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兔肉没有, 不过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现做。”
倒爷是个聪明人, 一听姜安宁这话, 就知道她有求于自己，毕竟之前这小姑娘待人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呢，不可能才见第二回就上赶着给他做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倒爷的心悬在半空里, 可又舍不得姜安宁做出来的难得一见的美味, 他可是听秦二爷说过，这小姑娘后来还在他那里卖过一回红焖羊肉，居然卖出了七八块的天价。
“你先说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倒爷叫杨建军，与秦宣家里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论起来还得管秦宣叫一声表哥，秦宣走后，这里就被他给接手了，不过他虽然年纪轻，可做事谨慎，不是那等冒头之人, 自知不像秦宣能铺得起那么大的摊子，便缩减了手里的生意, 有些想赚大钱的倒爷见他这里无利可图，都另谋出路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 姜安宁乍一进黑市, 才会觉得这里变得冷清了不少。
“当然是赚钱的事。”姜安宁笑, “我需要大量的粮食，你能弄来吗？”
倒卖粮食是杨建军的老本行，他松了口气，点头道，“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不拘是麦子还是玉米，就是豆类什么的都行，但是不能超过八种。”姜安宁让他看着收，“别担心，就是你弄上个一万斤，我也能想法子卖出去。”
“你卖不卖得出去我倒是不管，只是这么多斤粮食，你有钱吗？”不能怪杨建军以貌取人，可姜安宁就是从头看到脚，也没有一处像有钱人的，粮食是不贵，可一万斤至少也得一千块钱，这小丫头能拿的出来吗？
姜安宁当然有，上回卖了一头鹿的所得，都在她手里攥着呢，再加上她之前攒下的，虽说没有一千块，但也差不多了，更何况……
“这东西你帮我卖出去，卖得的钱算是定金。”
杨建军眼瞧着姜安宁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七八个毛茸茸的东西，一摸，才发现居然是兔毛围脖。
南河沟子村地处北方，即便是开春之后，也得冷一段时日，这玩意紧俏的很。
兔毛围脖的价格他虽然不知道多少钱，可秦宣先前从一个下放来的老头手里买了顶水獭毛的帽子，居然要好几十块，兔毛常见些，可七八块钱总是能卖到的，杨建军心一横，点头道，“行，这桩生意我做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拿不出买粮食的钱来，定金我可是不退的。”
杨建军平日里倒卖粮食，最多的时候一天也不过一二百斤，城里人的口粮是按本供应的，不够吃就得来黑市买，可他们没有屯粮的仓库，所以不会像农村人那样给家里放一两百斤米面，每次也就买个一二十斤，够一家人吃大半个月的。
一口气弄这么多粮食，且不说有多大的风险，万一姜安宁不要，他砸在手里，那可就亏大了。
他答应下来，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新接手黑市，想要服众，总得干笔大的才能立得住脚，另外就是，一万斤的粮食，对于每天起早贪黑才能挣个十几块钱的倒爷来说，真的是一笔大生意，这诱惑，他抗拒不了。
姜安宁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嘱咐道：“你收到粮食之后，每天早上五点钟到南河沟子村北边的一家篱笆院找我，到了门口别弄出大动静，学三声狗叫，我就会出来。”
她不能把粮食存放在杨建军这里再一次全部装到系统储物格里去，那样太可疑了，虽然让杨建军到村子里去也有一定的风险，不过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被人发现，更何况，等到过完年他们就要去B市了，往后估摸着也不会再有什么往来，这才是姜安宁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明磊居然跟杨建军也认识。
那是三天后的清晨，听见狗叫声的姜安宁从屋子里蹑手蹑脚的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傅明磊一把给拽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去？”他披着件大棉袄，眼神清明，一看就是醒了有好半天了。
姜安宁心虚不已，反问他，“你大晚上不睡觉，待在院子里干什么，也不嫌冷。”
傅明磊冷笑一声，“这两天每到这时候，老是听见院子外头有狗叫声，我就纳闷，也没听说咱们村里谁家养了狗，哪里来的狗叫声，我怕有贼，出来看看。”
“怎么可能有贼？”姜安宁琢磨着，傅明磊该不会头一天就发现狗叫声的猫腻，特意等了两天，就是为了抓她一个现行吧？
但是她死不承认，说，“肯定是哪里路过的野狗，你也知道，这两天过年嘛，村里有倒了的骨头。”
“那咱们出去看看。”说话间傅明磊就要拉着她往外走。
姜安宁讪笑，“不用了吧，再说咱们家也没什么可值得偷的啊。”
家里日子的好过了不少，但主要还是体现在吃上面，至于其他的，改变不大，在外人看来，沈玉琼家里自然还和以前一样穷，甚至因为多了个姜安宁，变得更穷了。
可惜傅明磊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一手拽着她，一手把篱笆院门给打开了。
在外头焦急等待的杨建军以为姜安宁那里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迟迟不出来，心里有些担心，他今天可是弄到了200斤小麦和50斤黄豆呢。
谁成想，院门一开居然出来了两个人，前头走着的那大高个儿还有点眼熟，定睛一瞧，姜安宁就跟在后边。
他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杨建军没认出傅明磊来，可傅明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倒爷们跟人做生意，从来不互通姓名，姜安宁也只知道他姓杨，根本不清楚他的全名。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杨建军仔细辨认了半天，试探着叫，“小石头？”
傅明磊高深莫测地应了一声，姜安宁的脸立刻白了。
杨建军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高兴地说，“咱两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咦，你跟姜妹子咋还认识？”
傅明磊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反而将目光落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麻袋上，问，“这是什么东西？”
要说傅明磊从小就靠着在黑市上卖东西养家糊口，那杨建军就是秦宣的小跟班，后来渐渐大些，也开始自己倒腾些东西来卖。两人清楚各自的底细，他又看两人住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极亲近的关系，想也没想地就说，“姜姑娘托我给她弄些粮食，我是来给她送粮的。”
不消说，傅明磊也知道姜安宁在打什么主意了。
这丫头，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先进屋里说吧。”现在虽然天还没亮，但保不齐就有谁大晚上不睡觉在村里溜达，为了安全起见，傅明磊还是先把人让到了家里，给倒了杯热水，才细细盘问起来。
刚开始，他以为姜安宁只是小打小闹，毕竟一个小丫头，就是有几分手艺，靠卖吃食能攒几个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杨建军可不是第一天来，“她准备从你这里买多少粮食？”
这一问，了不得了。
但是当着杨建军的面，他并没有发火，好声好气地把人送走之后，傅明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指着地上的麻袋，冷声冷气道：“怪不得你不想跟我们去B市，原来本事这么大，说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买粮食，还有，之前杨建军给你送的粮食，都藏哪儿了？”
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粮食又不是其他东西，在傅明磊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藏得住，他皱着眉，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答案。
姜安宁弱弱地说，“我能不能只回答一个问题？”
“不行。”傅明磊一口否决，还威胁她，“要是不实话实说，这次去省城，你就留下来看家，我看你买回来这么多粮食，到时候怎么卖出去！”
太可恨了！
姜安宁心里默默吐槽傅明磊，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命门。
然而，她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所以先交待了钱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在山里挖得那个陷阱吗？”姜安宁睁着眼睛开始了说瞎话的过程，“我运气真的很好，你回来之前有一天，里头掉进去一只鹿。”
“鹿呢？”
“我给弄到县城里卖了。”姜安宁老实说，“我不会杀，找了人帮我把鹿剖了，拆开卖的。”
紧接着，她又说了因为傅明磊不让她去黑市，她是如何去医院蹲点，找到目标客户，把鹿骨头给卖出去的。
从堂屋的枕头里拿出一大把毛票之后，姜安宁恋恋不舍地递出去，说，“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你可以数数。”
傅明磊对她的钱没兴趣，更关心另一件事，“粮食哪儿去了？还有，咱们去省城是坐火车，你弄那么多粮食怎么带上去，不怕被人给抓起来吗？”
姜安宁一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原本她是想说粮食被藏在村口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的，如果傅明磊要看的话，她大不了再变一回戏法，谁能想到，她居然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兔肉没有, 不过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现做。”
倒爷是个聪明人, 一听姜安宁这话, 就知道她有求于自己，毕竟之前这小姑娘待人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呢，不可能才见第二回就上赶着给他做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倒爷的心悬在半空里, 可又舍不得姜安宁做出来的难得一见的美味, 他可是听秦二爷说过，这小姑娘后来还在他那里卖过一回红焖羊肉，居然卖出了七八块的天价。
“你先说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倒爷叫杨建军，与秦宣家里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论起来还得管秦宣叫一声表哥，秦宣走后，这里就被他给接手了，不过他虽然年纪轻，可做事谨慎，不是那等冒头之人, 自知不像秦宣能铺得起那么大的摊子，便缩减了手里的生意, 有些想赚大钱的倒爷见他这里无利可图，都另谋出路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 姜安宁乍一进黑市, 才会觉得这里变得冷清了不少。
“当然是赚钱的事。”姜安宁笑, “我需要大量的粮食，你能弄来吗？”
倒卖粮食是杨建军的老本行，他松了口气，点头道，“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不拘是麦子还是玉米，就是豆类什么的都行，但是不能超过八种。”姜安宁让他看着收，“别担心，就是你弄上个一万斤，我也能想法子卖出去。”
“你卖不卖得出去我倒是不管，只是这么多斤粮食，你有钱吗？”不能怪杨建军以貌取人，可姜安宁就是从头看到脚，也没有一处像有钱人的，粮食是不贵，可一万斤至少也得一千块钱，这小丫头能拿的出来吗？
姜安宁当然有，上回卖了一头鹿的所得，都在她手里攥着呢，再加上她之前攒下的，虽说没有一千块，但也差不多了，更何况……
“这东西你帮我卖出去，卖得的钱算是定金。”
杨建军眼瞧着姜安宁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七八个毛茸茸的东西，一摸，才发现居然是兔毛围脖。
南河沟子村地处北方，即便是开春之后，也得冷一段时日，这玩意紧俏的很。
兔毛围脖的价格他虽然不知道多少钱，可秦宣先前从一个下放来的老头手里买了顶水獭毛的帽子，居然要好几十块，兔毛常见些，可七八块钱总是能卖到的，杨建军心一横，点头道，“行，这桩生意我做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拿不出买粮食的钱来，定金我可是不退的。”
杨建军平日里倒卖粮食，最多的时候一天也不过一二百斤，城里人的口粮是按本供应的，不够吃就得来黑市买，可他们没有屯粮的仓库，所以不会像农村人那样给家里放一两百斤米面，每次也就买个一二十斤，够一家人吃大半个月的。
一口气弄这么多粮食，且不说有多大的风险，万一姜安宁不要，他砸在手里，那可就亏大了。
他答应下来，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新接手黑市，想要服众，总得干笔大的才能立得住脚，另外就是，一万斤的粮食，对于每天起早贪黑才能挣个十几块钱的倒爷来说，真的是一笔大生意，这诱惑，他抗拒不了。
姜安宁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嘱咐道：“你收到粮食之后，每天早上五点钟到南河沟子村北边的一家篱笆院找我，到了门口别弄出大动静，学三声狗叫，我就会出来。”
她不能把粮食存放在杨建军这里再一次全部装到系统储物格里去，那样太可疑了，虽然让杨建军到村子里去也有一定的风险，不过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被人发现，更何况，等到过完年他们就要去B市了，往后估摸着也不会再有什么往来，这才是姜安宁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明磊居然跟杨建军也认识。
那是三天后的清晨，听见狗叫声的姜安宁从屋子里蹑手蹑脚的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傅明磊一把给拽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去？”他披着件大棉袄，眼神清明，一看就是醒了有好半天了。
姜安宁心虚不已，反问他，“你大晚上不睡觉，待在院子里干什么，也不嫌冷。”
傅明磊冷笑一声，“这两天每到这时候，老是听见院子外头有狗叫声，我就纳闷，也没听说咱们村里谁家养了狗，哪里来的狗叫声，我怕有贼，出来看看。”
“怎么可能有贼？”姜安宁琢磨着，傅明磊该不会头一天就发现狗叫声的猫腻，特意等了两天，就是为了抓她一个现行吧？
但是她死不承认，说，“肯定是哪里路过的野狗，你也知道，这两天过年嘛，村里有倒了的骨头。”
“那咱们出去看看。”说话间傅明磊就要拉着她往外走。
姜安宁讪笑，“不用了吧，再说咱们家也没什么可值得偷的啊。”
家里日子的好过了不少，但主要还是体现在吃上面，至于其他的，改变不大，在外人看来，沈玉琼家里自然还和以前一样穷，甚至因为多了个姜安宁，变得更穷了。
可惜傅明磊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一手拽着她，一手把篱笆院门给打开了。
在外头焦急等待的杨建军以为姜安宁那里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迟迟不出来，心里有些担心，他今天可是弄到了200斤小麦和50斤黄豆呢。
谁成想，院门一开居然出来了两个人，前头走着的那大高个儿还有点眼熟，定睛一瞧，姜安宁就跟在后边。
他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杨建军没认出傅明磊来，可傅明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倒爷们跟人做生意，从来不互通姓名，姜安宁也只知道他姓杨，根本不清楚他的全名。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杨建军仔细辨认了半天，试探着叫，“小石头？”
傅明磊高深莫测地应了一声，姜安宁的脸立刻白了。
杨建军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高兴地说，“咱两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咦，你跟姜妹子咋还认识？”
傅明磊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反而将目光落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麻袋上，问，“这是什么东西？”
要说傅明磊从小就靠着在黑市上卖东西养家糊口，那杨建军就是秦宣的小跟班，后来渐渐大些，也开始自己倒腾些东西来卖。两人清楚各自的底细，他又看两人住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极亲近的关系，想也没想地就说，“姜姑娘托我给她弄些粮食，我是来给她送粮的。”
不消说，傅明磊也知道姜安宁在打什么主意了。
这丫头，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先进屋里说吧。”现在虽然天还没亮，但保不齐就有谁大晚上不睡觉在村里溜达，为了安全起见，傅明磊还是先把人让到了家里，给倒了杯热水，才细细盘问起来。
刚开始，他以为姜安宁只是小打小闹，毕竟一个小丫头，就是有几分手艺，靠卖吃食能攒几个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杨建军可不是第一天来，“她准备从你这里买多少粮食？”
这一问，了不得了。
但是当着杨建军的面，他并没有发火，好声好气地把人送走之后，傅明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指着地上的麻袋，冷声冷气道：“怪不得你不想跟我们去B市，原来本事这么大，说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买粮食，还有，之前杨建军给你送的粮食，都藏哪儿了？”
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粮食又不是其他东西，在傅明磊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藏得住，他皱着眉，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答案。
姜安宁弱弱地说，“我能不能只回答一个问题？”
“不行。”傅明磊一口否决，还威胁她，“要是不实话实说，这次去省城，你就留下来看家，我看你买回来这么多粮食，到时候怎么卖出去！”
太可恨了！
姜安宁心里默默吐槽傅明磊，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命门。
然而，她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所以先交待了钱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在山里挖得那个陷阱吗？”姜安宁睁着眼睛开始了说瞎话的过程，“我运气真的很好，你回来之前有一天，里头掉进去一只鹿。”
“鹿呢？”
“我给弄到县城里卖了。”姜安宁老实说，“我不会杀，找了人帮我把鹿剖了，拆开卖的。”
紧接着，她又说了因为傅明磊不让她去黑市，她是如何去医院蹲点，找到目标客户，把鹿骨头给卖出去的。
从堂屋的枕头里拿出一大把毛票之后，姜安宁恋恋不舍地递出去，说，“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你可以数数。”
傅明磊对她的钱没兴趣，更关心另一件事，“粮食哪儿去了？还有，咱们去省城是坐火车，你弄那么多粮食怎么带上去，不怕被人给抓起来吗？”
姜安宁一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原本她是想说粮食被藏在村口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的，如果傅明磊要看的话，她大不了再变一回戏法，谁能想到，她居然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