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看向长风, 原本, 他是极为清瘦的，胖了两圈之后, 不让人觉得过, 反而觉得此时刚刚好。
见他没有因为被推而出现半点异样的时候, 便收回了目光。
心中疑惑了一下, 又多看了长风一眼。
这一回, 看到他唇角微微扬了扬。
“……”楚汐这才确定他能被狄南推开是因为他愿意被推开了。要不然, 他怎么能做到挡住狄南几个月不让他通过？
收回目光，仔细思量狄南话里的信息。
看来安影出手有了差错, 没有拿到神来山以北的那片地。
转瞬过后，她神色淡淡地回问,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可没这么大度, 随便给一个曾经想要杀自己的人解决麻烦。而且还是个她不一定能解决得了的麻烦。
狄南被噎了一下，“你是南芮国的圣女。”
楚汐歪着脸看他, “被关这里, 不能出去，不能离开这座山, 我还以为自己是囚犯。”而她本身也是北芮人。
狄南看了一眼长风，再凝视着楚汐，“你想出去, 想离开这座山？”
楚汐摊手, 意味不言而喻。
狄南面色变了几变, 偏脸看向长风, “你没和她说过？”
楚汐听出话里的古怪来，也偏脸看向长风。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狄南一眼，便到一旁老僧入定。
楚汐：“……有什么问题？”先前不是还带她离开了碧泉宫去神来山上转了一圈吗？
不过并没有离开神来山，也只出去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狄南深吸一口气，“他没说，便由我来说吧。圣女只有两种情况能离开。”
楚汐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长风微微抿了一下唇，有点不高兴了。楚汐不曾对他露出过这样的惊喜的神色。她真的很想出去？
“要么化仙了，要么产生了新的圣女。”
楚汐的嘴角微微一抽。
化仙便是死了，这还是算了吧。
第二种方法好像可行，“怎么知道产生了新的圣女？”
“当原本的圣女不能再预测准确，准备接任的圣女能做到的时候。”
见狄南神色复杂，楚汐下意识地问道：“原本的圣女会怎么样？”
狄南没有接话，楚汐又看向长风。
从他们的神色中，她懂了，“还是化仙。”
很想骂人，这两种方法说到底还是一种方法。
转念一想，若是死遁可行的话，却也不是不行。
看向长风，“我化仙了，你当如何？”
长风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语气轻轻淡淡的，并没有因为楚汐的话而受到影响，“自当追随。”
楚汐：“……可我是假的。”
长风不以为然，“当假的比真的还真的时候，便是真的。”
楚汐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好有道理，让她找不出辩驳的话来。看着长风微微愣神。
一双狭长的眸子里，瞳仁璀璨如星，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狄南对自己被忽视了很不满意，身子一横，便挡到了两人中间，左耳的银环晃了晃，“说正事！你们两个都还年轻着呢，新的圣女现在才长到不到三岁，化仙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在楚汐面前站直了身子，“你的问题，我回答了，我的问题的答案呢？”
楚汐绕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长风，“我必须回答？”
长风没说话，只是在狄南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摇了摇头。
狄南微微敛眉，刚想再说什么，便见楚汐转身往碧泉宫深入走去，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而长风已经适时地挡到了他的面前。
狄南：“……长风，这件事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长风听着楚汐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已经轻到几不可闻了，才淡淡地答道：“真圣女才要守那样的规矩，她本就不是真的，出去一趟又能如何？我会一直在旁边护着，丢不了。谁又能想到狄南会带着圣女同行？”
狄南拧着眉，盯着长风看了半晌，双眼都能喷出火来。
正待发作，又听得长风道：“狄南，谁也受不了在这样的地方一直待着。”
说到这里，按下腰侧的刀柄，横在身前。这是宁愿一战也要让他答应带楚汐出去了。
狄南狠狠地瞪他几眼，后退几步再转身离去。
依旧没有答应让楚汐出去之事。
长风抿了抿唇，待石门完全闭上之后，转身看向碧泉宫深处。见到一点白色衣角，疑惑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好似稍重一点都会惊扰到她一般。
看到她专心地采着甬道夹缝里长出来的草，越发疑惑了。
但他不问。
视线从草上转到楚汐的手上，再转到她的面上，见她神色专注，如羽翼一般的长睫上下微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觉得她很美，圣洁得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此时的她，比初见时更美了。
楚汐的采着药，余光看到墨色的靴子，微微一顿，扬起头来看向长风。
长风眸光微闪，道：“便是出去，不能让人认出你来。”
算是给他在这里盯着她看了这么久找个借口。
楚汐弯了弯眉眼，“只要能出去，这不是问题。你能拿到外面的东西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多问了，“瞧我问的，若你不能拿到，便无人能拿到了。你等着。”
她去正殿里取了羊皮卷，在上面写了一串东西交给长风，很是自信，“准备好这些东西，我们出去便谁也认不出来。”
我们……
长风的眼中涌动着点点笑意，顿了一下，才将目光由她的面上转向羊皮卷上。
神色微微一动，便向石门外走去。
几天后，狄南将羊皮卷上的东西买齐了送进来，“这样真的能行？”
他很怀疑，同时，长风对这个假圣女的维护让他心里很不安。
“长风，若她借机逃跑……”
长风接过装着东西和竹篮，见狄南不松手，便道：“有我。”
楚汐的守护者是他，责任，自会由他来当。
狄南松了手，哂笑一声，“维护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心上人呢。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只要还有可能让人认出你们，便不能出神来山！”
长风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波动，提着竹篮转身进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下未停，“你进来，不方便。”
狄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转身出去了。
长风背对着他抿了抿唇。
脑中浮现“心上人”三个字。
以前，他不曾有。
现在……大抵能算有的吧。
不过也只能放在心上。
楚汐这几天多在正殿里捣鼓自己采来的那些药草。他看着也觉得有趣。
不是让他一个人守在门口，日子过得容易多了。
突然间觉得，先前极静的生活枯燥乏味得很。
楚汐看到他手里的篮子，不曾抬眼看他便把篮子接了过去，弯着的眉眼多了几分光彩，“等着！”
自信地给了他两个字，便不再理会长风。
长风突然想成为篮子里的一颗草，她看那些草的眼神比看他还要亮。
一个时辰后，他怔怔地看着换了一张脸的楚汐，又呆呆地转脸去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陌生的脸，没自己的脸好看，却也不难看。
手在自己的脸上揉了揉，不会坏。
转脸看向楚汐清秀的新脸，也想揉一揉。
楚汐依旧弯着眉眼，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不要嫌难看，既然是易容，易得平凡些才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回来洗掉便能恢复你原本的样貌了。”
长风听着觉得很熨帖。
这说明，在楚汐的心里，他的样貌比现在这个更好。
轻轻地“嗯”了一声，想到她说的洗掉，“碰水会化？”
楚汐将余下的东西收拾起来，以备他用，听到他的话，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偏脸看他，“得用特殊的水洗才能洗掉。碰到寻常的水是不需要担心的。”
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狄南看到他们，惊得腿下一软，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长风？”
转向楚汐的时候，张了张嘴，顿住了一会，脑子转了几转，才想起来要叫，“圣……圣女？”
楚汐点头，在自己脸上拍了拍，“怎么样，能出去了吗？”
狄南伸手想去捏一捏，“会不会一笑就变皱？”
被长风拦住，强行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不会。”
狄南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长风。
他只是好奇，长风干嘛防他和防贼一样？！
眼睛忽地一亮，面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将长风的面皮用力捏起，手上一疼，“长风！”
下手太狠了！
长风面上波澜不惊，“走了。”
狄南心里痒痒，站在那里不动。
在长风回头催他的时候，搓了搓手，“能不能让我也换张脸？”
长风：“……”
楚汐：“……？？？”
想到他们要去的是北芮国的地境，又觉得确实应该如此，欣然应允。
长风抿了抿唇，特权被人抢了。
等到狄南换好脸后，长风抿着的唇松开了。唇角带上了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
嗯，模样不如他好看。
见他没有因为被推而出现半点异样的时候, 便收回了目光。
心中疑惑了一下, 又多看了长风一眼。
这一回, 看到他唇角微微扬了扬。
“……”楚汐这才确定他能被狄南推开是因为他愿意被推开了。要不然, 他怎么能做到挡住狄南几个月不让他通过？
收回目光，仔细思量狄南话里的信息。
看来安影出手有了差错, 没有拿到神来山以北的那片地。
转瞬过后，她神色淡淡地回问,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可没这么大度, 随便给一个曾经想要杀自己的人解决麻烦。而且还是个她不一定能解决得了的麻烦。
狄南被噎了一下，“你是南芮国的圣女。”
楚汐歪着脸看他, “被关这里, 不能出去，不能离开这座山, 我还以为自己是囚犯。”而她本身也是北芮人。
狄南看了一眼长风，再凝视着楚汐，“你想出去, 想离开这座山？”
楚汐摊手, 意味不言而喻。
狄南面色变了几变, 偏脸看向长风, “你没和她说过？”
楚汐听出话里的古怪来，也偏脸看向长风。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狄南一眼，便到一旁老僧入定。
楚汐：“……有什么问题？”先前不是还带她离开了碧泉宫去神来山上转了一圈吗？
不过并没有离开神来山，也只出去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狄南深吸一口气，“他没说，便由我来说吧。圣女只有两种情况能离开。”
楚汐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长风微微抿了一下唇，有点不高兴了。楚汐不曾对他露出过这样的惊喜的神色。她真的很想出去？
“要么化仙了，要么产生了新的圣女。”
楚汐的嘴角微微一抽。
化仙便是死了，这还是算了吧。
第二种方法好像可行，“怎么知道产生了新的圣女？”
“当原本的圣女不能再预测准确，准备接任的圣女能做到的时候。”
见狄南神色复杂，楚汐下意识地问道：“原本的圣女会怎么样？”
狄南没有接话，楚汐又看向长风。
从他们的神色中，她懂了，“还是化仙。”
很想骂人，这两种方法说到底还是一种方法。
转念一想，若是死遁可行的话，却也不是不行。
看向长风，“我化仙了，你当如何？”
长风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语气轻轻淡淡的，并没有因为楚汐的话而受到影响，“自当追随。”
楚汐：“……可我是假的。”
长风不以为然，“当假的比真的还真的时候，便是真的。”
楚汐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好有道理，让她找不出辩驳的话来。看着长风微微愣神。
一双狭长的眸子里，瞳仁璀璨如星，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狄南对自己被忽视了很不满意，身子一横，便挡到了两人中间，左耳的银环晃了晃，“说正事！你们两个都还年轻着呢，新的圣女现在才长到不到三岁，化仙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在楚汐面前站直了身子，“你的问题，我回答了，我的问题的答案呢？”
楚汐绕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长风，“我必须回答？”
长风没说话，只是在狄南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摇了摇头。
狄南微微敛眉，刚想再说什么，便见楚汐转身往碧泉宫深入走去，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而长风已经适时地挡到了他的面前。
狄南：“……长风，这件事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长风听着楚汐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已经轻到几不可闻了，才淡淡地答道：“真圣女才要守那样的规矩，她本就不是真的，出去一趟又能如何？我会一直在旁边护着，丢不了。谁又能想到狄南会带着圣女同行？”
狄南拧着眉，盯着长风看了半晌，双眼都能喷出火来。
正待发作，又听得长风道：“狄南，谁也受不了在这样的地方一直待着。”
说到这里，按下腰侧的刀柄，横在身前。这是宁愿一战也要让他答应带楚汐出去了。
狄南狠狠地瞪他几眼，后退几步再转身离去。
依旧没有答应让楚汐出去之事。
长风抿了抿唇，待石门完全闭上之后，转身看向碧泉宫深处。见到一点白色衣角，疑惑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好似稍重一点都会惊扰到她一般。
看到她专心地采着甬道夹缝里长出来的草，越发疑惑了。
但他不问。
视线从草上转到楚汐的手上，再转到她的面上，见她神色专注，如羽翼一般的长睫上下微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觉得她很美，圣洁得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此时的她，比初见时更美了。
楚汐的采着药，余光看到墨色的靴子，微微一顿，扬起头来看向长风。
长风眸光微闪，道：“便是出去，不能让人认出你来。”
算是给他在这里盯着她看了这么久找个借口。
楚汐弯了弯眉眼，“只要能出去，这不是问题。你能拿到外面的东西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多问了，“瞧我问的，若你不能拿到，便无人能拿到了。你等着。”
她去正殿里取了羊皮卷，在上面写了一串东西交给长风，很是自信，“准备好这些东西，我们出去便谁也认不出来。”
我们……
长风的眼中涌动着点点笑意，顿了一下，才将目光由她的面上转向羊皮卷上。
神色微微一动，便向石门外走去。
几天后，狄南将羊皮卷上的东西买齐了送进来，“这样真的能行？”
他很怀疑，同时，长风对这个假圣女的维护让他心里很不安。
“长风，若她借机逃跑……”
长风接过装着东西和竹篮，见狄南不松手，便道：“有我。”
楚汐的守护者是他，责任，自会由他来当。
狄南松了手，哂笑一声，“维护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心上人呢。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只要还有可能让人认出你们，便不能出神来山！”
长风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波动，提着竹篮转身进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下未停，“你进来，不方便。”
狄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转身出去了。
长风背对着他抿了抿唇。
脑中浮现“心上人”三个字。
以前，他不曾有。
现在……大抵能算有的吧。
不过也只能放在心上。
楚汐这几天多在正殿里捣鼓自己采来的那些药草。他看着也觉得有趣。
不是让他一个人守在门口，日子过得容易多了。
突然间觉得，先前极静的生活枯燥乏味得很。
楚汐看到他手里的篮子，不曾抬眼看他便把篮子接了过去，弯着的眉眼多了几分光彩，“等着！”
自信地给了他两个字，便不再理会长风。
长风突然想成为篮子里的一颗草，她看那些草的眼神比看他还要亮。
一个时辰后，他怔怔地看着换了一张脸的楚汐，又呆呆地转脸去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陌生的脸，没自己的脸好看，却也不难看。
手在自己的脸上揉了揉，不会坏。
转脸看向楚汐清秀的新脸，也想揉一揉。
楚汐依旧弯着眉眼，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不要嫌难看，既然是易容，易得平凡些才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回来洗掉便能恢复你原本的样貌了。”
长风听着觉得很熨帖。
这说明，在楚汐的心里，他的样貌比现在这个更好。
轻轻地“嗯”了一声，想到她说的洗掉，“碰水会化？”
楚汐将余下的东西收拾起来，以备他用，听到他的话，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偏脸看他，“得用特殊的水洗才能洗掉。碰到寻常的水是不需要担心的。”
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狄南看到他们，惊得腿下一软，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长风？”
转向楚汐的时候，张了张嘴，顿住了一会，脑子转了几转，才想起来要叫，“圣……圣女？”
楚汐点头，在自己脸上拍了拍，“怎么样，能出去了吗？”
狄南伸手想去捏一捏，“会不会一笑就变皱？”
被长风拦住，强行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不会。”
狄南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长风。
他只是好奇，长风干嘛防他和防贼一样？！
眼睛忽地一亮，面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将长风的面皮用力捏起，手上一疼，“长风！”
下手太狠了！
长风面上波澜不惊，“走了。”
狄南心里痒痒，站在那里不动。
在长风回头催他的时候，搓了搓手，“能不能让我也换张脸？”
长风：“……”
楚汐：“……？？？”
想到他们要去的是北芮国的地境，又觉得确实应该如此，欣然应允。
长风抿了抿唇，特权被人抢了。
等到狄南换好脸后，长风抿着的唇松开了。唇角带上了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
嗯，模样不如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