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如今身体尚未调理好, 等她身体状况稳固了, 到时若还是找不到飒风和能解毒之药，他会亲手将她送到她五哥的手中，而他, 要去取她能用的那颗解药。
所以，他没几天的时间能跟她在一起了，他不想就这几日，都生波折。
而且，在这几日里，他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做。
在他送萧七回她五哥身边之前, 他得定下这个姑娘。
不然他浴血奋战、为她博取那颗解药，结果她在家中高高兴兴成了他人之妻，那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光想想就觉得要吐血三升！
他九霄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萧七，注定了只能是他的人。
只是如何让萧七知晓他的心思, 并接受他的心思。
作为一个从不曾有过人事的人，九霄觉着这事比让他攻打青国都还要难。
这愁得他数日未眠。
不料没两日，桐木却乘萧七不在的时候, 突然开口：“主子这般忧愁，可是想如何让萧姑娘知晓主子的心意，进而愿意跟主子私奔吗？”
心思那么□□裸的揭穿，九霄广袖下的手指微动, 脸上却面无表情, 问：“谁告诉你的？”
桐木道：“叶庭！”
“他如何知晓的？”
桐木不知死活的道：“我飞鸽传书问他了。”
九霄眯了眯：“飞鸽传书？”
花了重金□□的信鸽就是这样被他们用来说主子的八卦的吗？
桐木不知死活的应了句：“是！”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张……又一张的卷纸。
九霄瞅着那一张张的卷纸, 挑眉，凌冽的气息瞬间绽放，他能想象得到，他那花了重金□□的信鸽一只只的扑扇着翅膀飞来飞去的画面。
桐木掏了好一会才将卷纸掏完，双手恭敬的递上：“叶庭回信，内附上哄美人的秘笈。”
那凌冽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慢慢的收敛……
收敛……
九霄瞅了一眼桐木手中的那一叠卷纸。
桐木有点羞涩的道：“我试了试，挺好用。”
虽然他测试的目标不过是这宅院里的侍女和女间者，可不得不说叶庭能成为他们几个人中第一个知人事的人，确实是有其知人事的能耐的。
九霄鼻息恩了一声，脸色不变，黑眸微抬了下，问：“你不是不喜她吗？”
桐木跪地：“我对萧姑娘没有什么喜与不喜，之前只是以为那姑娘会有碍主子发展，可现在视她如命，桐木又怎会无视主子之命？”
九霄瞅了眼桐木，桐木或许过于忠心，可忠心本身不是错。
九霄叹了口气，道：“放着吧。”
一叠的卷纸放在桌上。
直到夜深，四周清寂再无他人，方才有一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缓慢的捏起一张，慢慢摊开。
.
萧七觉得最近的九霄有点怪。
刚开始是看着她，貌似想说一些什么体己话，可是话未出口，就把自己给憋红了，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跟尿急一般的急急离去。
到后来，常常生硬又尴尬的做一些不属于他会做的事情。
比如，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树枝，忽地就对她说道：“七姑娘可曾听说过这一句诗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说这话的时候他话语生硬，连眼神都不敢瞅她。
比如，吃药的时候，她道苦，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在之前她浅饮之处饮了一口，道：“是苦。”
她怔怔的看着他方才与药碗相触之处，若是她的二哥哥做这件事，必定会十分坦然的道：“良药苦口。”然后一副我没病都喝了，你有病还不喝的模样，绝对让她体会到什么是兄妹情深；若是四哥哥做这种事，也必定会做得风情旖旎，让人面红耳赤，在对方问一句类似“你干嘛喝我的药？”之类的话之后，眉眼带笑道：“我与你一起苦，如何？” 之类的甜言蜜语，语音中必定带着浓浓的宠溺，让人的心尖颤了一颤。
可眼前的这个人，说了那两个字之后，什么都没说，就一脸通红，连耳垂都红了。
……
初时萧七不太明了九霄这些举动，到后来，慢慢地领悟到了，情不禁的又是好笑又是开心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青国的男子从来就没这般愚笨的。
别说成年男子了，就算是萧七刚认识的那个小男娃娃都比他厉害得多。
那娃娃是院子外的一户人家的，因喜这院子里的玉簪花，日常爬狗洞进来玩耍，许是那娃娃长大了，许是吃得太撑了，在日常爬狗洞的时候，卡住了。
这一幕刚好被躺在玉簪花前赏花晒太阳的萧七看见了。
作为一个依靠爬狗洞成功离家出走引出一场灾难，通过一个狗洞抓到了罪证斩杀了一国丞相之子的前辈，萧七指导了指导，譬如小屁股往下压一点之类的。
那娃娃进来后，与萧七十分的投契，俩人先就萧七正在吃的药进行了十分合拍的交流。
娃娃：“这药闻着就好苦。”
萧七点头：“简直不是人吃的。”
娃娃：“简直不是娃娃吃的。”
同仇敌忾的两人，瞬间，心灵靠近了，于是两人就爬狗洞进行了深层次的交流。
“爬狗洞不能屁股撅高高的。”
“可我以前就是这么爬的。”
“……你以前小啊，现在大了啊。”
小娃娃脸上一喜：“我是大娃娃了吗？”
萧七点头：“当然。”
小娃娃眉梢的喜悦还未完全绽放，一下子又蔫了，“啊，大娃娃就爬不进来了。”
“怎么会爬不进来，我家的狗洞跟这个差不多，我六岁都能爬出来。你今年几岁？”
娃娃举着四根手指头骄傲的说：“我三岁了。”
萧七看了看那四根手指头：“三岁……”
娃娃俨然不觉自己有错误，睁着那对黑溜溜的大眼睛兴奋的问：“你真的六岁都爬过吗？”
萧七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我不骗人的！”
小娃娃看着萧七一脸的崇拜。
话语飘入耳膜中，九霄听了真真是哭笑不得。
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传授这种上不了场面的伎俩。
桐木曾问过他，为何不怀疑这个萧七就是青国那个最有名的七公主。
你看眼前的这姑娘，哪点像青国那个据说堪称礼仪典范的七公主。
狗洞，堂堂七公主的寝宫，又怎么可能有狗洞这种玩意？只怕是致死都不知这世上还有狗洞这种玩意吧。
可萧七似乎也是富家子女，家中长辈又怎会允许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去爬狗洞呢？一想起萧七那个有着无数惊才绝艳小妾的爷爷。
九霄抚了抚额，总之，他绝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人家。
规矩限制了他的想象。
.
规矩确实限制了一个打小不曾接触过女娃娃的男子的想象。
比如甜言蜜语和占便宜这种东西，青国这连三跟四都分不清楚的男娃娃竟信手捏来。
比如，趴在睡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萧七身侧，小狼爪毫无羞耻心的放在萧七的胸口处，而还在那高耸处蹭了蹭道：“我最喜欢姐姐了，外面都热，姐姐凉凉，这里最凉。”简直是个小狼崽子！
比如时不时的跟萧七说：“你给缘缘当娘子好不好？”
小狼崽子第一次说的时候，九霄正要抬步上台阶，一听此言，脚踢在了台阶的半截，差点将自己绊倒，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这才多大点的娃娃，居然就要娘子了？
躺在椅子上的萧七乐得哈哈大笑，她捏了捏小狼崽子的鼻子，道：“你知道相公是什么吗？”
小狼崽子挺起来小胸膛道：“我当然知道。戏本上都说，只有相公能抱娘子，我就想抱姐姐一辈子。”
萧七笑着摇头：“不行啊，小缘缘太小了。”
“缘缘是大娃娃了！”小狼崽子不服的指着九霄道，“你看，他这么大了走路都会摔倒，我都不会！”
说着小狼崽子小屁股耸了耸，从萧七的身上爬下，迈着小胖腿一下子就跑到了九霄的身侧，他停下了脚步，非常镇定的抬脚，跨上了台阶，回眸，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九霄，那鄙视人的神情简直跟萧七鄙视人的神情一模一样。
“姐姐，你给我做娘子，我保护你！”
萧七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的，不可自遏。
九霄却一头的郁闷，虽然在那小狼崽子的刺激下，他自认在追娘子的技术上提升了很多。
比如已经学会让下人煮红豆，然后十分自然的端着那红豆，拐弯抹角的对那小狼崽子说红豆为相思豆的故事，说完后也能十分自然的递到萧七的面前，开口：“给你。”
可那小狼崽子的存在显然是来拆他台的。
比如他将那碗的红豆送到萧七面前，萧七尚未接去，这小狼崽子就凑了过来，极其自然的接了过去，塞到萧七的手中，然后特不要脸的撒着娇：“姐姐喂我！”
比如他拿着枝条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之后，萧七尚未答话，那小狼崽子就眼前一亮，跑了过来，从他手中抢过树枝，“姐姐，我方才跟你说学了一个招式可以保护你，我现在就舞给你看。”那小狼崽子拿着枝条噼里啪啦的乱打一通，嘴里随之发出“嘿嘿哈嘿”的声音，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那半点旖旎一瞬间消失无踪。
比如那日，萧七在院中浅睡，他看着她，因着寒霜而苍白无比的脸上被阳光晒出了点微红，艳若桃李，唇似胭脂、勾人心魄。
他慢慢的俯身，一点点的接近那个他肖想了无数个夜晚的嫩唇。
一点，一点的接近，眼看近在咫尺，马上便触唇可及……
忽地一个稚嫩的声音横空出世：“你在干嘛？”
萧七的另一侧，一个人头探出来，正盯着双大眼睛盯着他，一脸的无辜。
简直是叔可忍婶子不可忍！
.
是夜，晚饭前，九霄就问唐儒：“药丸可曾作好？”
萧七不喜汤药，他便让唐儒研制药丸。
唐儒拿出了一瓶特制的药丸放在案桌上，道：“已好。”
“她的身子可能走动？”
“萧姑娘的身子已然安稳，只要不太累，些微的走动比关在这院子里要好。”
九霄立马召来了桐木，吩咐了些许事宜，临了，他想了想，加了句：“莫要太用力。”
当夜，九霄跟萧七说：“我们得走了。”
萧七诧异：“为何？”
他淡然的回答：“今日有人在街上发现了凉国间者的行迹，怕是冲着我们而来。”
虽说为将者，当纵观全局，能进能退能去能生，但是——说他是被一个三岁的娃娃给逼退的吗？
是，他有无数的办法对付那个小狼崽子，悄无声息，不伤害任何人，就能让那小狼崽子不再来，只是他的时间宝贵，浪费在那狼崽子身上着实不划算。
何况萧二皇子步步紧逼，看情形也快找到黄啼这边了，故而，此刻离开是最好的。
萧七：“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似乎是为了映证九霄的话，那夜，就有黑衣人夜袭院落。
当时，萧七与九霄正在回房的路上，才转过一个转角，九霄忽地拉住了萧七的手。
毫无预兆，手腕被抓住，一个回旋，等萧七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靠在了墙角。
她的面前，九霄毫无预兆的靠近，将她圈在了那墙角中。
萧七诧异的抬眸：“怎么了？”
九霄悄无声息的拉近彼此的距离，俯身，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难以言说的磁性：“有人。”
萧七全身的警觉一下子竖起来。
屋檐上的红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照着空寂的庭院，三五飞蛾欢环绕着，一队蒙面人脚尖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庭院中。
萧七耳朵动了动，她也听见了，连忙将呼吸放缓。
九霄低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人儿。
那如新剥鲜菱般白的小脸在红灯的照射下显得白里透红、分外好看，那双犹如一泓清水般的双目穿过他的肩悄悄的往外看，樱红玉润的双唇微开，带着无言的诱惑。
九霄眸光逐渐转浓，黑眸里是看不清的幽深，喉头滚了滚。
她的视线从外转回，抬眸看他，行动间，额前垂下的一缕发飘拂过她的唇。
他的喉头再度滚了滚。
那红润的朱唇，轻声开合，吐出了几个字：“他们还在吗？”
他情不自禁的身子往前又倾了倾，声音暗哑无比：“恩。”
所以，他没几天的时间能跟她在一起了，他不想就这几日，都生波折。
而且，在这几日里，他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做。
在他送萧七回她五哥身边之前, 他得定下这个姑娘。
不然他浴血奋战、为她博取那颗解药，结果她在家中高高兴兴成了他人之妻，那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光想想就觉得要吐血三升！
他九霄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萧七，注定了只能是他的人。
只是如何让萧七知晓他的心思, 并接受他的心思。
作为一个从不曾有过人事的人，九霄觉着这事比让他攻打青国都还要难。
这愁得他数日未眠。
不料没两日，桐木却乘萧七不在的时候, 突然开口：“主子这般忧愁，可是想如何让萧姑娘知晓主子的心意，进而愿意跟主子私奔吗？”
心思那么□□裸的揭穿，九霄广袖下的手指微动, 脸上却面无表情, 问：“谁告诉你的？”
桐木道：“叶庭！”
“他如何知晓的？”
桐木不知死活的道：“我飞鸽传书问他了。”
九霄眯了眯：“飞鸽传书？”
花了重金□□的信鸽就是这样被他们用来说主子的八卦的吗？
桐木不知死活的应了句：“是！”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张……又一张的卷纸。
九霄瞅着那一张张的卷纸, 挑眉，凌冽的气息瞬间绽放，他能想象得到，他那花了重金□□的信鸽一只只的扑扇着翅膀飞来飞去的画面。
桐木掏了好一会才将卷纸掏完，双手恭敬的递上：“叶庭回信，内附上哄美人的秘笈。”
那凌冽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慢慢的收敛……
收敛……
九霄瞅了一眼桐木手中的那一叠卷纸。
桐木有点羞涩的道：“我试了试，挺好用。”
虽然他测试的目标不过是这宅院里的侍女和女间者，可不得不说叶庭能成为他们几个人中第一个知人事的人，确实是有其知人事的能耐的。
九霄鼻息恩了一声，脸色不变，黑眸微抬了下，问：“你不是不喜她吗？”
桐木跪地：“我对萧姑娘没有什么喜与不喜，之前只是以为那姑娘会有碍主子发展，可现在视她如命，桐木又怎会无视主子之命？”
九霄瞅了眼桐木，桐木或许过于忠心，可忠心本身不是错。
九霄叹了口气，道：“放着吧。”
一叠的卷纸放在桌上。
直到夜深，四周清寂再无他人，方才有一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缓慢的捏起一张，慢慢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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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七觉得最近的九霄有点怪。
刚开始是看着她，貌似想说一些什么体己话，可是话未出口，就把自己给憋红了，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跟尿急一般的急急离去。
到后来，常常生硬又尴尬的做一些不属于他会做的事情。
比如，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树枝，忽地就对她说道：“七姑娘可曾听说过这一句诗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说这话的时候他话语生硬，连眼神都不敢瞅她。
比如，吃药的时候，她道苦，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在之前她浅饮之处饮了一口，道：“是苦。”
她怔怔的看着他方才与药碗相触之处，若是她的二哥哥做这件事，必定会十分坦然的道：“良药苦口。”然后一副我没病都喝了，你有病还不喝的模样，绝对让她体会到什么是兄妹情深；若是四哥哥做这种事，也必定会做得风情旖旎，让人面红耳赤，在对方问一句类似“你干嘛喝我的药？”之类的话之后，眉眼带笑道：“我与你一起苦，如何？” 之类的甜言蜜语，语音中必定带着浓浓的宠溺，让人的心尖颤了一颤。
可眼前的这个人，说了那两个字之后，什么都没说，就一脸通红，连耳垂都红了。
……
初时萧七不太明了九霄这些举动，到后来，慢慢地领悟到了，情不禁的又是好笑又是开心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青国的男子从来就没这般愚笨的。
别说成年男子了，就算是萧七刚认识的那个小男娃娃都比他厉害得多。
那娃娃是院子外的一户人家的，因喜这院子里的玉簪花，日常爬狗洞进来玩耍，许是那娃娃长大了，许是吃得太撑了，在日常爬狗洞的时候，卡住了。
这一幕刚好被躺在玉簪花前赏花晒太阳的萧七看见了。
作为一个依靠爬狗洞成功离家出走引出一场灾难，通过一个狗洞抓到了罪证斩杀了一国丞相之子的前辈，萧七指导了指导，譬如小屁股往下压一点之类的。
那娃娃进来后，与萧七十分的投契，俩人先就萧七正在吃的药进行了十分合拍的交流。
娃娃：“这药闻着就好苦。”
萧七点头：“简直不是人吃的。”
娃娃：“简直不是娃娃吃的。”
同仇敌忾的两人，瞬间，心灵靠近了，于是两人就爬狗洞进行了深层次的交流。
“爬狗洞不能屁股撅高高的。”
“可我以前就是这么爬的。”
“……你以前小啊，现在大了啊。”
小娃娃脸上一喜：“我是大娃娃了吗？”
萧七点头：“当然。”
小娃娃眉梢的喜悦还未完全绽放，一下子又蔫了，“啊，大娃娃就爬不进来了。”
“怎么会爬不进来，我家的狗洞跟这个差不多，我六岁都能爬出来。你今年几岁？”
娃娃举着四根手指头骄傲的说：“我三岁了。”
萧七看了看那四根手指头：“三岁……”
娃娃俨然不觉自己有错误，睁着那对黑溜溜的大眼睛兴奋的问：“你真的六岁都爬过吗？”
萧七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我不骗人的！”
小娃娃看着萧七一脸的崇拜。
话语飘入耳膜中，九霄听了真真是哭笑不得。
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传授这种上不了场面的伎俩。
桐木曾问过他，为何不怀疑这个萧七就是青国那个最有名的七公主。
你看眼前的这姑娘，哪点像青国那个据说堪称礼仪典范的七公主。
狗洞，堂堂七公主的寝宫，又怎么可能有狗洞这种玩意？只怕是致死都不知这世上还有狗洞这种玩意吧。
可萧七似乎也是富家子女，家中长辈又怎会允许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去爬狗洞呢？一想起萧七那个有着无数惊才绝艳小妾的爷爷。
九霄抚了抚额，总之，他绝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人家。
规矩限制了他的想象。
.
规矩确实限制了一个打小不曾接触过女娃娃的男子的想象。
比如甜言蜜语和占便宜这种东西，青国这连三跟四都分不清楚的男娃娃竟信手捏来。
比如，趴在睡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萧七身侧，小狼爪毫无羞耻心的放在萧七的胸口处，而还在那高耸处蹭了蹭道：“我最喜欢姐姐了，外面都热，姐姐凉凉，这里最凉。”简直是个小狼崽子！
比如时不时的跟萧七说：“你给缘缘当娘子好不好？”
小狼崽子第一次说的时候，九霄正要抬步上台阶，一听此言，脚踢在了台阶的半截，差点将自己绊倒，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这才多大点的娃娃，居然就要娘子了？
躺在椅子上的萧七乐得哈哈大笑，她捏了捏小狼崽子的鼻子，道：“你知道相公是什么吗？”
小狼崽子挺起来小胸膛道：“我当然知道。戏本上都说，只有相公能抱娘子，我就想抱姐姐一辈子。”
萧七笑着摇头：“不行啊，小缘缘太小了。”
“缘缘是大娃娃了！”小狼崽子不服的指着九霄道，“你看，他这么大了走路都会摔倒，我都不会！”
说着小狼崽子小屁股耸了耸，从萧七的身上爬下，迈着小胖腿一下子就跑到了九霄的身侧，他停下了脚步，非常镇定的抬脚，跨上了台阶，回眸，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九霄，那鄙视人的神情简直跟萧七鄙视人的神情一模一样。
“姐姐，你给我做娘子，我保护你！”
萧七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的，不可自遏。
九霄却一头的郁闷，虽然在那小狼崽子的刺激下，他自认在追娘子的技术上提升了很多。
比如已经学会让下人煮红豆，然后十分自然的端着那红豆，拐弯抹角的对那小狼崽子说红豆为相思豆的故事，说完后也能十分自然的递到萧七的面前，开口：“给你。”
可那小狼崽子的存在显然是来拆他台的。
比如他将那碗的红豆送到萧七面前，萧七尚未接去，这小狼崽子就凑了过来，极其自然的接了过去，塞到萧七的手中，然后特不要脸的撒着娇：“姐姐喂我！”
比如他拿着枝条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之后，萧七尚未答话，那小狼崽子就眼前一亮，跑了过来，从他手中抢过树枝，“姐姐，我方才跟你说学了一个招式可以保护你，我现在就舞给你看。”那小狼崽子拿着枝条噼里啪啦的乱打一通，嘴里随之发出“嘿嘿哈嘿”的声音，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那半点旖旎一瞬间消失无踪。
比如那日，萧七在院中浅睡，他看着她，因着寒霜而苍白无比的脸上被阳光晒出了点微红，艳若桃李，唇似胭脂、勾人心魄。
他慢慢的俯身，一点点的接近那个他肖想了无数个夜晚的嫩唇。
一点，一点的接近，眼看近在咫尺，马上便触唇可及……
忽地一个稚嫩的声音横空出世：“你在干嘛？”
萧七的另一侧，一个人头探出来，正盯着双大眼睛盯着他，一脸的无辜。
简直是叔可忍婶子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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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晚饭前，九霄就问唐儒：“药丸可曾作好？”
萧七不喜汤药，他便让唐儒研制药丸。
唐儒拿出了一瓶特制的药丸放在案桌上，道：“已好。”
“她的身子可能走动？”
“萧姑娘的身子已然安稳，只要不太累，些微的走动比关在这院子里要好。”
九霄立马召来了桐木，吩咐了些许事宜，临了，他想了想，加了句：“莫要太用力。”
当夜，九霄跟萧七说：“我们得走了。”
萧七诧异：“为何？”
他淡然的回答：“今日有人在街上发现了凉国间者的行迹，怕是冲着我们而来。”
虽说为将者，当纵观全局，能进能退能去能生，但是——说他是被一个三岁的娃娃给逼退的吗？
是，他有无数的办法对付那个小狼崽子，悄无声息，不伤害任何人，就能让那小狼崽子不再来，只是他的时间宝贵，浪费在那狼崽子身上着实不划算。
何况萧二皇子步步紧逼，看情形也快找到黄啼这边了，故而，此刻离开是最好的。
萧七：“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似乎是为了映证九霄的话，那夜，就有黑衣人夜袭院落。
当时，萧七与九霄正在回房的路上，才转过一个转角，九霄忽地拉住了萧七的手。
毫无预兆，手腕被抓住，一个回旋，等萧七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靠在了墙角。
她的面前，九霄毫无预兆的靠近，将她圈在了那墙角中。
萧七诧异的抬眸：“怎么了？”
九霄悄无声息的拉近彼此的距离，俯身，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难以言说的磁性：“有人。”
萧七全身的警觉一下子竖起来。
屋檐上的红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照着空寂的庭院，三五飞蛾欢环绕着，一队蒙面人脚尖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庭院中。
萧七耳朵动了动，她也听见了，连忙将呼吸放缓。
九霄低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人儿。
那如新剥鲜菱般白的小脸在红灯的照射下显得白里透红、分外好看，那双犹如一泓清水般的双目穿过他的肩悄悄的往外看，樱红玉润的双唇微开，带着无言的诱惑。
九霄眸光逐渐转浓，黑眸里是看不清的幽深，喉头滚了滚。
她的视线从外转回，抬眸看他，行动间，额前垂下的一缕发飘拂过她的唇。
他的喉头再度滚了滚。
那红润的朱唇，轻声开合，吐出了几个字：“他们还在吗？”
他情不自禁的身子往前又倾了倾，声音暗哑无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