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姜安宁几乎是飞奔到傅明磊身边的。

    她看着被他严严实实用雨衣裹在怀里的小姑娘, 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问:“楠楠没事吧?”

    小姑娘被雨衣裹得严严实实, 脸埋在傅明磊的胸膛, 瓮声瓮气地说, “安宁姐, 这个哥哥可好了,他看我一个人迷了路,又摔倒了,就带着我一块走呢, 还把雨衣让给我, 自己被雨淋着。”

    “我……”姜安宁试图说点什么, 可她刚刚跟傅明磊大吵一架,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男人并没有把孩子交给她的意思, 而是说, “别站在雨地里说话了,一张嘴一口雨水, 不嫌难受吗?你们帐篷在哪, 先把楠楠给送回去。”

    姜安宁指了路,讪讪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把孩子送回帐篷以后,杨晓红给楠楠检查了一下身体, 除了因为淌水的缘故,裤腿湿了大半截之外, 并没有任何其他的问题, 就连伤口被保护的很好, 一点儿雨也没有淋到。

    她哄着孩子暂时睡下,拿了支体温计给姜安宁,说,“你跟傅参谋也测一□□温,淋了这么久的雨,当心感冒。”

    傅明磊摆摆手说不用,从床边拿起自己的雨衣准备离开,结果没走两步,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姜安宁慌了神,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杨晓红吼了一声,“发什么呆呢,快把人扶起来,喏,那边还有张简易床,咱俩先扶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安宁给打断了,她接触到傅明磊又一次变得血肉模糊的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手背都是烫的,是在发烧!”

    杨晓红一听这话,连忙伸手探到傅明磊的额头上,眉头瞬时间皱了起来,“烧得挺厉害的,得赶紧打针,快,先把人弄到床上。”

    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子,没有知觉的时候是特别沉的,她们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给搬过去。

    姜安宁把傅明磊身上的湿衣服都给扒了,给他盖了两床被子,又把刚刚杨晓红递给她的体温计直接夹到傅明磊的咯吱窝,然后一脸无助地看过来,“晓红姐,接下来怎么办?”

    杨晓红正到处找退烧针剂,从之前的地方转移过来,药品堆在桌子上,还没有整理完,姜安宁也跟着一起找,两个人几乎把桌上的所有药品全翻了一遍,可也只找到了一个空药盒。

    然而体温计显示,傅明磊高烧三十九度八。

    “我去胡医生他们那里问问。”

    姜安宁一咬牙,准备出门,杨晓红拦住她说,“行了,你自己算算,今天淋了多长时间的雨了,老实在帐篷里待着,我可不想你也跟着倒下。”

    她拿了雨衣穿戴好,想了想又叮嘱姜安宁,“你先给他用用物理降温的法子,顺便找块毛巾,把他头发给擦干,否则现在环境这么恶劣,就算拿到药也无济于事。”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伴随着雨水拍打着帐篷的声音,楠楠很快就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唇角弯弯,呼吸绵长,应该是做了个美梦。

    姜安宁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替傅明磊擦起头发来。

    男人的头发很短,介乎于圆寸和小平头之间,即便是被雨水打湿,也根根分明地挺立着,像极了主人执拗的脾气。

    即便是在昏睡中,傅明磊似乎也睡得极不安稳,姜安宁看着他眉头紧皱,试探着伸出手想替他抹平额头的烦忧,但显然无济于事。

    她还记着杨晓红说的物理降温,从系统储物格里拿出几块本来打算卖出去的绣帕,用水打湿,再拧一下,叠好轻轻放在傅明磊的额头。

    男人的脸因为高烧的缘故变得通红,摸上去好像烙铁一般,姜安宁叹了口气,委屈巴巴地嘟囔着,“要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我也不会跟你吵架,说到底,现在变成这样都怪你,是你自找的。”

    “我……我也有错。”顿了半晌,姜安宁又低声说,她声音如蚊呐,微不可闻,“你说得对,我当初要是没有赖上咱妈,你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破事,也不用帮我一次又一次的收拾烂摊子了。”

    煤油灯好像被也受到了天气的影响,火苗一跳一跳的,姜安宁说,“你可千万别死。”

    她对这个年代的医疗程度真的心有余悸,生怕傅明磊因为一场高烧而丢了性命。

    对了!

    她有系统。

    要是能从其他位面的宿主那里弄到药就好了,就算是陶中庸所在的古代位面,肯定也有治感冒的药吧。

    然而系统却告诉他,现在是半夜,宿主在睡眠期间,系统也处于自主休眠的状态,是联络不到的。

    姜安宁心烦意乱地说,“要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派不上。”

    系统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就连傅明磊都被她怼得没话说,这会儿还惨兮兮地躺在病床上,连退烧药都没得吃,它又何必找不痛快呢,顿时变得安静如鸡。

    姜安宁也没有继续跟系统沟通的意思,可一个人待着,时间好像过得无比漫长,起初她还耐心地坐在床边等,后来坐不住,时不时就要走到帐篷门口看一眼。

    在她的感觉中,杨晓红是过了很久才回来的。

    “胡医生那里伤员太多了,王姐她们忙不过来,我给搭了把手,对了,傅参谋的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吗?”由于雨势迅猛的影响,很多伤员所在的帐篷都遭到了积水的侵袭,在转移过程中伤口难免被雨水打湿甚至浸泡,都需要重新处理,姜安宁她们这边的护士都被叫去帮忙了,只有杨晓红一个人留守。

    姜安宁摇摇头,“人一直没醒,烧也没退。”

    杨晓红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包,里面包着三片退烧药,说,“现在药物不够用了,胡医生那边也没有多少药了,还得紧着老百姓,就这三粒药还是我软磨硬泡才硬要来的,你赶紧给傅参谋吃了,他高烧将近四十多,再不退烧,人都要烧糊涂了。”

    姜安宁皱了皱眉,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药全给傅明磊吃了,又喂了他两口水,再一次给他量测体温。

    兴许是刚吃下去的药有了效果,又或者是刚才的物理降温起了作用,傅明磊的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九,虽然还是很高,但勉强也算是给了人一点安慰。

    姜安宁松了口气,看着打哈欠的杨晓红,想让她先去休息,可环顾四周,唯一的床被傅明磊占着,就连楠楠,也只是睡在两张并在一起的椅子上。

    “我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杨晓红看出她的想法,善解人意地说,“反正这床本来也是给病人准备的,对了,我刚才走之前,胡医生那边有个病人伤口发炎,已经开始恶化了,王姐她们就准备留在那边了,今天晚上就咱们俩,你要是累了,就把我叫醒,我来守着他们两个。”

    姜安宁点头答应了,然后自己生生熬了一晚上。

    大约凌晨的时候,她趁着杨晓红睡得正熟,借着系统联系了陶中庸一次。

    古代人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个时辰讨陶中庸已经醒了,他本人虽然一向走得是奇货可居的路子,但知道姜安宁这边的情况以后,倒没有坐地起价,只要了十斤优质的玉米种子,就答应为她提供治疗风寒的汤药。

    好在熬药用不了多长时间,姜安宁在杨晓红醒来之前,把黑乎乎的热汤药全部给傅明磊灌了下去,以至男人醒来时,总觉得嘴巴里苦的不像话。

    “这是……”刚刚醒来的傅明磊还有些迷糊,但看到姜安宁,他就猛地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脸色变了又变,倒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她了。

    姜安宁心里也七上八下,但硬是装作没事人似的,把一块锡纸包着的巧克力递给傅明磊。

    今天早上马小山特意跑来感谢她,姜安宁挺不是滋味的,她并没有那么好心,真的当不起这个小战士一声谢,他真正应该感谢的,是当时毫不犹豫把药水拿出来救他的傅明磊。

    “傅参谋那里我已经谢过了,可是他说没有你,他也不会有救我的机会。小姜同志,你和傅参谋都是好人,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塞了这么一块巧克力就走了。

    姜安宁也是从他的嘴里才得知,傅明磊这两天,一直高度紧张地执行搜救任务,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拢共才吃了两块压缩饼干。

    要是搁在平时,她早就开始数落眼前这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会让沈玉琼担心等等,可现在,姜安宁只是把巧克力递过去,生硬地说,“这是马小山给你的,赶紧吃了,别辜负了人家小战士知恩图报的一片心意。”

    说完,姜安宁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十分糟糕,颇有点夹枪带棒的意味。

    可结果傅明磊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剥了锡纸,把巧克力掰成两半,又给了她一半,说,“小马嘴馋,也没其他的爱好,每个月发了津贴就想方设法地弄些零食糖果,没想到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巧克力热量高,能短时间内补充人体能量,跟压缩饼干是一个道理。

    意思到傅明磊有意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姜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冲她笑了笑,低着头坐在一边,把那半块巧克力放在嘴里慢慢地抿。

    “安宁,我为我昨天言语上的过失,向你道歉。”

    傅明磊沙哑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姜安宁一回头,下意识地先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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