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有感觉吗?但是你的耳朵红了。”裴鸯刚说完就发现, 于应峦不止耳朵红了, 脸也红了,让她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于应峦的不喜欢?

    于应峦不自在地扭过头, 不去看裴鸯, “公主, 你靠得这么近, 我自然, 自然不好意思, 男女授受不亲, 你别这样。”

    夏侯晏也没想到裴鸯会突然调戏于应峦,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裴鸯不像是胆子这么大的人啊,不过有裴自骁那样的大哥护着,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不把旁人眼光放在心上。

    就像夏侯晏想的那样,裴鸯不是强迫人的人,她想和对方好好过日子, 而不是凭借公主的身份强迫对方, 那样的日子过起来没意思。

    既然于应峦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 她现在就不会太过分。

    口是心非!

    裴鸯后退了一步, 坐回石凳上,表情也变得淡淡的, “你总需要给我一个理由吧?就这么拒绝我?”

    她不至于上赶着。

    于应峦一哑, 只能再次强调, “我真的不喜欢你, 真的,而且很快我就会去行走江湖了,你嫁给我不会幸福的,我更喜欢自由自在江湖漂。”

    这下连夏侯晏都不想劝了,如果于应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么裴鸯嫁给他确实不容易幸福,除非裴鸯跟着他,夫妻两个一起,但是裴鸯会吗?

    不会。

    对裴鸯而言,裴自骁和裴自骐更加重要,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这样啊,那就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裴鸯无奈耸肩,脸上却不动声色,丝毫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反正以夏侯晏和于应峦的眼睛是看不出来的。

    回到皇宫裴鸯的心情不怎么好,有些低落,看到等在她寝宫的裴自骁,原本低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们兄妹三个,就连她和二哥都应该成亲了,然而事实是,他们,全部都是单身狗_(:3ゝ∠)_这日狗的现实!

    “大哥,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心情不好?”

    “还好。”

    “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有人敢欺负你?”裴自骁有事情想问裴鸯,不过发现裴鸯情绪不高后忍不住先问了什么事情。

    不可能吧,就他手下那些大臣们的胆子,谁敢欺负阿骐和小鸯?

    “也没什么,就是原本给自己挑了个驸马,现在发现不合适……唉,大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嫁出去?在皇宫待腻了都。”裴鸯有些忧愁地叹口气,她这年纪当娘的都有,她却连驸马都没有选好,选好了到成亲,又是不短的日子。

    这话让裴自骁怎么接?他总不能一副恨不能裴鸯赶紧滚的姿态,“有什么不合适的,若是你喜欢,还怕什么?”

    “那……万一他已经定亲了,还和未婚妻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呢?”裴鸯试探着问,发现裴自骁脸色瞬间变黑后赶紧摇头否定,“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大哥,我像是那么贱的人嘛,人家都定亲了,还不喜欢我,我还上赶着?于应峦很快就会离开邺城,他不合适,对我也没那个心思。”

    裴自骁最厌恶的就是为了男人连自尊自爱都不知道,除了男人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即使是裴鸯。

    “小鸯,你知道我最厌恶的是什么样的人,为了男女之情,可以什么都不顾,如果你看上的人真的是个有妇之夫,还想嫁给他,那么我会把你关起来。”裴自骁走到门边,看着天边的彩霞轻声说,“你会恨我吗?”

    “大哥,我不会的。”裴鸯拉住裴自骁背在身后的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着,“大哥,你不要不高兴,我不会看上这样的人的,也不可能变成那样不可理喻的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会变成母后那样的人的。”

    后来,她曾听人说起过大哥小时候过的日子,所以他们兄妹一直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她又怎么可能变成他们母后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她裴鸯是瞧不起的。

    看着裴鸯,裴自骁忍不住缓和了表情,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这双弟妹,是他亲手养大的,“对了,夏侯晏……”

    “晏晏挺好的,还问起我昨天你是不是有急事,所以才刚来了又走,问我要不要紧呢。”裴鸯被裴自骁摸得很舒服,一扫之前的低落笑嘻嘻地说,“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夏有权还住在裴有钱旁边,你明天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把它俩送安乐王府去吧。”他能说,他其实就是想来问一问夏侯晏的事情吗?

    “夏有权送过去就算了,裴有钱的话,也要送过去吗?它会不会吓到晏晏母妃?”

    毕竟裴有钱看上去真的挺凶的,像狼一样,那眼神,那脸,那紧实的肌肉……反正直到现在裴鸯都有点怕裴有钱,尽管她知道它性格挺好的,也不会故意伤人。

    “送过去吧,别让裴有钱出现在她面前就行了,夏侯晏心里有数,他啊,把他母妃可是护得紧,就跟母狼护崽似的。裴有钱和夏有权感情很好,它们两个要是分开的话,估计会闹起来,夏有权闹起来还好说,裴有钱的话……啧!”裴自骁忍不住摇头,裴有钱生气的时候除了他,还有谁能降得住?

    都是借口!

    裴有钱在夏侯晏王府中,之后他也能以看裴有钱或者接裴有钱回宫为借口过去。

    明明他可以不需要任何借口就直接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想了。

    其实夏侯晏还挺喜欢裴有钱的看到裴有钱他心情肯定也会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伤人的事实,在夏侯晏那里,裴有钱这条狗都比他有好感,要不是他是个皇帝,夏侯晏肯定会把他列为拒绝来往人员的吧?

    想到这里,裴自骁忍不住笑了出来,惹来裴鸯疑惑的目光。

    站在这对兄妹不远处栏杆边,景宣姝回头看了眼罗蓉萱,她们真的很像,都对不起自己的孩子,这种同病相怜让她忍不住想要安慰罗蓉萱。

    但同样是对不起,她们又是不一样的。

    “……你还好吗?”

    罗蓉萱从回忆中回神,对担忧的景宣姝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挺好的呀,姝儿,你担心我呀?”

    “……”就连性格,她俩都挺不一样的。

    至少景宣姝就摆不出这种妩媚勾人,一副狐狸精本精的模样。

    “他们又没有说错,而且你信不信,阿骁啊,这是又忘了我们的存在了。”虽然他记得也不会在意是不是会刺激到罗蓉萱,但这话罗蓉萱可不会说,她不要面子的啊?

    怎么说,她也是景宣姝的前辈!

    正在这时,裴鸯的贴身大宫女梅丽过来禀报说罗南求见。

    这时候天色都晚了,罗南若非有大事,绝对不会打扰他的。

    裴自骁表情一凛,抬脚就离开了,“去议政殿。”

    罗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到了议政殿就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壶水,“皇上,祁国那边传来消息,老皇帝死了。”

    “详细说说。”

    “祁国夺嫡正是白热化,第一个被踢出候选名单的是六皇子,他被几个哥哥设计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还毁了容,脸上多了一道横穿整张脸的疤,自知没希望,这位秦九言也是狠毒,仗着自己已经不可能成为太子,悄无声息地弄死了两个皇子,还让谁都怀疑不到。这时候,祁国除了秦九言,就只剩下两个皇子了。”

    这种状态也挺正常的,虽然上辈子祁国上位的是秦九歌,但这辈子换个人也正常,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裴自骁摩挲着手指,没等罗南说下去就说了自己的猜测,“祁国现在,应该只剩下秦九言了吧?秦九问要是有他这些弟弟的狠心,他也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这方便,他这些弟弟就做的好多了。”

    罗南:“……”

    不是,人家一开始没想到亲兄弟会下这样的狠手不是很正常嘛?当谁都和你一样,一言不合就干掉所有兄弟,连没有竞争的姐妹都不放过呢?

    “……是的,秦九言两边都投靠了。秦九铭和秦九英都信了他的邪,因为秦九言投靠他们时都是这么说的,反正他也不能继承皇位,既然这样,他俩哥俩好,就帮助对方,到时候等对方上位了,他也是大功臣一个。”这话是没毛病啊,但是秦九铭和秦九英都死了,就算他断了一条腿还毁了容,皇位也是他的。

    因此,秦九铭和秦九英可算被他忽悠到了。

    “然后他借着秦九铭和秦九英的手,干掉了对方,跑到老皇帝面前把自己的计划一摊开……成功气死了老皇帝。”

    “不知道老皇帝知道自己因为猜忌毁了秦九问,现在弄的只剩下一个儿子有没有后悔。”裴自骁嗤笑,然后坐在那里俯视仿佛说书一样的罗南,“说吧,你在其中出了什么力?或者说,你后来又做了什么?”

    祁国那边的情报他早就交给了罗南,一直都是他负责的。

    罗南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也没什么,干掉所有兄弟好上位的好办法,是我们的人出的!”

    那时候秦九言正因为断腿毁容而愤恨,投在他门下的卧底也是个人才,直接出了个馊主意。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让祁国内斗。

    他也没想到秦九言居然真的做到了,说实话秦九言上位成功的时候卧底也很懵,懵完了他就赶紧死遁了。

    就秦九言这阴狠的性子,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不被事后处理才奇怪,他不想死,尤其还死得这么没有价值,当然要先一步死遁溜之大吉了。

    诈死后卧底也没有离开祁国,而是留在了祁国都城,静观其变,另一边则快马加鞭将情报送回了西越。

    反正罗南看到的时候不得不感叹这位卧底真是个人才,同样是个狠角色啊!

    “表哥,等祁国官方将新帝上位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你去一趟祁国吧。”裴自骁手指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音,“新帝登基大礼,西越自然要派人过去祝贺的。”

    这个秦九言已经疯了。

    不用别人告诉裴自骁他就知道,祁国接下来不但不会因为夺嫡之争结束而平稳下来,反而会更加混乱。

    看上去秦九言干的似乎和他当初差不多,但实际上区别大了——秦九言都是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坑杀兄弟的,为君者,切忌如此。

    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秦九言还像躲在阴暗角落的臭虫,祁国那些宗室能放心就怪了,就不怕哪天秦九言会对他们下手?

    而且,秦九言的兄弟也死光了,只要把秦九言拖下马,那么祁国皇位自然会落到宗室头上,这么好的事情就算宗室没发现,他也要让人好心提醒的。

    就是他自己,当初干出杀兄弑父的事情来,事后不也有宗室想要给他定罪拖下马,扶持年幼的阿骐上位么?

    若非他早有准备,说不定还真会吃亏。

    阿骐当时年幼,扶他上位干涉朝政,不久再找个理由让他病逝,一切不就理所当然了。

    详细和罗南说了自己的打算,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裴自骁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就吩咐摆膳了。

    罗南不止一次在皇宫用膳,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不过距离上一次在皇宫用膳也过去一个多月了,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裴自骁现在不喜欢吃甜食了,见满桌子的菜还很惊讶,“皇上,你这是又惹公主生气了?”

    那么多苦瓜不说,还没一样是甜口的,看样子事情还不小,小鸯应该很生气。

    裴自骁一噎,“吃你的吧,只是暂时吃腻了甜口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二十年没腻了的东西,皇上现在突然和我说腻了,我当然惊讶。”饭桌上,罗南也不再和裴自骁客气,没有再称臣什么的,这就太没有眼色了。

    “闭嘴吧你!”裴自骁有些恼羞成怒,又忍不住想到夏侯晏看于应峦舞剑时的表情了。

    他总不能告诉罗南,因为不想输给夏侯晏,他一口气吃了十几根糖葫芦,吃得牙都酸了,并且还不想再吃甜口了吧?

    “行吧,我闭嘴。那皇上,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啊?”罗南笑眯眯地夹了块肘子问,没有让裴自骁发现自己眼底的担忧。

    “能不能问你心里没数?”虽然不知道罗南想问什么,但裴自骁却直觉不好,总觉得真让罗南问出来了,他会忍不住想打死他。

    ——就像曾经无数次忍不住想打死夏侯晏,最终又没有打死一样。

    但是罗南还是问出来了。

    “皇上,你是不是,是不是对秦九问有心思?”罗南确实担忧,要是夏侯晏这样的还好说,但秦九问这种已经死了的……抱歉,臣妾做不到啊,怎么帮你弄回来!

    裴自骁∶“……”

    罗家兄弟,罗北学了夏侯晏的蠢,罗南学了他没眼色,怎么就不学点好的?

    比如?

    咳咳,夏侯晏其实很乖,很可爱。

    “……你说我对秦九问什么心思?”裴自骁忍不住反问就好像生怕自己听错了般。

    “因为我发现皇上你似乎很关注秦九问,总是说如果他怎么怎么样,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皇上与他是‘神交’已久吗?”

    快不认识神交两个字了_(:3∠)_

    裴自骁很想再问一遍,但是这时候他真的不能继续装傻没听懂了,而且再问一次,谁知道罗南会不会说出更加恶心的话来——什么叫,和秦九问‘神交’已久?谁他妈和秦九问神交已久了?

    “皇上?”

    “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样子的?”然而听了他这话,罗南心里想的却和裴自骁以为的不一样。

    ——卧槽!表弟这死不承认的居然会几乎明着说出喜欢夏侯晏的话!

    他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种震惊一直持续到回到家躺在床上,被他夫人一巴掌扇醒。

    “毓娘,你又打我做什么?”

    “相公,你做什么呢?怎么一直在走神?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毓娘温婉一笑,丝毫不提自己刚才给了罗南一巴掌的事情,她也就没人的时候会暴露本性。

    “没什么,皇上动了心,这样一来祖父祖母还有父亲他们也能放心了。”

    罗家人最怕什么?怕裴自骁孤独终老。

    虽然现在还没有明说,但是既然裴自骁能意识到自己对夏侯晏的感情,那也就不怕他继续干蠢事了。

    想到之前裴自骁对夏侯晏的态度,他都可怜夏侯晏。

    可怜的夏侯晏正在床上睡得香,而被罗南唾弃的裴自骁则,再次,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偏偏又开始做梦了。

    父皇又一次被后宫中的妃嫔叫走了,年轻的母后忍不住坐在烛台前垂泪,然后他看着母后走过来,将他放到一盆冷水里。

    “阿骁乖,很快就可以出来了,然后父皇就会来看我们了。”

    罗蓉萱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年幼的裴自骁觉得很冷,快要冻死了,就像之前无数次般。

    又过了一会儿,坐在巨大浴盆里的幼骁听到动静抬起头,问探头探脑的男孩,“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好冷。”

    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出去。

    那个男孩伸手握住他的手,暖暖的感觉仿佛暖到了心底,让他觉得也不是那么冷了。

    “哇!你的手好软好嫩,你要给我当媳妇吗?”

    你的手好软好嫩,你要给我当媳妇吗……

    你要给我当媳妇吗……

    媳妇……

    “我把你当救赎,你却把我当媳妇!”

    幼骁哭了。

    大骁醒了。

    裴自骁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这才无奈地抹把脸。

    什么鬼!

    有夏侯晏乱入的地方怎么都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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