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偏头看着拉着她与地龙赛跑的人, 他的脸分明已经褪得无甚血色, 却依旧稳稳地带着她，还能与她说上这么多, 分散了注意力之后便不会那般害怕。
他分明可以不来, 依旧按照前世的轨迹, 安心在京城里等着, 他还是来了。
骑来的马早已在出城的路上不知惊跑去了何方。他若是自己孤身逃生, 生存的机会会大很多, 现在必然已经逃出了城去。
生与死的瞬间，人总会想到许多事, 也会看淡很多事。
这一刻，她觉得这一生与他这般相携走下去, 也是不错的。
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 第一次给了他回应的力道。
见他惊愕回头看自己，楚汐的眉眼弯了起来, 他的脸上亦扬起笑容。
出了城门, 他们的速度更快。
身后楼房倾倒，城墙倾塌。所谓天崩地裂, 可见一斑。
待他们到达焦急的星儿等人的身边回头看时，望陇城已经成了如海边凌乱的礁石滩一般。
巨大的轰隆声盖住了人的哭嚎叫喊，牲畜们的乱蹬嘶嚎……
地龙翻身的声音缓缓弱了下去, 那些声音便无阻碍地向天地间扩散开来。
宋玉珩依旧不肯放开楚汐, 一双眼紧紧盯着已然变为了废墟的望陇城, “居于庙堂之上, 听得各地送来的奏报，心知天灾威力大不可言，寥尽能用之词也不能写尽，却总不如亲身经历来得刻骨铭心。时至此时，我才真正明白那种语尽词穷而不能达之一二的心情。”
楚汐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比起那次，已经多活了许多了。幸好你来得及时。”
若不是宋玉珩及时赶到，便是她押着太守，那些人也会敷衍她。最终，或许连她也逃不出来，从地龙翻身开始到现在，若不是宋玉珩到来及时打开了城门，此时能逃出来的恐怕还是不及十之一二。
她松开宋玉珩，“明日会有半日的安静，可以将埋得浅的人挖出来，午后还会再有另一场翻身。”
而后还会有大大小小的翻身，直到大地再次沉眠。
地龙翻身，当真便是与睡得不甚安稳的人翻身一般，翻一个大身，不甚舒服，便又小小的调整。若是再不舒服，再翻一个大身也是有的。
他们所踩的地面还在晃动，不过，他们知道这里不会坍塌。百姓们大多还在循着求生的本能向更远处跑去。
宋玉珩的面上满是凝重，“我来的路上已经往附近州府发送了调人公函，过几日便会有人带人带物过来。如今这里……”
即便知道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他还是难以放心。
将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竟已经到了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地步。
楚汐清凉的眸子回转来看他，面色还是白的，眼中带了一点笑意，“顺天府里得来的银钱绝大多数都用来买了救灾之物，如今我已是一贫如洗，回京之后，得让你爹给我补足银钱，不然，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做了！”
平日里清冷得好似什么也不在意，要立定成佛了一般，如今却为了银钱计较起来，倒多了俏皮鲜活的味道，好似是上辈子初嫁给他的小乔回来了一般。
“你放心。”
听他轻轻说了这么三个字，楚汐嘴角扯开，转身去安排药品和食物。
转过头的时候，面上的笑意快速消失，只余下肃穆。
李东家在楚汐一行人原本待着的地方，看着望陇城顷刻之间的变化，直到楚汐过来，才动了动脖子，看向楚汐：“真的来了，三十年前，李某从废墟里爬出来之后，才知道什么都没了。”
楚汐默了一瞬，她能理解李东家此时的心情，可她毕竟没有亲人在城中，也不曾经历过那种家破人亡只余己身的感觉，做不到感同身受，“地龙翻身之后，便是救援，很多人还在等着一线生机，李东家……”
她的话没说完，李东家已经明白了，“李某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出来之前将自己带不走的财物变卖换成了药材和一些粮食，现在都在那里了。只是……”
他语气沉痛，微微顿了一顿之后似乎才重新提起力气来说话，“便是这些东西也是有量，人数这么多，能维持得了几天？”
楚汐面色沉静如水，不答反问，“你我应该帮他们几天？”
这一句，倒让李东家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星儿凑了过来，“我们主子为了救这些人的性命，差点把命搭上，还要为他们事事想得周全不成？人的一生都是自己活出来的，要吃要穿要活命都要自己去挣，我们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若是你们城里的人，早些听我们主子的话搬出来，此时哪里会有这么多悲痛？先前不理会我们，还要将我们赶出城来，不许我们收购东西，现在倒是来问我们，我们收购的东西能维持几天？我呸！我们主子愿意帮一口粥一颗药是我们主子心善，并不是她应该做的！”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被吓得哭过一场，情绪激动，噼里啪啦地如倒豆子一般把李东家给数落得大气也不敢出。
在她说完之后，楚汐也没有要斥责的意思，而是道：“我来这一趟，做了我该做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便我现在带着这些东西走了，你们又能奈我何？给你们送消息，是我的仁义，却不是我的本分。收购这么多东西，耗尽了我的钱财，我愿意施以援手，可是这些人的生命，不是理所应当要由我来维持的。他们和我们并无不同，都是刚从里面逃出来！真正等着救援才能有一线生机的人，还有那里面。”她指了指目光可及之处的废墟。
若是救人救成了理所应当，若是明明已经逃出生天还指着那些救命的物资来维持他们的生活不想着努力，那救的大抵是祸害，不救也罢。
她说话间，已经有不少望陇城的人围了过来。
在慌乱之中疲于奔命的人，此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楚汐在这里存有粮食和药材。
药材他们暂时用不上，也看不到用处，但粮食是马上就要解决的事情。他们看向那堆得比人还高的大袋，眼中露出的是渴望的神色。
家没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出来，可他们还要活下去。
楚汐转向他们，冷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现在动了这些东西，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挨饿，病了也会无药可治。而我，不会再有任何救助之举。可你们若是听我的安排，我便努力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是生是死，在你们自己。”
听到楚汐的话，他们都怔了怔。靠近的步子缓住。有人喃喃地道：“这些难道不是吃的？”
不过声音太小，没有谁注意到。
“你们不要听他巧舌如簧，他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便是想要坐地起价，拿你们的性命赚钱！无奸不商。他就是最奸的奸商。低价从我们手里把东西都买了去，便是打算在这个时候发一笔横财！我们把东西抢过来，这可是我们的救命粮啊！”
李东家听了她们的话，甚感羞愧，可还觉得楚汐主仆的话说得过了些，刚想辩驳几句望陇城里的人不会这般，便听到了刘东家煽动人来夺物的话。立时气得瞪起了眼，“你休要胡言！那日我们同来，楚东家便已经与我们言明今日会有地龙翻身，你自己不信，还在我去劝说旁人的时候说风凉话，此时倒是要来打楚东家的主意了？”
刘东家胡子直吹，“你胡说什么？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现在昧着良心来说这样的话？”
李东家：“我只是实话实说！是谁昧着良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点了几个人，“你们自己说，我有没有通知过你们？我经历过三十年前那场地龙翻身的人，拿当年的事和现在的比较，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是你们自己选择相信他而不相信我的！”
被他点中的几个人神色尴尬，避开他的目光，却依旧没有退开。若是再来一遍，他们一定会相信李东家的话，提前带着家人和财物出来，也不会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对……他们此时心里生死出了四个字……丢人现眼。
李东家情绪有些激动，喘了喘气，才继续道：“楚东家说得没错，没有谁理所应当要帮谁。帮了，是恩，是道义，我们不该觉得她理所当然要这么做，不帮，我们又能如何？你们自己做出的决定，自己便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刘东家咬牙切齿，“我们如今抢了这些粮食，至少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朝廷的救助便该到了，这才是我们能轻松渡过这场天灾的最好方式！”
楚汐的眼中又多了冷意。
到现在，他还在鼓吹着如何让大家坐等救援，分明他们身上无伤无痛，明明可以走向真正物资充沛的地方。而正是这样的人，自以为聪明，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处，自以为自己占尽了便宜，却寒了付出的人的心。
若不是想到要攒积分，楚汐此时必会甩袖离去。
她阖了阖眼，想到前世乔雨汐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历经了苦难，看到乔雨汐带来的东西，对乔雨汐感恩戴德。难道因为她来早了？
总有些人，不经过苦难的洗礼，便感觉不到人心里的善意。
她睁开眼，相信这样的人还是在少数！
冷冷看向刘东家，话却是对众人说的，“你们的家人、朋友都从城里出来了吗？都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吗？脚下的地还在震动，你们就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从此埋在那些废墟之中？你们看那边，现在在救你们的亲人、朋友的都是些什么人？若是你们的性命，你们的生活，仅仅是在等待着别人的施舍，我便是把这些东西都毁了也不会给你们留半点！”
李东家看向她，张了张嘴，本能地觉得她在大家遭遇这样大的事情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太过残忍，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一味地等待着别人的施舍，哪里还有为人的尊严，还能理直气壮地不被人轻视？那些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若是看到他们此时的眼里只有财物，会作何感想？
楚汐的话让围着的人顿时意识到什么，人群里有人呼叫起来，“阿雅！阿熙！你们不是跟在我们身边的吗？人呢？有没有人看到他们？”
“我的娘诶！我们家当家的哪去了？”
“……”
人群再一次乱了起来，却是哭喊着朝废墟奔去。
他分明可以不来, 依旧按照前世的轨迹, 安心在京城里等着, 他还是来了。
骑来的马早已在出城的路上不知惊跑去了何方。他若是自己孤身逃生, 生存的机会会大很多, 现在必然已经逃出了城去。
生与死的瞬间，人总会想到许多事, 也会看淡很多事。
这一刻，她觉得这一生与他这般相携走下去, 也是不错的。
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 第一次给了他回应的力道。
见他惊愕回头看自己，楚汐的眉眼弯了起来, 他的脸上亦扬起笑容。
出了城门, 他们的速度更快。
身后楼房倾倒，城墙倾塌。所谓天崩地裂, 可见一斑。
待他们到达焦急的星儿等人的身边回头看时，望陇城已经成了如海边凌乱的礁石滩一般。
巨大的轰隆声盖住了人的哭嚎叫喊，牲畜们的乱蹬嘶嚎……
地龙翻身的声音缓缓弱了下去, 那些声音便无阻碍地向天地间扩散开来。
宋玉珩依旧不肯放开楚汐, 一双眼紧紧盯着已然变为了废墟的望陇城, “居于庙堂之上, 听得各地送来的奏报，心知天灾威力大不可言，寥尽能用之词也不能写尽，却总不如亲身经历来得刻骨铭心。时至此时，我才真正明白那种语尽词穷而不能达之一二的心情。”
楚汐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比起那次，已经多活了许多了。幸好你来得及时。”
若不是宋玉珩及时赶到，便是她押着太守，那些人也会敷衍她。最终，或许连她也逃不出来，从地龙翻身开始到现在，若不是宋玉珩到来及时打开了城门，此时能逃出来的恐怕还是不及十之一二。
她松开宋玉珩，“明日会有半日的安静，可以将埋得浅的人挖出来，午后还会再有另一场翻身。”
而后还会有大大小小的翻身，直到大地再次沉眠。
地龙翻身，当真便是与睡得不甚安稳的人翻身一般，翻一个大身，不甚舒服，便又小小的调整。若是再不舒服，再翻一个大身也是有的。
他们所踩的地面还在晃动，不过，他们知道这里不会坍塌。百姓们大多还在循着求生的本能向更远处跑去。
宋玉珩的面上满是凝重，“我来的路上已经往附近州府发送了调人公函，过几日便会有人带人带物过来。如今这里……”
即便知道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他还是难以放心。
将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竟已经到了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地步。
楚汐清凉的眸子回转来看他，面色还是白的，眼中带了一点笑意，“顺天府里得来的银钱绝大多数都用来买了救灾之物，如今我已是一贫如洗，回京之后，得让你爹给我补足银钱，不然，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做了！”
平日里清冷得好似什么也不在意，要立定成佛了一般，如今却为了银钱计较起来，倒多了俏皮鲜活的味道，好似是上辈子初嫁给他的小乔回来了一般。
“你放心。”
听他轻轻说了这么三个字，楚汐嘴角扯开，转身去安排药品和食物。
转过头的时候，面上的笑意快速消失，只余下肃穆。
李东家在楚汐一行人原本待着的地方，看着望陇城顷刻之间的变化，直到楚汐过来，才动了动脖子，看向楚汐：“真的来了，三十年前，李某从废墟里爬出来之后，才知道什么都没了。”
楚汐默了一瞬，她能理解李东家此时的心情，可她毕竟没有亲人在城中，也不曾经历过那种家破人亡只余己身的感觉，做不到感同身受，“地龙翻身之后，便是救援，很多人还在等着一线生机，李东家……”
她的话没说完，李东家已经明白了，“李某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出来之前将自己带不走的财物变卖换成了药材和一些粮食，现在都在那里了。只是……”
他语气沉痛，微微顿了一顿之后似乎才重新提起力气来说话，“便是这些东西也是有量，人数这么多，能维持得了几天？”
楚汐面色沉静如水，不答反问，“你我应该帮他们几天？”
这一句，倒让李东家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星儿凑了过来，“我们主子为了救这些人的性命，差点把命搭上，还要为他们事事想得周全不成？人的一生都是自己活出来的，要吃要穿要活命都要自己去挣，我们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若是你们城里的人，早些听我们主子的话搬出来，此时哪里会有这么多悲痛？先前不理会我们，还要将我们赶出城来，不许我们收购东西，现在倒是来问我们，我们收购的东西能维持几天？我呸！我们主子愿意帮一口粥一颗药是我们主子心善，并不是她应该做的！”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被吓得哭过一场，情绪激动，噼里啪啦地如倒豆子一般把李东家给数落得大气也不敢出。
在她说完之后，楚汐也没有要斥责的意思，而是道：“我来这一趟，做了我该做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便我现在带着这些东西走了，你们又能奈我何？给你们送消息，是我的仁义，却不是我的本分。收购这么多东西，耗尽了我的钱财，我愿意施以援手，可是这些人的生命，不是理所应当要由我来维持的。他们和我们并无不同，都是刚从里面逃出来！真正等着救援才能有一线生机的人，还有那里面。”她指了指目光可及之处的废墟。
若是救人救成了理所应当，若是明明已经逃出生天还指着那些救命的物资来维持他们的生活不想着努力，那救的大抵是祸害，不救也罢。
她说话间，已经有不少望陇城的人围了过来。
在慌乱之中疲于奔命的人，此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楚汐在这里存有粮食和药材。
药材他们暂时用不上，也看不到用处，但粮食是马上就要解决的事情。他们看向那堆得比人还高的大袋，眼中露出的是渴望的神色。
家没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出来，可他们还要活下去。
楚汐转向他们，冷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现在动了这些东西，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挨饿，病了也会无药可治。而我，不会再有任何救助之举。可你们若是听我的安排，我便努力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是生是死，在你们自己。”
听到楚汐的话，他们都怔了怔。靠近的步子缓住。有人喃喃地道：“这些难道不是吃的？”
不过声音太小，没有谁注意到。
“你们不要听他巧舌如簧，他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便是想要坐地起价，拿你们的性命赚钱！无奸不商。他就是最奸的奸商。低价从我们手里把东西都买了去，便是打算在这个时候发一笔横财！我们把东西抢过来，这可是我们的救命粮啊！”
李东家听了她们的话，甚感羞愧，可还觉得楚汐主仆的话说得过了些，刚想辩驳几句望陇城里的人不会这般，便听到了刘东家煽动人来夺物的话。立时气得瞪起了眼，“你休要胡言！那日我们同来，楚东家便已经与我们言明今日会有地龙翻身，你自己不信，还在我去劝说旁人的时候说风凉话，此时倒是要来打楚东家的主意了？”
刘东家胡子直吹，“你胡说什么？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现在昧着良心来说这样的话？”
李东家：“我只是实话实说！是谁昧着良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点了几个人，“你们自己说，我有没有通知过你们？我经历过三十年前那场地龙翻身的人，拿当年的事和现在的比较，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是你们自己选择相信他而不相信我的！”
被他点中的几个人神色尴尬，避开他的目光，却依旧没有退开。若是再来一遍，他们一定会相信李东家的话，提前带着家人和财物出来，也不会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对……他们此时心里生死出了四个字……丢人现眼。
李东家情绪有些激动，喘了喘气，才继续道：“楚东家说得没错，没有谁理所应当要帮谁。帮了，是恩，是道义，我们不该觉得她理所当然要这么做，不帮，我们又能如何？你们自己做出的决定，自己便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刘东家咬牙切齿，“我们如今抢了这些粮食，至少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朝廷的救助便该到了，这才是我们能轻松渡过这场天灾的最好方式！”
楚汐的眼中又多了冷意。
到现在，他还在鼓吹着如何让大家坐等救援，分明他们身上无伤无痛，明明可以走向真正物资充沛的地方。而正是这样的人，自以为聪明，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处，自以为自己占尽了便宜，却寒了付出的人的心。
若不是想到要攒积分，楚汐此时必会甩袖离去。
她阖了阖眼，想到前世乔雨汐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历经了苦难，看到乔雨汐带来的东西，对乔雨汐感恩戴德。难道因为她来早了？
总有些人，不经过苦难的洗礼，便感觉不到人心里的善意。
她睁开眼，相信这样的人还是在少数！
冷冷看向刘东家，话却是对众人说的，“你们的家人、朋友都从城里出来了吗？都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吗？脚下的地还在震动，你们就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从此埋在那些废墟之中？你们看那边，现在在救你们的亲人、朋友的都是些什么人？若是你们的性命，你们的生活，仅仅是在等待着别人的施舍，我便是把这些东西都毁了也不会给你们留半点！”
李东家看向她，张了张嘴，本能地觉得她在大家遭遇这样大的事情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太过残忍，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一味地等待着别人的施舍，哪里还有为人的尊严，还能理直气壮地不被人轻视？那些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若是看到他们此时的眼里只有财物，会作何感想？
楚汐的话让围着的人顿时意识到什么，人群里有人呼叫起来，“阿雅！阿熙！你们不是跟在我们身边的吗？人呢？有没有人看到他们？”
“我的娘诶！我们家当家的哪去了？”
“……”
人群再一次乱了起来，却是哭喊着朝废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