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阴冷, 潮湿。
这里是地狱。
并非那个拥有油锅刀山的地狱, 而是他现在陷入了这个无路可走的处境。
“大胆野良！竟然敢蛊惑神明！” 苍老古板的神在高天上对他降下惩罚。失去了神明·主人的神奇，看上去凶恶异常，实则不堪一击。
他的这一任主人, 五福神之一的惠比寿……他神堕了。
惠比寿多年前也许就想到今后会有这么的一天了。可那位神是位坚毅的神明，从来都不开口。
即使被诬陷，即使被强制换代……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虽然是野良，但心地居然是少见的干净。” 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惠比寿对他这么讲。那个时候, 他的名字还是香，是个颇富有女性气息的名字。但这对于神器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失去了神明的野良被那些高天之神钉在了黄泉比良坂的路口。再往里去, 便是众神之母伊邪那美的区域。没有神明敢去招惹伊邪那美, 那是活跃于最初时代的神明。而现在高天原之上上掌握大权的神们，皆为她的孩子。
皆是她不可触碰的孩子。
“你就在这黄泉好好思过吧！” 雷神的雷电刺破了他的胸膛。这一击来自神明的攻击迅猛极了, 他无法反应过来。
灵魂似乎都被刺伤了。
他披头散发，遍体鳞伤, 像是早已被宣告了死刑。
此后, 便是一片阴冷无边的地狱。
这里是黄泉。
黄泉里有恐怖的鬼姬。她们溯游在黄泉之水中，日日夜夜发出凄惨的叫声。
另一位野良·螭对他说过，一旦进入黄泉, 就几乎再无出来的可能性了。
但野良隐隐记得螭曾经进入过黄泉，却也平平安安的出来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要打通黄泉，而且在外界有一个人诚心呼喊你的名字。只要那样, 你就能从黄泉脱出了。”
但谁会知道他的真名呢？除了他的第一任神明, 其余知晓他姓名之人皆以被斩去。
看来, 他要在这黄泉里待到灰飞烟灭。
那群老神们想必都会非常高兴。
毕竟他是传说当中无恶不作的野良啊。
不知道多少年。他已经分不清时间流速的快慢了。计数日子对于他来说也是无用的行为。
毕竟他永远出不去，不是吗？
第一，黄泉之门怎么可能那般轻易地被打开。第二，有谁会知道他的真名呢？
别妄想了，放弃吧。
他平躺着，黄泉之水漫过了他的鼻子。如果是常人的话，早就已经无法呼吸了。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然后某一天，黄泉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至于为什么会打开，至今仍是一个未知数。
阔别几千年，他终于再度闻到了花与草的味道。
“稔？”
是没有听过的新名字。那是谁？谁在叫那个名字？
“为什么醒不过来？”
尚且纤细而青涩的身体，带有温度的粗糙的手掌。
“那是他的名字吗？” 另外一个更加稚嫩的女声。
“诶不是吗？！……啊等等，好像——”
停顿了一会儿。
“月音。”
谁？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野良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了起来。真名的力量正在带他离开黄泉。身后的鬼女们撕裂了喉咙纷纷来追，可在比良坂的大门处时却害怕地远离了几分。
她们本是依靠着伊邪那美的力量而存活着的，一旦离开黄泉就会被天照的力量灼烧到灰飞烟灭。
野良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怀抱。温暖的……温暖的是人类的体温。
神明总是终日的寒冷，一点温度也没有。
“啊哈，现在可以叫稔了。”
对方不知道为何对这个名字如此的执着。
“你认识他啊？” 这句话来自身边的黄衣裙的小姑娘。
抱住他的那人嘻嘻的笑了声，“对啊。”
明明完全不认识。
但是……
///
枫提着食盒进入了山洞。
“今天到我照顾你了，眼睛别乱瞟。” 她半蹲下来打开竹编的食盒。
鬼蜘蛛问：“那家伙呢？”
“千鹤？” 枫拿出日常的清淡粥样，有些犹豫要不要喂给对方喝。“他今天出任务去了，在隔壁村子。听说是有丘比的消息。”
“就是那个长得像兔子一样的东西？” 鬼蜘蛛回想那家伙的模样。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枫：“大概吧。反正我没有见过它。” 她还是拿勺子喂了对方一口，总觉得心里很是难受。也许是她对这个山贼没有什么天然的好感。枫又继续说：“千鹤已经找了两年多了。说是很重要，所以一定要找到它。”
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吃，一碗清粥终于空了碗。
“不对啊。你不是以前每次都问桔梗姐姐的事吗？”
鬼蜘蛛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能换个人问问吗？难道这还需要你的同意吗？”
“我看你是不安好心！” 枫一向是看不惯鬼蜘蛛这个男人。自从桔梗姐姐把他带回来之后，陪她的时间都少了。
所以自然厌恶。
那种眼神也是。
如果是巫女椿的话，鬼蜘蛛的眼睛早就被抠掉了。毕竟人家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麻烦死了。” 她不由得嘟囔了一声。
“还有，你是真知道丘比的消息还是假知道丘比的消息啊？” 枫自认为自己不是千鹤那个傻子，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信。
“如果是说谎的话就早点说出来，不要吊着他。” 小女孩开始警告。但她的警告显然十分的无力，不会被人听取。
鬼蜘蛛笑了一声。
“我中午再来找你。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 小女孩可无情得多。
鬼蜘蛛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按他的身体情况，现在是动不了的。
他的双眼只能看到上空那一片漆黑，即使转动一下也很困难。
“你来了啊。” 他不转头，却知道已有一个生物进入了他的范围。
身为恶人，他对恶的气息十分敏感。
“臭虫。” 带有侮辱性的称号。
白色的奇妙，生物踱着脚步，嫩嫩的脚掌踩在地上毫无声息。
“早安，鬼蜘蛛。看来你被别人怀疑你说的话的真伪了呀。” 丘比说得轻巧极了。它踏着步子来到鬼蜘蛛的脑袋边上，那双毫无神采的玻璃似的眼眸上映出了他那副被烧伤惨烈的模样。“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你这种山贼所说的话吧。”
无情的嘲笑。
“说吧，你这个臭东西过来找我干什么？”
鬼蜘蛛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一个手下就是听信了这只奇妙生物的话，才会妄图反叛。疏于防备的他被人直直的摔下了山崖。
身为山贼，他是不会忘记这份痛苦与仇恨的。
“口气请不要这么粗暴。对于你，我的确也很抱歉。”
这当然是假话。鬼蜘蛛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提出一个建议。”
鬼蜘蛛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它。
“讲你的鬼话去吧！” 口气极为不善。
丘比仍是带着职业性的假笑，“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呢？” 他抛出了这个自认为很有诱惑性的条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不可抗拒的。因为这个生物总能找到对方最渴望的东西。
晓美焰渴望回到过去改变入目圆香的命运，而鹿目圆香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并且让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在形成之前消失。漩涡鸣人渴望回家，而鬼蜘蛛……他渴望桔梗。
这个内心充满着欲·望的男人，当前最希望的就是拥有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巫女。
“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带着线的礼物已经抛出去了，那么对方……会不会接受它呢？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人能够拒绝愿望的邀请。
那个浑身严重烧伤的男人不语。这就代表他开始考虑了。
他内心的确在摇摆不定。
鬼蜘蛛曾听见过桔梗的话。即使是那个名传战国的巫女都曾断言他已经没有下辈子。就算是活下去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子做个残废，还是生活三不理的残废。
他不能忍受那样子的结果。
奇妙的生物正在等他的回答。
“我等你的消息。” 丘比脸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宛如蒙娜丽莎的微笑。
“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那么，祝君愉快。” 那种奇怪的称呼，奇怪话语的拼凑，让鬼蜘蛛更觉得对方是个奇怪生物。
晨光熹微。
新的生命总在这样的清晨出现。
“你怎么还没走？”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人影又遮在他的眼睛上了。
鬼蜘蛛还以为是丘比。
实则不然。但那个家伙走近了，鬼蜘蛛才发现那是个男孩子。
就是上次跟在巫女千鹤身边的那个。
对方的衣装看起来很宽松，但整个人却被衬出了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来。
“呵，是你啊。” 鬼蜘蛛对此放松了警惕，他不认为这样的小孩子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
男孩弯下身，有一缕白色的软发垂了下来。
“你不要靠近他。”
他的眼眸里像是布满了冰霜。不可融化。
这里是地狱。
并非那个拥有油锅刀山的地狱, 而是他现在陷入了这个无路可走的处境。
“大胆野良！竟然敢蛊惑神明！” 苍老古板的神在高天上对他降下惩罚。失去了神明·主人的神奇，看上去凶恶异常，实则不堪一击。
他的这一任主人, 五福神之一的惠比寿……他神堕了。
惠比寿多年前也许就想到今后会有这么的一天了。可那位神是位坚毅的神明，从来都不开口。
即使被诬陷，即使被强制换代……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虽然是野良，但心地居然是少见的干净。” 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惠比寿对他这么讲。那个时候, 他的名字还是香，是个颇富有女性气息的名字。但这对于神器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失去了神明的野良被那些高天之神钉在了黄泉比良坂的路口。再往里去, 便是众神之母伊邪那美的区域。没有神明敢去招惹伊邪那美, 那是活跃于最初时代的神明。而现在高天原之上上掌握大权的神们，皆为她的孩子。
皆是她不可触碰的孩子。
“你就在这黄泉好好思过吧！” 雷神的雷电刺破了他的胸膛。这一击来自神明的攻击迅猛极了, 他无法反应过来。
灵魂似乎都被刺伤了。
他披头散发，遍体鳞伤, 像是早已被宣告了死刑。
此后, 便是一片阴冷无边的地狱。
这里是黄泉。
黄泉里有恐怖的鬼姬。她们溯游在黄泉之水中，日日夜夜发出凄惨的叫声。
另一位野良·螭对他说过，一旦进入黄泉, 就几乎再无出来的可能性了。
但野良隐隐记得螭曾经进入过黄泉，却也平平安安的出来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要打通黄泉，而且在外界有一个人诚心呼喊你的名字。只要那样, 你就能从黄泉脱出了。”
但谁会知道他的真名呢？除了他的第一任神明, 其余知晓他姓名之人皆以被斩去。
看来, 他要在这黄泉里待到灰飞烟灭。
那群老神们想必都会非常高兴。
毕竟他是传说当中无恶不作的野良啊。
不知道多少年。他已经分不清时间流速的快慢了。计数日子对于他来说也是无用的行为。
毕竟他永远出不去，不是吗？
第一，黄泉之门怎么可能那般轻易地被打开。第二，有谁会知道他的真名呢？
别妄想了，放弃吧。
他平躺着，黄泉之水漫过了他的鼻子。如果是常人的话，早就已经无法呼吸了。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然后某一天，黄泉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至于为什么会打开，至今仍是一个未知数。
阔别几千年，他终于再度闻到了花与草的味道。
“稔？”
是没有听过的新名字。那是谁？谁在叫那个名字？
“为什么醒不过来？”
尚且纤细而青涩的身体，带有温度的粗糙的手掌。
“那是他的名字吗？” 另外一个更加稚嫩的女声。
“诶不是吗？！……啊等等，好像——”
停顿了一会儿。
“月音。”
谁？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野良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了起来。真名的力量正在带他离开黄泉。身后的鬼女们撕裂了喉咙纷纷来追，可在比良坂的大门处时却害怕地远离了几分。
她们本是依靠着伊邪那美的力量而存活着的，一旦离开黄泉就会被天照的力量灼烧到灰飞烟灭。
野良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怀抱。温暖的……温暖的是人类的体温。
神明总是终日的寒冷，一点温度也没有。
“啊哈，现在可以叫稔了。”
对方不知道为何对这个名字如此的执着。
“你认识他啊？” 这句话来自身边的黄衣裙的小姑娘。
抱住他的那人嘻嘻的笑了声，“对啊。”
明明完全不认识。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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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提着食盒进入了山洞。
“今天到我照顾你了，眼睛别乱瞟。” 她半蹲下来打开竹编的食盒。
鬼蜘蛛问：“那家伙呢？”
“千鹤？” 枫拿出日常的清淡粥样，有些犹豫要不要喂给对方喝。“他今天出任务去了，在隔壁村子。听说是有丘比的消息。”
“就是那个长得像兔子一样的东西？” 鬼蜘蛛回想那家伙的模样。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枫：“大概吧。反正我没有见过它。” 她还是拿勺子喂了对方一口，总觉得心里很是难受。也许是她对这个山贼没有什么天然的好感。枫又继续说：“千鹤已经找了两年多了。说是很重要，所以一定要找到它。”
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吃，一碗清粥终于空了碗。
“不对啊。你不是以前每次都问桔梗姐姐的事吗？”
鬼蜘蛛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能换个人问问吗？难道这还需要你的同意吗？”
“我看你是不安好心！” 枫一向是看不惯鬼蜘蛛这个男人。自从桔梗姐姐把他带回来之后，陪她的时间都少了。
所以自然厌恶。
那种眼神也是。
如果是巫女椿的话，鬼蜘蛛的眼睛早就被抠掉了。毕竟人家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麻烦死了。” 她不由得嘟囔了一声。
“还有，你是真知道丘比的消息还是假知道丘比的消息啊？” 枫自认为自己不是千鹤那个傻子，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信。
“如果是说谎的话就早点说出来，不要吊着他。” 小女孩开始警告。但她的警告显然十分的无力，不会被人听取。
鬼蜘蛛笑了一声。
“我中午再来找你。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 小女孩可无情得多。
鬼蜘蛛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按他的身体情况，现在是动不了的。
他的双眼只能看到上空那一片漆黑，即使转动一下也很困难。
“你来了啊。” 他不转头，却知道已有一个生物进入了他的范围。
身为恶人，他对恶的气息十分敏感。
“臭虫。” 带有侮辱性的称号。
白色的奇妙，生物踱着脚步，嫩嫩的脚掌踩在地上毫无声息。
“早安，鬼蜘蛛。看来你被别人怀疑你说的话的真伪了呀。” 丘比说得轻巧极了。它踏着步子来到鬼蜘蛛的脑袋边上，那双毫无神采的玻璃似的眼眸上映出了他那副被烧伤惨烈的模样。“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你这种山贼所说的话吧。”
无情的嘲笑。
“说吧，你这个臭东西过来找我干什么？”
鬼蜘蛛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一个手下就是听信了这只奇妙生物的话，才会妄图反叛。疏于防备的他被人直直的摔下了山崖。
身为山贼，他是不会忘记这份痛苦与仇恨的。
“口气请不要这么粗暴。对于你，我的确也很抱歉。”
这当然是假话。鬼蜘蛛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提出一个建议。”
鬼蜘蛛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它。
“讲你的鬼话去吧！” 口气极为不善。
丘比仍是带着职业性的假笑，“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呢？” 他抛出了这个自认为很有诱惑性的条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不可抗拒的。因为这个生物总能找到对方最渴望的东西。
晓美焰渴望回到过去改变入目圆香的命运，而鹿目圆香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并且让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在形成之前消失。漩涡鸣人渴望回家，而鬼蜘蛛……他渴望桔梗。
这个内心充满着欲·望的男人，当前最希望的就是拥有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巫女。
“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带着线的礼物已经抛出去了，那么对方……会不会接受它呢？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人能够拒绝愿望的邀请。
那个浑身严重烧伤的男人不语。这就代表他开始考虑了。
他内心的确在摇摆不定。
鬼蜘蛛曾听见过桔梗的话。即使是那个名传战国的巫女都曾断言他已经没有下辈子。就算是活下去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子做个残废，还是生活三不理的残废。
他不能忍受那样子的结果。
奇妙的生物正在等他的回答。
“我等你的消息。” 丘比脸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宛如蒙娜丽莎的微笑。
“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那么，祝君愉快。” 那种奇怪的称呼，奇怪话语的拼凑，让鬼蜘蛛更觉得对方是个奇怪生物。
晨光熹微。
新的生命总在这样的清晨出现。
“你怎么还没走？”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人影又遮在他的眼睛上了。
鬼蜘蛛还以为是丘比。
实则不然。但那个家伙走近了，鬼蜘蛛才发现那是个男孩子。
就是上次跟在巫女千鹤身边的那个。
对方的衣装看起来很宽松，但整个人却被衬出了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来。
“呵，是你啊。” 鬼蜘蛛对此放松了警惕，他不认为这样的小孩子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
男孩弯下身，有一缕白色的软发垂了下来。
“你不要靠近他。”
他的眼眸里像是布满了冰霜。不可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