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 每一分每一秒对菀娘而言, 都显得异常难熬。

    换做另一个人,她或许可以装装无辜,用她纯真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对方,俏皮的说:“女子间的玩笑话,你还真信啊,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哈哈!”

    但身后的人是谁?

    归南王世子啊!

    老百姓提到他又爱又怕,爱他骁勇善战,怕他杀人不眨眼。

    她前世不就是被他一句话杀死的,那可真的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脑子里乱哄哄的,想来想去,越想越乱, 偏偏对方也不急,很有闲情的等着她出声, 就像看透了她似的, 等她找好理由为自己辩解。

    竹林太茂密,暗淡的月光透过层层竹叶照下来,已经淡到可以忽略了, 黑灯瞎火, 难以视物,可菀娘仍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 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世子面前, 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和难堪。

    世子他到底查到了多少?

    这么试探她捉弄她又是为了哪般?

    菀娘实在摸不着头绪, 想得脑仁都有些胀痛了,干脆什么都不想了,用小女儿般赌气的口吻回:“只准她们欺负我打压我告黑状,我难道就不能回敬一下?”

    女子声音本就绵软,说着负气的话也像是在娇嗔,听到世子耳朵里有点酥,想捏她怎么办。

    可一想到她和三弟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明知不能尽信,更有可能是捕风捉影,魏珩内心依然有些不快,这女子太美,果然招蜂引蝶。

    她身上的一个个谜团,他迟早全部解开,她跑不掉的。

    魏珩稍稍使劲,将匕首从菀娘手中夺过,很小巧的一把刀,他拿在手里把玩显得更加秀气,魏珩几乎不需要用眼睛看,手在冰凉的刀身抚了一下就能判断出这把刀的优劣。

    “这是我爹送给我的生辰礼,请世子还给我。”

    这是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谁也不能拿走。

    菀娘一着急就顾不上尊卑之分了,忍着脚痛直起身子就要从世子那里拿回来,可她夜视能力不如这个男人,手伸出去摸了个空,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好像是下颚的位置,硬硬的有点扎手,就像触电般菀娘快速收回了手,心跳如擂鼓。

    天啊,她居然摸到世子的脸,以下犯上,以世子的脾气,她会不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菀娘陷入一种莫名的悲伤情绪中,活了两辈子,依然逃不开被这男人杀戮的噩运,他简直是她命中的煞星。

    “刀鞘呢?”

    就在菀娘悲愤的时候,眼前一下子亮了,魏珩手拿火折子蹲在她身前,火光照着他白皙俊美的面容,在这黑夜之中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魅惑。

    菀娘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愣愣将手里握着的刀鞘递给他。

    魏珩将锋利的匕首插回刀鞘里,放入胸前的衣襟里:“想要回就自己来取。”

    一句话说得菀娘小脸爆红,世子他,他欺人太甚,哪有让女子主动摸男子胸口的,还伸进衣服里去摸!

    前世她在他榻上躺了那么一会儿就被他杖毙,这时候又说这种不知羞的话,实在是好没道理。

    魏珩看菀娘扭身的姿势有些怪异,打探的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快速挪到她微侧着的左腿上,在战火中淬炼过的男人几乎一眼就发现了她脚踝的异常。

    “扭到了?”

    菀娘点头,不是很想应声,她为何会扭伤脚,眼前这位才是罪魁祸首。

    魏珩问完以后也意识到自己说这话好像不大合适,于是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极为淡定的表达关怀:“可还能行走?”

    对着世子,不能也要说能,菀娘回了句尚可,将地上食盒捡起,好在这盖子做得结实,里面的饼没有摔出来,菀娘扯袖口将盒身上染的灰尘擦干净,然后将食盒递给魏珩。

    “这里头的酥饼还是温热的,请世子趁早食用,等凉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拿了东西赶紧走吧,她不想伺候了。

    魏珩直勾勾看着菀娘,没有接过食盒的意思,声音微冷:“到了此刻,你还想靠装傻充愣,转移话题混过去?”

    “世子何意?菀娘不懂!”要是有别的招能用,她早就换了。

    魏珩冷嗤:“你爹一个赌徒,能够打造出这般锋利精致的匕首,你当本世子是傻子很好哄是吧?”

    “赌牌只是我爹的不雅嗜好,他也是有正经事做的,不然如何养家。”菀娘努力保持镇定的回。

    若不是魏珩事先找人查了陈大壮,又知晓她那封家书的内容,说不定就要被女子这句话给糊弄过去了。

    魏珩定定望着菀娘,神色难辨:“你家难道开的不是点心铺子?”

    “那是我娘的嫁妆,她的私产,养家的还是我爹。”菀娘反应迅速的回。

    魏珩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伸手捏住菀娘的下颚,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甚至往上游走,若有似无地触碰菀娘嫣红的唇瓣,惹得菀娘一阵颤栗。

    “好一张巧嘴,可惜你身上的疑点太多,光用这几句狡辩的话恐怕是没办法蒙混过去的。”

    所以,世子想怎样?把她关起来严刑拷问?

    然而,不等菀娘问出来,魏珩将火折子塞到她手里,叫她拿好了,微弓着身将她一把抱起,手里掂了掂,太轻了,往后要多吃点肉,抱着才更舒服。

    这动作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让菀娘猝不及防,她一手拿火折子,一手提食盒,等回过神,人已经置身于世子怀中,他身上那股很淡雅很好闻的冷香味也充斥了她鼻尖。

    她被世子抱了,还是这般亲密的在他怀里依偎,他的高大强壮,衬得她更加娇小柔弱了。

    她见过爹这样抱着娘,也是相当轻松,还把娘往上抛再接住,惹得娘又叫又笑,至于她和三爷,三爷那跑几步路就喘的身子骨,不提也罢。

    这种亲密的拥抱,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她和世子是主仆,他这样抱她,传了出去,倒霉的还是她。

    “请世子放开奴婢,这样不合规矩---”

    “本世子就是规矩,休得再说!”魏珩沉声打断。

    这女子长得千娇百媚,行事却如此古板,说她跟老三有染,他还真是不大信,她连他都推拒,老三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又如何能让她倾心,想想就觉得可笑,那些人居然还当真,简直是愚不可及。

    圈着自己的手臂忽然收紧,男人的肌肉硬邦邦跟铁似的,喀得菀娘实在是不舒服,在他怀里扭了又扭,要不是她脚受伤了,她都想跳下去了。

    却不想,她扭了几下,世子便抡起巴掌拍她又圆又翘的臀部,低声斥道:“莫要动了,掉下去,疼的是你!”

    菀娘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魂魄似的,彻底僵了。

    世子居然拍她,还拍的是那样的部位......

    她莫不是在梦游吧,太,太惊悚了!

    菀娘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灵魂,愣愣看着前方的路,不由更惊了:“世子,你走反了,这是往竹楼的方向。”

    世子难道不是送她回竹屋,而是......

    菀娘不敢想下去,再次挣扎起来:“其实不那么疼的,奴婢可以自己走,世子快放奴婢下去,这样有失体统,被常管事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看到就看到了,他们难道还敢说出去!”魏珩又是一巴掌往她臀上拍,力道不大,声音却不小,很清脆,可见弹性不错。

    这丫头瘦归瘦,该长肉的地方还是有点肉的,如今是年纪小,再过个一两年,恐怕更加可观了。

    菀娘再次呆了,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冷酷无情都不愿意用正眼看她的凶残世子爷么?

    莫不是中邪了?或者是想审她,从她嘴里套话,所以采取的怀柔策略?

    怎么办?

    菀娘慌了,她如今脚不方便,被世子带进竹楼,那就真的是羊入虎口,只能任他宰割了。

    “菀娘,菀娘!”

    就在这时,香巧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菀娘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瞬间振奋起来,提神大喊:“我在这里!”

    喊完,菀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世子怀中,急忙道:“香巧找过来了,世子可以放下奴婢了,不然会被她看到的。”

    魏珩停下脚步原地站定,似乎在等香巧,但没有放开菀娘的意思,依旧稳稳抱住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菀娘更急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就听到嗷的一声,她转头就见一身黑的霹雳冲了过来,看到两人都在,大狗显得特别兴奋,一下跳到他们跟前围着魏珩打转。

    紧接着,香巧也很快跑了过来,举着灯笼直喘气,先是看到世子,惊了一下,正要行礼的时候瞅到他怀里那个熟悉的面孔,顿时犹如雷劈呆若木鸡。

    大半夜的,世子抱着菀娘......

    是在幽会么?

    菀娘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世子?

    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唯一镇定自若的就只有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怕的世子爷了,他淡淡瞥向香巧吩咐道:“她脚扭伤了,我带她回去上药。”

    说罢,世子抱紧怀里哭丧着脸的小姑娘,步履稳健地继续走,霹雳在他身边跑来跳去,跟着凑热闹。

    香巧独自留在原地不动,世子亲密抱着菀娘的画面太震撼,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可怜的小姑娘至今还没回过神,处于石化风干中。

    菀娘更是羞愤得都想找个地缝钻了,今晚过后,叫她如何再面对香巧。

    “你在害羞?”魏珩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脸颊粉嫩,仿佛三月桃花,特别想咬一口。

    “世子如此抬爱,菀娘身份卑微,受不起!”话是这么说,但菀娘的语气带了些薄怒,撇过脸不想跟世子对上。

    魏珩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怕,习惯了就好!”

    菀娘浑身一僵,心底发凉。

    什么意思?不止这一次,他以后还要抱她?那她要不要见人了,羞都羞死了!

    怀里的人儿脸更红了,已经从三月桃花红成了熟透的秋杏,摘下来就能直接吃了。

    魏珩看得转不开眼睛,眸色渐暗。

    父王有句话说得对,他这年纪不小了,确实该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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