吗？就算那时候大延已经走向了末路，也不该那么轻松就被你灭掉吧？你没有怀疑过吗？”
并没有。
这辈子大延灭国比上辈子早了两年，也确实像夏侯晏想的那样比上辈子轻松了很多，就算在西居关西越都死了不少将士才将西居关拿下来，但是裴自骁真的以为是因为提前两年灭了大延而已。
不同时间发生同一件事，后果也是不一样的。
但是现在听夏侯晏的话语，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
“继续。”
“当初西越从祁国借道，大延接连损失了几座城池，我便让人去了西居关，带去了圣旨。西居关很关键，只要西居关被破，西越将进入大延腹地，长驱直入，所以我让越临放弃抵抗——我本意是让他稍微抵抗一下就投降，不过没想到他最终会殉国。”夏侯晏目光游移不敢看裴自骁，轻声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延会这么快灭国，我是首犯。”
“你姓夏侯，而你身上还有着景家一半的血脉。”裴自骁很冷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点没有其他的意思。
夏侯晏一噎，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意思，而这个他连景十一都没有告诉，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大延撑不下去了。”
“皇上，我们打不过西越的，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比起为国而战为国而死，我更加希望，他们能活着。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知道当初这样做对不对，但是我至少知道，我这样做了，大延会少死很多人，对大部分百姓而言，统治者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过上好日子，没有战乱，没有天灾，就这么平平顺顺从垂髫活到白发，他们是大延的子民大延的百姓，包括那些将士，我没什么用，但是我想，我想给他们谋一个生路。”夏侯晏看着裴自骁，一脸的认真，就连泛红的眼眶都遮不住他此时的认真。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景家和夏侯家不能给他们安稳富足的生活，至少要给他们留一条命，所以，我不会复国的。”
裴自骁相信了。
这辈子的夏侯晏和上辈子，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吧？上辈子，他可是做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选择，死战到底，双方损失都很大，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晚才一统天下。
……但是他直觉夏侯晏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景宣姝知道你暗中做的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太后不会同意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和太后一样的看法，直到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嘲笑我胆小懦弱，兵临城下时居然会投降。”说到这里夏侯晏有些心虚，要是景宣姝去投胎了还好说，但是她现在变成了鬼，假如知道了这件事……
“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啊！”
“是吗，但是我直觉，你还有事情瞒着我，说！”最后一个字，裴自骁说得杀气腾腾，刚被揍过的夏侯晏几乎瞬间就怂了。
裴自骁不确定，但是他就是直觉夏侯晏还没说完，这辈子子的夏侯晏胆子说小非常小，但是说大的话也非常大。
他绝对有胆子瞒自己。
“那个，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很穷，吃不饱饭，快要饿死了……”夏侯晏吞吞吐吐的，一边说还一边看裴自骁，“我听说，西越很富裕。”
裴自骁∶“……”
他神奇地明白了夏侯晏没说出口的话。
西越这么有钱，我们这么穷，巴不得合并成一家呢。
当大延被裴自骁打下来，大延百姓变成西越百姓，裴自骁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就算帮助不多，也不可能比他们作为大延百姓的时候差了。
都穷得吃土了。
——你以为的开疆扩土，其实不过是人家的甩锅嫁祸责任负担。
还有比这个更加坑爹的吗？没有了吧？
至少裴自骁就觉得，非常非常憋屈得慌。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
夏侯晏缩了缩脑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