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迩,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卡尔走到安迩旁边, 倚着旁边的铁栏杆, 将手里的葡萄酒杯递到安迩的手边。

    d国的清晨天朗气清, 萨尔河畔里面波纹随着清风荡漾出一阵阵的微波,这个时候正适合在河面上划船,卡尔·维利尔便邀请安迩来游艇上面游玩。

    在安迩来到d国的第二天,卡尔便火急火燎地来到了这里, 以放松的名义将安迩带了出来。

    安迩本来并不想应下这个要约,结果没想到他在酒店里面待了一整晚,亚伦彻夜不归,他也就索性放开了心,正好碰到卡尔的要约,安迩就直接应了下来。

    在安迩的认知里面,亚伦这个点出去不回来,唯一的解释是,亚伦出去玩了, 此相对比之下, 安迩又何必乖乖地等人回来?反正亚伦不在。

    安迩瞧了一眼手边的葡萄酒酒杯,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酒杯照射在杯中之物上, 折射出瑰丽的红色光芒。他瞧了一眼,问道:

    “上一次你给我葡萄酒, 可是为了告诉我一件大事, 你这次是想说什么?”

    “上一次?”

    卡尔疑惑地看了一眼递到安迩面前的葡萄酒杯, 他晃了晃酒杯, 里面的液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卡尔笑了笑,说,

    “我不记得之前有跟安迩先生见过面。要是安迩先生担心这酒的问题的话,大可不必,我们和羽蛇团还有利益交往。”

    安迩还是没有接下酒杯,他倚着游艇上面的护栏,斜睨着卡尔。

    酒杯在卡尔手里送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卡尔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将多余的酒杯放在旁边,说:

    “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卡尔,你是一个商人,你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安迩和卡尔两人站在角落里面,与旁边嬉闹的人群相比格格不入,他意味深长说了这句话,点了点船舱里面的三个人,示意卡尔往那边看,

    “那三个人是你请来的宾客,但是自从我上船之后,他们的视线可从未从我身上移开过,他们也从未出去玩儿过。”

    “唉,我当然是一个商人,谈正事之前,先宾主尽欢嘛。”

    卡尔耸耸肩,有些遗憾,说,

    “既然你提出来了,就由我引荐吧,走吧。”

    “来的人是匿名者……嗯,安迩先生知道匿名者吗?“

    卡尔带着安迩往船舱里面走的时候,他一边介绍,一边问。

    “匿名者?佚名?不知道。”

    “我听说安迩先生来这里是为了十字教团?”

    卡尔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十字教团号称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常为不该存在的东西,他们的宗旨是毁灭掉一切异常,保持现状。”

    “我知道。”

    “匿名者与十字教团正好相反。”卡尔继续解释道,“匿名者偏爱混沌,他们认为,这世界的一切不可测都是推动世界前行必不可少的要素,他们反对十字教团,或者说,他们是十字教团的死敌。”

    安迩走进船舱,见到三个客人,压低声音:

    “哦,照你这样说,你是把敌人的敌人请过来了?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是我们的朋友。“

    “当然。”

    卡尔微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迩先生。为这世间的利益干杯。”

    卡尔说告知的仅仅只是匿名者的一部分,这个组织与十字教团的性质虽然天差地别,可实际上,作用基本相同,他们都在历史的进程中起了巨大的作用。

    古时候,人们并不知道异常的存在,每当一处出现异常的时候,人们的生存会遭到威胁,愚昧无知的故人常常会将其用神话传说装饰起来,他们并不清楚其中的意义;

    而十字教团的信徒们会因为自己的信仰知道背后的一切,他们充当屠杀恶龙的勇士,以自己的牺牲毁灭掉这个异常,从源头毁灭可能会毁灭人类的东西。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维持的秩序是崇高的,十字教团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取了大多数人的活命,给了人类生存下去的机会。

    而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秩序太过死板,不适应生产力的发展的时候,匿名者们就发挥了他们应该有的作用。

    历史上不少开创新时代的人曾经都是匿名者的一份子,他们或是启迪人类的思想,或是公然反抗执政者;

    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他们是时代的异数,更是变数,当量变一起质变的时候,时代就焕然一新,所以,他们与十字教团是对立的,从这个意义来说,匿名者们是新生。

    两个组织几乎同时成立,有传言说他们两个组织的创始人是一对兄弟,只不过后来思想不同,就分裂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组织明里暗里相爱相杀一直到现在。

    三个匿名者的人在安迩过来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上前,对安迩自我介绍:

    “您好,我们是匿名者,我名为Q。”

    安迩微微一点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自称为Q的人点点头,说,“您是羽蛇一族,我们知道的。”

    “哦?你们有真理之书吗?”

    “并没有,那种东西只不过是一副枷锁而已,只有十字教团的人会对他马首是鞍。”Q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那有什么好谈的?”

    安迩冷笑一声,“我要找的就是真理之书。“

    “那种东西……”

    Q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但在见到安迩不悦的神情之后,他便将自己的不屑给收了回去,Q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说,

    “我们谈正事吧。是这样的,匿名者希望与羽蛇团联手。”

    联手?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说出来了?安迩狐疑地看向身边的卡尔,结果收到卡尔一个假笑,他将视线转回来,觉得很有意思:

    “目的?”

    “我们曾经与维利尔集团有过合作,维利尔集团的生化人便用了我们的技术,您可知道生化人?他们是……“

    “跳过,我知道。”

    “……好吧。生化人的程序只是我们提供的一个初级版本,现在,根据我们埋伏在十字教团的卧底的消息来看,十字教团的人已经将这个程序改良换代,创造出了一个有灵魂的AI,它的代号是零,它就是我们的目标。”

    “有灵魂?”

    安迩觉得十分好笑,“灵魂的定义是什么?”

    “它通过了图灵测试。凡是通过了图灵测试的AI,就不仅仅是一个AI了,它们可以称之为‘人,安迩先生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安迩挑了挑眉,他的确知道,于是他示意Q继续说。

    Q的神情缓和下来,他说:“现在,对于十字教团的人来说,它是一个异常,是需要被毁灭的。制造零的科学家希望我们能够接受零,并且将它保存下来。如果你需要知道真理之书的位置的话,零的脑袋里面应该有,这点足够了吧?“

    这个时候,卡尔凑过来,晃着高脚酒杯,慢条斯理地帮忙加上筹码:

    “安迩,机不可失,你慢慢想,但是如果错过这个所谓的零的话,要想再次找到真理之书,那可就很艰难了。更何况,你这一次没有找到吧?”

    安迩回头看向卡尔,一挑眉:“你如此迫不及待,还专门为我引荐,你在这里面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的去了。现在羽蛇团研制出来的东西对我的病治标不治本,而我想根除我的病,可这种技术现在的地球根本不可能有,所以你需要真理之书,我也需要啊。”

    卡尔说,“除了治病以外,真理之书的价值不可想象。不论从哪一点来看,我全力帮助你们羽蛇团,对我而言都没坏处,不是吗?”

    安迩没有说话,他歪着头,微微眯着眼睛,对卡尔说:

    “你没有告诉李博士?”

    “没有。”卡尔冲安迩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您不是神子吗?”

    卡尔和安迩之间的暗潮汹涌让匿名者们不明所以,Q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他将其放在桌子上,毕恭毕敬地表示到: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安迩先生考虑好了的话,请打上面的电话。祝两位玩的愉快。”

    说完,匿名者们便在Q的带领之下离开。

    在船舱里面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安迩将桌子上的名片拿起。

    这张全黑的名片需要用手指触摸,才会感受到上面凸起的数字,这应该就是Q的联系方式。

    Q的提议对安迩来说的确十分诱人,尤其是在他刚刚碰了一鼻子灰的情况下。

    安迩想要答应匿名者们提出来的联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越是诱人的东西,其背后的代价也就越大。

    他的确是羽蛇团的神子,从现在羽蛇团的现状来看,羽蛇团的人也似乎臣服于他,可是他从未有过指挥羽蛇团的经验,如果这一次他真的答应下来,他得想想应该如何部署羽蛇团们——

    之前他能随意动用天赋,自然可以以一敌百,羽蛇团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权力的象征和一个顺手的工具;

    现在他没法动用天赋的话,羽蛇团便是他全部的倚靠。

    安迩皱起眉头,因为他思前想后一番,发现自己最后能倚靠的,只有李博士。

    “安迩先生?”

    卡尔的声音将安迩从思绪中拉回来,卡尔凑过来,褐色的双瞳里面倒映出安迩的脸庞,他问道,“需要维利尔集团的帮助吗?”

    “再说吧。”

    安迩不喜欢别人靠得过近。自从羽化之后,他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轻微的异味都会让他感到不适,现在卡尔靠得如此近,除了卡尔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让他不舒服以外,他还闻到了腐败的味道。

    为了掩饰掉自己对卡尔的不适,他站了起来,从船舱里面走了出去,站在外面吹拂河面上的清风。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温度逐渐升上来了。

    这里的风不大也不小,它们经过河畔周围的葡萄庄园,顺着山坡滚下来,吹在河面上,暖暖的带着葡萄酒的香甜,吹久了,倒是给人一种微醺的感觉。

    安迩倚在栏杆上,垂头看向游艇附近的水面,身后的嬉闹声他全然不顾,他心里有事,唯一能入眼的便是一片汪洋的河水,蓝色的河水随风荡漾,打在游艇的船体上,阳光随着起伏的波浪跳跃。

    “喂——”

    ……

    小琴就知道,她出门合该看一看黄历!

    这一路上,她简直就像是倒了血霉一样,做什么事都会被乱七八糟突然出现的人和物阻挡,比如说,昨天她和花花说好去游船,结果在半路上,花花非要下车去吃饭;

    好吧,肚子饿是人之常情,小琴认了,随花花一起去吃了个饭。她们在餐馆里面花的时间本来不多,如果继续上路的话,还能在晚上来个夜游,结果没想到,花花这厮把钱包弄丢了。

    为了钱包,两人跟警察鸡同鸭讲,连笔画带猜地搞了两三个小时才把钱包找回来,等再次上车的时候,又好死不死地遇上堵车;经历千难万险,终于到了萨尔河畔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在湖上泛舟的项目,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找旅馆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花花不甘心游船的项目泡汤,硬是将小琴从床上拉了起来,两人大清早地去泛舟。

    小琴这个时候才认识到跟团游是一件多么省心的事情,因为花花死活都要租一条小船,跟小琴一起泛舟,说是为了体验生活。小琴认了,谁叫花花现在是她的金主。

    其实划船也就那样,小琴拿着船桨划着划着,就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

    这不怪她,这几天担惊受怕,昨晚上凌晨两三点才睡,今早还这么早起来,她本来眼睛就睁不开了。

    “咕咚”

    耳边一声轻响,让小琴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她立刻坐起身来,瞧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空如也。

    感情刚才的声音是船桨掉下去了。

    “花花!”

    小琴拍了怕、拍还在旁边拍照的花花,说,“船桨没了!”

    “没了就没了。”

    花花正忙着拍照和发朋友圈,“我的不还在吗?”

    她随手指向了自己两边。

    小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找了半天没看见所谓船桨,立马急了,捏住花花的肩膀就使劲儿摇:“船桨呢?”

    “别摇了别摇了。”

    花花将自己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看向自己的手边,顿时她也傻了:“咦,船桨呢?”

    小琴:“……”

    一艘孤零零的小船飘荡在萨尔河面上,两人面面相觑。

    花花干笑两声,说:“现在我跟你都没船桨了,半斤对八两,所以,小琴,你不准发脾气哦。”

    “我不发脾气。”

    小琴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等船自己漂到河岸上去吗?”

    “不行吗?反正我们也是来泛舟的。”

    花花自知理亏,不由得嘀咕了一声,但见到坐在对面的小琴立马脸一拉,她瞬间投降,“我来想办法。”

    “这还有什么办法?”

    小琴袖子一撸,准备用手自给自足。

    “你傻呀,那里有个游艇啊!”

    花花阻止了小琴的动作,她两眼放光,瞄准了不远处的一个游艇。她站了起来,冲着游艇,准确来说,是上面的银发帅哥,喊道: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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