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看着房内的人, 也十分没有见识的愣了愣。

    里面的那几张面孔,她都熟悉得很。

    有跟月老长得一模一样的,有那号称是四哥的可能是妖太子的人, 有一个老是吃东西吃个不停、连月老殿的板凳都能拿来吃的吃货神仙,还有每次看到她都感觉即愤恨又痛惜的纠结得很的纠结仙……

    不过是一场大梦, 居然将她在九重天上认识的仙者们集中了大半。

    月七偷偷的抹了一把冷汗,忽地起了好奇之心, 小公主的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都不曾在梦中露过面,可不知会不会也成为她在九重天上认识的某人。

    这么一想, 这个梦的乐趣一下子增加了好多。

    .

    梦境里。

    屋内出来的那人长得跟疑似是妖太子的仙者一模一样, 他一看到小公主,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

    屋内说得正说得兴高采烈的其他两个皇子还在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着当初如何使计让那十个青年才俊的短处大白于天下的。他们说着说着, 估计是感觉到那疑似是妖太子的皇子开了门却不走出去,而疑惑的转过头来, 在看见小公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均僵滞在了那里,其中一个皇子的手还挥在半空中, 一动不动。两个人的脸上俱十分生动的出现了两个字——惨了!

    屋内陷入一阵沉寂, 只有窗外枝头雀鸟的鸣叫声, 声声呱噪。

    门口的那疑似妖太子的皇子先回过神来, 他开口, 小心翼翼的:“小七儿, 我们只是怕你被别的男子欺负。”

    屋内那个手挥在半空的皇子赶紧将手仿效, 也是一副伏小做低的模样,对着小公主道:“可不是吗?你是父皇母后的心尖尖,我们可舍不得你嫁给一个不着调的人。”

    而小公主,视线穿过门口那疑似妖太子的皇子,看向房内,那个悠悠哉的斜靠在梨花塌上喝茶的人。

    二、二哥哥!

    梨花榻上,神似祗天的二皇子看着小公主,放下手中的上好青瓷茶杯,手指搭在桌案上轻叩几声,开口:“我是让小四他们做的。”

    小公主愣了愣,所有的怒气和气势,如鼓足了气的气球被针戳破了一个口子,慢慢的往外泄。

    “二、二哥哥让做的?为什么?”

    为什么?

    轻叩的指尖停在了半空中,僵硬中有一抹不为人知的犹豫和仓皇,似在思考该做那戳破水囊的针尖,还是做那掩耳的盗铃。

    那貌似月老的皇子瞥了那青瓷茶杯旁僵硬的指尖一眼,眸光从那指尖转到了神似祗天的二皇子脸上。

    二皇子的目光对视了他一眼,停滞的指尖微动,触及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慢悠悠的开口,却不是回答:“小七儿很生气?”

    小公主的眼珠子转了转,转了转,她的思绪飞来的旋转。

    若、若是二哥哥的话,那么……

    她气,不是气这是皇兄们的杰作,气的是皇兄们背着她团结一致的干涉她的一切,换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要做坏事,怎么能少得了自己一个呢?还是事关自己的坏事,太没面子了!

    若是这干涉的人是二皇兄的话,那么面子什么的……其实可以揉吧揉吧扔到九霄云外。

    恼怒的小脸立马换上了笑容,小公主变脸变得毫无羞耻:“做得好!”

    噗嗤一声,是貌似妖太子的皇子憋不住的笑声,一下子惊跑了窗外拐角处金腰儿枝头上的雀鸟,扑扇着翅飞向了高空。

    貌似吃货仙君的皇子捶胸顿足:“小七儿,我也是你同胞而生的亲哥哥,亲哥哥!”

    貌似纠结仙君的皇子镇定的说:“不,你、我、三哥、小六,都是后娘生的。”

    貌似月老的皇子,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貌似祗天的二皇子。

    而此刻,那貌似祗天的二皇子看着小公主的笑眸温和绵长,宛如情丝万丈,缠绵而出。

    .

    小公主及笄那年的青国是多灾之年,年前便是小旱,年后是大旱,整个春季下雨天寥寥无几,眼看着万里无云、大旱有继续持续下去、将会民不聊生的趋势。

    为防重蹈十年前的覆辙,青王未雨绸缪的先肃清了朝中的一批蛀虫。

    毕竟国有蛀虫,再满的国库也会给蛀空,何况如今,百姓受苦,凉国虎视眈眈。

    只是查着查着,青王的白发又多了几根,案桌上的密报一字字,都隐隐指向当今青国的丞相郑桐。

    真是隐隐,全无真凭实据,可全部都指向了他。

    郑桐、郑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郑桐。

    这郑桐便是那第十个完美无瑕的才俊郑叶的爹。

    小公主站在庭院中,抬头看着天,听着不远处御书房里青王的怒吼声和墨砚落地之声,微微的蹙眉。

    她听见青王跟太子说:小七儿跟郑叶的婚事,先搁一搁吧。

    小公主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一下午,出门后,便让婢女纂香请了那神似月老的三皇子吃了一顿饭。

    饭间,她只问了两个问题。

    问题一:“三哥哥此去通回查贪墨一案,听闻押解入京的方定,搜出脏银三百万两,他可有招出幕后主使之人?”

    三皇子挑眉问:“小七儿怎么就知晓他背后有主使之人?”

    小公主回:“若不是有主使之人,三哥哥何必将他要押解回京,就地正法岂不是更能大快人心也更慑人心?”

    问题二:“三哥哥真相信世上有无缺点之人吗?”

    三皇子蹙了蹙眉,又回问:“你怎么猜到是他?”

    聪明人面前无需多言,只两个问题,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明白了自己猜想是对是错。

    小公主边倒酒边笑:“很难吗?父王之前对郑叶一直喜爱有加,可方定才入京三日,父王就改了口风,这三日郑叶不曾出过事,郑夫人一如往常在佛堂念经,那么,出问题的只有一人。”

    三皇子叹了口气,看着小公主道:“此事自有哥哥们承担,小七儿无需挂怀,我们定然会给你找个天上人间少有的佳婿,至于其他——”

    他盯着小公主,语气轻柔,道:“小七儿该知,你若好,我们便好,你若伤了,我们比自己伤了还心疼百倍。”

    “莫让亲痛仇快。”

    小公主夹了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放入三皇子的碗中,笑着撒娇:“三哥哥这话说着忒没道理,我哪来仇人?”

    “哦——”三皇子低头饮了一口小公主倒就的酒,笑道:“小六不是吗?”

    小公主噗嗤一声,笑了。

    三皇子走后,小公主坐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节奏、手势、深思的模样十足十的像极了二皇子。

    “我们做一下假设。”

    “假设郑桐就是幕后主使,而郑叶是帮凶,如果郑叶是帮凶,那么他做出的那一幅与君无害的模样就是假的,只要是假,便有漏洞。”

    “一个男子,最难禁的诱惑是什么?”

    “钱财?”

    “美人?”

    “他爹若是巨贪,他若是帮凶,我不信他不爱财。至于,美人——”

    眼珠子一转,停留在随伺在一侧的纂香的脸上:“世上有不爱美人的男子吗?”

    房屋内明明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公主和一个纂香,也不知隐藏在哪儿的人冒出了声。

    “没有,世上就没有猫儿不吃鱼。”

    “那可不一定,有书曾言,分桃断袖。”

    “暗八,你居然看这般污秽之书。”

    暗八:“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什么意思?”

    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从窗户外的树梢尖头探出了头:“夸你聪明!”

    “不知……是夸?”

    那探出头的人坚定的回:“是的!”

    “噗嗤。”屋内同时响起了几个笑声。

    暗八恼怒的喊:“暗十三!”

    纂香嘴角弯了弯,抬眸问小公主:“若那人喜分桃不喜美人怎么办?”

    手指坚定的叩在了桌上,小公主笑得跟个狐狸一般:“那我们就试试。”

    分桃还是美人,那完美无瑕的才俊总归会喜欢一个的吧!

    是年三月,一金雕玉琢的衣车在青大街上不小心惊了马,伤了人,被伤的男子以文嘲讽衣车内的人金玉其外,衣车里走出了个美人,两人以文相争、互不相让,一时之间成了满青国人闲谈的趣事。

    此事之所以会传扬整个青城,一是因为那相争的二人,一男一女,皆是人间难得的绝色,文采如此,相貌亦是如此;二是因为那男子身着的是一寸百金的寒丝绫,而女子额上的发簪万金难买,竟全都是一等一的富贵之人;三是,这二人难得的文采,倾国的相貌,泼天的富贵,如此惊才绝艳之人,满大街竟无一人相识,甚是怪哉。

    小公主高坐在茶楼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透过窗棂看了这一出闹剧。

    此事过后三日,有信息传来,纂香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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