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就是个军事演习吗？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咋弄成这幅德行了，跟在泥塘里洗了个澡似的。”姜安逸纳闷道。
傅明磊两天两夜没合眼，这会儿又累又困，摆摆手说，“这事说来话长，对了，你接到我妈她们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人早就到了, 已经吃过饭，在屋里坐着呢, 走, 进去吧。”姜安逸拍了拍他的肩, 结果摸了一手的泥巴, 吃惊道, “从基地到营房这么远的距离，你身上还没干透？”
“这不显而易见的事儿, 就你傻, 还伸手摸。”傅明磊吐槽了一句，又说，“我就不进去了，这浑身泥, 等会儿又得让杨护士给你收拾, 让我妈她们在你那儿先歇着, 我回去眯一会, 睡醒了就过来。”
得知沈玉琼两人安全抵达，傅明磊心头的一块大石也就放下了，扭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姜安逸叫了两声，说是给他留了饭，他也只是挥挥手。
沈玉琼和姜安宁听到动静，追了出来，两人看到傅明磊那样子也是目瞪口呆，姜安宁问，“哥，你们部队平常演习，都这么夸张吗？”
姜安逸挠挠头，“军演的地形里是有泥塘或者沼泽地，但一般都绕着走，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呢。
沈玉琼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连招呼也顾不上打，连忙跟上去。
傅明磊都累糊涂了，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几个人的对话，自顾自地走到家门口，打开房门之后也没插上插销，直接从桌上拿了沓报纸，往地上一躺，枕在上头就睡了。
姜安宁跟在沈玉琼后边，两人一道进了屋，看到这情形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累极了的傅明磊躺在地上，身上的泥点子都甩到了一旁的干地上，脏兮兮的脸上双目闭着，呼吸均匀，还打着小呼噜。
“他怎么就睡地上啊……”沈玉琼着急地说，“这两天气温可还没升上来，地上多凉啊，就这么睡着肯定会生病。”
不同于姜安逸那边的格局，傅明磊家里的布局是典型的小两居，一看就是早就存了要把沈玉琼接来的心思。
姜安宁看了眼正对着客厅的两扇卧室门，说，“估计明磊哥是太累了，又懒得洗澡换衣裳，所以就这么将就着了。”
同样是部队分配的住房，傅明磊这里一看就是典型单身汉的住所，除了必要的桌椅，桌上连个多余的茶缸都没有，她推开厨房门看了眼，里头什么都没有，灶台上都落了灰，一看就没人用过，估摸着傅明磊平时也是跟着战友们吃大锅饭的。
卧室一左一右，左边那间因为挨着厨房，只开了一扇窗，右边倒是南北通透的大卧室，里面的床铺空着，显然是留给沈玉琼住的。
沈玉琼顺着姜安宁的动作，也往里扫了一眼，倒没留意这么多，确认了儿子的卧室之后，连忙道，“咱们要不把他给弄到房间去睡吧，明磊身上的衣服也得换了，就这么湿乎乎黏腻腻的，得多难受啊。”
姜安宁点头，打开傅明磊卧室的衣柜，里头大多挂着的都是部队发下来的衣服，自己的便服只有那么几身，估计也是个一年四季窝在部队驻地，轻易不出门的主儿。
她随便拿了身宽松的，犹豫了一下，又把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背心也拿了出来。另一边，沈玉琼已经找到了搪瓷洗脸盆，在外面打了盆水进来。
“妈，你去我哥那儿借一壶热水。”傅明磊两天没在家，热水瓶再保温，放上这么长时间，水都凉了。
说完这话，姜安宁就上手扒傅明磊身上那泥浆糊满了的衣服。
没想到这人睡梦里还警觉的不行，她刚摸上一个纽扣，手就被人给抓住了，再一瞧，傅明磊的眼睛连睁都没睁开。
姜安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跟哄孩子似的柔声说，“明磊哥，松松手，我给你把衣服脱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傅明磊还当真松开了手，就连之后姜安宁帮他擦脸擦手的时候也没哼一声。
不过到底是个大姑娘了，沈玉琼不可能让她帮自己儿子换裤子，还是请姜安逸帮的忙。
傅明磊这一觉睡到天蒙蒙黑了才醒过来，当兵多年，练就了他敏锐的感官，他立刻察觉出身下的情况不对劲，伸手一摸，果然是松软的床铺。
手上也没有想象中干裂的泥块掉落的现象，他摸黑打开房间的灯，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挪到了卧室，再一看，身上的衣服也被人给换了。不过因为他躺着，即便是擦洗，也有不到位的地方，所以身上还有几处没弄干净的地方。
“妈？安宁？”傅明磊试探着叫了两声，结果发现家里压根没人，他走出屋子，视线越过用篱笆隔出来的院墙，望向姜安逸的屋子。
里头亮着灯，时不时地还有笑声传出来，一听就是那个傻丫头的。
他单手撑在主卧的外墙上，越过篱笆墙，直接进了姜安逸家里。
果不然，没走的杨晓红正坐在沙发上，配沈玉琼和姜安宁说着话，那小丫头还笑嘻嘻地说，“那就说定了，明天我就带着我妈去你们医疗队。”
傅明磊他们驻扎在B市的部队是两个师，连带后勤部队总共有两万余人，因此，驻扎在部队的医护工作人员，说是医疗队，但配置上，与小型医院也差不离了。
傅明磊听得一头雾水，问，“你们这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去医疗队干什么？”
姜安宁说，“我来之前特意给你发了电报，说想带妈去检查身体，结果你忙着军演的事，压根没看到，刚刚我跟晓红姐说起这事儿，她说一般的身体检查她们医疗队就能做，我就说带咱妈过去看看。”
“妈生病了？”傅明磊皱眉，“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玉琼笑着摇头，“就是简单的身体检查，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我还不想去呢，就是这两丫头，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定下了，不去也不行。”
傅明磊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去检查检查也好，部队现在也提倡给所有入伍士兵每年进行体检呢，对了，怎么不见老姜？”
“我哥才比你大两岁，就成了老姜，那得管你怎么称呼，小傅？”姜安宁开了个玩笑，才说，“你不是托人家小战士买了只活鸡，让我晚上露一手吗？我哥找地儿杀鸡去了。”
“那刚好，我去冲个澡。”部队里没有独立洗浴的条件，管你是营长连长，想洗澡，都得去澡堂子。
姜安宁乐了，说，“哟，这会儿想起洗刷自己了，也不想想你睡觉前那泥猴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爱干净呢。”
傅明磊在睡梦中对外界也有几分感知，知道是姜安宁给自己擦洗身上，笑了笑说，“还没跟你道谢呢。”
“那可不用，我是怕累着咱妈，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诶，我说你，现在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不怼我两句你不开心是吧？”傅明磊轻轻拧了拧姜安宁脸上的肉，笑，“小心我收拾你。”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啊。”姜安宁才不怕他，还说，“你再欺负我，我可就给我哥告状了。”
她最开始担心自己来了B市之后，短时期内无法适应部队的生活，没想到无论是再见到傅明磊，还是和姜安逸相处，都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隔阂感，说起话来倒是挺自在。
傅明磊拿她没法子，转身去洗澡了。
长期在部队里生活的人都习惯了冲个战斗澡，姜安逸拎着处理好的肥鸡进门时，他也抱着脸盆里换下来的脏衣服回来了。
“哟，醒了？”姜安逸停住脚步，问他，“我听说你们这次直接把蓝军的坦克部队全部歼灭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都是大家伙。”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走走走，进去说。”傅明磊把盆子放在院子的水龙头旁边，跟姜安逸进了他家，细细说起这次演习的状况来。
七十年代的华夏，虽然各方面发展十分落后，但军工产业却在国家的大力支持下不断赶超其他国家，无论是1964年自行研制的第一颗□□爆炸成功，还是1967年成功进行首次□□试验，亦或者1970年4月把东方红一号送上太空，都是国家军事力量不断增强的体现。
但总体来说，七十年代的国家军事力量，仍旧无法同西方抗衡，尤其是我军还停留在□□作战时代，无法进行坦克全武装。
“咱们师这回可是花大价钱弄来了国外的那个军用夜视热成像仪，二团团长还把师部的那几辆坦克都要了去，估摸师长也是下狠心了，否则平常让打木坦克的人，咋舍得让人真刀真枪的干，还真别说，这洋鬼子的东西的确厉害，一开始二团可是压着我们打，战斗开始没几个小时，我军就伤亡过半了。”
傅明磊是作战参谋，刚开始时一直跟着他们团长待在指挥部，后来就是因为伤亡太惨烈，实在待不住了，才主动请缨去对方的指挥部探探底。
他一开始带了一个排的人，明明行踪隐蔽，结果对方就跟跟着他们的影子似的，十分清楚他们的前进路线，一下子打了好几波伏击，后来他一想，这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个热成像仪上。
这玩意外军早就投入使用了，但国内的侦查还停留在靠双眼观察上，顶多能用个望远镜。
能当上参谋，傅明磊在部队可没少上学习班，自己私底下也研究过热成像仪的原理，知道是这种仪器是靠热辐射来工作的，说通俗点就是能检测到人体的温度，从而让对方发现他们的行踪，所以他想了个办法——
下水。
虽说不是数九寒天，可初春的河水还未完全解冻，山里的气温比起市区还要低几度，傅明磊他们一队人差点没冻哭了。
对方跟丢了他们的行踪，刚开始以为是仪器故障，毕竟是外来货，对这玩意也不熟悉，可这热成像仪的原理也不是傅明磊一个人知道，对方指挥部的人显然也有懂行的，很快就根据他们行踪丢失的最后地点，确认了他们是想通过水温隔绝仪器的探测。
傅明磊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手里的人兵分几路，一部分去截断对方的补给，一部分人则穿过前方火线，把帮着自家人打对方个出其不意，而傅明磊则带着剩下的几个战友，直捣黄龙，攻了入蓝军的指挥部。
可惜河流不是一路通到蓝军指挥部大门口的，所以傅明磊几个人在途径一处泥塘时，干脆进去打了个滚儿，凌晨时分的温度最低，身上的泥浆一时半刻干不了，土色又是黑夜中最好的遮蔽物，即便是对方用望远镜观测，也不能轻易发现他们。
在傅明磊他们直接把蓝军指挥官拿下的同时，对方的坦克连由于补给被切断，油和弹药不足，坦克手一露头就被他们这边的战友给“击毙”了，还有几个没露头，但是陷入包围圈的他们，也只能举手投降了。
“干得好啊！”姜安逸听起来就觉十分兴奋，还颇为惋惜地说，“可惜这次我们三团负责警戒，不能参加演习，否则还真想见识见识你说得这什么热成像仪。”
“傅明磊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说的那个什么热成像仪，怎么好像跟我知道的儿童监护仪是一个东西？”久久没有展示存在感的系统，终于不甘寂寞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们位面的科技力量薄弱，但也不至于拿个儿童监护仪打仗吧？”
刚把一盆香菇炖鸡汤放到餐桌上的姜安宁愣了一下，冷冷反驳，“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你就是有再厉害的本事，也得搁这儿跟我一块待着。”
她是闲着没事就吐槽吐槽七十年代的票证制度，还有那风声鹤唳的政治风向，但那只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心里一点小小的不舒坦，别人指摘她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没门！
“不就是个军事演习吗？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咋弄成这幅德行了，跟在泥塘里洗了个澡似的。”姜安逸纳闷道。
傅明磊两天两夜没合眼，这会儿又累又困，摆摆手说，“这事说来话长，对了，你接到我妈她们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人早就到了, 已经吃过饭，在屋里坐着呢, 走, 进去吧。”姜安逸拍了拍他的肩, 结果摸了一手的泥巴, 吃惊道, “从基地到营房这么远的距离，你身上还没干透？”
“这不显而易见的事儿, 就你傻, 还伸手摸。”傅明磊吐槽了一句，又说，“我就不进去了，这浑身泥, 等会儿又得让杨护士给你收拾, 让我妈她们在你那儿先歇着, 我回去眯一会, 睡醒了就过来。”
得知沈玉琼两人安全抵达，傅明磊心头的一块大石也就放下了，扭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姜安逸叫了两声，说是给他留了饭，他也只是挥挥手。
沈玉琼和姜安宁听到动静，追了出来，两人看到傅明磊那样子也是目瞪口呆，姜安宁问，“哥，你们部队平常演习，都这么夸张吗？”
姜安逸挠挠头，“军演的地形里是有泥塘或者沼泽地，但一般都绕着走，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呢。
沈玉琼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连招呼也顾不上打，连忙跟上去。
傅明磊都累糊涂了，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几个人的对话，自顾自地走到家门口，打开房门之后也没插上插销，直接从桌上拿了沓报纸，往地上一躺，枕在上头就睡了。
姜安宁跟在沈玉琼后边，两人一道进了屋，看到这情形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累极了的傅明磊躺在地上，身上的泥点子都甩到了一旁的干地上，脏兮兮的脸上双目闭着，呼吸均匀，还打着小呼噜。
“他怎么就睡地上啊……”沈玉琼着急地说，“这两天气温可还没升上来，地上多凉啊，就这么睡着肯定会生病。”
不同于姜安逸那边的格局，傅明磊家里的布局是典型的小两居，一看就是早就存了要把沈玉琼接来的心思。
姜安宁看了眼正对着客厅的两扇卧室门，说，“估计明磊哥是太累了，又懒得洗澡换衣裳，所以就这么将就着了。”
同样是部队分配的住房，傅明磊这里一看就是典型单身汉的住所，除了必要的桌椅，桌上连个多余的茶缸都没有，她推开厨房门看了眼，里头什么都没有，灶台上都落了灰，一看就没人用过，估摸着傅明磊平时也是跟着战友们吃大锅饭的。
卧室一左一右，左边那间因为挨着厨房，只开了一扇窗，右边倒是南北通透的大卧室，里面的床铺空着，显然是留给沈玉琼住的。
沈玉琼顺着姜安宁的动作，也往里扫了一眼，倒没留意这么多，确认了儿子的卧室之后，连忙道，“咱们要不把他给弄到房间去睡吧，明磊身上的衣服也得换了，就这么湿乎乎黏腻腻的，得多难受啊。”
姜安宁点头，打开傅明磊卧室的衣柜，里头大多挂着的都是部队发下来的衣服，自己的便服只有那么几身，估计也是个一年四季窝在部队驻地，轻易不出门的主儿。
她随便拿了身宽松的，犹豫了一下，又把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背心也拿了出来。另一边，沈玉琼已经找到了搪瓷洗脸盆，在外面打了盆水进来。
“妈，你去我哥那儿借一壶热水。”傅明磊两天没在家，热水瓶再保温，放上这么长时间，水都凉了。
说完这话，姜安宁就上手扒傅明磊身上那泥浆糊满了的衣服。
没想到这人睡梦里还警觉的不行，她刚摸上一个纽扣，手就被人给抓住了，再一瞧，傅明磊的眼睛连睁都没睁开。
姜安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跟哄孩子似的柔声说，“明磊哥，松松手，我给你把衣服脱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傅明磊还当真松开了手，就连之后姜安宁帮他擦脸擦手的时候也没哼一声。
不过到底是个大姑娘了，沈玉琼不可能让她帮自己儿子换裤子，还是请姜安逸帮的忙。
傅明磊这一觉睡到天蒙蒙黑了才醒过来，当兵多年，练就了他敏锐的感官，他立刻察觉出身下的情况不对劲，伸手一摸，果然是松软的床铺。
手上也没有想象中干裂的泥块掉落的现象，他摸黑打开房间的灯，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挪到了卧室，再一看，身上的衣服也被人给换了。不过因为他躺着，即便是擦洗，也有不到位的地方，所以身上还有几处没弄干净的地方。
“妈？安宁？”傅明磊试探着叫了两声，结果发现家里压根没人，他走出屋子，视线越过用篱笆隔出来的院墙，望向姜安逸的屋子。
里头亮着灯，时不时地还有笑声传出来，一听就是那个傻丫头的。
他单手撑在主卧的外墙上，越过篱笆墙，直接进了姜安逸家里。
果不然，没走的杨晓红正坐在沙发上，配沈玉琼和姜安宁说着话，那小丫头还笑嘻嘻地说，“那就说定了，明天我就带着我妈去你们医疗队。”
傅明磊他们驻扎在B市的部队是两个师，连带后勤部队总共有两万余人，因此，驻扎在部队的医护工作人员，说是医疗队，但配置上，与小型医院也差不离了。
傅明磊听得一头雾水，问，“你们这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去医疗队干什么？”
姜安宁说，“我来之前特意给你发了电报，说想带妈去检查身体，结果你忙着军演的事，压根没看到，刚刚我跟晓红姐说起这事儿，她说一般的身体检查她们医疗队就能做，我就说带咱妈过去看看。”
“妈生病了？”傅明磊皱眉，“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玉琼笑着摇头，“就是简单的身体检查，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我还不想去呢，就是这两丫头，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定下了，不去也不行。”
傅明磊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去检查检查也好，部队现在也提倡给所有入伍士兵每年进行体检呢，对了，怎么不见老姜？”
“我哥才比你大两岁，就成了老姜，那得管你怎么称呼，小傅？”姜安宁开了个玩笑，才说，“你不是托人家小战士买了只活鸡，让我晚上露一手吗？我哥找地儿杀鸡去了。”
“那刚好，我去冲个澡。”部队里没有独立洗浴的条件，管你是营长连长，想洗澡，都得去澡堂子。
姜安宁乐了，说，“哟，这会儿想起洗刷自己了，也不想想你睡觉前那泥猴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爱干净呢。”
傅明磊在睡梦中对外界也有几分感知，知道是姜安宁给自己擦洗身上，笑了笑说，“还没跟你道谢呢。”
“那可不用，我是怕累着咱妈，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诶，我说你，现在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不怼我两句你不开心是吧？”傅明磊轻轻拧了拧姜安宁脸上的肉，笑，“小心我收拾你。”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啊。”姜安宁才不怕他，还说，“你再欺负我，我可就给我哥告状了。”
她最开始担心自己来了B市之后，短时期内无法适应部队的生活，没想到无论是再见到傅明磊，还是和姜安逸相处，都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隔阂感，说起话来倒是挺自在。
傅明磊拿她没法子，转身去洗澡了。
长期在部队里生活的人都习惯了冲个战斗澡，姜安逸拎着处理好的肥鸡进门时，他也抱着脸盆里换下来的脏衣服回来了。
“哟，醒了？”姜安逸停住脚步，问他，“我听说你们这次直接把蓝军的坦克部队全部歼灭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都是大家伙。”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走走走，进去说。”傅明磊把盆子放在院子的水龙头旁边，跟姜安逸进了他家，细细说起这次演习的状况来。
七十年代的华夏，虽然各方面发展十分落后，但军工产业却在国家的大力支持下不断赶超其他国家，无论是1964年自行研制的第一颗□□爆炸成功，还是1967年成功进行首次□□试验，亦或者1970年4月把东方红一号送上太空，都是国家军事力量不断增强的体现。
但总体来说，七十年代的国家军事力量，仍旧无法同西方抗衡，尤其是我军还停留在□□作战时代，无法进行坦克全武装。
“咱们师这回可是花大价钱弄来了国外的那个军用夜视热成像仪，二团团长还把师部的那几辆坦克都要了去，估摸师长也是下狠心了，否则平常让打木坦克的人，咋舍得让人真刀真枪的干，还真别说，这洋鬼子的东西的确厉害，一开始二团可是压着我们打，战斗开始没几个小时，我军就伤亡过半了。”
傅明磊是作战参谋，刚开始时一直跟着他们团长待在指挥部，后来就是因为伤亡太惨烈，实在待不住了，才主动请缨去对方的指挥部探探底。
他一开始带了一个排的人，明明行踪隐蔽，结果对方就跟跟着他们的影子似的，十分清楚他们的前进路线，一下子打了好几波伏击，后来他一想，这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个热成像仪上。
这玩意外军早就投入使用了，但国内的侦查还停留在靠双眼观察上，顶多能用个望远镜。
能当上参谋，傅明磊在部队可没少上学习班，自己私底下也研究过热成像仪的原理，知道是这种仪器是靠热辐射来工作的，说通俗点就是能检测到人体的温度，从而让对方发现他们的行踪，所以他想了个办法——
下水。
虽说不是数九寒天，可初春的河水还未完全解冻，山里的气温比起市区还要低几度，傅明磊他们一队人差点没冻哭了。
对方跟丢了他们的行踪，刚开始以为是仪器故障，毕竟是外来货，对这玩意也不熟悉，可这热成像仪的原理也不是傅明磊一个人知道，对方指挥部的人显然也有懂行的，很快就根据他们行踪丢失的最后地点，确认了他们是想通过水温隔绝仪器的探测。
傅明磊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手里的人兵分几路，一部分去截断对方的补给，一部分人则穿过前方火线，把帮着自家人打对方个出其不意，而傅明磊则带着剩下的几个战友，直捣黄龙，攻了入蓝军的指挥部。
可惜河流不是一路通到蓝军指挥部大门口的，所以傅明磊几个人在途径一处泥塘时，干脆进去打了个滚儿，凌晨时分的温度最低，身上的泥浆一时半刻干不了，土色又是黑夜中最好的遮蔽物，即便是对方用望远镜观测，也不能轻易发现他们。
在傅明磊他们直接把蓝军指挥官拿下的同时，对方的坦克连由于补给被切断，油和弹药不足，坦克手一露头就被他们这边的战友给“击毙”了，还有几个没露头，但是陷入包围圈的他们，也只能举手投降了。
“干得好啊！”姜安逸听起来就觉十分兴奋，还颇为惋惜地说，“可惜这次我们三团负责警戒，不能参加演习，否则还真想见识见识你说得这什么热成像仪。”
“傅明磊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说的那个什么热成像仪，怎么好像跟我知道的儿童监护仪是一个东西？”久久没有展示存在感的系统，终于不甘寂寞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们位面的科技力量薄弱，但也不至于拿个儿童监护仪打仗吧？”
刚把一盆香菇炖鸡汤放到餐桌上的姜安宁愣了一下，冷冷反驳，“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你就是有再厉害的本事，也得搁这儿跟我一块待着。”
她是闲着没事就吐槽吐槽七十年代的票证制度，还有那风声鹤唳的政治风向，但那只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心里一点小小的不舒坦，别人指摘她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