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这句话, 说明您跳订太严重或者访问的是盗版网站。  趁着丁大舅还在交州任上, 赶紧去南方圈地啊!

    阿生的思路又飘远了, 跪坐在席上发呆,连曹昆的介绍都没有仔细听。他似乎是曹腾哥哥家的孩子, 曹嵩的堂哥, 扮演的角色跟丁宜类似——不当官, 留在老家守业。

    “如意、如意?”

    阿生从走神中被人叫醒:“啊?”

    丁小舅眼泪掉得跟珠串似的:“怎么一副呆傻的模样?听说你母亲故去的时候你就守在旁边, 难不成是被吓到了?”

    阿生对这个泪腺发达的男子感到无语:“小舅放心, 我不曾变傻。”

    曹三岁大约也是同样的心情:“小舅放心,阿生和以前一样聪明。”

    丁小舅被两个孩子噎了一下, 也不见恼, 面不改色地打哈哈:“啊, 哈哈, 啊, 呵呵,你们吃的什么?也给我来一份, 赶了许久的路,饿了饿了。”

    这是哪里来的逗比?!

    颜文在屋里服侍,安静得跟个机器人一样,然而效率极其高。五分钟后, 屋子里就添了三张桌案。

    “啪叽!啪叽!啪叽!”齐齐的三声筷子掉落的声音。

    “这……这个是?”曹嵩声音都是抖的。

    “蝗虫啊。”曹操说,面不改色地将一只虫子丢进嘴里。

    阿生不说话, 用行动支持哥哥, 也将一只虫子丢进嘴里。

    “快吐出来!”曹嵩也顾不上菜里有没有油, 是荤油还是素油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吃?!这是天灾之虫,也不怕遭上天忌讳。”

    “哈!忌讳!”曹操将嘴里的蝗虫咬得咯吱咯吱响,关于吃蝗虫一事他早就和妹妹商量好了说辞,“母亲因此而亡,非油烹而食,难消我心头之恨。上天若因此降罚于我,难道是要否认我的孝心吗?”

    曹嵩沉默了,他用筷子夹起一只油炸蝗虫,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下口。终于,他将筷子一扔,叹息道:“我儿性情坚毅,远胜于我啊。”

    曹昆也没吃,连连感慨双胞胎孝心可嘉。

    只有丁宜,一口一只蝗虫嚼得飞快,囫囵吞枣仿佛猪八戒吃人参果。“小童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吃到一半他就捶桌痛哭,“可恨此虫,害我小妹。”哭完了吃,吃完了继续哭。最后,他将曹嵩和曹昆的份也一并端过来吃了个干净,三个盘子里连个蝗虫腿都没剩下。

    阿生和曹操:……他不会是发现蝗虫好吃了吧?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脱线的丁小舅也是个人才。

    相比之下,曹昆就显得无趣多了。就阿生观测到的部分来说,他像个典型的出现在红色电影中的封建大家长,至少,是个重男轻女的大家长。在他们说话的半个小时内,曹昆三次试图让乳母把她抱出去,还是小哥哥曹操摆出一副“你赶妹妹走我就要闹了”的架势,他才勉为其难让阿生旁听大人们的餐后对话。

    呸呸呸,虽然知道曹昆指挥不动自家的下人,但他的姿态依旧让阿生感觉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她第一次庆幸自己能够投胎成曹嵩的孩子。凡事都是要比较的,跟曹昆比起来,曹嵩简直是个非常开明也非常疼爱她的好爹了。

    “既然丁氏会葬已闭,那明日便启程吧。她是横死的——即便是丁二郎在这里我也要说——横死者怨气重,不宜大办丧事。”曹昆的话还没说完,丁小舅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曹嵩连忙开口:“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天气炎热,还是早日入土为安的好。”

    盛夏停尸一个多月,尸身都烂了。如果不是曹家财大气粗,香料、双层棺椁、冰块、草木灰石灰泥一起上,放普通人家试试?不提有机物分解滋生的毒气和细菌,光臭味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阿生每天令人用酒和醋熏洗灵堂。虽然棺材厚实密封性好,还没有明显的异味飘出来,但作为一个对尸体腐败进程了如指掌的医生,她怎么能够放心?

    尸体会烂的道理丁宜也懂。他拿袖口擦擦红肿的眼眶,算是默认了曹家的决定。“既然明日就要动身,那有些话现在就得讲了。”

    曹嵩点头:“泰安请讲。”

    “巨高可有续弦的人选?”

    曹嵩陷入了沉默,被亡妻的哥哥问到再婚问题,怎么答都是错的。

    “唉,我学不来你们的玲珑心思,我就直说了。按照常理,巨高的续弦还是在沛国的豪族中挑选,不是我家,就是夏侯家,刘家毕竟是宗室,我们高攀不起。但不瞒两位世兄,我家的嫡支中,没有适龄的女子了。以庶女充作嫡女,即便是继室也配不上巨高的身份。夏侯家更不用说了,三房加起来就两个嫡女,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泰安,泰安啊。阿丁尚未入土,现在谈这个早了些吧。”

    “早么?”丁小舅歪着头看妹婿,“你若有心,就别续弦。既然要续弦,我就得替吉利和如意早做打算。”

    曹昆这个时候插嘴:“说到续弦,四叔曾给我漏过口风。”曹昆的四叔,就是指曹腾。

    “怎么说?”

    “如今多事之秋。巨高的婚事,要在朝堂上打算。”阿生一听就听出门道来了。曹家、丁家、夏侯家是同住在沛国小农村的邻居,互相沾亲带故,再次联姻的意义不大,再加上从梁党中脱离的努力频频受挫,曹家迫切需要利用这个联姻机会。曹腾恐怕是想挑一位反梁派或者中立派家族中的女子,如果是世家就更好了,哪怕是世家的庶女呢,名声都比豪族的嫡女响亮。

    只是这样一来,双胞胎就免不了要艰难一些。因为继母出身会比原配的亲生母亲高。

    丁小舅苦笑:“是我们不中用,帮不上巨高。”

    曹昆也叹息:“豪族与世家,在黔首看来都是富贵,但这其中的差别,宛如云泥。巨高若能娶到世家女,也是全家的荣耀。”

    丁小舅伸手一捞,将曹操捞到膝盖上,一下一下摸他光溜溜的后脑勺:“这可怎么办?世家女进了门岂不是要被管的死死的?你不如跟我回去吧。”

    曹嵩都无语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

    “哼。”丁宜冷笑一声,“巨高,你我也是幼年相识的,你见着温柔乡就耳根软,当我不知道。”

    曹嵩&曹昆:“……”

    “你自己也是年幼丧母。我不求别的,你但凡想想自己早年在继母手下的艰难,就该怜惜我家小妹留下的两个孩儿一分。”

    阿生瞪大了眼,她刚刚似乎是听到了父亲的黑历史。她知道曹嵩是曹腾吴氏的养子,但对于曹嵩的亲生父母,这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

    曹嵩捞了瞪大眼的阿生到膝盖上,沉默着给她顺毛,顺了半天,才说:“我知道了。”他似乎是被挖开了陈旧糜烂的伤疤,眼底幽黑一片。

    丁小舅看着对面曹嵩怀里的阿生,粉雕玉琢的一团,心里也喜欢,解下腰间的香囊抛给她玩。“二郎确定要居家了?”

    曹昆眉头皱起,不赞同地看抱女儿玩的曹嵩,但没说话。

    曹嵩一脸坦然地点头:“二郎祭过先祖了。也找人占卜了,大吉。”

    “唔,那大郎的婚事是不是可以定下了?”

    丁小舅的思路跳得太快,阿生和曹操两个面面相觑。你……你等等……你说谁的婚事?

    “我家里有两个女儿,年龄都和吉利相当,不如结门娃娃亲?我家虽然不显赫,但总不能让新夫人来决定吉利的婚事吧?”就差明说了他怕继母拿婚事坑继子,“新人没进门,人品还不好说。但我这是防范于未然,就算她没什么坏心思,亲上加亲说出去也没什么可挑理的。”

    阿生本来是想反对的。丁宜和丁氏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这个血缘太近了,近亲结婚生出的孩子比普通人更容易患遗传病。但如果是从利益角度考虑,丁小舅这个提议确实是好。一来,丁家作为曹操的岳家会坚定地支持他;二来,杜绝了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新夫人拿婚事挟制曹操的可能性。

    再说了,阿生不记得曹操的原配是不是姓丁,故而她有些怂。万一将曹操哪个重要的儿子蝴蝶掉了怎么办?万一曹丕、曹植是丁表姐(表妹)生的怎么办?

    这么一想,她就闭嘴不说话了。

    母亲一场葬礼,三岁的小哥哥曹操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冬季来临了。

    寒风呼啸起来的时候,阿生就格外想念一种植物——棉花。她这辈子的体质敏感,皮裘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总让她想打喷嚏。祖父一边叹气,一边让人将阿生的狼皮袄收起来,改用兔绒给她的絮衣镶边。

    “如今才刚刚起风,到了正月里,我看你怎么办。”

    这年头能穿上皮草的都是富贵人家,她却嫌弃皮草味道大,这也是没谁了。

    阿生把头埋在祖父胸口使劲蹭,一直蹭到老人家不再纠结衣服的事情。

    阿生从这个冬天开始告别了开裆裤和尿布。她磨着乳母缯氏给她做了几条短裤作为内裤换洗,才算是开心了,这年头的兜裆布,或是俗称的袴和裈都让阿生有一种诡异的危机感,总觉得它们不是会散掉就是会走光。

    阿生身边的婢女乳母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小主人各种古怪的要求。从布制的枕头到每天必喝的牛乳,衣食住行都和别人家的小孩有所不同。因此,当阿生让缯氏做短裤的时候,她也没有异议,偷偷就给做好了,连丁氏和祖父母都不知道。

    阿生对此非常满意。

    这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自己这个小主人才是缯氏效忠的对象,而不是府中的大人。有人听话,她能够施展的余地就会大很多。

    阿生是使唤不动婢女们的,她们属于费亭侯府。乳母史氏是跟着母亲陪嫁过来的,有丁氏做靠山,面上再恭敬骨子里也是不怕小主人的。小主人过了年也才虚岁三岁,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可以抹杀阿生的发言权。要不是阿生被祖父宠上了天,她和史氏之间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只有缯氏,她是自由民,从民间来的乳母,没靠山还单纯。只要阿生说一句“不喜欢她”,她就随时可能被辞退。阿生刚出生的时候就不爱喝她的奶,后来又早早地开始吃辅食。因此,缯氏总是小心翼翼的,一心一意将阿生的生活起居照顾得面面俱到。

    这事祖父也知道。

    十一月初,阿生偷拿了祖父的一卷《论语》,让缯氏藏在衣服里带回卧室去看。第二天,曹腾就叫了缯氏去问话。

    缯氏面红耳赤地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小郎君屋里的事,婢子不能对外说。”

    事后,曹腾一边拍阿生的小屁股,一边跟她说:“你喝奶的时候不喜欢缯氏,如今眼光倒是好起来了。”

    阿生“嘿嘿”笑,然后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小心思也多了。”

    阿生就噘嘴:“满屋子的人,只有缯家阿母当我是主人。”

    曹腾又狠狠拍了一下:“你想要人手做什么?”

    阿生就叫屈:“我就想开春找点海外的奇花异草种,再做个小磨,等到豆子下来了给祖父磨豆腐吃。可让母亲知道了,又说我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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