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这句话, 说明您跳订太严重或者访问的是盗版网站。  “阿兄又在背后说我啥呢?”阿生的声音从隔壁书房响起。

    曹操咧嘴一笑, 从榻上蹦下来。果然,没过几秒钟, 阿生就领着颜文洛迟和一个成年的男仆进到卧室。

    “阿生!”小哥哥讨好地给她塞柿子。

    阿生一点都不领情:“阿兄刚刚说我什么呢?”

    “……”

    “曹旧, 你说。”

    曹旧老实人, 脸憋得通红。“主人没允许……”

    “行了行了,你别欺负曹旧实诚。”曹操给妹妹顺背,“我说你对那个什么廿七太好了一些。”

    “好么?我都按照规则来的,没优待他。”她指向守在门口的男仆, “曹三已经报备给了祖父。新来的那几个背景都在查,查干净了才能登记进育婴堂的名册, 也是按照规定来,不曾优待。”

    曹操笑笑,他最近学了百千万亿的概念,阿生又喜欢拿别院的账簿和集市物价作为教材, 因而他能够很自信地说:“阿生想养他们就养吧。每天两碗小米粥加一个鸡蛋我们还养得起。”

    阿生让乳母缯氏给自己捣柿子泥。“我不曾优待他。该罚的没少,然只要他还没被赶出育婴堂,我就得按照正常标准受理他的请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我以为人治社会最大的弊端就是上位者根据喜好作决策。”

    “这又是什么说法?”

    “举个简单的例子:盗窃的人再可恶, 也只能按照的盗窃的罪名来量刑。不能因为你讨厌他, 就趁机杀了他。刑罚超过规定,与刑罚过轻一样, 都是对律法的践踏。因为一旦开了这样的先例, 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小错而受重罚, 下位者因此不再相信规则,而上位者则会在不知不觉中滑入□□的深渊。”

    小哥哥秒懂,他是真的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阿生的意思是,盗取冬衣的惩罚中不包括取消申诉之利。如果因为廿七曾盗取冬衣而不帮助他,相当于惩罚超出了规定的范围,属于刑过于罪,是不可取的。”

    “阿兄得之矣!”阿生开心极了,她衣食无忧,最大的困扰是与时代理念的种种冲突。越来越多的身边人能够理解她,哪怕只是极少的一两个点,也让她感到温暖。

    曹操从妹妹的碗里挖了一大勺柿子泥,他心里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理念。曹操其实是一个天生的法家,他天性中是喜爱用重典和雷霆手段的,因此阿生的现代法思想并不能完全说服他。既然知道此人不好,又因为他没有犯大罪而只能留下他,那不是有养虎为患之嫌吗?这是要冒风险的,阿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她还能选择公正,本身就是仁慈了。

    他从软垫上站起来,揉阿生的脑袋:“《论语》曰仁,我一直不明其意。今日看来,阿生这样的,大概就是仁了吧。”

    阿生护住自己的脑门:“不能不能,会长不高。”

    曹操于是不揉脑袋了,改而上手捏脸颊。“就你多怪。”

    “阿兄呜呜呜,我刚刚还发现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嘿嘿。”阿生献宝一般翻出一张黄白色的硬纸。

    “不就是……纸么?”曹操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揉纸张,“又厚又硬,关键是粗糙得很。不算上品。”

    “不是啦,是画!你看,画!”

    “哦?”曹操拿过纸,借着室内十多根蜡烛的光亮,可以清楚地看到纸张上画着铅笔画。画的是室内一景,有桌案,还有软塌,桌案上还有烟雾袅袅的粥碗,笔触稚嫩,但构图和比例都非常准确,因而画什么像什么。“还不错吧。石墨笔画的吗?这个倒是新奇。”琴棋书画中,双胞胎才刚刚开始学书法,因而曹操也说不出画的好坏来。

    “对吧!这是颜文画的。她是不是很有天赋?”阿生看上去比过年收礼物的时候还开心,“我不过是随手将硬笔和硬纸赏给了颜文,她就自学画画了!”

    曹操也来了兴趣,问颜文道:“你怎么想到要学画?”

    颜文低头一礼,不亢不卑:“屋中无人会画,主人因此不悦。婢子虽驽钝,也想替主人分忧。”

    曹操就让人赏给颜文一串铜钱:“你不错,好好听阿生的话。”他还是个豆丁,却越来越有兄长和主人的架势了。丧母是一件毁灭童年的事情,不是让人变得顽劣,就是让人变得成熟。

    至于阿生,已经被一张没有光影效果的素描画乐得找不到北了。颜文平日里存在感很低,凭借着“少说、多做、不出错”三条占据了阿生贴身侍女的位置。阿生原本是打算将颜文朝管事这个方向培养的,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想看看,颜文在绘画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第二天天一亮,阿生就迫不及待地将头脑中仅有的那点西画知识都倾倒了出来:光影、明暗、视平线,画人物要先画骨架和比例,再就……没有了。好吧,她自己就是个门外汉,只能故作高深地说点模模糊糊的理论,然后参考达芬奇的典故让颜文练习画鸡蛋。总的来说,还是要靠颜文自己摸索。

    永寿三年跨越到永寿四年的冬天,颜文消耗了所有黏土与石墨比例不恰当的铅笔试验品。她依旧是安静的,除了端水的本职工作,就坐在自己的隔间里画素描。

    “她是个聪明人。”阿生评价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春季来临,草长莺飞碧云天。

    阿生拿着颜文最新的画作回费亭侯府展示,当场就将曹嵩吓了个半死。

    “阿……阿丁?阿丁……这这这……阿丁显灵了?”

    双胞胎连忙一边一个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画!这是画!父亲!”

    曹嵩好不容易才把狂跳的心脏从喉咙口推回胸口:“这……这是画啊……简直太像了!若不是没有色彩,就跟活人一模一样。”

    曹腾和吴氏一开始也被唬了一跳,然后就兴致勃勃地查看起丁氏肖像画的材质来。祖父毕竟眼光好:“硬笔不渗墨,反而容易刻画纹理。世人以硬笔为贱,却是一叶障目了——构图、笔法皆新鲜,是如意干的?”

    阿生微笑:“祖父这回说错了。这是阿文的大作。”

    “阿文是……”

    “是我屋子里端水的婢女。”

    吴氏对颜文还有印象:“我记得她。吉利和如意出生那年从人市上买来的婢女。直隶人士,据说原本家境殷实,但却不幸遭灾,长辈均死于饥荒,不得已才自卖自身。”

    “祖母好记性。”

    “哈哈。她还擅画?看来原本也是耕读之家了。”

    阿生有意抬举颜文,就没有纠正祖母的认知。“我也不甚清楚,但她有这样的技艺,再为奴婢就不合适了。”她对画画这一行的不了解。但是三四个月就能画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颜文的记忆力和绘画才华一定是顶尖的,说不定还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级别。

    曹腾听懂了:“你想要以门客的礼节待她,问过她自己的意见没有?”

    阿生一怔。

    曹腾已经派人将颜文叫了进来。“这是你画的?”

    颜文低眉垂眼:“是。”

    “怎么想到要画逝去的主母?”

    “奴婢惶恐。是奴婢见主人思念母亲,故而自作主张了。”

    “欸。先别请罪。你画得好。如意的意思,是将你的奴籍消了,按照门客的待遇供你绘画。你意下如何?”

    颜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是丰满的鹅蛋脸,这个时候全都被五官挤出扭曲的形状。她以头叩地,勉强才维持住仪态:“不!不……婢子……婢子不走!婢子定认真作画,求主人留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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