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上药都不曾皱眉的楚汐面上终于露出苦恼的神色, 不许任何人进入内殿, 一个人趴在那里认真地思索着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在完成任务前保住性命。

    他想要孩子, 要不在他的宫妃里给他挑几个好生养的?

    随后又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司马琰要是想要后宫里这些女人, 还会等到她来挑?

    越想便越觉得此路不通。

    难不成要和汐姬一样,弄个假怀孕?然后再寻个借口假流产?再让人说伤了身子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这样的话,她应当是安全了的, 可过程实在是漫长而又复杂, 她得处处小心。想想就让她觉得头大。

    正烦闷着,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便瞪眼过去,见是萧铭,便再瞪了一眼, “我说了不许你进殿!”

    “看你这般模样,必是药不好,没有多缓解疼痛的作用,我来给你送药, 马上就走。”

    楚汐变了脸,“拿出去。不想我死得又快又惨, 就拿出去!”她不知道萧铭到底是真的用情至深还是做事不带脑子, 他拿来的药再好, 能有御医院里特地配制出来的药好?她都已经上过药了,这会再来这个来又是什么意思?

    退一步说, 就算萧铭拿来的药比御医院里配出来的药更好, 她受的伤不是能自己抹药的, 她要怎么向人解释她突然拿出来的药?

    萧铭面上的神色僵住,拿着药瓶的手紧了紧,“我没有要害你的心思。”

    楚汐嗤笑道:“有没有心思都已经害了,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眼睛一转,又道,“你若真想帮我,便给我想个办法,让我给司马琰生个孩子。”

    “孩子?!”萧铭目瞪口呆,“大人是不会允许的!”

    楚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消你说我也知道。我们这种人,早就不能有孩子了。不过我想,应该是有法子能怀个孕,至少能保个命。当然,如果你要告诉大人……”真的总比假的更能让人信服吧。

    “不会。”萧铭截断她的话,急促地保证着,“再也不会发生昨日那样的事情了。”

    楚汐偏过头去,不看他,“我信不过你。你走吧,把药也带走。你进殿一次,便让我对你的信任减少一些。萧铭,离我远些,不要将你我都置于危险之中。”

    她说得决然,做得也绝情。身后过了一会便有了细微的响动,而后安静地再无声响。

    回头看过去,见内殿空荡无人,也不见多出来的药瓶,长吐了一口气,心累发困,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趴着睡毕竟是不舒服的,睡梦中也忘了自己后背上的伤,翻身了自己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束住了一般,连翻身都不行。

    郁闷地往身边去抓,却摸到了比自己手心更热的东西。猛地惊醒,睁眼看去,见是司马琰,松了口气,“皇上,你怎么来了?”

    司马琰看着她,“这是你今天第二次问朕这个问题了。”

    说着,示意她看窗外。

    早已月上中天了,只是因着内殿里点着烛灯,让她初醒的那一瞬,还误以为是白日里。不过,有了他先前说的想要孩子的话,她此时倒是真的不想与之相处。

    见他眉间微拧,似有些疲惫与烦扰,她抬手为之抚平,“皇上莫要生气,妾睡糊涂了,不知现在已经这个时辰了。”

    说着,额头往他肩窝处蹭了蹭,“比枕头舒服多了。”

    额上传来笑声,“也就你胆子大,敢拿朕当枕头。”

    “再大的胆子,那也是皇上给的。皇上忙了一天,想必累极了,早些睡吧。”她咂巴咂巴嘴,满足地眯了眼。

    嗯……睡了就不会再提孩子的事了。

    “你才醒,便又困了?”

    “……”楚汐眨巴眨巴眼,“皇上不困?”

    “朕饿了。”

    饿?!

    楚汐再次眨巴眨巴眼,他这是几个意思?

    司马琰捏了捏她的脸,“想什么呢?朕过来与你用晚膳,你倒好,睡得被人抱住了都不知道。好在来的是朕。”

    楚汐哂笑着,“除了皇上,还有谁敢悄悄进来?”

    司马琰眸光微深,似感慨般道:“是啊,还有谁呢?”

    楚汐立时想到了萧铭,心里咯噔了一下,仔细看司马琰的神色,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又听得司马琰道:“汐儿若是不饿,可愿意起身陪朕用晚膳?”

    称呼与记忆里无异,可是这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楚汐松了口气,觉得应当是自己想多了。萧铭来无影去无踪的,怎么可能被司马琰发现呢?

    大抵她若是未醒,他便打算直接这样睡了,是以现在只是穿着黑绸中衣,斜襟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部分锁骨和胸膛。

    真是个不爱惜自己身子的皇帝!

    软若无骨的手在他的两锁骨间转了一转,“皇上不说,妾还没有觉得,一说起来,妾才想起自己只在早上的时候吃了点点心,也饿了。可妾这般模样,如何起身?”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

    先是有伤在身寻不着冤大头没了味口,后是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又是换药喝药的,太后也过来凑了一下热闹,再想到孩子的事情……

    哪里还会想到吃饭?满嘴的苦涩,心里也苦。

    可怜巴巴地看着司马琰,好想问他一问,“若是怀不上孩子,会怎么样?”

    司马琰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心疼,又喜爱,目光转到她淡粉的唇上,眸光一黯,按着她的后脑勺便吻了上去。

    顾及到她还受着伤,浅浅尝了一尝便放开,手指在她变得莹润的唇上摩挲着道:“朕喂你。”

    不是捉弄式的调侃,只是平平地告知。

    楚汐再次目瞪口呆。

    食桌被抬到床榻之上,楚汐亦索性坐了起来。层层的白色布条倒像是抹胸一般束在她的身上,再套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与数日前的情景有些相似。

    司马琰看着她微微出了会神,才转而看向食桌。

    平日里他用膳的步骤很是繁琐,可今日楚汐是这幅模样,自是不能让平日里伺候膳食的人在这里待着的,有他们在,他与楚汐之间都不会轻松自在。

    他以帝王之尊给妃子喂食的事情再传出去,少不得又要起些风波。他不怕那些风波,却怕那些风波把她一次又一次地卷进来,最后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饥肠辘辘的楚汐看到满桌她爱吃的东西,味口大开,什么也顾不上了,伸手便欲去抓筷子。却被一双手横在她与筷子之间,“朕喂你。”

    楚汐很想说不用了,却还是笑眯眯地道了一句:“谢皇上。”

    司马琰面上的笑意微敛,“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每日都要听太多的谢溢之词,早便已经麻木了,可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感谢他的话。让他觉得疏离难受。

    楚汐感觉到他瞬间情绪的变化,懵了一瞬,往记忆里去找,发现他曾对汐姬说过这么一番话,明白这话里含义的汐姬感动得极尽所能地让忘记心里的烦扰。她帮不了他别的,只能帮他释放中心中的情感,却也因此让他背负着纵欲于声色的骂名。

    楚汐的嘴角微微抽了一抽。如今这话也来得太早了些,而她此时的情况,也不可以感动得以身相报。唯有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抓着他中衣的衣摆,偎依在他怀里乖巧地接受他递到唇边的食物。

    原本两刻钟便能吃完的一顿饭,硬生生地吃了大半个时辰。

    楚汐:“……”能不能不要你一口我一口,腻不腻歪?陈青都没你这么腻歪!

    司马琰很满意她此时对自己的依赖和温顺,眉目里流露出来的,全是柔情。

    两人都不曾注意到开着的窗边有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到最后,终是忍受不住,跑开了。

    这以后,司马琰每天都会来她这里用晚膳,若是有些空闲,早膳和午膳也会过来。这下,楚汐不担心自己不得盛宠了,倒时不时地担心自己得了长时间的盛宠之后依旧会没有孩子的事情……

    不过,司马琰在她的面前总是温柔的,她又不想担心了,日子,还是要开心着过才好。

    几天之后的早晨,听到窗边有响动,抬眼看去,是萧铭站在那里。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却按照楚汐所言,只立在窗外,没有踏进殿中。

    “大人被贬官了。你要当心大人寻你的不是。”

    楚汐听得心头一跳,“你在说笑话吧?大人位列三公,这官岂是说贬就能贬的?”

    萧铭看着她,“皇上喜怒无常,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倒是贬官的理由有些好笑。因为你。”

    楚汐的眉头跳了跳,“我?!”她掩唇轻笑,妩媚风~流,“越发地可笑了。我一直在养伤,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因为你受了伤,而作为将你送进宫的大人没有表示关怀送礼慰问。皇上暴怒,贬了大人的官。”

    楚汐面无表情,“……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这怎么能成为贬官的理由?”

    萧铭又道:“是啊,这怎么能成为贬官的理由?可我们的皇上本就是暴君,暴君暴怒本就不需要理由。能给大人一个理由,已经算是圣恩了。不过,即便贬官又如何?大人谋划多年,岂是他一个贬官就能阻止的?暴君当道,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听得他饱含嘲讽的话,楚汐反感地蹙起了眉。曾几何时,汐姬也是如他一般看司马琰的……同时,也意识到,司马琰在她的面前太过温柔,以至于她忘了他只有在她面前才是不易暴易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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