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在午门见朝臣,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在大明官场引起的震动。

    “肯定是要打仗了。”一个人肯定地说,他们的皇上多懒呀!不郊不朝不庙十年了,就是昏君也没几个敢这般行事。

    “不见得。”另一个人摇头晃脑否认了那人的观点,“朝鲜离咱们这远着呢,就算打也打不过来。难道说,难道说是咱们胜了,要午门献俘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太好了, 这样就能省好多钱了。”

    这人显然是户部的,因为壬辰倭乱, 大明对朝鲜进行了援助, 可是花的都是自家的钱, 户部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看都不是。”一直静默的王翰出声打破他的幻想, “要是午门献俘怎么不见捷报传来?”

    “那你说是什么能让咱们皇上出后宫?”这人明白王翰说的在理, 脸上挂不住反问。

    王翰沉吟片刻说,“应该是太后老娘娘的千秋, 对, 前阵子我还看到甲字库出了不少绫罗绸缎。”

    那人张大了嘴,不得不认同王翰的说法。

    “我等因趁此机会像皇上请愿,请他老人家听政,哪怕一个月只听一回也行啊!”王翰的话引起了大家的赞同。

    “是极, 是极, 王大人说的对。”

    他们一行人摩拳擦掌到了午门, 静待皇上驾到, 不过他们的算盘这回打错了,皇上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让我们看祥瑞?”王翰对祥瑞嗤之以鼻,他可是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祥瑞。那些拿白虎之类动物当祥瑞的人怎么不干脆说白猫也是祥瑞呢?

    “是呀!皇上一定糊涂了。”那人也是不解,硬要说祥瑞的话,一稻两枝也算,可他们早就不稀罕了。

    “哼,我倒要看看这回是什么祥瑞。”王翰冷声说。

    王翰按照官职站在队伍中,须臾间,午门的庄严让大家都静了下来。他的思绪飘远了,民间传说午门斩首,多数老百姓却不知道想进入午门还得到一定品级才能来。能在午门上死的人一个就是献俘,一个就是被廷杖杖毙的朝臣了。

    他今日谏言会不会也挨廷杖?

    王翰心下想着,忽然他的袖子被后面的人给拉住。

    “哎,你个儿怎么这么高,挡着我了。”身后人不满地拉着他的衣袖让他挪一挪,自己则伸长脖子使劲看。

    “怎么看不清,模模糊糊的,能靠近些就好了。”身后人着急坏了,王翰差异看午门上的官员全部都这幅模样,就是那几个和他说好趁机向皇上谏言的几个同僚也是这般模样。

    他不禁起了好奇心,问身后人,“你们在看什么?”

    对方瞪圆了眼睛,“哎,这个你都不知道,当然是看祥瑞啦!人参果,知道吗?人参果,你没看前排的老大人们都骚动了。”

    王翰拧眉,他不太相信世间有人参果。

    眯着眼使劲看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在没过多久有人说今日到午门的官员可以依次上前观看祥瑞,大家才收了脖子正襟危站。

    王翰是五品,排得叫为靠后,一开始他还觉得祥瑞定然是假的,随着前面一队队的人回来脸上洋溢的神色来看好像还真有人参果。

    他心下揣度开了,“难道真有祥瑞不成?”

    终于轮到他了随着队伍迫不及待行进,他的行为在人中倒不突兀,大家都是如此。待到了台前,抬眼一看一张简单的方桌上摆放着一盆果树。上面结的正是四肢俱全、五官兼备的人参果儿,王翰眼珠子几乎掉到地上。

    其余人的反应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大家读得都是孔孟之道出声的,哪怕有一天自己迫不得已要献祥瑞了内心也是不以为然的。

    所谓祥瑞多为时人的牵强附会罢了,真要信天下有祥瑞,那人一定是傻子。

    可是眼前的人参果做不得假,随着队伍靠近,他闻到一股清幽之香,精神顿时一阵,连患有怯远症的眼也看得清楚了一些。果子还是青色,光洁如玉,小人儿团坐,双眼闭合,看着祥和极了。

    王翰等人震惊表情被朱翊钧收入眼内,心中得意非凡,再接到他们越发虔诚的目光后,朱翊钧头一次觉得其实长子也不错。

    观礼完毕,诸多大臣齐声恭贺皇上万岁,此时太后的寿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们看到了一个真的祥瑞,说明大明的国运收到上天的庇佑。还有什么比这个认知更能振奋人心的?

    朝臣们这次参拜格外真诚,看向朱翊钧的眼神也发生了些许变化,被朱翊钧敏感地捕捉到。

    “众卿请起。”朱翊钧气沉丹田,对于这一套礼仪他冲龄之年就能做得很好了,当下他声音洪亮,越发让百官信服他们的帝王是上天的选择。

    王翰夹在百官之中,心绪尤为复杂,他不是个容易被周边人影响的人,可是随着人潮却情不自禁的拜服。心中亦是激动万分,这是上天对大明的肯定,上至皇帝,下至百官,上天用祥瑞表达了对他们的认同。

    若非还在午门,他恨不得高吼一嗓子抒发情感。

    观看完祥瑞,就是李太后都没有心思继续寿宴,众人将目光盯在了人参果上。

    除掉杜太医的一个,还剩下了29枚,几位阁老老神在在,依他们的资历和贡献一枚人参果还是能得到的,可是那些王公们可不一定了。

    朱翊钧此时有些头疼,统共就29枚果子,他可要想好分给谁是好。而且他也不想一下子将果子都分完了,手上总该留些。

    招手叫来了朱常洛,朱翊钧难得对他有个笑脸,“大哥儿,这果子能在树上挂多久?”

    朱常洛对此早有准备,礼毕才回答,“人参果长生不落,父皇不若留几枚。”

    朱翊钧想听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大喜拍了拍朱常洛的肩膀,难得夸了一句,“好孩子。”

    顿时,朱常洛的眼眶湿润了,他还是头一次听到父亲的夸奖,仰头孺慕地看向朱翊钧。众人见到他们父子二人难得的亲近均十分高兴,也不打断。就是觉得眼前一幕刺眼的朱常洵此时摸了摸仍然疼痛的脸颊也不敢说话。

    之前父皇打他打得可不轻,他现在也不敢再惹恼父皇了。

    想着,他也望向了人参果,闻着空气中的清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闻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朱轩媖立刻就发现了他又馋了,冷哼一声,吓得朱常洵一哆嗦,忙收回了目光。

    “我就是看看还不行,大家都在看。”朱常洵颇为委屈。

    “少不了你那口,注意皇家的形象,五弟都比你端的住。”朱轩媖低声说道。

    朱常洵往旁边一看,朱常浩果然没有看人参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朱常洛呢。

    暗自咬了咬牙,哼,一个二个都被朱常洛给蛊惑了去。

    偏向头看向了被乳娘抱在怀中的皇六子朱常润也是口水滴答,连忙对朱轩媖说,“大姐姐也不要老说我的不是,你瞧六弟馋成什么模样了。”

    朱轩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六弟才多大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牙流口水的时候。

    “要不把你的乳母找来也让她那般抱着你?”朱轩媖冷冷说道,朱常洵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那画面想想就很恐怖好不好。

    果然只要对上大姐他就从来没有占过便宜,狠狠瞪了眼在旁边捂嘴笑的朱常浩,朱常洵收回了视线。

    不管大家心里如何焦急,寿宴还是摆了上来,那些没有资格参加的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这些人比较单纯,反正人参果他们是没份的。他们单纯的为自己国家出现了货真价实的祥瑞而高兴,而能够赴宴的人中不免要多想一些。

    谁也不比人低一头,人参果是不是他们也该有一个?

    众人都是这样想着,大家都是有城府的人,当然不会在寿宴上提,一场寿宴下来至少表面看来是宾主尽欢。

    朝臣们和命妇散去,李太后叫来了朱翊钧,“皇帝看果子如何分?”

    朱翊钧沉吟片刻,“您和母后各一个,我和皇后各一个,底下的孩子各分一个,郑氏还怀着孩子也给她一个。”

    李太后闻言皱了皱眉头说,“这些年你的身体不比往年多吃一个或许更好些。”

    朱翊钧点头应是。

    李太后突然又哭了,“要是寿阳和永宁还在就好了,说不得能救回来。”

    朱翊钧闻言心情也不太好,两个妹妹比自己还要小几岁,连个孩子都没有年纪轻轻就去了,让他想找个寄托都找不到。

    寿阳公主好歹还夫妻恩爱,永宁公主最为可怜,那家驸马贿赂了张居正,一个病秧子就娶了他的亲妹妹,婚礼当天新郎就吐了血。可恶的是那时他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成了寡妇。

    “是朕糊涂,忘记了妹妹,瑞安也该有一个。”朱翊钧补充道,不是他健忘,比起前面两个妹妹,瑞安年龄小得多,那时他又忙于读书和朝政,自然没怎么接触小妹妹。

    李太后擦了擦眼泪,“你还忘记了一人。”

    朱翊钧眉头皱起,李太后说的那人他不愿意提起,良久才说,“母后说的可是潞王,可是他已经就藩了,果子摘下来时间长了不知道还有几分效果。”

    他最怕的就是李太后要召回潞王,当年有一次他犯了错后李太后立即换上了青布衣服,不带首饰,要去谒告太庙,还是他见机快立刻认错才免去了被废。

    当时李太后说了一句话让朱翊钧记忆尤深,“天下大器难道就是你可以继承么?”

    从此以后他对这个弟弟虽不至于痛下杀手,但也不想过多接触了。

    “我也不让他来京城,果子摘了用玉盒盛着,至于能有多大的药性就看他的造化吧!”李太后说。

    朱翊钧这才点头同意,只要不让潞王来京一切都好说。

    “别的皇帝自己估摸着怎么分,只一样,万莫寒了那些鞠躬尽瘁的老臣们和前方的将士。”

    “朕晓得。”朱翊钧心下以及划分好了,四位首辅一人一枚,朱庚劳苦功高只因籍贯问题没能入内阁,也给他补偿一枚。再留上两三枚给凯旋而归的将士,余下的继续挂在树上以防万一。

    而且祥瑞祥瑞,若是都吃下了肚谁还能信,总是要留一些继续当祥瑞供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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