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０７１
更新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回头又看了看其实并不是很熟悉的皇宫, 夏侯晏难得有些文艺地叹口气，扭头准备回王府。
“安乐王爷？”耳边传来折扇打开的声音，夏侯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乐变成自己的封号了, 而对方是在叫他。
“原来是罗将军, 罗将军有事吗？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想先回去了, 府里有人等着呢。”我不想和你聊天！
本质上来说，夏侯晏其实不是很擅长和人交流。
“之前没有看仔细, 现在却发现，原来王爷如此佳人，回府多无趣，要不要一起去花街喝一杯？”西越将军罗南长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面容俊朗，正是时下姑娘喜欢的类型,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夏侯晏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这是遇上断袖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花街最近根本没人，国都破了，姑娘都跑完了好么！
罗南一看夏侯晏的反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真的就只是想知道对方的某些想法而已, 至少要确定，对方是不是表现得这么无害。
作为从小和裴自骁一起长大的人, 罗南很了解裴自骁, 而裴自骁面对大延这位亡国之君的时候反应明显不是太对, 他可是知道自家英明神武的陛下有时候比较异常的。
相当长的时间内，他真的是拿着当谋士的俸禄，操着当娘的心，干着太监的活儿，就算裴自骁现在登基几年了，他也还是还下意识地……继续操着当娘的心。
“……别误会，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王爷聊一聊而已，如果不愿意去花街喝一杯，去我目前的府上也可以。”
更容易让人误会了好么！
夏侯晏再次后退一步，“我真的回去有事，今天实在抱歉，所以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罗南再说什么，夏侯晏扭头快速离开了。
罗南有些郁卒地合上折扇，看着夏侯晏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想到下面的人之前传过来的消息，他从前一直在冷宫长大，这一年的皇帝生活政务什么的也是交给原来的太后景宣姝和大臣们，所以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
想到裴自骐私下说自己的性格，罗南忍不住苦笑——他从前真的是个文雅的公子哥儿好么，他这都是为了谁？为了谁？一个两个不识好人心，当他喜欢多管闲事呢！
这对兄弟没一个省心的！罗南将折扇往腰间一插就准备去找裴自骁。
“看过了，觉得夏侯晏怎么样？”裴自骁似乎知道罗南刚才在外面见到夏侯晏的事情，放下手里的杯子问。
“不是个复杂的人，可能和之前的生活环境有关，比较单纯容易看穿。”罗南说完自己的看法，想知道裴自骁是怎么看夏侯晏的，没想到裴自骁却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好本事，居然连你都骗过去了。”
“……”没搞错吧，那人真的有裴自骁想的那样善于伪装？罗南还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所以裴自骁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还是夏侯晏确实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这是查到了什么？”
“没有。”
“……”罗南瞬间觉得夏侯晏好冤，试探地看着裴自骁，“您这是颇为厌恶他？要处理了吗？”
后面这句话罗南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夏侯晏如今的作用就只是安抚大延的老臣而已，就算没有他，现在大延那些曾经的臣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别看罗南看上去风流俊俏，能给裴自骁又当谋士又当娘的，虽然不至于心狠手辣，但是真的下起手来也肯定不会手软。
结果裴自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否定了，“这倒是不必，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放着吧，没必要在这时增加麻烦，大延的大臣对大延的归属还挺高的，而且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了。”
罗南：“……”
什么仇什么怨！
上辈子裴自骁就统一了天下，这辈子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他更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就算夏侯晏想做些什么，也要看他会不会如愿。
权力真是好东西，是吧？让祁国的几个皇子看不清形势，让上辈子的夏侯晏甘心雌伏于他，只为了复国重掌权柄。
想到太多上辈子的事情，裴自骁情绪有些不稳，罗南也发现了，顿时有些担心，还以为裴自骁是担心祁国那边的事情。
“祁国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传来，不过听说下面的四个皇子正在陷害秦九问，好怂恿老皇帝废了太子。”说到这里罗南忍不住想，如果自家这位陛下当初没有一个发疯弄死了那么多人，西越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也会也祁国差不多？毕竟西越当初光是皇子，算上裴自骁和裴自骐兄弟，就有十三个，再加上那几个不省心的皇女……
这一刻罗南突然觉得，裴自骁当初发疯真是干得好啊。
而且因为那时候的狠辣，现在西越的大臣面对裴自骁的时候还像个鹌鹑一样乖巧，得亏自家陛下不是什么残暴昏君，要不然他们有没有胆子反抗都不一定。
“是吗，那么大延这边的事情也快要结束了，你下去安排一下，五天后大军正式启程回朝。”出来这么久，确实该回去了，现在西越有骐儿看着，但年纪毕竟还小，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那群大臣有没有给他整出什么事情来。
最好没有，如果有的话……裴自骁危险地眯起和罗南相似的桃花眼，只是比起罗南，裴自骁的那双眼睛带着更多的凌厉威严。
随时开着小雷达关注裴自骁情绪的罗妈妈立刻发现了他的情绪好像更不对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又哪里出问题了，只能……随他去吧。
一开始在罗南眼中，这个表弟是个能力很不错的皇子，值得辅助，后来裴自骁逼宫成功不说还差点宰了全部皇室，他才发现在这其实是个能力不错的疯子。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将人掰回来，奈何能力不够，他实在做不到，时间久了，罗南也只能……随他去吧，就这样，反正只要不倒霉到他自己身上，别人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天后，老老实实窝在自己小窝的夏侯晏接到最新消息，西越大军即将班师回朝了，这件事和他这个大延的亡国之君当然也有关系，只要对方脑子没有坑，就肯定不会将他留在原本大延的土地，肯定是要捎上他的，他这种存在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夏侯晏不聪明，但是也绝对不傻，听了这消息立刻就让管家和挽翠收拾东西，准备到时候跟着大军一起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黔阳。
“对了，吩咐下去，愿意跟着我去邺城的人到时候跟我一起走，不愿意的给点钱，就散了吧。”现在这王府的人虽然不多了，但是肯定有人不愿意离开这里去西越的国都邺城的，人家也是有家有小的，夏侯晏不想为难人，否则就算跟过去又有什么意思。
管家应了一声，行了个礼就出去准备了。
夏侯晏松了口气，赶紧走进帐篷。
“执绯我渴了，有水吗？”夏侯晏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喊，吐完之后被吓懵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他还没有漱口，顿时又觉得想吐了。
“来了，主子您先漱漱口。”执绯给杯子加满水，手里拎着壶，等着夏侯晏漱完口再给他添加，另一边挽翠则拿着另一个盆等着接夏侯晏的漱口水。
景宣姝看着两人给夏侯晏收拾，心里也松了口气，从刚才裴自骁的态度来看，短时间应该没有危险了，至少不会因为这蠢孩子吐他一身就下杀手。
不过想到裴自骁对夏侯晏的态度，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早就发现对方一直对夏侯晏有杀意，但这不对。
裴自骁对夏侯晏的敌意来源，并非是夏侯晏大延亡国之君这个身份，而是其他原因，但景宣姝敢肯定，夏侯晏一直在冷宫长大从未离开过，后来离开了冷宫也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见过裴自骁。
饶是景宣姝这种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的，也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不能离开了，她真担心刚离开，这蠢孩子就把自己蠢死了。
旸儿那边有她安排的人，不会有危险，他会平安喜乐地度过下半辈子，她可以放心。
至于这边……景宣姝有种表妹母子的小命就看她了的感觉。
夏侯晏有些蔫蔫的，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本来他还想去看看李妃，但现在裴自骁就在他隔壁，他真不敢随便出门去，省得裴自骁想起他来。
躺在床上，原本他以为自己坐了一天马车浑身酸痛，觉应该不好睡才是，没想到他才刚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执绯和挽翠对视了一眼一人继续守着，一人就在不远处的小榻上休息。
明天就要到余县了，大概心里惦记着，夏侯晏理所当然地做梦了。
余县大概半年前因为瘟疫变成了一座死城，当时景宣姝为防瘟疫扩散派人屠了城，夏侯晏为此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从此以后对景宣姝更加敬而远之。
从梦中惊醒，夏侯晏拒绝了挽翠的陪伴，自己走出了帐篷。
看着满天的繁星夏侯晏不得不无数次感叹，古时候的空气和现代真的是一天一地，反正他上辈子几乎没见过这样明亮的星空……当然他承认，可能也和他没关注过有关。
负责巡逻的西越士兵见夏侯晏想离开营地，走过来把他拦了下来，“将军有令，任何人没有令牌不得离开营地，违者格杀勿论！”
罗南会下这样的命令当然有裴自骁的吩咐在，他知道夏侯晏手中还有人，不想傻傻地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他当然是没有令牌的。
夏侯晏蹭蹭蹭后退。
不让出去就不让出去，那么凶干嘛，怪吓人的。
不能离开，夏侯就找了个安静没人的角落坐下来，“明天就到余县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有什么想法？”景宣姝姿态优雅地坐下来，顺便瞪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夏侯晏一眼，然而这点小事夏侯晏才不理她呢。
“你派人屠了余县，就没点想法？”
那不是杀猪，那是杀人，而且是屠城啊！作为一个鬼，明天经过余县你就不怕被其他鬼给撕了？
“没有想法，至今我依旧不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的。这不是我的错，当初瘟疫只在一个村子蔓延，那县令隐瞒不报，还把父母从村子里接出来这才导致了瘟疫蔓延到整个余县，不屠城，等着蔓延整个大延吗？”景宣姝冷淡地说，“当时我便说了，那是最合适的，为君者，妇人之仁是大忌。”
说完景宣姝又看了夏侯晏一眼，“当然，现在你也不用再学了。”
大延都亡了。
“我当时就想说了，你才是你口中妇人之仁的那个妇人，我不是啊。”夏侯晏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懒洋洋地问，“如果余县的鬼要打你，我要不要帮忙？”
“有人来了。”景宣姝没回答夏侯晏的问题，而是提醒他有人靠近了。
借着月色看清来人，夏侯晏当场就想跪下了。
裴自骁……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我只是想出来看看月亮而已，怎么这样都能遇到啊！
裴自骁也是出来散心的，听说夏侯晏往这边走了也跟了过来，想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也许连裴自骁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态，事实上，他在意的是上辈子的夏侯晏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知道夏侯晏手里有大延遗留下来的暗卫，但却没想着去毁掉，而是假装什么都不喜欢，等着夏侯晏自己折腾出马脚来。
没有他裴自骁的信任，他夏侯晏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只能靠别人而活的人，那样的皇位即使拿回来了，也不长久。
说白了，上辈子的夏侯晏是他的男宠，试问有几个人能接受一个以色事人的男宠当皇帝，统治他们的？别说他是为了复国忍辱负重，裴自骁太了解人的心态，或许一开始确实觉得他委屈了，但时间久了，那段经历才是让他万劫不复的原因。
复国成功？复国成功又能怎么样！
没有他裴自骁，他夏侯晏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的夏侯晏以为裴自骁没发现自己，缩着身体远离站住不动的裴自骁，完了蹑手蹑脚地后退，想要跑路。
景宣姝再次叹气，就夏侯晏这动作，怎么可能躲得过裴自骁的眼睛，只是这次她却没提醒他，如果裴自骁想要让他走开，自然会当做没有发现，而如果他不想，她就算提醒了也没用。
而且，夏侯晏问她的那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她告诉自己不后悔，但不后悔是一回事，亲自下命令又是另一回事，余县的那些百姓也是她大延的子民，而她放弃了他们。
“夏侯晏，你是老鼠吗？”
夏侯晏停下步伐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上的草屑，“夏侯晏见过皇上。”
“怎么，深夜寒凉，出来见谁呢？”裴自骁当然知道夏侯晏见的是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支暗卫，但他不准备撕开来。
猫儿要慢慢逗才有趣。
夏侯晏懵了一下 ，“我出来见谁？我出来见谁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
装得倒是挺像的。
裴自骁嗤笑，“就当你没见什么人吧。”
我本来就没见什么人啊！
犹豫了一下，夏侯晏有些小心地问，“皇上，你是不是见过我？或者我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我们从未见过，你也不曾得罪过我。”裴自骁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在夏侯晏看来总带着一股阴测测的味道。
没得罪你，你都想摁死，若是得罪了你，你不得挫骨扬灰啊？
这个和之前不小心吐了裴自骁一身还不是一个性质的，这是明知故犯，刻意为之。
抗旨不尊，这本身就是对裴自骁的挑衅，更不用说他是亡国之君，而裴自骁是亡他国的那一个。
想得多一点，这几乎代表了他对裴自骁的不满与不服，而这无异于找死，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如果想到了，他真宁愿自己走下去。
“饶了这次？”裴自骁站起身体俯视规规矩矩跪在下面的夏侯晏，突然笑了出来，只是那个笑容明显不怀好意，“饶了你？可以啊，不如，下午半天，你就跟在马车后面吧，也让我看看，会不会再次有热情好心的将士帮你一把。”
“……是。”
“下去吧。”
夏侯晏走到王帐外面，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腿也有点软，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他不禁有点愁人——就他这两条小短腿，真的能跟上马车的速度？
好沧桑。
不过，就算这样，这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裴自骁已经相当给面子了，他不能不识好歹，只希望中午吃了不少，能让他多点力气，别太拖后腿，他还真怕裴自骁也难怪绳子把资金及拴在马车上拖着走的。
还是自觉点吧。
被夏侯晏这么一打断，裴自骁也没了睡意，在王帐里处理了一会儿邺城那边送过来的奏折就吩咐大军继续出发了。
邺城有裴自骐坐镇，他并不担心出乱子，大部分事情裴自骐和留下来的大臣就可以商议解决了，但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做主的，裴自骐也不敢代劳。
“安乐王爷？”耳边传来折扇打开的声音，夏侯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乐变成自己的封号了, 而对方是在叫他。
“原来是罗将军, 罗将军有事吗？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想先回去了, 府里有人等着呢。”我不想和你聊天！
本质上来说，夏侯晏其实不是很擅长和人交流。
“之前没有看仔细, 现在却发现，原来王爷如此佳人，回府多无趣，要不要一起去花街喝一杯？”西越将军罗南长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面容俊朗，正是时下姑娘喜欢的类型,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夏侯晏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这是遇上断袖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花街最近根本没人，国都破了，姑娘都跑完了好么！
罗南一看夏侯晏的反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真的就只是想知道对方的某些想法而已, 至少要确定，对方是不是表现得这么无害。
作为从小和裴自骁一起长大的人, 罗南很了解裴自骁, 而裴自骁面对大延这位亡国之君的时候反应明显不是太对, 他可是知道自家英明神武的陛下有时候比较异常的。
相当长的时间内，他真的是拿着当谋士的俸禄，操着当娘的心，干着太监的活儿，就算裴自骁现在登基几年了，他也还是还下意识地……继续操着当娘的心。
“……别误会，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王爷聊一聊而已，如果不愿意去花街喝一杯，去我目前的府上也可以。”
更容易让人误会了好么！
夏侯晏再次后退一步，“我真的回去有事，今天实在抱歉，所以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罗南再说什么，夏侯晏扭头快速离开了。
罗南有些郁卒地合上折扇，看着夏侯晏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想到下面的人之前传过来的消息，他从前一直在冷宫长大，这一年的皇帝生活政务什么的也是交给原来的太后景宣姝和大臣们，所以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
想到裴自骐私下说自己的性格，罗南忍不住苦笑——他从前真的是个文雅的公子哥儿好么，他这都是为了谁？为了谁？一个两个不识好人心，当他喜欢多管闲事呢！
这对兄弟没一个省心的！罗南将折扇往腰间一插就准备去找裴自骁。
“看过了，觉得夏侯晏怎么样？”裴自骁似乎知道罗南刚才在外面见到夏侯晏的事情，放下手里的杯子问。
“不是个复杂的人，可能和之前的生活环境有关，比较单纯容易看穿。”罗南说完自己的看法，想知道裴自骁是怎么看夏侯晏的，没想到裴自骁却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好本事，居然连你都骗过去了。”
“……”没搞错吧，那人真的有裴自骁想的那样善于伪装？罗南还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所以裴自骁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还是夏侯晏确实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陛下这是查到了什么？”
“没有。”
“……”罗南瞬间觉得夏侯晏好冤，试探地看着裴自骁，“您这是颇为厌恶他？要处理了吗？”
后面这句话罗南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夏侯晏如今的作用就只是安抚大延的老臣而已，就算没有他，现在大延那些曾经的臣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别看罗南看上去风流俊俏，能给裴自骁又当谋士又当娘的，虽然不至于心狠手辣，但是真的下起手来也肯定不会手软。
结果裴自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否定了，“这倒是不必，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放着吧，没必要在这时增加麻烦，大延的大臣对大延的归属还挺高的，而且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了。”
罗南：“……”
什么仇什么怨！
上辈子裴自骁就统一了天下，这辈子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他更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就算夏侯晏想做些什么，也要看他会不会如愿。
权力真是好东西，是吧？让祁国的几个皇子看不清形势，让上辈子的夏侯晏甘心雌伏于他，只为了复国重掌权柄。
想到太多上辈子的事情，裴自骁情绪有些不稳，罗南也发现了，顿时有些担心，还以为裴自骁是担心祁国那边的事情。
“祁国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传来，不过听说下面的四个皇子正在陷害秦九问，好怂恿老皇帝废了太子。”说到这里罗南忍不住想，如果自家这位陛下当初没有一个发疯弄死了那么多人，西越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也会也祁国差不多？毕竟西越当初光是皇子，算上裴自骁和裴自骐兄弟，就有十三个，再加上那几个不省心的皇女……
这一刻罗南突然觉得，裴自骁当初发疯真是干得好啊。
而且因为那时候的狠辣，现在西越的大臣面对裴自骁的时候还像个鹌鹑一样乖巧，得亏自家陛下不是什么残暴昏君，要不然他们有没有胆子反抗都不一定。
“是吗，那么大延这边的事情也快要结束了，你下去安排一下，五天后大军正式启程回朝。”出来这么久，确实该回去了，现在西越有骐儿看着，但年纪毕竟还小，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那群大臣有没有给他整出什么事情来。
最好没有，如果有的话……裴自骁危险地眯起和罗南相似的桃花眼，只是比起罗南，裴自骁的那双眼睛带着更多的凌厉威严。
随时开着小雷达关注裴自骁情绪的罗妈妈立刻发现了他的情绪好像更不对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又哪里出问题了，只能……随他去吧。
一开始在罗南眼中，这个表弟是个能力很不错的皇子，值得辅助，后来裴自骁逼宫成功不说还差点宰了全部皇室，他才发现在这其实是个能力不错的疯子。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将人掰回来，奈何能力不够，他实在做不到，时间久了，罗南也只能……随他去吧，就这样，反正只要不倒霉到他自己身上，别人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天后，老老实实窝在自己小窝的夏侯晏接到最新消息，西越大军即将班师回朝了，这件事和他这个大延的亡国之君当然也有关系，只要对方脑子没有坑，就肯定不会将他留在原本大延的土地，肯定是要捎上他的，他这种存在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放心。
夏侯晏不聪明，但是也绝对不傻，听了这消息立刻就让管家和挽翠收拾东西，准备到时候跟着大军一起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黔阳。
“对了，吩咐下去，愿意跟着我去邺城的人到时候跟我一起走，不愿意的给点钱，就散了吧。”现在这王府的人虽然不多了，但是肯定有人不愿意离开这里去西越的国都邺城的，人家也是有家有小的，夏侯晏不想为难人，否则就算跟过去又有什么意思。
管家应了一声，行了个礼就出去准备了。
夏侯晏松了口气，赶紧走进帐篷。
“执绯我渴了，有水吗？”夏侯晏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喊，吐完之后被吓懵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他还没有漱口，顿时又觉得想吐了。
“来了，主子您先漱漱口。”执绯给杯子加满水，手里拎着壶，等着夏侯晏漱完口再给他添加，另一边挽翠则拿着另一个盆等着接夏侯晏的漱口水。
景宣姝看着两人给夏侯晏收拾，心里也松了口气，从刚才裴自骁的态度来看，短时间应该没有危险了，至少不会因为这蠢孩子吐他一身就下杀手。
不过想到裴自骁对夏侯晏的态度，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早就发现对方一直对夏侯晏有杀意，但这不对。
裴自骁对夏侯晏的敌意来源，并非是夏侯晏大延亡国之君这个身份，而是其他原因，但景宣姝敢肯定，夏侯晏一直在冷宫长大从未离开过，后来离开了冷宫也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见过裴自骁。
饶是景宣姝这种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的，也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不能离开了，她真担心刚离开，这蠢孩子就把自己蠢死了。
旸儿那边有她安排的人，不会有危险，他会平安喜乐地度过下半辈子，她可以放心。
至于这边……景宣姝有种表妹母子的小命就看她了的感觉。
夏侯晏有些蔫蔫的，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本来他还想去看看李妃，但现在裴自骁就在他隔壁，他真不敢随便出门去，省得裴自骁想起他来。
躺在床上，原本他以为自己坐了一天马车浑身酸痛，觉应该不好睡才是，没想到他才刚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执绯和挽翠对视了一眼一人继续守着，一人就在不远处的小榻上休息。
明天就要到余县了，大概心里惦记着，夏侯晏理所当然地做梦了。
余县大概半年前因为瘟疫变成了一座死城，当时景宣姝为防瘟疫扩散派人屠了城，夏侯晏为此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从此以后对景宣姝更加敬而远之。
从梦中惊醒，夏侯晏拒绝了挽翠的陪伴，自己走出了帐篷。
看着满天的繁星夏侯晏不得不无数次感叹，古时候的空气和现代真的是一天一地，反正他上辈子几乎没见过这样明亮的星空……当然他承认，可能也和他没关注过有关。
负责巡逻的西越士兵见夏侯晏想离开营地，走过来把他拦了下来，“将军有令，任何人没有令牌不得离开营地，违者格杀勿论！”
罗南会下这样的命令当然有裴自骁的吩咐在，他知道夏侯晏手中还有人，不想傻傻地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他当然是没有令牌的。
夏侯晏蹭蹭蹭后退。
不让出去就不让出去，那么凶干嘛，怪吓人的。
不能离开，夏侯就找了个安静没人的角落坐下来，“明天就到余县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有什么想法？”景宣姝姿态优雅地坐下来，顺便瞪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夏侯晏一眼，然而这点小事夏侯晏才不理她呢。
“你派人屠了余县，就没点想法？”
那不是杀猪，那是杀人，而且是屠城啊！作为一个鬼，明天经过余县你就不怕被其他鬼给撕了？
“没有想法，至今我依旧不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的。这不是我的错，当初瘟疫只在一个村子蔓延，那县令隐瞒不报，还把父母从村子里接出来这才导致了瘟疫蔓延到整个余县，不屠城，等着蔓延整个大延吗？”景宣姝冷淡地说，“当时我便说了，那是最合适的，为君者，妇人之仁是大忌。”
说完景宣姝又看了夏侯晏一眼，“当然，现在你也不用再学了。”
大延都亡了。
“我当时就想说了，你才是你口中妇人之仁的那个妇人，我不是啊。”夏侯晏拔了根草叼在嘴里，懒洋洋地问，“如果余县的鬼要打你，我要不要帮忙？”
“有人来了。”景宣姝没回答夏侯晏的问题，而是提醒他有人靠近了。
借着月色看清来人，夏侯晏当场就想跪下了。
裴自骁……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我只是想出来看看月亮而已，怎么这样都能遇到啊！
裴自骁也是出来散心的，听说夏侯晏往这边走了也跟了过来，想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也许连裴自骁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态，事实上，他在意的是上辈子的夏侯晏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知道夏侯晏手里有大延遗留下来的暗卫，但却没想着去毁掉，而是假装什么都不喜欢，等着夏侯晏自己折腾出马脚来。
没有他裴自骁的信任，他夏侯晏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只能靠别人而活的人，那样的皇位即使拿回来了，也不长久。
说白了，上辈子的夏侯晏是他的男宠，试问有几个人能接受一个以色事人的男宠当皇帝，统治他们的？别说他是为了复国忍辱负重，裴自骁太了解人的心态，或许一开始确实觉得他委屈了，但时间久了，那段经历才是让他万劫不复的原因。
复国成功？复国成功又能怎么样！
没有他裴自骁，他夏侯晏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的夏侯晏以为裴自骁没发现自己，缩着身体远离站住不动的裴自骁，完了蹑手蹑脚地后退，想要跑路。
景宣姝再次叹气，就夏侯晏这动作，怎么可能躲得过裴自骁的眼睛，只是这次她却没提醒他，如果裴自骁想要让他走开，自然会当做没有发现，而如果他不想，她就算提醒了也没用。
而且，夏侯晏问她的那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她告诉自己不后悔，但不后悔是一回事，亲自下命令又是另一回事，余县的那些百姓也是她大延的子民，而她放弃了他们。
“夏侯晏，你是老鼠吗？”
夏侯晏停下步伐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上的草屑，“夏侯晏见过皇上。”
“怎么，深夜寒凉，出来见谁呢？”裴自骁当然知道夏侯晏见的是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支暗卫，但他不准备撕开来。
猫儿要慢慢逗才有趣。
夏侯晏懵了一下 ，“我出来见谁？我出来见谁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
装得倒是挺像的。
裴自骁嗤笑，“就当你没见什么人吧。”
我本来就没见什么人啊！
犹豫了一下，夏侯晏有些小心地问，“皇上，你是不是见过我？或者我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我们从未见过，你也不曾得罪过我。”裴自骁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在夏侯晏看来总带着一股阴测测的味道。
没得罪你，你都想摁死，若是得罪了你，你不得挫骨扬灰啊？
这个和之前不小心吐了裴自骁一身还不是一个性质的，这是明知故犯，刻意为之。
抗旨不尊，这本身就是对裴自骁的挑衅，更不用说他是亡国之君，而裴自骁是亡他国的那一个。
想得多一点，这几乎代表了他对裴自骁的不满与不服，而这无异于找死，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如果想到了，他真宁愿自己走下去。
“饶了这次？”裴自骁站起身体俯视规规矩矩跪在下面的夏侯晏，突然笑了出来，只是那个笑容明显不怀好意，“饶了你？可以啊，不如，下午半天，你就跟在马车后面吧，也让我看看，会不会再次有热情好心的将士帮你一把。”
“……是。”
“下去吧。”
夏侯晏走到王帐外面，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腿也有点软，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他不禁有点愁人——就他这两条小短腿，真的能跟上马车的速度？
好沧桑。
不过，就算这样，这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裴自骁已经相当给面子了，他不能不识好歹，只希望中午吃了不少，能让他多点力气，别太拖后腿，他还真怕裴自骁也难怪绳子把资金及拴在马车上拖着走的。
还是自觉点吧。
被夏侯晏这么一打断，裴自骁也没了睡意，在王帐里处理了一会儿邺城那边送过来的奏折就吩咐大军继续出发了。
邺城有裴自骐坐镇，他并不担心出乱子，大部分事情裴自骐和留下来的大臣就可以商议解决了，但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做主的，裴自骐也不敢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