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琰拿又哭又笑的女人一点法子也没有，只是小心又小声轻柔地哄着。
把记忆里哄她的办法, 都拿了出来, 似乎还是没有起多大的作用，怀里的人儿还是又哭又笑的。
可他只想看她笑, 不想看她哭。挠她身上的痒处，挠了几下又怕她在哭着的时候笑岔气。只得留意着他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 她会笑, 一点一点地哄好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这般细心地哄过一个人。哪怕是记忆里, 她和他闹起脾气了也只需他哄两下便好, 她便会借着台阶自己走过来，与他相依相存。
而眼下，显然是不同的了……他这般哄着她，竟没觉得有半丝不快, 反而内心平静且满足。
待楚汐在他的怀里睡去, 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可这女人当真被先前的梦魇给吓坏了，睡得并不安稳。只要他一动，想要抽身离开，便不安地抓向他。
既欣喜又无奈, 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和柔情。
原本只是抽时间来看她到底对着月亮在说些什么以及那个人是不是藏在院中便要离去，此时却做不到了。便继续如安抚小孩一般安抚她, 躺在她的身侧，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事实上, 他亦有好些日子不曾安眠, 因为政务繁忙, 亦因为没有她伴在身侧。
不知不觉间，他也睡着了。直到余三儿在门外提醒他该上早朝了，才醒过来，意识到两人就这么合衣睡了一晚上……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哑然失笑，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便让人到外间伺候他更衣上朝。
他的心结被楚汐在无意间打开，便不再故意压着自己。每日不论忙到多晚，都会出现在景华殿。看到自己只要稍微用点技巧，熟睡中的人便会自己往他的怀里滚，心情格外地好。
楚汐只知道司马琰会在她熟睡之后过来，又会在早朝的时候离去，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他来了之后滚到他怀里去寻位置的事情。
有时醒来得早，还能摸到身侧被褥残留的温度，翻个身，能闻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有时将醒未醒之际，似乎还能看到在窸窸窣窣穿衣的身影。
也有时，她睡得浅，他一动便醒了，那便免不了一场金风与玉露相逢般的缠~绵。
不过，楚汐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温柔了许多，也契合了许多，有时还会自动解锁一些让她觉得脸红心跳的姿势，让她生出一种他久经风月的错觉。
到了八月十五这天，他午后便过来了。神在在地盯着楚汐梳妆。
这是他的妃子，他的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与别的女人不同，他要让众人知道她在他眼中是不同的，要让众人知道他对她的宠爱。
看她穿上了大红的繁复宫裙，宫裙上的四尾凤纹栩栩如生，看她眉目艳丽更胜往常，眉间的花钿反倒被她的艳丽给压了下去，看她在妖娆妩媚之上更添华贵，凤尾髻上的蝴蝶珐琅步摇好似一只真正的蝴蝶停在牡丹花畔一般，可那牡丹花却还不如她妩媚华贵……唯一缺的便是一双能不伤她脚的鞋。
原本，她是想让如意给她梳个反绾髻的，可他不赞同，坚持要凤尾髻。步摇，便由着她去了。
他想让所有人都认同她，却又不想这样的她被别的男人看了去。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疯魔，心中微微叹息。
若是她想要他的国，他怕是会一点也不犹豫地奉上。可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别说国了，便是让她与他共享江山，她也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她赤足走向他，曳地的披衣在她的身后拉出了带着旖旎弧度的斜坡。
脚上的银铃声声脆响，将司马琰由失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皇上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再给我鞋穿了。妾这是要赤足赴宴吗？”玉手攀上了宽阔的肩，拖长了音调带着婉转缠~绵的语气，微一顿之后，便又自怜自艾的叹息一声，“既是皇上让妾这般去，那妾遵旨便是。”
手下用力，刚欲走开，便被人又捞了回去。
太过突然与激烈，引得头上珠环玉饰杂乱无章地碰撞着。
她被他抵在桌案上亲吻着，她推他，他却如顽石一般岿然不动。有些懊恼方才怎么就习惯性地来招惹了他这一下……
这下可好，精细的妆容便要乱了。
半个下午的折腾啊！
等到他的唇向她耳边移去，她才有了说话的机会，“皇上这般，是不让妾去了吗？那皇上去另寻个妹妹装扮起来吧。免得误了时辰。”
说着，便去摘自己的头饰，似乎当真是不打算去了。
司马琰被她语气里的哀怨和委屈惊了一下。
知道她是极想出去的，也知道她不想当皇后，对主持宫宴这种事原本就没兴趣，不过是因为有了出去的理由而让她觉得欢喜罢了。
按住她的手，避开她如嗔似怒的目光，抬手给她扶正发髻，不动声色地将一支九尾发钗簪到了她的发上。让她的华贵中又多了两分威严。
满意地点点头，见她还是一脸不快地瞪着他的样子，失笑一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双鞋来，“这样，可高兴了？”
楚汐原本是生出了恼怒之意的，平日里温存没有什么不妥，但她不愿意在宫宴上出丑，更不愿意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损了司马琰的声名。但也没想到司马琰会给她扶髻。
恼怒之意被惊诧挤开了些，又觉得有些不对，想要去对着镜子看一看自己的发髻是不是被他越扶越歪了，偏又看到了那双鞋。
满目惊愕。
这双记忆里的鞋再熟悉不过了。原本还要两年才能寻到做出来的，为何现在就会出现在这里？
记忆里，仅是为了寻这么个能工巧匠，便花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后又寻合适的材料，她尝试了数十双鞋，最后才发现这一双是她能穿着而不伤脚的。
这中间的一切，竟是都直接跳过了。
呆呆怔怔的，待反应过来时，便见鞋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套到了她的脚上，司马琰已经退开了几步，对她伸出了手，“来，走走看。若是不适……”
“没有不适。”说话间，她已经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环了他的腰，仰面看他，“皇上上哪找来的这么一双鞋？竟是我也能穿的！”
语气里的惊喜，让司马琰扬眉笑了，看她眼角微红，捏了捏她的脸，“只是这般便又要感动得哭了？朕记得，你以往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如今可变成小哭包了。”
楚汐不满地拍开他捏她脸的手，“妾才没哭呢，不是小哭包！”
娇气又任性的模样，引得司马琰的心情越发地好了起来，好耐心地向她解释，“最近得了几个能人，其中一个擅做鞋，据说祖上见过这样的人，做过这样的鞋，能解决你的困扰。朕便让他试了一试，到如今也只做出这一双，若这双不行，便只有朕抱你去了，朕走到哪，便把你栓到哪。”
他不能说出自己记得那鞋的事情，会把他的汐儿吓到的。解释的话，他想了许久，觉得这样是最无破绽的。
楚汐疑惑。
难不成是因为她来了许多事情都偏离了原本的发展轨迹？还是……这双鞋还没有达到能不伤她脚的程度？总之他的话让她找不出问题。
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惑人的弧度，“那可不行！怎么说妾也是贵妃，哪能叫旁人看了笑话，丢了皇上的颜面？”
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是这双鞋会伤脚，她也会穿着它出去。
司马琰扬了扬眉，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倒是将如意等人唤了进来给她重新整理好仪容，自己却走了出去。
如意等人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楚汐头上的九尾凤钗，展翅的凤凰贴在她的发髻上，位置恰到好处。
各自掩唇闷笑。
楚汐以为她们是在笑她方才与司马琰亲密之事，又羞又恼，瞋了她们一眼，“怎就这般惫懒了？还不快来给本宫收拾？”
小宫人们都沉默着各自干活。
如意和平安平日里和楚汐相处多了，知道她的性子，凑到她身边轻轻笑道：“皇上真的很宠娘娘的。”
说着，两人都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凤钗，相视一笑。
她们在宫里待得久，自是知道，九尾的凤钗非得是皇后才能用的。如今出现在她们家娘娘的头上，岂不是说明皇上要让她们主子当皇后了？
主子荣耀了，她们也便荣耀了，心中都替楚汐欢喜。
楚汐却只当她们是因为知道司马琰给她送来了那鞋，抿了抿唇，舒心地笑了。
出门的时候，见司马琰正背对着她在对余三说着什么，黑色帝王袍上的金色龙纹在西斜的日光下微微发亮，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记忆里汐妃在夕阳下看到他毒发时的最后一幕。
似被那抹金色晃了眼，一双桃花眼眯了眯，正见面前那人回转头来，朝她笑了笑，伸出手来。
把记忆里哄她的办法, 都拿了出来, 似乎还是没有起多大的作用，怀里的人儿还是又哭又笑的。
可他只想看她笑, 不想看她哭。挠她身上的痒处，挠了几下又怕她在哭着的时候笑岔气。只得留意着他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 她会笑, 一点一点地哄好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这般细心地哄过一个人。哪怕是记忆里, 她和他闹起脾气了也只需他哄两下便好, 她便会借着台阶自己走过来，与他相依相存。
而眼下，显然是不同的了……他这般哄着她，竟没觉得有半丝不快, 反而内心平静且满足。
待楚汐在他的怀里睡去, 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可这女人当真被先前的梦魇给吓坏了，睡得并不安稳。只要他一动，想要抽身离开，便不安地抓向他。
既欣喜又无奈, 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和柔情。
原本只是抽时间来看她到底对着月亮在说些什么以及那个人是不是藏在院中便要离去，此时却做不到了。便继续如安抚小孩一般安抚她, 躺在她的身侧，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事实上, 他亦有好些日子不曾安眠, 因为政务繁忙, 亦因为没有她伴在身侧。
不知不觉间，他也睡着了。直到余三儿在门外提醒他该上早朝了，才醒过来，意识到两人就这么合衣睡了一晚上……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哑然失笑，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便让人到外间伺候他更衣上朝。
他的心结被楚汐在无意间打开，便不再故意压着自己。每日不论忙到多晚，都会出现在景华殿。看到自己只要稍微用点技巧，熟睡中的人便会自己往他的怀里滚，心情格外地好。
楚汐只知道司马琰会在她熟睡之后过来，又会在早朝的时候离去，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他来了之后滚到他怀里去寻位置的事情。
有时醒来得早，还能摸到身侧被褥残留的温度，翻个身，能闻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有时将醒未醒之际，似乎还能看到在窸窸窣窣穿衣的身影。
也有时，她睡得浅，他一动便醒了，那便免不了一场金风与玉露相逢般的缠~绵。
不过，楚汐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温柔了许多，也契合了许多，有时还会自动解锁一些让她觉得脸红心跳的姿势，让她生出一种他久经风月的错觉。
到了八月十五这天，他午后便过来了。神在在地盯着楚汐梳妆。
这是他的妃子，他的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与别的女人不同，他要让众人知道她在他眼中是不同的，要让众人知道他对她的宠爱。
看她穿上了大红的繁复宫裙，宫裙上的四尾凤纹栩栩如生，看她眉目艳丽更胜往常，眉间的花钿反倒被她的艳丽给压了下去，看她在妖娆妩媚之上更添华贵，凤尾髻上的蝴蝶珐琅步摇好似一只真正的蝴蝶停在牡丹花畔一般，可那牡丹花却还不如她妩媚华贵……唯一缺的便是一双能不伤她脚的鞋。
原本，她是想让如意给她梳个反绾髻的，可他不赞同，坚持要凤尾髻。步摇，便由着她去了。
他想让所有人都认同她，却又不想这样的她被别的男人看了去。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疯魔，心中微微叹息。
若是她想要他的国，他怕是会一点也不犹豫地奉上。可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别说国了，便是让她与他共享江山，她也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她赤足走向他，曳地的披衣在她的身后拉出了带着旖旎弧度的斜坡。
脚上的银铃声声脆响，将司马琰由失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皇上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再给我鞋穿了。妾这是要赤足赴宴吗？”玉手攀上了宽阔的肩，拖长了音调带着婉转缠~绵的语气，微一顿之后，便又自怜自艾的叹息一声，“既是皇上让妾这般去，那妾遵旨便是。”
手下用力，刚欲走开，便被人又捞了回去。
太过突然与激烈，引得头上珠环玉饰杂乱无章地碰撞着。
她被他抵在桌案上亲吻着，她推他，他却如顽石一般岿然不动。有些懊恼方才怎么就习惯性地来招惹了他这一下……
这下可好，精细的妆容便要乱了。
半个下午的折腾啊！
等到他的唇向她耳边移去，她才有了说话的机会，“皇上这般，是不让妾去了吗？那皇上去另寻个妹妹装扮起来吧。免得误了时辰。”
说着，便去摘自己的头饰，似乎当真是不打算去了。
司马琰被她语气里的哀怨和委屈惊了一下。
知道她是极想出去的，也知道她不想当皇后，对主持宫宴这种事原本就没兴趣，不过是因为有了出去的理由而让她觉得欢喜罢了。
按住她的手，避开她如嗔似怒的目光，抬手给她扶正发髻，不动声色地将一支九尾发钗簪到了她的发上。让她的华贵中又多了两分威严。
满意地点点头，见她还是一脸不快地瞪着他的样子，失笑一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双鞋来，“这样，可高兴了？”
楚汐原本是生出了恼怒之意的，平日里温存没有什么不妥，但她不愿意在宫宴上出丑，更不愿意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损了司马琰的声名。但也没想到司马琰会给她扶髻。
恼怒之意被惊诧挤开了些，又觉得有些不对，想要去对着镜子看一看自己的发髻是不是被他越扶越歪了，偏又看到了那双鞋。
满目惊愕。
这双记忆里的鞋再熟悉不过了。原本还要两年才能寻到做出来的，为何现在就会出现在这里？
记忆里，仅是为了寻这么个能工巧匠，便花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后又寻合适的材料，她尝试了数十双鞋，最后才发现这一双是她能穿着而不伤脚的。
这中间的一切，竟是都直接跳过了。
呆呆怔怔的，待反应过来时，便见鞋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套到了她的脚上，司马琰已经退开了几步，对她伸出了手，“来，走走看。若是不适……”
“没有不适。”说话间，她已经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环了他的腰，仰面看他，“皇上上哪找来的这么一双鞋？竟是我也能穿的！”
语气里的惊喜，让司马琰扬眉笑了，看她眼角微红，捏了捏她的脸，“只是这般便又要感动得哭了？朕记得，你以往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如今可变成小哭包了。”
楚汐不满地拍开他捏她脸的手，“妾才没哭呢，不是小哭包！”
娇气又任性的模样，引得司马琰的心情越发地好了起来，好耐心地向她解释，“最近得了几个能人，其中一个擅做鞋，据说祖上见过这样的人，做过这样的鞋，能解决你的困扰。朕便让他试了一试，到如今也只做出这一双，若这双不行，便只有朕抱你去了，朕走到哪，便把你栓到哪。”
他不能说出自己记得那鞋的事情，会把他的汐儿吓到的。解释的话，他想了许久，觉得这样是最无破绽的。
楚汐疑惑。
难不成是因为她来了许多事情都偏离了原本的发展轨迹？还是……这双鞋还没有达到能不伤她脚的程度？总之他的话让她找不出问题。
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惑人的弧度，“那可不行！怎么说妾也是贵妃，哪能叫旁人看了笑话，丢了皇上的颜面？”
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是这双鞋会伤脚，她也会穿着它出去。
司马琰扬了扬眉，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倒是将如意等人唤了进来给她重新整理好仪容，自己却走了出去。
如意等人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楚汐头上的九尾凤钗，展翅的凤凰贴在她的发髻上，位置恰到好处。
各自掩唇闷笑。
楚汐以为她们是在笑她方才与司马琰亲密之事，又羞又恼，瞋了她们一眼，“怎就这般惫懒了？还不快来给本宫收拾？”
小宫人们都沉默着各自干活。
如意和平安平日里和楚汐相处多了，知道她的性子，凑到她身边轻轻笑道：“皇上真的很宠娘娘的。”
说着，两人都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凤钗，相视一笑。
她们在宫里待得久，自是知道，九尾的凤钗非得是皇后才能用的。如今出现在她们家娘娘的头上，岂不是说明皇上要让她们主子当皇后了？
主子荣耀了，她们也便荣耀了，心中都替楚汐欢喜。
楚汐却只当她们是因为知道司马琰给她送来了那鞋，抿了抿唇，舒心地笑了。
出门的时候，见司马琰正背对着她在对余三说着什么，黑色帝王袍上的金色龙纹在西斜的日光下微微发亮，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记忆里汐妃在夕阳下看到他毒发时的最后一幕。
似被那抹金色晃了眼，一双桃花眼眯了眯，正见面前那人回转头来，朝她笑了笑，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