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珩疑惑起来, “你笑什么？”
随后又道：“好歹是笑了。”
楚汐的眼睛看向前方，“即便你今日不出现, 妾身也马上便会回府。不过, 谢谢你来帮妾身。”
她都会回去, 但结果却是不同的。
他未来, 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走得很艰难,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的肩上, 心头, 沉沉的。
他来了，她便少了一大半的阻力。
至少，那些说他们夫妻不和, 说宋玉珩因为不见破红便厌她的谣言不攻自破。永安侯夫人看在宣王对她在意的态度上，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余氏。
听到她道谢，宋玉珩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将她视为最亲近之人，并不希望她对自己说客气之语。
楚汐犹自未觉，自顾自地道：“宣扬妾身医术不行的, 便是王爷。王爷打算如何自罚？”
并不是要等他回答, 是以她继续道：“至于说人命的, 方才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只怕你也会为了你的心头好不会对他们如何。王爷还是不要过问这些事了，由着妾身自己来处理吧。只是我们王府里，竟然会有将打探我们房事并拿去外说的人, 这才是最让我觉得可怕的。王爷……”
她抬起脸来直视他, “妾身想要有随意处置王府下人的权力。”
这几件事, 让她最恨最惊的便是说济生药铺牵扯人命之事。借着送月饼的机会跑一趟永安侯府，让她几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生父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她叫了十几年的父亲，极有可能是她的杀父仇人！如若不然，必然不会看到她想要行医便使出这样的招数来让她不能行医。
可惜她拿不出证据来。
而这一切，余氏必然是不知道的……
宋玉珩听到她的要求，郁气散了些许，笑出声来，“这权力给你了，你给本王什么好处？”
楚汐眨了眨眼。
这样的宋玉珩有点陌生，倒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的陈青。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我做一对真真儿的夫妻，可好？”见楚汐蹙眉，忙改口道：“你本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哪有你不能处置的？不止是处置人的权力，王府上下里外的一切都交给你来打理，可好？”
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楚汐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到的？听到了多少？”
“你前脚进去我后脚就到了，能听到的，都听到了。”
“那必然也听到她说我非完璧的话了。”
“等我们成了真真儿的夫妻，谣言不攻自破。”
楚汐瞋他一眼，“你倒是自信，就不怕别人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不是真的。不过，王府里也不能纵容有这等搬弄是非的人。即便你不想去查，我也是要查的。”
楚汐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生气了。为她。
“那你可知道，她要我做什么？我为什么会与嫡母处到这种地步？幼时，我也是叫她母亲的。”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罢罢罢，还是不说了。免得你以为我在说胡话。”
楚汐不愿再说，宋玉珩便微微一抿唇，不再问。
过了好久，才似自言自语一般道：“你说的，我都信。”
怀中的人却一动不动，心神疲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
永安侯夫人神色阴郁地在屋里坐了半晌，听到身后的侍婢问她如何处置那一盒子的月饼，深吸了一口气窒住。
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汐儿是个孝顺孩子，这月饼是拿来孝敬父母的，我是她的母亲，自然应该笑纳的。”
她打开食盒，眼角微不可见地一抽。
竟是个夹层保温的食盒，从宣王府拿到永安侯府，再过了这么些时候，月饼竟还是热乎乎的。
指尖碰了碰最上边的一块用五福模压印出来的月饼，就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想到十几年前那个小小的白胖胖的丫头用干净的帕子包了一块刚出炉的月饼往她面前捧，那白藕似的小手被蒸得红通通的，却是满面带笑，“母亲，这是我娘做的月饼，娘说母亲吃不得玫瑰，这块是没有放花生的，母亲吃上一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当时恨极了她们母女，无论她们如何本分老实，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会勾搭旁人丈夫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本分乖巧？
可看到那明艳的笑容，她又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不抹笑来。
反应过来之时，便越发恼怒起来，一下子掀了小丫头捧来的月饼。还恶狠狠地斥她：“拿这么烫的来给我吃，是想要烫死我不成？你想也不要想了，便是我死了，你娘也只是个妾室。一日为妾，终身为妾。侯爷要有正妻，便需另娶。”
当时她火气甚大，便是看到了被打飞的帕子和月饼下露出的烫出水泡的手，看到了女娃娃眼里一颗颗滚落的泪珠也当作没有看到。
余氏赶了过来，手里却是托着一盘子摆放讨喜的月饼。
将手中的月饼往桌上一放，便向她赔礼道歉，拉着小丫头也向她道歉。
小丫头却是倔的，不过几岁的年纪，瞪起人来眼睛睁得老大，“她不是我母亲，我不要她做母亲。娘，你不要再给她做月饼了。她尝也不尝便糟蹋粮食，不要给她吃！”
永安侯夫人巴不得没有不是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女儿，即便心中有一瞬的不忍，也很快压了下去，狠狠地道：“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母亲，是你和你母亲的主子，你得叫我一声夫人！”
小丫头终于破嗓大哭，被余氏捂着嘴拉了下去。
永安侯夫人也是如今日这般呆坐了好一会，直到听到自家宝贝女儿在一旁赞叹月饼好吃才回过神来。
“当真很好吃？”
乔心娴比小丫头年长两岁，已经有大家闺秀的举止了，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道：“甜而不腻，滑且不黏，更要紧的是，没有花生，娘，我们可以放心地吃。”
乔心娴与永安侯夫人是一样的体质，沾不得花生。
心下微动，却还是叫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冲掉了那一点点心动，“五福月饼讲究的是五福齐全，红豆，红枣，莲子，花生，香芋。少了花生哪里会五福齐全？”
乔心娴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也就不说了。
不过，永安侯夫人却是经不住乔心娴劝，也吃了一小块。自那以后便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了。
可自那以后，两母女再也没有给她送过新鲜出炉的月饼了。
永安侯夫人不屑地撇撇嘴，收回手指，让侍婢将食盒盖上，“收着吧。明儿个晚上和侯爷小姐赏月的时候拿出来吃。”
如猫儿打个响鼻一般轻哼一声，“她们母女俩喜欢没事做这些个无聊的事情，咱们却没那个闲工夫去给她们当个跑腿打杂的。”
……*……
宋玉珩早起没见着人，心里狠狠地惊了一下，以为重生不过梦一场。
寻到厨房里见楚汐正高高地束着袖子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揉着面团，才将心放下来。
揉了面，盖上发酵，便开始做馅。
原本她就只打算做上一笼给余氏送去的，没有多的准备。
早上醒来看到躺在自己身边却规规矩矩的人的安静柔和的模样，半点记忆里的冷漠也没有。愣了半天的神，想到答应给他做月饼来着，便悄悄起身准备起来了。
星儿已经将馅都蒸好纳凉，只等她来碾成泥调味搅拌。
抬眼见一个王爷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口处，有些惊讶，“你来这里做什么？且去外边等着吧。午饭的时候便可以吃上几个热乎的。”
宋玉珩却自不动，只在那里看着她，似在欣赏一幅画卷似的。
楚汐指了指一边的小凳，“既是不走，便往那坐着吧，在门口站着挡了光，看不仔细了。”
星儿将手里的活忙完，眼睛转了一转，便悄悄出去了。
楚汐不知怎的，想起自己幼时发生的那件事，一面调着馅，一面将事情轻轻地说了一遍，“宋玉珩，你若叫我撞着糟蹋食物，我必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一样。”
宋玉珩坐在小凳上偏着脸看着这个脾气不算小的女子，“你们母女自那以后，便没有再为她做过月饼？”
“自然的。”楚汐嗤笑一声，“但她素来是个虚伪的。见我们不给她做，便偷偷地吃乔心娴的。还谎称被猫儿给叼走了。却不知道，早被我见了个正着。也是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曾叫过她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
她转脸看向宋玉珩，眼角微微发红，“也是我不可触及的逆鳞。”
“那你昨日送过去的月饼，不是全都会进永安侯夫人的腹中，恐怕岳母是吃不到的。”宋玉珩深知她不是说笑。前世因为余氏的死，她与永安侯府彻底翻了脸，带着人冲进去，差点便杀了永安侯夫人等人，幸好被自己得了消息过去拦住，才没让她背上杀人犯的名声。可那时，她的心已经随着余氏的死而死，并不感激他，反而觉得他是因为得不得乔心娴受难。
再加上这一世新婚夜的回答，楚汐才坚定地认为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乔心娴。
楚汐没想到他会这样接话，上下唇~瓣动了动，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听得他道：“今日做的，再装上一盒，我给岳母送去。”
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楚汐更加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搅着馅的手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垂着头，好一会，才哑着声音笑道：“他们自是会占了吃的，不过，我的东西也不是这么好吃的。先和你说上一声，我便是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做。若是心疼你的心上娇……”
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昨天就有这个想法？”
见宋玉珩笑着默认了，楚汐抿了抿唇，“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做多少？”
因为他昨天就知道那盒子月饼是送不进去的。若她还是上辈子嫁进王府里的那个人，也不会借着送月饼之名故意闹事了。
一片阴影盖过头顶，男子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捧过她的脸，不答，反问，“嫁给我，你可觉得委屈？”
楚汐抿着唇，不置一词。
宋玉珩心中叹了一声。
前世她或许并不觉得委屈，今生却是必然觉得委屈的。
他不知道要怎么让她相信他对她的心，只是轻轻地道：“你只有那一个母亲，我便只有那一个岳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愿意知会我一声，便知会我，真要出了事，我也好给你兜着。不愿意知会我，你便别挡着我去探查你，免得你什么时候出了事我却不知道，想要兜也来不及兜。”
随后又道：“好歹是笑了。”
楚汐的眼睛看向前方，“即便你今日不出现, 妾身也马上便会回府。不过, 谢谢你来帮妾身。”
她都会回去, 但结果却是不同的。
他未来, 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走得很艰难,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的肩上, 心头, 沉沉的。
他来了，她便少了一大半的阻力。
至少，那些说他们夫妻不和, 说宋玉珩因为不见破红便厌她的谣言不攻自破。永安侯夫人看在宣王对她在意的态度上，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余氏。
听到她道谢，宋玉珩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将她视为最亲近之人，并不希望她对自己说客气之语。
楚汐犹自未觉，自顾自地道：“宣扬妾身医术不行的, 便是王爷。王爷打算如何自罚？”
并不是要等他回答, 是以她继续道：“至于说人命的, 方才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只怕你也会为了你的心头好不会对他们如何。王爷还是不要过问这些事了，由着妾身自己来处理吧。只是我们王府里，竟然会有将打探我们房事并拿去外说的人, 这才是最让我觉得可怕的。王爷……”
她抬起脸来直视他, “妾身想要有随意处置王府下人的权力。”
这几件事, 让她最恨最惊的便是说济生药铺牵扯人命之事。借着送月饼的机会跑一趟永安侯府，让她几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生父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她叫了十几年的父亲，极有可能是她的杀父仇人！如若不然，必然不会看到她想要行医便使出这样的招数来让她不能行医。
可惜她拿不出证据来。
而这一切，余氏必然是不知道的……
宋玉珩听到她的要求，郁气散了些许，笑出声来，“这权力给你了，你给本王什么好处？”
楚汐眨了眨眼。
这样的宋玉珩有点陌生，倒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的陈青。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我做一对真真儿的夫妻，可好？”见楚汐蹙眉，忙改口道：“你本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哪有你不能处置的？不止是处置人的权力，王府上下里外的一切都交给你来打理，可好？”
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楚汐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到的？听到了多少？”
“你前脚进去我后脚就到了，能听到的，都听到了。”
“那必然也听到她说我非完璧的话了。”
“等我们成了真真儿的夫妻，谣言不攻自破。”
楚汐瞋他一眼，“你倒是自信，就不怕别人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不是真的。不过，王府里也不能纵容有这等搬弄是非的人。即便你不想去查，我也是要查的。”
楚汐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生气了。为她。
“那你可知道，她要我做什么？我为什么会与嫡母处到这种地步？幼时，我也是叫她母亲的。”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罢罢罢，还是不说了。免得你以为我在说胡话。”
楚汐不愿再说，宋玉珩便微微一抿唇，不再问。
过了好久，才似自言自语一般道：“你说的，我都信。”
怀中的人却一动不动，心神疲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
永安侯夫人神色阴郁地在屋里坐了半晌，听到身后的侍婢问她如何处置那一盒子的月饼，深吸了一口气窒住。
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汐儿是个孝顺孩子，这月饼是拿来孝敬父母的，我是她的母亲，自然应该笑纳的。”
她打开食盒，眼角微不可见地一抽。
竟是个夹层保温的食盒，从宣王府拿到永安侯府，再过了这么些时候，月饼竟还是热乎乎的。
指尖碰了碰最上边的一块用五福模压印出来的月饼，就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想到十几年前那个小小的白胖胖的丫头用干净的帕子包了一块刚出炉的月饼往她面前捧，那白藕似的小手被蒸得红通通的，却是满面带笑，“母亲，这是我娘做的月饼，娘说母亲吃不得玫瑰，这块是没有放花生的，母亲吃上一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当时恨极了她们母女，无论她们如何本分老实，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会勾搭旁人丈夫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本分乖巧？
可看到那明艳的笑容，她又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不抹笑来。
反应过来之时，便越发恼怒起来，一下子掀了小丫头捧来的月饼。还恶狠狠地斥她：“拿这么烫的来给我吃，是想要烫死我不成？你想也不要想了，便是我死了，你娘也只是个妾室。一日为妾，终身为妾。侯爷要有正妻，便需另娶。”
当时她火气甚大，便是看到了被打飞的帕子和月饼下露出的烫出水泡的手，看到了女娃娃眼里一颗颗滚落的泪珠也当作没有看到。
余氏赶了过来，手里却是托着一盘子摆放讨喜的月饼。
将手中的月饼往桌上一放，便向她赔礼道歉，拉着小丫头也向她道歉。
小丫头却是倔的，不过几岁的年纪，瞪起人来眼睛睁得老大，“她不是我母亲，我不要她做母亲。娘，你不要再给她做月饼了。她尝也不尝便糟蹋粮食，不要给她吃！”
永安侯夫人巴不得没有不是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女儿，即便心中有一瞬的不忍，也很快压了下去，狠狠地道：“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母亲，是你和你母亲的主子，你得叫我一声夫人！”
小丫头终于破嗓大哭，被余氏捂着嘴拉了下去。
永安侯夫人也是如今日这般呆坐了好一会，直到听到自家宝贝女儿在一旁赞叹月饼好吃才回过神来。
“当真很好吃？”
乔心娴比小丫头年长两岁，已经有大家闺秀的举止了，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道：“甜而不腻，滑且不黏，更要紧的是，没有花生，娘，我们可以放心地吃。”
乔心娴与永安侯夫人是一样的体质，沾不得花生。
心下微动，却还是叫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冲掉了那一点点心动，“五福月饼讲究的是五福齐全，红豆，红枣，莲子，花生，香芋。少了花生哪里会五福齐全？”
乔心娴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也就不说了。
不过，永安侯夫人却是经不住乔心娴劝，也吃了一小块。自那以后便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了。
可自那以后，两母女再也没有给她送过新鲜出炉的月饼了。
永安侯夫人不屑地撇撇嘴，收回手指，让侍婢将食盒盖上，“收着吧。明儿个晚上和侯爷小姐赏月的时候拿出来吃。”
如猫儿打个响鼻一般轻哼一声，“她们母女俩喜欢没事做这些个无聊的事情，咱们却没那个闲工夫去给她们当个跑腿打杂的。”
……*……
宋玉珩早起没见着人，心里狠狠地惊了一下，以为重生不过梦一场。
寻到厨房里见楚汐正高高地束着袖子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揉着面团，才将心放下来。
揉了面，盖上发酵，便开始做馅。
原本她就只打算做上一笼给余氏送去的，没有多的准备。
早上醒来看到躺在自己身边却规规矩矩的人的安静柔和的模样，半点记忆里的冷漠也没有。愣了半天的神，想到答应给他做月饼来着，便悄悄起身准备起来了。
星儿已经将馅都蒸好纳凉，只等她来碾成泥调味搅拌。
抬眼见一个王爷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口处，有些惊讶，“你来这里做什么？且去外边等着吧。午饭的时候便可以吃上几个热乎的。”
宋玉珩却自不动，只在那里看着她，似在欣赏一幅画卷似的。
楚汐指了指一边的小凳，“既是不走，便往那坐着吧，在门口站着挡了光，看不仔细了。”
星儿将手里的活忙完，眼睛转了一转，便悄悄出去了。
楚汐不知怎的，想起自己幼时发生的那件事，一面调着馅，一面将事情轻轻地说了一遍，“宋玉珩，你若叫我撞着糟蹋食物，我必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一样。”
宋玉珩坐在小凳上偏着脸看着这个脾气不算小的女子，“你们母女自那以后，便没有再为她做过月饼？”
“自然的。”楚汐嗤笑一声，“但她素来是个虚伪的。见我们不给她做，便偷偷地吃乔心娴的。还谎称被猫儿给叼走了。却不知道，早被我见了个正着。也是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曾叫过她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
她转脸看向宋玉珩，眼角微微发红，“也是我不可触及的逆鳞。”
“那你昨日送过去的月饼，不是全都会进永安侯夫人的腹中，恐怕岳母是吃不到的。”宋玉珩深知她不是说笑。前世因为余氏的死，她与永安侯府彻底翻了脸，带着人冲进去，差点便杀了永安侯夫人等人，幸好被自己得了消息过去拦住，才没让她背上杀人犯的名声。可那时，她的心已经随着余氏的死而死，并不感激他，反而觉得他是因为得不得乔心娴受难。
再加上这一世新婚夜的回答，楚汐才坚定地认为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乔心娴。
楚汐没想到他会这样接话，上下唇~瓣动了动，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听得他道：“今日做的，再装上一盒，我给岳母送去。”
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楚汐更加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搅着馅的手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垂着头，好一会，才哑着声音笑道：“他们自是会占了吃的，不过，我的东西也不是这么好吃的。先和你说上一声，我便是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做。若是心疼你的心上娇……”
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昨天就有这个想法？”
见宋玉珩笑着默认了，楚汐抿了抿唇，“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做多少？”
因为他昨天就知道那盒子月饼是送不进去的。若她还是上辈子嫁进王府里的那个人，也不会借着送月饼之名故意闹事了。
一片阴影盖过头顶，男子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捧过她的脸，不答，反问，“嫁给我，你可觉得委屈？”
楚汐抿着唇，不置一词。
宋玉珩心中叹了一声。
前世她或许并不觉得委屈，今生却是必然觉得委屈的。
他不知道要怎么让她相信他对她的心，只是轻轻地道：“你只有那一个母亲，我便只有那一个岳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愿意知会我一声，便知会我，真要出了事，我也好给你兜着。不愿意知会我，你便别挡着我去探查你，免得你什么时候出了事我却不知道，想要兜也来不及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