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昭仪也起身朝楚汐行了一礼,不急不缓地道:“娘娘, 妾知娘娘仁德, 不忍姐妹们受罚,不忍众夫人们难过。可这种提点她们的话, 又不便由娘娘说出口……是以,妾才斗胆替娘娘说了几句话, 若是惹了娘娘不快, 还请娘娘罚妾一人便好, 莫要牵连了旁的人。”

    楚汐看向莲昭仪。

    不愧是裘易之调~教出来的得意之人。与徐昭容各说了一段话, 其水准立见高下。

    徐昭容的话说出来,明眼人还能听出里面的故意之意,莲昭仪的话,做小服低, 处处都是在为楚汐考虑, 让人寻不着她半点错处来。

    若实在要寻她的错处,那便是她太过心善,太过为人考虑了,以至于处处为人着想还得委屈巴巴地告饶。

    楚汐微微一笑, 而后变了脸,怒喝道:“好大的胆子!徐昭容, 莲昭仪,你二人可知罪?”

    一句话喝下来, 乐师停乐, 舞女停舞, 一众命妇们都将视线投向楚汐等人,神色各异。

    如意在一旁小声地提醒着,“娘娘,这是宫宴上,这般驳了她们的脸面……”

    被楚汐瞪了一眼之后,便收了话,不敢出声了。

    楚汐转了转腕上的红玛瑙镯子,小声地道:“你可知,外面的人是怎么称呼本宫的?”

    如意垂了头。她自然知道。他们都知道。只是没有人会在楚汐面前提及罢了。

    楚汐原本便不需要她回答,只微微一顿,便又继续道:“妖妃。妖妃哪有会在乎她们的脸面的?素来是魔来屠魔,佛来杀佛。”

    安国公夫人抬起脸来看了楚汐一眼,道:“娘娘,容臣妇一言,后宫之事,臣妇等人不便参与。”

    言外之意,便是要她不要在宫宴上太过计较,发落两位宫妃,给皇家保留些体面。

    换成别的人,当会就此罢手,在殿上不与徐、莲二人计较。好歹,要给太后的娘家人一个面子。

    楚汐却是笑着点头道:“安国公夫人说得对,后宫的事情,你们不便参与,便在一旁看着吧。该吃便吃该喝便喝,本宫自行处理。”

    众人:“……”

    安国公夫人:“……???”她当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徐昭容心里发怒,面上还勉强撑着笑,“娘娘,妾不知有何罪?”

    楚汐没有马上便回答她,而是转向莲昭仪,“本宫记得,你是个明白人,你可知道你有何罪?”

    徐昭容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说莲昭仪是明白人,不等于在说她不是个明白人吗?

    可楚汐没有明着这般说她,她不好回话,只能在楚汐看不到她的角度恨恨地瞪一眼。

    莲昭仪心中冷笑。

    这样的招数上次用了一次,有用是因为自己想要求个周全,又觉得她们是一处来的人,有着共同的目的,是应当要连手的。没想汐妃竟连她也一起阴了,害她的谋算失了用处。这一次,怎么可能还如她的意?

    当下微微垂眸,神色委屈,“妾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了娘娘不快……”

    后边儿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又听得楚汐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徐昭容所犯何罪?”

    莲昭仪的眼中闪过什么,心中暗恨,徐昭容当真是个没有多大用处的人,方才说出的那番话是有把柄的。不过,她已经让自己的暗人打探回了消息,知道楚汐只是被培养来媚惑皇帝的,不见得有什么头脑,必然不会当真抓到了徐昭容话里的漏洞,微微一顿之后道:“恕妾愚钝,妾也不知徐昭容犯了何罪,若是惹了娘娘不快,都是我们姐妹的过错,娘娘发落便是。”

    委屈与无助让人心生怜意。

    楚汐颔首,“你果然是个明白的,不知道自己和徐昭容犯了什么错不要紧,只要认罚就行了。既是如此,那便……”

    她似有些苦恼,思量了好一会才道:“那便掌嘴吧。”

    音落之后,又问徐昭容和莲昭仪,“你们会不会觉得本宫罚得太轻了?”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回答觉得太轻,那必然会得来更重的处罚,回答不觉得,那也免不了这场处罚。

    在所有的宫妃和命妇面前被掌嘴,往后,让她们如何还能在这些人面前抬起头来?就是伺候她们的宫人,恐怕也不会再把她们放在眼中。

    徐昭容微微沉了脸,“还请娘娘明示,妾做错了什么,让娘娘决定这般罚妾?否则,妾不服。”

    楚汐看了丁昌盛一眼。

    丁昌盛已经知道该如何当一个妖妃的狗腿子了,立时轻蔑地对徐昭容道:“汐妃娘娘要罚你,你必然是做错了。不服?那也得受罚。莲昭仪刚才不是说了吗?娘娘是仁德之人,不给你们理由那是为了轻罚你们,非得要个理由,说出来,只怕你们受不住该受的罚!”

    楚汐在心里悄悄地对丁昌盛竖起了大拇指。

    一众命妇们目瞪口呆,难道仁德之人不是该对她们免罚吗?

    不过,眼下看安国公夫人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们便也没有再说话。

    楚汐又问莲昭仪:“你呢?可服?”

    莲昭仪咬了咬牙,“娘娘要罚妾,妾不敢不服。只是妾句句话都是为了娘娘……”

    “那你还是不服的。本宫便让你弄个清楚明白。”她喝下一杯果汁,润了润喉,“这次的宫宴既是本宫主持,这里的命妇们,岂是谁都能来的?在本宫的人面前说那样的挑拨离间的话,你说该罚还是不该罚?”

    莲昭仪瞬间便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脸色变了几变,“不可能!安国公夫人不可能给你送礼!”

    她实在是太过惊诧了,以至于一时之间失掉了原本一直保持着的平静。

    会这般自信,便是因为她在这里看到了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是太后的亲哥哥,怎么可能让安国公夫人给皇帝的宠妃送礼?

    安国公夫人的面色尴尬起来。

    她是瞒着自己的丈夫给楚汐送了一份礼,那是因为她知道楚汐受伤和她的女儿有关系。为了缓和女儿和皇帝间的关系,才悄悄送了份并不贵重的礼物进宫以表心意。甚至想到了如果被自己的夫君发现了,也不过是一点点银钱的事,值不了几个钱,便能安抚过去。却没有想到,这场宫宴里还有这么个名堂。

    承认,便是在全朝的命妇们面前面丢了颜面。不承认……却见着楚汐抬手抚了抚发髻,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一对红玛瑙镯子。

    安国公夫人:“……!!!”

    不由得心里一寒,又生出了恼意,恨恨地盯着莲昭仪和徐昭容。

    深吸一口气,在楚汐开口前,先一步道:“原本,这是后宫之事,臣妇为外命妇,不该说道些什么,但两位娘娘既然提到了臣妇,那臣妇便说上两句。”

    说着,看向楚汐,见她微微点头,表示允许,才继续道:“汐妃娘娘受伤之事,与小女满月有关,是以,臣妇送了一对红玛瑙镯子给汐妃娘娘以示歉意,敢问徐昭容和莲昭仪两位娘娘,臣妇所行之事,有何不妥?为何要这般惊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项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此冤人蔑事,实在可恨!”

    楚汐招了招手,让如意附耳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如意依言,在安国公夫人的耳边低语几句,安国公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看向徐昭容和莲昭仪的样子都恨不得要吃了她们。

    楚汐没有再理会安国公夫人,偏头问莲昭仪,“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还觉得自己委屈?”

    莲昭仪自知自己与楚汐的这一个回合是落败了,自己得到的消息有误,又自大地以为楚汐不过如此,再加上徐昭容是个靠不住的……她败得并不冤。轻轻阖了阖眼,抬手便朝自己面上打了过去,一面打一面说,“妾不知轻重,不明真相,罪不可恕!”

    她打得很重,几个巴掌下去,她的两边脸便对称地红肿了起来。

    楚汐其实是有些佩服她的。

    能屈能伸,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自己一点也不手软,却用这个办法护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是自己认罚,自己打的自己,而不是被宫人执了刑。

    徐昭容被她自罚的模样吓得心头一跳,却还是不肯认罚。

    见三个宫人走向她,两个人已经按住了她的胳膊,急地大叫起来,“妾没有错!妾说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妾?”

    楚汐冷笑,“你不知道?”

    随后又对莲昭仪道:“好了,你若是把徐昭容的错指出来,本宫就免了你的罚。”

    莲昭仪一怔。

    手僵在空中,抬起头来看向楚汐。

    这样的借刀杀人的事情,当真是一个只学媚惑人的技能的瘦马能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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