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卿因为这一打断也赶紧一边擦眼泪一边跑了出来。

    回到房间,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一个人独坐在书桌前, 她拿起笔, 在桌上开始挥毫, 她并没有先写今夜发生了什么, 而是详细地写下了在她重生后与楚怀瑾相关的一系列事情。

    从她被误认为邪魅的相救到冷然拒绝颜舒云, 从同意与她不再结亲到在月老庙立下誓言,从帮助她与大伯一家为敌到豁出性命保护她逃离追杀....

    看着纸上满满的字迹,她很是疲惫,她都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既有他那张冷漠绝情的张开的脸, 又有那张他整个眼眶里只剩下自己的柔情的画面。

    冷静地想想, 她也无法确认是不是由于先前他吐露的原因导致他后来背叛她的。

    她该继续信任他,还是该努力与他保持距离。

    前世发生的事情,终究让两人隔了层难以越过的天堑。

    她知道他对待那个白天的自己和对待知道后世的自己态度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对待那个没有经历太多, 考虑也不多的自己, 他反而能更加亲近些,而对于如今的自己,顶多算个普通的伙伴。

    她其实感觉到最近自己的睡意越来越强,每日能够以她的意识存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有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她, 她并不会在这具躯体里存在太久。这具身体终究还是那个尚且青春的她的....

    先前忍着的泪忍不住又再次滴湿了宣纸, 染开了一个个圆点。

    她把记载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大事的纸都理了一遍, 端正地放在书桌上。

    如果一切都按照楚怀瑾的思路走, 那么颜安一家应该不成大患。

    唯一担忧的就是楚怀瑾。

    他究竟会变成一条恶狼还是佳偶,这决定了未来的颜氏山庄会不会存在,还有她以及父母的性命。

    明日回到山庄后,白天的自己会不会和楚怀瑾在父母面前再次提起定亲之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一旦再次同意定亲,告知江湖好友后,未来的婚事就不是她一个任性就能反悔的事情了。

    所以她放弃了对于选择的参与,而是把两种未来的情况,最差的以及最好的都细细列了出来,让白天的她去头疼吧。

    白天的自己让现如今的自己头疼了许久,现如今也是让她头疼一次了。

    这不是她的人生,而是后世的她的人生。

    在写完了今夜发生的事后,她吹熄了蜡烛,盖好了被子,释然地闭上了双眼,自从重生后,她第一次睡得那么香甜。

    另一头的楚怀瑾也张开了原本醉醺醺的眼,但此时他眼中宁哪里有那般过分浓重的醉意。

    对于那个小姑娘问出的问题,他也早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她会问出口。

    这是两人相处之间必然存在的心病。

    他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否相信了他胡诌的话,毕竟原主做那些腌臜事的目的并不只是如此,更多的是出于他已经不受控制的欲望。

    而他既然穿到了这具身体上只能用着行动消除她的敌意,以及用着并不那么有说服力的话语解释.....

    所有他能做的都做了,明天就是决定性的一刻,如果她真的放心地再次相信自己,那么他也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她不愿,那他也不会勉强。

    与楚怀瑾思虑甚多的还有颜安。

    “魔教的诚意就是这样的吗?”

    听闻楚怀瑾和颜如卿都活下来的消息,鬼才知道他是用尽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在那个弟弟面前没有露出破绽,原本风淡云轻的儒士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因为魔教的无能而怒不可遏,这两人不死!一切计划怎么进行!

    更何况最怀疑他们一家的恐怕就是那个听了女儿的蠢话的颜如卿,她一日不除,他一日就得不到颜氏山庄!

    然而现在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铲除她的机会!

    一旦她回到颜氏山庄,那就算是魔教也是难以潜入这座经过历代颜氏族长倾心构建的山庄,以他颜家大老爷的能量也只是在他的小院附近做些手脚,实在是难以威胁那个被弟弟含在口中都怕化了的大小姐。

    魔教前来传讯的人听闻这个武功平平、毫无建树之人对于他们圣教的污蔑,态度也是不太好,黑色帽兜阴影下的眼闪过一道冷芒:“这次的主要责任恐怕是在大爷这一方吧,您给圣教提供了错误的信息,害得圣教折损了一名左护法以及四名长老!教主特派属下前来想要为冤死的兄弟们讨一个说法!”

    颜安差点被气笑,但是对视着魔教之人无惧无畏的眼神,他就明白一切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中,他拿回了放在桌上的书:“教主可是有什么指示?”

    魔教的传讯之人这才满意地收了置于手中的匕首,再次恭敬地一拱手:“这次圣教可是一刀割在了颜镇还有那位颜夫人的逆鳞上,据说由颜氏山庄主导,即将展开一场针对圣教的讨伐,教主极为重视,还希望大爷探听颜镇的计划,并告知教主。”

    “自是可以,自是可以。”颜安尽管知道这么做很容易就被那位弟弟发现,但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要是没有魔教的支持,凭借他的本领怕是再也难以得到颜氏山庄。

    更何况,这个魔教已经再也无法忍耐,开始逐渐露出了他们凶恶的嘴脸,他已然站在了魔教的船上,再也下不来。

    根深蒂固的魔教能立刻舍弃他这颗棋子,但是他却是做不到舍弃魔教的支持的。

    他一定要赢!

    楚怀瑾第二日醒的如同往日一般早,胸腹上的伤口已经不再那么难熬,他和颜如卿也得赶紧赶回颜氏山庄了。

    当他推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及其折射过来的光猝不及防地吓了他一跳。

    这般满身贵气,金光逼人的造型除了那位世子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我的货物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了,今日也将跟着你前去。”世子殿下见着客人总算出来了,赶紧展现了他的满面春风。

    楚怀瑾一见到这位世子就觉得眼角习惯性抽搐,但是僵硬的面部表情难以展露他的情绪:“多谢世子殿下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瞿子良摆了摆手:“此次我前来只是送送楚兄,顺便告诉楚兄,这些货物坏了或者是无用了,您可是要翻倍补偿的。”

    “所以,楚兄还请珍惜着点用。”瞿子良拱了拱手,难得变得有些许郑重,仿佛交付了什么珍宝。

    楚怀瑾有些意外,这也才有些明白为什么瞿子良这么一个对于其他一切用度都是苛刻无比的人,却从未听闻下人乃至百姓传过他不好的名声。

    反而对于唐王府以歌颂居多。

    因为他不仅惜财,也惜人。

    但是瞿子良方才正经了一瞬,又切回了以往满脸带着金钱味的笑意的模样:“那我就不送楚兄了,楚兄珍重啊!”

    楚怀瑾抱剑点头:“多谢世子殿下了。”

    不多时,在一众王府便装侍卫的簇拥下,楚怀瑾和颜如卿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唐王府。

    楚怀瑾本该骑马,但是伤势并未大好,生怕震裂伤口的他也只能如同颜如卿一般坐在了马车内。

    “楚哥哥。”

    颜如卿看完了昨夜的自己写给她的东西,但她完全没有丝毫不信任他的想法,或许那个夜晚的她感受得不多,那个她牢记的是前世的鲜血与冷漠,而她牢记的只有他所有的好。

    正因为这样单纯地感受,所以那份感情分外真实,颜如卿调皮地用着小拇指勾起了楚怀瑾的小拇指,感受着他的僵硬,她又调皮地用力拉了拉。

    那个晚上的自己遇到的楚哥哥与自己遇到的楚哥哥绝对不是一个人,她可以不信任她的楚哥哥,但是她绝对相信他啊!

    “小姐。”楚怀瑾见那位小姐快要把他手拆散了,不得不出言提醒。

    “唔!”颜如卿低头自顾自地玩手,完全不打算理他的提醒。

    楚怀瑾只得把手豁出去任由这个小姑娘玩,但同时他问出了声:“小姐,你可还愿与在下定亲?”

    “自然是愿意的呀!”颜如卿抬起头露出了一如既往如同晴空般澄澈的笑容,她拽起楚怀瑾的小拇指,然后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

    最后以她的大拇指主动撞上了他的大拇指为结束:“楚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骗人就是小狗噢!”

    顿了顿,伴着马车车恋泄露的暖暖阳光,两个大拇指又再次撞在了一处。

    “好,骗人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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