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之后, 流风本想再寻个机会出去查探消息,只是他尚未出门,便有宫人通报说太子到了。

    “参见太子。”陆檀带着流风向萧铖行礼。

    萧铖点头示意他们免礼,又给身旁的宫人使了个颜色, 众人便规规矩矩退下了。

    “本是安顿你们的时候就该过来,只是那会儿孤实在不得空闲。静安殿偏房较少,委屈二位了。”

    “太子说笑了,我兄弟二人几世修来的福气能有这等机会入住宫中, 太子莫要再折煞我兄弟二人了, 我等担不起。”

    太子点头,嘴角含笑,不明就里看了流风一眼, 道:“实不相瞒,今日孤过来是有要事与沈公子相商,所以……”

    “我与弟弟同父异母都姓沈, 从小相依为命, 没什么秘密, 太子有话不妨直说。”

    萧铖眉一挑, 兀自走到太师椅边,理了长袍坐下了。

    “静安殿乃深宫禁地,其中瑰宝秘密无数, 二位公子在宫中待了一下午, 可有什么发现?”

    陆檀闻言, 将那札记交了出来, 道:“的确是有些东西,这不,方才流风还发现了一本札记,只是我二人深知宫中秘密不是谁人都有资格知晓的,便未曾看过。草民本来是准备让麽麽交给太子的,如今太子来了,再好不过。”

    萧铖仍是笑,不过笑中多了两份诡异,他道:“沈兄,你还是不信孤。”

    “太子殿下严重了,这天下太子唾手可得,草民不敢不信。”

    “罢了,你若是没看过,孤便陪着你看。这札记中的人是孤的母后,也是瀛国之前的王后,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就香消玉殒,被一场大火带走了。沈公子请猜猜这火是谁放的?”

    “太子殿下请恕沈某愚钝,沈某不知。”

    “沈公子如今被接到宫中还是不信任孤,是孤的问题,今日孤便与公子交心,孤告诉你,这火,是孤的母后亲自放的。”

    “大火从内殿燃起,燃了整整一夜,那时孤的母后抱着一个假婴一心赴死的,而孤,被人趁乱带着孤出宫了。孤逃过一劫,但母后却撒手人寰,活活被烧死在了殿中。”

    “王后放的火?”陆檀咂摸了一句,方才流风说宛贵人的罪名明明是纵火谋害王后,只是片刻,心中又了然,成王败寇,欲加之罪,史书本就是王者的书。

    “对,的确是孤母后放的火。”萧铖沉声道,话语里忽然多了两分狠戾,“母后怀胎四月,许家带着一众党羽共十三人参了孤外祖父一本,说外租结党营私勾结外敌,那本折子做的是有理有据。当日即是父王对母后关切,也难免起了疑心,所以派人暗中查探。但是好巧不巧,他派出去的人竟然是许家的表亲。那两月我外祖父在江城的确跋扈了一些,本就是朝中的老将军,战功显赫,如今嫁入皇宫的女儿又有了身孕,不论男女,生下来身份自然尊贵,平日里说话做事便硬气了一些。”

    “朝中大臣的脾性,呵呵,口蜜腹剑。勾结外敌的折子还未查清楚,朝中便有十几位大臣联名上书,告我祖父如何刁钻骄奢。我外祖打了一辈子仗,老来才被人冤枉,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下朝后教训了他们。”

    “瀛王这回没再急着找孤的外祖入宫,而是自己想了两日做了个决定,沈兄,你说是什么决定?”

    陆檀没料到萧铖会突然把花头引到自己这里,也是稍微一怔,才道:“自古帝王最忌讳的是枕边人有个强大的后盾,即是那后盾是曾经亲自把他送上王位,也少不了图穷匕见。但瀛王当日对王后有情,不为难老将军的话,便是要再给自己寻一个与之抗衡的后盾。”

    “沈兄果然通透。孤的好父王没有再应新上的折子,而是将那折子递到孤母后的手上,告诉她,前瀛王未崩逝时曾经警告过他,提防帝王不稳,江山易主;如今的大臣们也是这样的意思。二者将他逼入了死胡同,他便不得不再娶一人。”

    “你瞧瞧,新婚燕尔,两人第一个孩子尚未出世,他便背了自己的诺言。母后端正,他若是想纳妃子,直说便是,母后本就不是善妒的人。可是孤那父王自己心中有愧,便拿外祖德事情威胁,实在令人心寒。两人从此生了嫌隙,但母后却从未怨过。”

    “一月后,外祖父勾结外贼的事情尘埃落定,结果不言而喻,他们摆出了一些所谓的确凿证据,比如外祖与外敌往来的信函。外祖一家一夜间锒铛入狱,除了孤最小的舅舅,被算命的说那一年不能养在自己家中,否则会早夭,早就被送到丰城远亲家中养着,这才逃过一劫。当日外祖一家入狱,整个江城,除了一直跟在祖父手下的军官频频为祖父求情,其他人全都在看戏!只是那些官兵不知,自己的忠心在帝王眼中已经是威胁,毕竟一代帝王要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忠心而不是对一个带领他们行军打仗的忠心!他们越求情,外祖在监牢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外祖铁骨铮铮,受那点刑罚尚能一声不吭,可是那班恶贼,竟拿了他府中女眷相要挟。最终外祖在入狱的第十日死在了狱中,因为有人带了个信给他,说是只要他死,这一家子就能保全。外祖是做了一世的武将,万事有军师帮他筹谋,而当时孤身在狱中,倒是不知怎会轻信了奸人谗言,竟然真的自己了结了性命。”

    “其实孤自己都不信外祖当日会自我了断,毕竟江城一出事,姑姑便飞书姑丈,让他回来支援。这消息,外祖是知晓的。况且自杀就等于认罪,裘家一门英烈,被判刑后慷慨赴死,怎会,怎会挨不过那所谓的严刑逼供。”

    “外祖一死,自然被说成是畏罪自杀,其后剩下的二十亲眷全部被定罪,斩立决,父王亲自按的印。剩下府中奴仆充军的充军,为奴的为奴。不过一夕间,整个裘府就没了。”

章节目录

侯爷追夫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大白兔大白大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大白兔大白大并收藏侯爷追夫记最新章节