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宝搜索536846660领红包, 花一分钱即可支持正版  系统被她脑海中想象出的各种美食画面刺激了半天,若他是个人, 这会儿肯定直流口水,它忍不住嘟囔道:“大晚上的想这些, 你难道跟我有仇吗?再说,就算不是难为我吃不了, 难道你自己想到那么多美食,都不觉得饿吗?”

    饿?

    来到这要什么没什么, 连饭都吃不上的七十年代,姜安宁当然会想念后世的美食, 可她是个环境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心里清楚想吃跟能不能吃到是两回事, 自然不会像系统那样馋涎欲滴。

    “不对啊,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维持系统运转只要能量就足够了, 难不成那你们智能系统还会感觉到饥饿?”姜安宁玩笑道。

    系统哼哼了两声, 才吐露事情,原来到了星河世纪, 人们移居的星球大多布满了变异的动植物,不能食用, 只有身份地位极高的贵族才能享用古地球时代的食物, 其中又以色香味俱全的华夏菜最受追捧, 大多数人只能服用合成的营养剂来补充身体所需。

    “虽然我是个十分高端的系统, 可毕竟出生在星河世纪, 对华夏菜向往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想想,好像是没什么不对。

    姜安宁笑了笑,安抚傲娇的系统,“大不了我把兔子的各种吃法都做一遍,你虽然吃不到,也勉强可以饱饱眼福。”

    她说到做到,等第二天中午,沈玉琼从牛棚里回来时,就吃到了一盆爆炒兔肉。

    “妈,我运气好,刚一上山就看到了一只野兔,追上去一看,结果找到了几个洞口。”姜安宁看到沈玉琼疑惑的眼神,不等她追问,就将已经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我原来听猎户说过捉兔子的办法,就是把其他几个洞堵住,然后在剩下的一个洞口放火,用烟把兔子给熏出来,就试了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沈玉琼在南河沟子村多年,也知道猎户打猎的方法,不疑有他,问,“你剥下来的兔皮呢?”

    姜安宁一愣,寻常鸡鸭她倒是会处理,可这带毛的兔子却不常见,平时即便是买,也是已经处理好的,所以她压根不会剥兔皮,弄下来的皮毛都是一块一块的,惨不忍睹。

    沈玉琼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摇摇头道:“算了,先吃饭吧。”

    “妈,您要兔皮是不是有什么用?”姜安宁想了想,趁她不注意,又拿出三只兔子来,放在角落里,“您别急,还有呢,这不是嘛。”

    她走到墙角,揪住兔子耳朵将它们拎起来,献宝似的说道:“您看。”

    沈玉琼定睛一瞧,果然是三只灰毛兔子,身体肥硕,毛色发亮,看得出刚死没多久,“这……这都是你猎到的?”

    “是啊。”姜安宁故意做出邀功的神情,说,“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妈,您还不快夸夸我。”

    “是很厉害。”沈玉琼道:“可是……可你这些兔子,都是从那个洞里熏出来的?”

    “那当然了。”

    “说谎!”沈玉琼脸色一僵,似有怒意,“安宁,我知道你想改善咱们的生活,又是买肉包饺子,又是弄来这些兔子,狡兔三窟不假,你捉兔子的法子也是真的,可是一般洞穴里,哪来的这么多兔子,还全都撞在了你手里,就是村里最会打猎的王老三,也没有你这样的运气。”

    “我……”姜安宁心底反省,自己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兔子,可想到自己的决定,她只能一口咬定,这些兔子真的是自己从一个洞里熏出来的。

    沈玉琼气她不肯说实话,坚决不肯吃那盆兔肉,拿着窝窝头干啃。

    “真的是暴殄天物,要是我跟她换换就好了。”系统看着桌上的爆炒兔肉,两眼放光。

    “闭嘴!”姜安宁生怕自己弄巧成拙,又被系统嘟嘟囔囔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怒喝一声。

    沈玉琼听到,问:“你在说什么?”

    姜安宁一惊,忙解释道:“妈,我不是在跟您发火,我……我就是,算了,我实话跟您说吧,这几只兔子不是从一个洞里熏出来的,而是我捉了第一只,觉得还挺容易的,所以又在那一带找了很久的兔子洞,才一共抓了这么几只。”

    “你这孩子!”沈玉琼没想到事情真相是这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毕竟逼姜安宁上山打猎的是她亲爹亲妈,结果她却把兔子先做给自己吃,这份心让她心底感动又五味陈杂。

    姜安宁原本还想趁热打铁,把她准备去黑市上卖兔肉的事情告诉沈玉琼,可看她神情,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拦自己的,所以干脆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妈,您别生气,快尝尝,看看我这兔肉做得好不好吃?”

    沈玉琼看了她一眼,终于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姜安宁在对面坐了下来,边吃边问道:“对了,妈,您刚才问我兔皮,是想用来做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了,给你做个兔毛围脖。”沈玉琼说,“你等会儿吃完饭,带上一只兔子去找王老三,让他帮你把兔皮剥下来,然后给他一只兔腿做报酬。”

    “为什么只带一只,干脆让他把三只兔子都剥了,做三个围脖,您一个,我一个,再给明磊哥寄一个,这不是刚刚好吗?”

    “你啊,这兔子要送到你家里去,皮毛难道你爹妈他们不需要吗?回头追问起来,又是一番麻烦。”沈玉琼一来不愿贪图这些蝇头小利,若是有选择,她更希望姜安宁别去山上,二来她已经见识过姜大川的脾性,知道这么做容易招惹他又来闹事,与其如此,还不如息事宁人。

    姜安宁只是把姜家人当托词,压根没打算让他们见这些兔肉的面,笑了声道:“给他们肉吃已经很不错了,若是事事都这般考虑,他们难免得寸进尺,我去了就说,要是嫌兔子没毛,下回就连肉也别想吃了。”

    沈玉琼沉吟片刻,觉得这样未尝不是个办法,便没有反对。

    翌日天还没亮,姜安宁就已经起床了,她将昨天已经处理好洗干净挂在房梁上沥干的兔肉取下来,预备先做一道卤兔肉。

    现如今天气太冷,无论做什么熟食,凉了之后味道都会变,卤味则不然,它的味道全靠卤水浸入肉中,无论冷热,吃起来都各有风味,更重要的是,家里的调料,也只能做出这道菜来。

    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先将兔肉剔骨去筋,切成薄片,才开始准备卤水。

    花椒是昨天从知青点借来的,梁群望出面,他们一群知青一人贡献出一点,才够姜安宁用的。

    等到弄好卤水天都已经大亮,姜安宁听到屋里沈玉琼起床的动静,连忙把兔肉放进卤水里,用锅盖盖住。

    然而,沈玉琼还没进来,姜安宁却先听到脑海里发出“叮”地一声,这情况先前可从未出现过,她连忙叫了两声系统,可脑海中却始终无人应答。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沈玉琼很快就梳洗好,进了厨房给她帮忙。

    “没多久。”姜安宁笑笑,指了指案板上预先留出来的一碟兔肉,“您等我一会儿,我调个凉拌汁。”

    “我就说你留这么点兔肉来做什么,原来还有另外一种做法啊。”

    系统忽然在她脑海里发声,吓了姜安宁一大跳。

    其实,姜安宁将卤兔肉藏起来,一是怕沈玉琼发现她根本没把兔子送到姜家去,而是怕沈玉琼问起那些制作卤水的调料来,她没办法解释。

    凉拌汁十分好做,主要是用碾好的辣椒面,给加入盐和味精,再用热好的花椒油泼上去,加入醋和酱油,搅拌均匀,淋在兔肉上就行了。

    姜安宁惦记着自己去黑市卖东西,中午八成是赶不回来做饭的,故意多调了许多,对沈玉琼道:“我等会儿去姜家,他们肯定要留我干活,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您中午将就着再拌些兔肉吃,我下午回来给您做面条。”

    离开家后,系统才调侃她,“我看你现在谎话说得很自然嘛,张口就来,跟真的似的。”

    “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怕吓着妈,我早就把你的存在告诉她了。”姜安宁见识过二十一世纪飞速发展的现代科技,也看过几本脑洞大开的未来小说,但也是因为死亡才接受了系统,但在七十年代,别说人工智能,就连机器人,说起来只怕大多数人也是一脸茫然。

    “对了,刚才在家的时候,我叫你你怎么死活不答应。”姜安宁说完,见四下无人,顺势打开了系统。

    下一刻,她睁大了眼睛。

    可补充能量,说难也难。

    七十年代还没进入发展迅速的市场经济时代,在这个物资匮乏,有价值的商品几乎都要凭票证购买,姜安宁和沈玉琼连喂饱自己都困难,更别说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我总不能凭空给你造出东西来。”姜安宁皱着眉,“我现在得解决吃饭问题,等家里有了钱,我想办法给你补充能量,行吗?”

    家里拢共就几件穿的衣裳,已经见底的面瓮,还有些做农活的家伙什,别说系统根本瞧不上,说换不了多少能量,即便是能换,姜安宁也不可能同意。

    她用余下的玉米面烙了饼子,从门口的矮瓮中捞了一块腌好的芥疙瘩切了,咸菜就饼,便是今天的晚饭了。

    沈玉琼还没回来,估摸着是因着晌午送姜安宁去看卫生站耽误了干活,姜安宁等了一会儿,眼见着天快黑了,决定去给她送饭。

    牛棚在村子的另一头,姜安宁不大熟悉路,问了几个人,才找到正在给牛槽里添水的沈玉琼。

    系统又开始咋呼,说星河世纪的动物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肉根本不能吃,牛棚里的五头牛肯定值不少能量,让姜安宁赶紧把牛收进系统。

    开玩笑!

    就算没在七十年代生活过,姜安宁也知道这几头耕牛是公家财产,人吃不饱都不能饿着牛的年代,她是傻了才会听系统的话,跑去给自己找麻烦。

    屏蔽掉脑海里的叫嚷,姜安宁把装着饭菜的竹篮递给沈玉琼,接过对方手里的木桶,“妈,我来吧。”

    桶里的水看着不多,可木桶却十分沉,姜安宁憋着一口气,硬是提了四五个来回,把水槽填满了。

    “你要是听我的,把牛给收了,启动系统开启交易,高科技位面有劳动型智能机器人,就用不着自己干这些粗活了。”

    系统还在努力游说,姜安宁却充耳不闻,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草垛上,喘着粗气,倒不是她不动心,而是还记得系统之前才跟她说过,要交易的能量值达到一定程度,才能主动发起和高级位面的交易,智能机器人,她还是省省吧!

    沈玉琼全然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姜安宁又乖巧又懂事,真是个贴心的好女儿,她将剩下的一个饼子过去,笑着道,“累着了吧,我就说你干不了这个,下回可别再逞强了。喏,我吃饱了,这个给你吃。”

    姜安宁是真饿了,也没客气,接过饼咬了一口,虽然仍有些吃不惯糙粮,但她更清楚,眼前的现状暂时无法改变,所以只能在心里却十分乐天地开解自己,玉米面什么的,在后世卖的可比面粉贵呢。

    吃完饭,沈玉琼又开始给牛铡草,一边忙活一边问,“瓮里是不是没面了?”

    姜安宁点点头,“还能再做一顿面糊糊。”

    “那就明早吃面糊糊,家里还有几个红薯,切一个加在里头,剩下的下午蒸着吃。”沈玉琼早有打算,“我手里还有点钱,后天再去县里换些玉米面,怎么也能撑到年底。”

    “那后天我跟您一块去。”姜安宁想到自己从姜大川那里搜刮来的十来块钱,连忙从兜里掏出来,“对了,这个您拿着。”

    沈玉琼没要,让她自己留着用,又说,“你到时候看家就行了,我自己一个人能成。”

    姜安宁还想再说什么,却猛地想起了,沈玉琼说去换粮食,怕不是她以为的“买”,而是到所谓的黑市上,找那些倒爷淘换,这事儿要是被抓着了,可要命得很。

    “还是我跟您一起去吧,两个人一块,能有个照应。”姜安宁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又撒娇道:“再说,我还没去过县城呢。”她还挺好奇七十年代的县城是什么样子,黑市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玉琼想了想,才说,“也行,家里还有几尺粗布,拿到裁缝店给你做身衣服。”

    系统没能如愿,回去的路上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被姜安宁一句话堵了回去,“虽然我绑定了你这个什么鬼系统,但也没规定我必须要用吧。”

    她是挺感谢系统的救命之恩,可现在自己连饭都吃不上,报恩这事自然只能往后排,偏偏系统又是个咋咋呼呼地性格,姜安宁没法子,只能这样恐吓。

    没想到还挺管用,兴许是被吓着了,直到她回到家,推开傅明磊房间的门,系统都没吭一声。

    沈玉琼打算后天去县里,得提前把牛草铡好,让姜安宁先回来,还跟她说了布就放在傅明磊房间的柜子里,让她提前找出来。

    屋子不大,如姜安宁先前所想的那般,收拾得挺干净。

    靠窗放着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床,这种床是床头床尾各放一个床架子,然后将床板放在上头搭起来的。

    床对面是个单开门的立柜,旁边还有个矮柜。

    立柜里放着几身男人衣裳,凭借大小,姜安宁大概能想象得出傅明磊的身高体型,矮柜里倒是放得满满当当,生产队里分下来的棉花,一些布头,还有原本应该铺在那张床上的被褥。

    就是没有沈玉琼说的布。

    姜安宁又重新打量房间,看了半晌,才看出床底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往里边瞅,然而里头黑漆漆地,压根看不出什么,就在姜安宁打算放弃往回退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刮了一下,她摸黑胡乱摩挲了一番,终于,在床架子上摸到了一个把手,顺手一拉,开了。

    姜安宁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床架子上还做了小柜子。

    但更让她吃惊的是,柜子里放的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也不是她要找的布,而是厚厚一摞书。

    她抽了一本出来,是《红楼梦》。

    姜安宁学过近代史,知道革命闹得最轰轰烈烈那几年,这本曹公名著可是当时有名的禁.书。

    书被保存的十分完好,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唯一的瑕疵,便是因为长期在阴暗潮湿的床底放着,有些许地泛黄和霉味。

    她又拿了几本出来,发现除了小说文集外,里面既有《唐诗三百首》这样的教辅读物,还有一些国外的原文书。

    因为上辈子在外企工作的缘故,姜安宁除了精通英语法语外,还懂些简单的俄语,一眼就认出了《战争与和平》和《三个火枪手》。

    她少时没有条件读这样的课外书,工作后拼命赚钱,更抽不出时间,这些名著小说虽然鼎鼎大名,亦听过其中片段,但说到真切的接触,还是头一次。

    姜安宁一下子看了进去,连系统在她耳边聒噪似乎都没听到。

    沈玉琼回到家时,看到的便是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坐在地上,脚边放着七八本胡乱摆着的书,手里还捧着一本,正就着煤油灯看得津津有味。

    她魂都吓飞了。

    屋里烧着热炕,身上裹了三床破棉絮,她还是冷得浑身打颤。

    脑子晕晕乎乎的,半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死了吗?

    脑海中的记忆蜂拥而至,却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

    原身也叫姜安宁,是距离北河沟子村三里地开外的南河沟子村人,今年收成不好,口粮短缺,家里人口又多,原身的爹便打算将家里唯一的女孩嫁出去,换上几斤粮食,好度过这个难关。

    偷听到这个消息的原身又惊又慌,趁着天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没想到一脚踩空,掉到雪窝子里冻死了。

    怪不得在这样热烘烘的屋子里还觉得冷。

    姜安宁环顾四周,掉灰的土墙用几张报纸糊住,炕头的一个大木箱子,一张掉了漆斑驳不堪的桌子,桌上放着的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看上去就是这个家全部的家当。

    穷归穷,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不过——

    这好像和原身记忆中的家不一样?

    就在姜安宁纳闷的时候,厚实的棉布帘子掀开,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端着碗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将碗放到桌上,快步走到炕前,问:“醒了?还觉得冷吗?”

    姜安宁在记忆里搜寻了半晌,迟疑地叫人:“沈老师?”

    北河沟子和南河沟子两个村只有一所小学,沈玉琼是学校的老师,原身小时候念过两天书,还记得这个笑起来十分温柔的妇人。

    不过前两年革命闹得厉害,学校停课,孤身一人带着儿子的沈玉琼很快就成了批.斗对象,她流落到南河沟子村时穿得是洋装的事儿被翻出来,说她是资本家的小姐,她年纪轻轻就有了儿子被人说是搞破鞋,家里的东西被砸得砸,抢得抢,就连她本人,也被安排了劳改,每天天不亮就得去扫村里的牛棚。

    姜安宁对这段历史的印象来源于父辈的回忆和电视剧,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回到七十年代,亲身经历这一切。

    沈玉琼看她有些发愣,连忙将桌上的饭碗端过来,说:“冻了那么长时间,肯定饿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我煮了一碗白糖水,你先暖和暖和,我这就给咱做饭。”

    不知怎的,姜安宁接过那碗白糖水,忽然鼻头一酸,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怎么还哭上了?”沈玉琼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老师还没问你,怎么大晚上地跑上了塬,要不是我去给人送东西,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你,这乌漆嘛黑冰天雪地的,你也不怕被狼给叼走。”

    姜安宁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屋外头忽然起了吵嚷声。

    “大川叔,就是这儿,有人看见那个姓沈的破鞋把三妞从山上背回来的。”

    “走,进去看看去。”

    沈玉琼面色不变,安抚地冲姜安宁笑了笑,“我出去看看。”

    姜安宁知道来人是谁,姜大川,原身那个爱喝酒爱打人的爹。

    她怕沈玉琼一个人应付不来,连忙下炕穿鞋,也跟着出去了。

    出来才发现,来得不止姜大川和先前同他说话的年轻粗嘎汉子,原身的母亲王红梅和二哥姜安平也来了。

    沈玉琼似乎在向他们解释姜安宁在自家的原因,姜大川并不耐烦听,啐了一口唾沫,“我不跟你废话,把三妞给我叫出来。”

    那年轻汉子眼尖,姜安宁刚一出来他就看到了,扬着声质问,“三妞,你咋也不言语一声就跑到这里来了,叫我跟你爹一通好找。”

    姜大川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听了这话立刻想起因为三妞这死丫头害得自己一早上跑了七八里山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一旁水缸上的葫芦瓢朝姜安宁扔了过来。

    姜安宁又不是原身,自然没有逆来顺受的道理,闪身避开。

    不料这个动作更加惹恼了姜大川,黝黑的汉子脸红脖子粗,骂了句脏话,准备过来揍人。

    姜安平连忙将人拦住,劝道:“既然三妞找着了,咱们就赶紧回,别误了上工。”

    提到上工,姜大川才冷静下来,这年头,工分可是一家人的嚼头,耽搁了一天的活,就会被扣一天的工分,损失口粮在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的姜家,可是头等大事。

    姜大川气哼哼地瞪了姜安宁一眼,转身往外走。

    姜安平几人连忙跟上,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姜安宁压根没跟上来。

    “死丫头还愣在那儿干啥呢,赶紧回家,家里一大堆活等着你做呢。”姜大川又骂了一句,要不是急着回去上工,恨不能将这不听话的死丫头狠狠揍一顿。

    “安宁在外头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回家得好好休养,一个小姑娘家,可别让她做什么重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玉琼心疼这个孩子,却也不好阻拦姜大川把人带回去,只能小声劝了一句。

    “老子管教女儿,关你屁事!”姜大川不耐烦地哼了声,示意一直默不作声地妻子去把女儿带走。

    王红梅嫁给姜大川以后没少挨打,养成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性子,对丈夫的话言听计从,小跑两步就去扯姜安宁的胳膊。

    姜安宁一把将人甩开,高声道:“我不回去。”

    姜大川一听这话,大怒,“死丫头翅膀硬了,不回去,不回去想干啥,还反了天了你!老子看你就是欠教训!”

    姜安平眼看着姜大川在院子里到处踅摸,知道他是在找趁手的家伙准备揍人,连忙劝道:“三妞,听话,回家,要不然爹那脾气上来,你又得挨揍了。”

    “二哥,我不回去。”

    姜安平老实稳重,虽然有些愚孝,但平素里还是很疼原身这个妹妹的,姜安宁对着他不像对着姜大川那样冷硬,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姜安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很听他话的妹妹突然转了性,纳闷地问,“这好端端地是咋了呀?”

    他没等到姜安宁的解释,却从刚找到根烧火棍的姜大川口中得到了答案。

    “不想挨揍的话,赶紧给我往回走,家里还指着你换粮过冬呢!”

    “爹,你说啥……我咋没听明白呢?”姜安平脸色一变,满脸的不可置信。

    “二哥,你没听错,咱爹要把我卖了呢,给家里换口粮。”姜安宁笑呵呵,似乎一点也不怵盛怒之下的姜大川。

    她这副笑模样让姜大川的怒火更胜,提溜着烧火棍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嘛道:“你个小贱皮子,老子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听老子的话,老子今天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姜大川一点情面都没留,烧火棍儿破空而来的响声分外明显,沈玉琼连忙拉着姜安宁避开,劝道:“姜家爸爸,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呢!”

    可惜姜大川压根不领情,怒气腾腾地说,“给老子让开,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烧火棍儿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姜安宁的身上,她冻了一夜,还没缓过来,当下便受不住这力道,栽倒在地上。

    沈玉琼连忙将人护在怀里,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家娃娃,何必下这样的狠手呢,安宁这样犟,也是不想被送走……”

    “关你屁事!”姜大川将沈玉琼推到一边,“扫你的牛棚去吧!”

    姜安宁躲开再一次抽过来的棍子,勉力从地上爬起来,凶狠地看着姜大川,“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回去的。”

    原身为了从家里逃出来丢了一条命,姜安宁就是再傻,也不会回到那个狼窝里去。

    “好啊!”姜大川怒极反笑,“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行,镇上黄老四家答应给我四十斤苞谷面,三斤白面,还有一斤白糖当聘礼,你要是能拿出这些个东西来,老子就算是没生过你这个糟心贱种!”

    姜安平原本怎么也不信自己的爹会把妹妹卖了,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由不得他不信。

    镇上黄老四那是什么名声,混不吝的老光棍一个,年纪都快赶上他爹了,三妞嫁到他家去那还能有好?

    “爹,这……”

    姜安平孝顺惯了,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劝说,“把三妞留在家,还能帮着多干几年活呢,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算个屁,家里还等着米面下锅呢,少一个人就是少张嘴吃饭,你懂不懂!再说了,不把她弄走,咱家哪来的口粮,全都得饿死!”

    姜大川一声怒吼把姜安平怼得没话说了,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妹妹一眼。

    “走走走!”明眼人都知道姜安宁根本拿不出这些东西来,姜大川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得意一笑,扯着人就往外拉。

    乡下汉子力气大,哪里是姜安宁一个瘦弱姑娘能挣脱的,正当她尽力拖延时间,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沈玉琼忽然开口——

    “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卖女儿,还不如卖给我,我家还有一百斤玉米,你全拉走!”

    一百斤玉米在饥荒年代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

    姜大川眼睛放着光,盯着沈玉琼,“你说得是真的?”

    王红梅站在他身侧,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她心疼女儿,可更害怕丈夫发怒。

    姜安平心底松了一口气,他也认得沈玉琼。

    虽然在北河沟子村扎根已经十来年了,可沈玉琼显然和周遭那些生在山沟沟,嫁在山沟沟的农村妇人不同,一头乌发永远梳得整整齐齐,衣裳虽然打了不少补丁,但却总是干干净净的,她还会念书,会说外国话,她儿子傅明磊在部队上当兵,要是三妞能嫁到他家做媳妇,肯定比嫁给黄老四那个泼皮无赖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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