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补再看啦

    “阿拾, 你看看这件, 怎么样?喜欢吗?”

    十里点头,“喜欢。”

    “针脚有些不好。”沈春花放下手中这件,又去够另一件, “那这件呢?怎么样?”

    “喜欢。”

    “哟,这不是春花姐嘛,您咋来这店了?这衣服可贵着呢,您老人家在哪发的财?”一个身形有些圆润的妇人笑着走过来。

    沈春花面色有些不好,“袁梦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春花姐,你别生气,我就是惊讶而已。两年前你家里有多惨,我也不是不知道,现在都能在这买得起衣裳, 啥时候搬回来啊?”

    “不搬了, 看见你这张脸啊, 我就不怎么吃得下饭, 现在我过得好着呢。”沈春花笑着说完,随后没再搭理她, “老板娘,结账, 这三件衣服一起。”

    “诶, 好。”

    “沈春花你!”袁梦晴气得跳脚, 忽然看见她手上的衣服, 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十里。十里穿着之前的男装,皮肤雪白,近几天晒黑了些,更像个俊俏的公子哥。

    “你这是拐到哪个富贵人家的少年郎?我记得你孙女桃夭才八岁吧,你狠心送她去做童养媳?还是说你把刚来那个外孙女定出去了?”

    “袁梦晴,给你孙子积点口德,他才一岁,摊上你这么个奶奶,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沈春花想要付钱,被十里抢先,十里拿着衣服看她问:“走吗?”

    声音是女孩子,袁梦晴本来还有些气,听到她说话瘪瘪嘴,“切”了一声,就离开了。

    回家还一直念叨着沈春花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傍上个富亲戚,他相公正好听了一耳朵。

    管家去商讨如何翻修学堂,所以两人是付钱搭别人车回村的,车上还有三个人,沈春花认识,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对方也笑了笑应声两句,眼神有意无意往十里身上看,十里回望时,对方就立刻移开视线。

    她们对她并没有恶意,眼中最多也是好奇,所以十里也没有过多去追究。

    “春花,这闺女咋不说话呢?”一人问道。

    “城里长大的,听不懂咱们这的话。”

    另一人问:“不是说三岁前都养在这吗?应该多少能听懂些吧?”

    “她那时还小,而且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对了,你怎么知道阿拾三岁前在这里生活的?”

    那人眼神有些躲闪,在她旁边那人替她解围,“村里就这么点大,前一刻钟发生的事,下一刻钟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外孙女来找你的事我们早就听说了,担心你被骗,去镇上买东西就顺带打听了一下。”

    “我亲外孙女我哪能认错。”沈春花也没有怀疑,笑呵呵的。

    车只到村口,沈春花带着十里穿过村子走回家。路上碰上的人,视线几乎都会往两人身上瞄两眼。

    沈春花以为他们都在羡慕她,背挺得越发直,勾起的嘴角到家都没放下。

    十里不喜欢他们看她的眼神,好奇还有嫌弃,最近她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没有吧?

    周中举家步行去隔壁村的学堂约要半个时辰。学堂辰初上课,所以沈春花一般都在卯时初起来准备吃食。周中举和周子风卯时三刻吃完早饭,带着打包好的午饭去学堂,下午两人申时末放学回家。有时候周中举会晚上很多,夜深才会也是常有的事。

    翻修期间学生放假,先生则同工人一起为学堂换上新的面貌。

    一路陪十里走来的那只驴,现在跟她的关系处得很好,基本上会听从她的命令。

    因坐车,周家父子即便是比平常晚一刻钟出发,也比平常早一刻钟到。

    周中举领着她进蒙学班,堂中坐着的都是五至九岁的孩子,十里一个大高个混在其中很是显眼。

    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据说是云下村的村长。

    大多数孩子没有书,学堂只给先生提供了一本,也有零星几个自己买了书的,十里也是其中一个。

    云下村村长教书的模式大致就是中午在木板上用毛笔写下今日要教的字,然后竖起来,教学生读、写、意,下午让学生练字。

    给孩子开蒙用的书本大多为《三字经》、《百家姓》以及《千字文》,现在学的是百家姓。

    老头教百家姓很有意思,他将某个信氏教给孩子后,还会讲一讲这个姓的起源,以及史上用这个姓的名人故事。

    十里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小孩看她的目光也很奇怪,而且有时候她桌案上会有些乱七八糟的虫子。

    因为她是蒙学班中看起来块头最大,最能打,最像老大的存在,所以捉这些虫子来讨好她?

    她柜子里养的那只蜘蛛会吃其他虫子,柜子里面现在到处都是蛛网,房间里的水缸住了一只□□,罐子里放着两只不知道叫什么的甲壳类昆虫。

    可惜这里没有玻璃瓶,十里看着桌面上的黑色毛毛虫,思考要把它养在哪。

    上了大概三四天学,管家在先生上课的时看过十里几次,见她适应良好,放下心,同沈春花告辞。

    “你这就走了,不在这照顾阿拾吗?”

    “将军在京中消息传通不便,我想还是得亲自走一趟,同将军汇报情况,小姐有您照顾我很放心。”管家说着又怀中掏出钱袋,“这些是我身上最后的银两,您拿着,有什么需要用的您别省着,如若不出意外,一两个月后我便会回来,小姐就拜托您了。”

    接着管家又向十里别,十里听完后有一会儿沉默,“你要走?去哪?”

    “上京,找将军。”

    “父亲?”

    “嗯。”

    “不带我?”

    “如计划行得通,将军两个月后会来找您。”

    “带我,我也,不走。”十里冲他挥挥手,“再见,走好。”

    “呃……”管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叮嘱道,“我不在期间,小姐要好好照料自己,不要捉虫子,不要乱吃东西,不要随意同人动手脚,不要……”抬眼见她游神,笑着摇头,“罢,小姐,属下告辞!”

    说罢,管家翻身上了他新买的马,踢踢哒哒离开村子。

    十里看着远去的影子,转身回屋,嗯,还是不喜欢离别,不知道大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这一日,十里如往常一样上学,不同的是桌案上没有了虫子。

    中午休息时,十里找到在她桌案上放虫子最多次数的小孩,堵在他面前,“今天,没有,为什么?”

    小孩叫陈生,身边跟了两个比他还矮一些的孩子。

    三人看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十里,有些害怕,陈生是老大,率先问道:“没有什么?”

    十里思考了一下那些东西的统称,“虫。”

    那两个小孩顿时惊叫起来,“老大,他知道是我们放的虫子!”

    “奶奶,有小偷要翻墙进子风家里偷东西了!”

    十里双手攀在墙上,转头看去,一小孩躲在家门口,探出一个头盯着她。没有过多停留,用力一撑,整个人凌空翻进院子。

    那个男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奶奶,那个小偷好厉害,会飞檐走壁!”

    等她换完衣服再翻墙出来,墙外站着一排的人。

    刚刚那小孩、昨天的老妇人,还有他们来时跟老妇人说话的女人,以及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大铁锤,十里多看了两眼。

    铁匠娘子看是十里,松口气,拍了拍一旁的铁匠,“相公,把锤子收起来,这是春花婶子的外孙女,怕是没带钥匙才翻的墙。”

    “哦,不是偷,那我们回去吧。”铁匠夫妻二人本来在锻造房中,三福来拍门说沈春花家里进贼,放下手里的活就出来了,此时没事,自然得回去工作。

    刘二丫将三福拨到自己面前,笑道:“三福,这是你沈奶奶的外孙女,是子风的阿姐,也就是你的阿姐,快叫人。”

    三福往后仰头看他奶奶,“子风的阿姐?子风什么时候有阿姐了,不是只有桃夭妹妹吗?”

    “昨天刚来的,快喊。”

    “哦,可她是子风的阿姐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喊?”

    刘二丫有些恨铁不成钢,对十里尬笑道:“三福还小,怕生,他平常跟子风关系最好,阿拾你可要多照顾照顾他。”

    十里记得昨日她跟沈春花为了五两银子起争执,她外祖母没要回来,于是伸出手道:“五两,还我。”

    刘二丫顿时将三福遮在身后,上下打量十里,嫌弃道:“你一个城里来的千金小姐,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天天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的,还跟我一老太婆问银子?那钱是你们给我的,现在又反悔要回去,就你这做派还说是京都来的,我看啊,八成你爹嫌弃你脑子不灵光,甩包袱给沈春花家,让她养你。三福,走,我们回去,你以后别跟她一起玩。”

    “哦。”

    虽然十里对自己的力道很有信心,但还是担心一不小心摔死了那只牛,急着赶回去,也没再理她。

    到地里时,牛和牛主人都不见了。十里凑到周子风面前问:“大牛呢?”

    “被村长带走了。”周子风拉着她悄悄躲到一旁,低声问道:“大牛是不是你给推倒的?”

    “嗯?”

    周子风又说了一遍,边比划:“大牛,倒地上,是不是你干的?”

    十里点头,又补了一句,“他踢我。”

    “阿姐,你真厉害,连牛都能扳倒!”周子风得到确认,很是兴奋。

    “大牛,怎么样?”

    “没事,好着呢。村长抱着牛哭喊的时候,我爹娘听到跑上去看时,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我怕村长怪我骗他房子着火,偷偷躲到一边看的。”

    “子风,你们蹲在那干嘛?”

    “诶,马上就来!”周子风高声应道,接着又叮嘱十里,“阿姐,我爹娘要是问你牛的事,你就装作听不懂,摇头便是。摇头,听明白吗?”

    “明白。”

    傍晚,沈春花和管家坐着驴车拉了一车东西回来。

    管家欲将周秀才在镇里的房子买回来,被沈春花阻止了。

    沈春花说,只有房子没了,才能让周中举铭记这个教训,时刻督促他用功,不要走他爹的老路。

    管家沉默,对将军这个岳母有些敬佩起来。

    两人正聊着,同样回家的王媳妇看见车上堆满车的东西,不由问道:“婶子,你上镇里置办这些东西作甚?”

    “我外孙女来了,买给她装置房间呢。”提起十里,沈春花满脸笑意。

    管家停住车,方便两人交谈。

    王媳妇仔细看了看布料和桌椅木材,诧异不已,“婶子,您对你这外孙女可真好,这怕是镇里最好的一批了吧,得花多少钱啊?”

    “我外孙女好不容易来一次,钱不钱的,不重要,我还怕这东西不够好,磨着她,毕竟是在京都那样富贵的地方长大的。”

    “呀!婶子,您外孙女打京都来的?”王媳妇着实被惊着了。

    “是啊,我外孙女她爹你还记得不,他早年当上了将军,定居在京里,最近阿拾说想我,才将孩子送来的。”

    王媳妇面色有些怪异,“婶子说话是越来越有趣了,我赶着回家,再聊啊。”

    “嗯,路上看着点路,别摔了。”沈春花说完,得意的笑了笑,驴车又开始走动。

    王媳妇路上忍不住嘀咕,“这么好的布料还怕磨着,水哥的官当的是有多大,才能养出那样娇贵的人,如果当初……”

    刘二丫等驴车走出一段路之后才往王媳妇身边凑,“王家媳妇,瞧见没?”

    “啊?刘婶子,怎么了?瞧见什么?”

    刘二丫挽着她的手,倾头靠近她耳边,小声道:“就车上那些东西,那少说也得个十来两,就从没见她这么舍得过。她外孙女叫阿拾,我见过两次,昨天还是我领他们来村里。那闺女整个人傻愣傻愣的,说话总是一字一顿,就没连起来过。还有,在镇上我给我孙女买胭脂的时候,碰见那赶车的打听春花家,那闺女就在一旁玩胭脂盒,打开盒子,伸手沾了胭脂就往嘴里放!”

    王媳妇又是一惊,“还有这事,那这闺女岂不是个傻子?”

    “也不一定,她外孙女那双眼睛亮着呢,没半点傻样。”

    “可吃胭脂这事那三岁小孩才干得出来,我没算错的话,她外孙女应该有十三了吧?”

    刘二丫点头,“可不是,所以我担心春花她被骗了,什么女婿在京里当大官,要是真当大官了,周秀才出事的时候也没见他搭把援手。要我说,春花女儿都死了十一年,他女婿就算是当了官,也肯定再娶了妻。这个女儿十有八.九是被他抛弃,当包袱甩给春花。”

    “啊!那春花婶子用银子这么供着她,岂不是要拖垮那一家子?”

    “我也就这么说说,也许春花乐意供着她外孙女也不一定,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真相。”刘二丫状似随口一说,打住话题,“王家媳妇,你家到了,我就先走了。”

    “刘婶子慢走,春花婶子那我会想办法告诉她的,她这两年好不容易才过得好些,可再经不起打击了。”

    “那你可别自己去说,就春花那护犊样,你要是说她外孙女是傻子,指不定拿扫把赶你出来。”

    “好,谢谢婶子提醒,婶子慢走。”王媳妇正打算进院子,又喊住刘二丫,“婶子,你家离春花婶子家近,你看看能不能隐晦的提醒一下春花婶子。”

    刘二丫好像没有听见,脚步未停,直往前走。

    王媳妇关上院门冷笑一声:老虔婆,想算计她?也不看看自己脸上有多少道沟。

    不就是想让全村人知道沈春花家里那个京都里来的外孙女是个傻子,又怕她女婿真的是大官而且在意她,知道她诋毁他女儿后报复她嘛。自己跟沈春花不对付,拉她做替死鬼,倒是打得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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