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 我召集亲兵，立即对晦罪族军队做了部署。
我需要打探光之族那边的情况，弄清楚这个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派出士兵, 可我心里知道，一时半会，我得不到答案。
可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被动的观望形势。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是我无法承担错误信任的后果。
我找不到伯汉宁毁约的理由, 自然也想不到西泽叛变的原因。可我身为一族首领，不能仅凭信任办事，万一误入了陷阱，情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如果伯汉宁真的毁约了，我再试图联络他, 我会非常被动。换言之，如果西泽叛变了，我再说他是卧底, 派人去寻找他，到时候亮到明面上来, 晦罪族颜面何存？
我只能顺应形势，先观察一阵再说。
我遣走士兵, 独自站在大殿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我两手撑在桌上, 皱眉想了很久, 始终想不明白, 这一切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士兵来报。说瑞克洛大人要见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瞬间反驳了自己。
不可能是瑞克洛大人。
我行事很小心，这件事除了西泽、伯汉宁和我，根本没人知道。而且纵使瑞克洛大人法力再高，独自潜入高河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瑞克洛大人很少亲自出手。他如果想要圣器，自然会直接派我去，又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
我见了瑞克洛大人，恭敬的向他行礼，试探他的态度。
“你不是说去附近领地视察？怎么会带了那么多尾巴回来？”
我的确是打着这个旗号，半路将人带去了高河族。瑞克洛大人会质问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我抬头看瑞克洛大人，想要借此分析，瑞克洛大人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刻意开的口。
我看不懂，瑞克洛大人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请大人恕罪。”我在心里几度衡量。最后决定向瑞克洛大人老实交代这一切。
我是首领，事情闹成这样，我可以不去向亲兵解释，但我不能躲过瑞克洛大人。
虽然我没有拿到圣器，可是我和伯汉宁的合作，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自然也不怕瑞克洛大人知道阻拦。
这本就是最后的收尾。
西泽助我得到圣器，伯汉宁用西泽卧底的身份，严责卡莲安娜，从卡莲安娜手里夺回兵权……这就是我觉得伯汉宁不会单方面暂停合作的原因。
这样对伯汉宁来说，根本没什么好处。
就算伯汉宁想要借此引我入局杀了我。他总得跟卡莲安娜他们解释消息的来源。他坦白交代，和敌方合谋的罪名，他担不起。他不交代，用天大的本事糊弄过去，可一旦和我对上，仍然会把合作的事情说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被抓，兵权在卡莲安娜手里，功劳怎么也算不到伯汉宁身上。
伯汉宁谋划这么久，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给瑞克洛大人听，也不怕瑞克洛大人责罚我隐瞒。
现在局势不明，我不希望让瑞克洛大人跟我生了间隙。
“也就是说，你吩咐西泽波文去办事，连我都瞒着。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瑞克洛大人像是气得不轻，声音刻薄极了，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一样。
我低着头，等着瑞克洛大人的雷霆之怒。
“你还和伯汉宁合作、你果然……”
瑞克洛大人指着我往前走了半步，欲言又止，但又很快转过身去。我能感觉到瑞克洛大人在压抑，这不像平时瑞克洛大人，可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像。
“魔女，你到底……现在呢？现在知道西泽波文背叛了你、伯汉宁欺骗了你，你是什么想法？说出来、不许骗我。”
瑞克洛大人单膝跪地，探着头逼近我。
我被迫和瑞克洛大人直视，只觉得瑞克洛大人的眼睛无比深邃，里面有种难以表述的陌生感。
我越是深究，就越是迷茫。
我不自觉皱起眉头。“古妮知罪。”
我感觉到危险，像是死亡的镰刀就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一样。
我本来应该劝说瑞克洛大人。
情况不明，还不能断定西泽就是背叛了我，也还不能确认伯汉宁取消了合作。我本来想说的，因为这奇怪的氛围，没有开口。
我默认了，顺着瑞克洛大人的心思，没有反驳。
瑞克洛大人忽然出手揪住我的领口，将我往前拉近了几分。我和瑞克洛大人靠得更近，我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到瑞克洛大人脸上。
我只能模糊的看着，瑞克洛大人深邃的瞳孔。
瑞克洛大人在忍耐，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都在颤抖。
我的指尖不自觉的发颤，差点没控制住身体，将法力使出来。
在这之前，即使是瑞克洛大人攻击我，我也没有要还手的本能。可这次不一样，只是靠得近一点，我就觉得威胁。
瑞克洛大人松开了我，因为带着怒气，所以手往后推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没跪稳。
瑞克洛的大人站起身，没有处罚我，而是一副不愿意和我沟通的样子。“魔女，你到底、我已经足够放任你……”
“是，大人。”
我尽可能的迎合瑞克洛大人，别惹他动怒。
“魔女，我问你，你是真心信奉我吗？”
瑞克洛大人的话，使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有那么一刻，我根本没办法思考。
或许是我心虚，我总觉得瑞克洛大人的问话别有深意。“是。”
我撒谎了，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将谎言说出。
我以为自己能够冷静应付，但事实是，我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乱跳，紧张的感觉直逼嗓子，令我两手发冷甚至有些犯恶心。
“好，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手里的两件圣器毁了；第二，把晦罪族的兵权交出来。”
瑞克洛大人的两个选择，都是在刁难我。
现在晦罪族已经和四族联盟宣战，我将兵权交出去，等于是把全族推到了未知的方向。可如果毁了圣器，事关瑞克洛之神，我又怎么能冒险。
我紧咬着牙关，两手紧握成拳，低着头始终不愿意表态。
“魔女，回答我！”
我没有回应。
我侥幸的希望，我的沉默能够让瑞克洛大人改变主意。尽管我因此而受到责罚，那也没有关系，只要瑞克洛大人能够泄气，放弃计较所谓的‘选择’，一切就都值得。
“魔女，你听见了没有？”
瑞克洛大人一直逼问，逼得我也不由得跟着烦躁。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和眼前的瑞克洛大人，差距究竟有多远？
我的想法是危险且可怕的。我竟然开始设想，自己出手，究竟能不能将瑞克洛大人控制住。
“魔女？”瑞克洛大人似乎是发现我的失态，看向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询问。“你怎么了？”
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可能是疯了。我的力量是由瑞克洛大人那得来的。瑞克洛大人的强大，我根本无法企及。我可以聚集圣器，想办法回到六年后。也可以失败了，将瑞克洛大人架上神位。
但我怎么抗衡得了瑞克洛大人的力量呢？正面冲突，结果一定是我单方面的惨烈。
“瑞克洛大人，您想用谁来替换古妮？”
我觉得我可以衡量一下。如果瑞克洛大人要求我交出兵权，是选择了一些还不错的将士做替代，我可以考虑。或者，我也能稍微在战事上参与、出点力，那我完全可以将影响缩减到最小。
说白了，我并不愿意，连试都没试，就放弃找回瑞克洛之神。
我的话，让瑞克洛大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疏离。
瑞克洛大人看着我发笑，眼睛里逐渐有了些我看不懂的情绪。瑞克洛大人忽然出手抓着我的肩膀，像是被激怒而变得疯狂。
“魔女！我要收回你身上的力量！你只会忤逆我、骗我，你没有一句真话……”
我来不及为自己说两句，力量被抽离的过程无比的痛苦。像是要从我的血液里、我的骨头里，被人分离出来一样。
我两手反抓着瑞克洛大人的衣服，浑身不受控的抽搐。因为痛苦，我的身体不听使唤，脑袋不自觉的靠上瑞克洛大人的胸膛。
瑞克洛大人的身体比我还要冰冷，我努力的想要推开，却没有成功。
瑞克洛大人抓着我肩膀的手，太过用力，把我桎梏得无法动弹。
这像是耻辱。
它在嘲笑我，白得来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的。
我怎么能忘。哪怕是瑞克洛之神，也只是解开我的禁锢，仅有一次的赐予我力量。而我却从这具躯壳那，得到了太多。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的。我竟然愚蠢的把那些当恩赐，欣喜的收下了。
我咬着下唇，不愿意让自己发出屈服的呜咽。
终于，我嘴里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变得无比的混乱。
“魔女，你只要把那些圣器毁了，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瑞克洛大人的下巴靠在我头顶，他的声音，飘浮得好像来自远方。
我装着没听见瑞克洛大人的话。
收回去吧。
不属于我的力量。
“魔女，你继续骗我，我也会信你的。”
随着瑞克洛大人一句似有似无的话，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需要打探光之族那边的情况，弄清楚这个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派出士兵, 可我心里知道，一时半会，我得不到答案。
可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被动的观望形势。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是我无法承担错误信任的后果。
我找不到伯汉宁毁约的理由, 自然也想不到西泽叛变的原因。可我身为一族首领，不能仅凭信任办事，万一误入了陷阱，情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如果伯汉宁真的毁约了，我再试图联络他, 我会非常被动。换言之，如果西泽叛变了，我再说他是卧底, 派人去寻找他，到时候亮到明面上来, 晦罪族颜面何存？
我只能顺应形势，先观察一阵再说。
我遣走士兵, 独自站在大殿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我两手撑在桌上, 皱眉想了很久, 始终想不明白, 这一切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士兵来报。说瑞克洛大人要见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瞬间反驳了自己。
不可能是瑞克洛大人。
我行事很小心，这件事除了西泽、伯汉宁和我，根本没人知道。而且纵使瑞克洛大人法力再高，独自潜入高河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瑞克洛大人很少亲自出手。他如果想要圣器，自然会直接派我去，又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
我见了瑞克洛大人，恭敬的向他行礼，试探他的态度。
“你不是说去附近领地视察？怎么会带了那么多尾巴回来？”
我的确是打着这个旗号，半路将人带去了高河族。瑞克洛大人会质问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我抬头看瑞克洛大人，想要借此分析，瑞克洛大人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刻意开的口。
我看不懂，瑞克洛大人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请大人恕罪。”我在心里几度衡量。最后决定向瑞克洛大人老实交代这一切。
我是首领，事情闹成这样，我可以不去向亲兵解释，但我不能躲过瑞克洛大人。
虽然我没有拿到圣器，可是我和伯汉宁的合作，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自然也不怕瑞克洛大人知道阻拦。
这本就是最后的收尾。
西泽助我得到圣器，伯汉宁用西泽卧底的身份，严责卡莲安娜，从卡莲安娜手里夺回兵权……这就是我觉得伯汉宁不会单方面暂停合作的原因。
这样对伯汉宁来说，根本没什么好处。
就算伯汉宁想要借此引我入局杀了我。他总得跟卡莲安娜他们解释消息的来源。他坦白交代，和敌方合谋的罪名，他担不起。他不交代，用天大的本事糊弄过去，可一旦和我对上，仍然会把合作的事情说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被抓，兵权在卡莲安娜手里，功劳怎么也算不到伯汉宁身上。
伯汉宁谋划这么久，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给瑞克洛大人听，也不怕瑞克洛大人责罚我隐瞒。
现在局势不明，我不希望让瑞克洛大人跟我生了间隙。
“也就是说，你吩咐西泽波文去办事，连我都瞒着。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瑞克洛大人像是气得不轻，声音刻薄极了，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一样。
我低着头，等着瑞克洛大人的雷霆之怒。
“你还和伯汉宁合作、你果然……”
瑞克洛大人指着我往前走了半步，欲言又止，但又很快转过身去。我能感觉到瑞克洛大人在压抑，这不像平时瑞克洛大人，可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像。
“魔女，你到底……现在呢？现在知道西泽波文背叛了你、伯汉宁欺骗了你，你是什么想法？说出来、不许骗我。”
瑞克洛大人单膝跪地，探着头逼近我。
我被迫和瑞克洛大人直视，只觉得瑞克洛大人的眼睛无比深邃，里面有种难以表述的陌生感。
我越是深究，就越是迷茫。
我不自觉皱起眉头。“古妮知罪。”
我感觉到危险，像是死亡的镰刀就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一样。
我本来应该劝说瑞克洛大人。
情况不明，还不能断定西泽就是背叛了我，也还不能确认伯汉宁取消了合作。我本来想说的，因为这奇怪的氛围，没有开口。
我默认了，顺着瑞克洛大人的心思，没有反驳。
瑞克洛大人忽然出手揪住我的领口，将我往前拉近了几分。我和瑞克洛大人靠得更近，我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到瑞克洛大人脸上。
我只能模糊的看着，瑞克洛大人深邃的瞳孔。
瑞克洛大人在忍耐，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都在颤抖。
我的指尖不自觉的发颤，差点没控制住身体，将法力使出来。
在这之前，即使是瑞克洛大人攻击我，我也没有要还手的本能。可这次不一样，只是靠得近一点，我就觉得威胁。
瑞克洛大人松开了我，因为带着怒气，所以手往后推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没跪稳。
瑞克洛的大人站起身，没有处罚我，而是一副不愿意和我沟通的样子。“魔女，你到底、我已经足够放任你……”
“是，大人。”
我尽可能的迎合瑞克洛大人，别惹他动怒。
“魔女，我问你，你是真心信奉我吗？”
瑞克洛大人的话，使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有那么一刻，我根本没办法思考。
或许是我心虚，我总觉得瑞克洛大人的问话别有深意。“是。”
我撒谎了，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将谎言说出。
我以为自己能够冷静应付，但事实是，我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乱跳，紧张的感觉直逼嗓子，令我两手发冷甚至有些犯恶心。
“好，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手里的两件圣器毁了；第二，把晦罪族的兵权交出来。”
瑞克洛大人的两个选择，都是在刁难我。
现在晦罪族已经和四族联盟宣战，我将兵权交出去，等于是把全族推到了未知的方向。可如果毁了圣器，事关瑞克洛之神，我又怎么能冒险。
我紧咬着牙关，两手紧握成拳，低着头始终不愿意表态。
“魔女，回答我！”
我没有回应。
我侥幸的希望，我的沉默能够让瑞克洛大人改变主意。尽管我因此而受到责罚，那也没有关系，只要瑞克洛大人能够泄气，放弃计较所谓的‘选择’，一切就都值得。
“魔女，你听见了没有？”
瑞克洛大人一直逼问，逼得我也不由得跟着烦躁。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和眼前的瑞克洛大人，差距究竟有多远？
我的想法是危险且可怕的。我竟然开始设想，自己出手，究竟能不能将瑞克洛大人控制住。
“魔女？”瑞克洛大人似乎是发现我的失态，看向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询问。“你怎么了？”
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可能是疯了。我的力量是由瑞克洛大人那得来的。瑞克洛大人的强大，我根本无法企及。我可以聚集圣器，想办法回到六年后。也可以失败了，将瑞克洛大人架上神位。
但我怎么抗衡得了瑞克洛大人的力量呢？正面冲突，结果一定是我单方面的惨烈。
“瑞克洛大人，您想用谁来替换古妮？”
我觉得我可以衡量一下。如果瑞克洛大人要求我交出兵权，是选择了一些还不错的将士做替代，我可以考虑。或者，我也能稍微在战事上参与、出点力，那我完全可以将影响缩减到最小。
说白了，我并不愿意，连试都没试，就放弃找回瑞克洛之神。
我的话，让瑞克洛大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疏离。
瑞克洛大人看着我发笑，眼睛里逐渐有了些我看不懂的情绪。瑞克洛大人忽然出手抓着我的肩膀，像是被激怒而变得疯狂。
“魔女！我要收回你身上的力量！你只会忤逆我、骗我，你没有一句真话……”
我来不及为自己说两句，力量被抽离的过程无比的痛苦。像是要从我的血液里、我的骨头里，被人分离出来一样。
我两手反抓着瑞克洛大人的衣服，浑身不受控的抽搐。因为痛苦，我的身体不听使唤，脑袋不自觉的靠上瑞克洛大人的胸膛。
瑞克洛大人的身体比我还要冰冷，我努力的想要推开，却没有成功。
瑞克洛大人抓着我肩膀的手，太过用力，把我桎梏得无法动弹。
这像是耻辱。
它在嘲笑我，白得来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的。
我怎么能忘。哪怕是瑞克洛之神，也只是解开我的禁锢，仅有一次的赐予我力量。而我却从这具躯壳那，得到了太多。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的。我竟然愚蠢的把那些当恩赐，欣喜的收下了。
我咬着下唇，不愿意让自己发出屈服的呜咽。
终于，我嘴里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变得无比的混乱。
“魔女，你只要把那些圣器毁了，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瑞克洛大人的下巴靠在我头顶，他的声音，飘浮得好像来自远方。
我装着没听见瑞克洛大人的话。
收回去吧。
不属于我的力量。
“魔女，你继续骗我，我也会信你的。”
随着瑞克洛大人一句似有似无的话，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